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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尊分身》 作者:李凉 [全本]

第 三 章 龙城风云

  三日后。
  宋两利已抵辽国黄龙城。
  跨河长桥,状若双龙伏地,气势不凡。瞧来一切如故,实感觉不出大金国并吞无数辽城
之战败气息。
  宋两利已扮成一般百姓,头上符带亦以汗巾裹起,宛若年轻樵夫,进城自是顺利。
  他原想寻及忽必瑞所开设之南北客栈,谁知竟然易主,暗忖难道对方混得太差,已把家
产败光?如今已失踪影,何处可寻得?或而混在先前藏身之四通八达小巷秘窟之中?便自搜
去。转行一阵,秘窟仍现,却已被摧毁得七零八落,宛若经过一场大战,宋两利不禁焦切,
当年和蛇妖女作战,哪有如此惨烈,这厮到底遭到啥事?
  宋两利但觉必有突变,来不及四处寻人,且以感应搜寻较快,遂潜往秘窟堪用矮房,立
即灌口烈酒,运起通灵大法,脑门开始四处搜去。想去年自己在此苦练“驭气冲天”、“想
梦灵诀”、“逼灵大法”,如今已转化成通灵大法,不再以“逼”为手段,且更进步为“五
方法门”能同时感应五人以上,实是不可语于同日,若现在碰上蛇妖女李凤颜,应可立即收
拾才对。
  脑门扫去,竟然发现李凤颜竟也出现此城,对方亦已感觉,冷邪喝道:“小妖道你终于
出现了,有胆一斗!”
  宋两利冷道:“迟早轮到你!”不想和她纠缠,立即斩断,另搜往忽必瑞,终觉他仍笑
脸捉弄,正在戏耍某人。
  宋两利待要搜其身在何处,顿觉有人靠近,猛地抽手迫去,正是天罡掌劲,轰得泥墙四
散,后头突地传来叫声:“住手住手,想谋杀友人么?”忽必瑞咳着尘灰闪了出来,灵狡模
样又现神挺许多。
  宋两利诧笑:“你怎躲在此?平白挨一掌?”
  忽必瑞苦笑:“以前你像龟孙,现在怎猛了?我原想给你惊喜,结果吓着自己!”
  抓着两罐烧刀子,道:“还好美酒未破坛,否则只能舔坛底了!”素知宋两利喜烈酒刻
意弄来。
  宋两利道:“你怎知我来了?”
  忽必瑞自得一笑:“我也会通灵!”耍了道士招法,宋两利瞄眼瞪来,忽必瑞终承认灵
通仍差,干笑道:“水神帮眼线布天下,你一进城,我便知了。”
  宋两利道:“怎愈混愈差,连客栈都混丢了?”
  忽必瑞轻叹:“别说啦!遇到天灾人祸!”将酒坛交予宋两利,道:“边喝边谈!”两
人开封除泥,先干一口,哈出酒气,忽必瑞始道:“你可知蛇妖女李凤颜?”
  宋两利道:“当然知,明明是妖女,却自称仙女,这笔帐还没算清!”
  忽必瑞道:“你未算清,她却天天找我算,不得已,水神帮只好转入地下!”
  宋两利诧道:“她一直在此城?!”
  忽必瑞道:“可不是吗?实是棘手得紧!”
  宋两利道:“她为何不待在辽京,甘心守在此城?”
  忽必瑞道:“说来话长,近一年间,变化忒也甚大,李凤颜除了寻你我报仇外,且找了
另外姘头,外号‘玄武天王’耶律威,他自称是天祚帝表叔,但我看是邪魔歪道冒充,然其
邪功不比巫九麻差,李凤颜在失去巫九麻后,便四处物色国师人选,耶律威终雀屏中选,成
了新国师,两人狠狈为奸,照样控制大辽命脉,耶律威似亦知黄龙城之重要,便亲自前来坐
镇,李凤颜正巧和我仍有冤,因而双双占据此城为太上皇,几乎为所欲为,远比在天子底下
爽快许多,惨的可算是咱水神帮弟子,三天两夜被剿,幸好我领导有方,改转地下工作,终
能撑至现在!”且现得意:“如此艰难环境还能捞点油水!水神帮不提盖的!”
  宋两利道:“恭喜恭喜龟忍功夫有成!”
  忽必瑞道:“哪里!一半跟你学的!”当时宋两利忍耐功夫,他受益不少,道:“忍久
了,你便来了,合咱两人力量,应可再收拾臭妖女,毕竟我的水神刀功亦有进步,足可当一
派之尊了!”
  宋两利道:“你现在已是一派之尊!”
  忽必瑞干笑着。
  宋两利问:“黄龙城守将郭药师肯让蛇妖女如此嚣张胡来?”
  忽必瑞道:“他?逃了!”
  宋两利诧道:“逃了?!”
  忽必瑞道:“不错!逃若丧家之犬,差点没命,说不定前去投靠大宋了呢!”
  宋两利道:“看来大辽一年之内变化的确甚大,你且说说是啥回事?”
  忽必瑞道:“还不是跟大宋一样,奸官弄权!原先是大将余都姑得罪李凤颜,这蛇妖女
回去后便乱说余有背叛意图,宰相萧奉先逮着机会便奏向天祚帝,说文妃萧瑟瑟有意联合姊
夫耶律挞葛及妹婿余都姑密谋,欲立其儿子晋王敖鲁干当皇帝,废天祚帝为太上皇,连驹马
爷萧昱也算上。天祚帝听得脸色大变,然他仍爱文妃,一时没了主张,奸相萧奉先随即拿出
文妃所书一首诗,写道‘丞相来朝兮剑佩鸣,千官侧目兮寂无声。养成外患嗟何及,祸尽忠
臣兮罚不明。亲戚并居兮藩屏位,私门潜畜兮爪牙兵,可怜往代兮秦天子,犹向宫中兮望太
平’萧奉先直指文妃已生背叛之心,且指皇上为X昏之君,指宰相为乱臣贼子,他和天祚帝
情同手足,怎可让人挑拨君臣之情,叛变意图甚是明显!此话刺痛天祚帝心坎,哪顾得宠爱
文妃,还是项上脑袋为重,登时下令先把驸马爷萧昱和耶律挞葛给斩了!”喝口烈酒:“一
群忠良便此牺牲!”
  宋两利诧道:“那文妃呢?她当真亦被斩命?”
  忽必瑞道:“天祚帝虽不忍,但仍宣文妃入宫,文妃见得萧奉先在旁,且抓着那诗信,
已知是何回事,天祚帝嗔喝斥责文妃想立晋王为帝,大逆不道,文妃泣不成声表示,晋王已
是储君,接位是迟早之事,她何需谋反,此全是萧奉先诬告之词。萧奉先冷斥表示萧昱等人
都已承认赐死,文妃知大势已去,心神一凛,喝向天祚帝,说句昏君X乱,若不悔改,迟早
亡国!说完一头撞向红柱,当着天祚帝面前死谏自杀身亡……”
  宋两利道:“好一个凄烈妃子,天祚帝该悔改了吧?”
  忽必瑞道:“悔改大概只有三分钟;在萧奉先表示对叛贼决不能留情下,天祚帝立即为
保皇位而大肆下杀手,一群忠官义臣受斩无数,此全是萧奉先为替自己妹妹元妃所生之秦王
是接嗣帝位而铺路之诡计,消息传开之后,大将余都姑怎敢再留辽国,一劲儿投降大金,除
了保命,且可替文妃报仇,而这郭药师原属余都姑系统,为怕被波及,也带着儿子开溜,黄
龙城终空下来,由妖人把关,实是一大讽刺。”
  宋两利道:“好一个昏君奸相误国,此像大宋王朝影子,若赵佶再玩下去,江山迟早不
保!”
  忽必瑞道:“所以说大宋也不安全,迟早要去发财,现在先从辽国开始,嘿嘿,有战争
便有财路,咱水神帮旺定了。”
  宋两利道:“不先干掉蛇妖女,替你父母报仇?”
  忽必瑞道:“当然,她若混在此,我哪发得了财!哈哈,有兄弟你来助阵,咱先攻破总
兵府,然后再和上次一样,把官银一箱箱给搬出来!你那五鬼搬运法还管用吧?叫蛇妖女搬
也行!”
  宋两利道:“不成不成,蛇妖女能混得国师之母,一身邪术亦非虚假,纵未及我通灵大
法厉害,但避着被摄却也不难,何况另有什么玄武天王妖功助阵,看是难搞!”
  忽必瑞邪笑:“我对你有信心!天下第一小活佛,我已调查清楚!灵功天下第一,无人
能挡!”
  宋两利诧道:“你怎知我是活佛?”
  忽必瑞邪道:“头上那只龟就是绿龟法王转世!”
  宋两利喝道:“这是啥调查!”
  忽必瑞干笑:“灵感也很重要,反正你是第一名就是!”
  宋两利道:“太抬举本人啦!算算,我大概排名第五,极乐圣王、鬼域妖人、阴阳老
怪,另谦虚再让一名,所以排第五,说不定玄武天王便是第四,小心为妙!”
  忽必瑞道:“在我心中你永远第一!”
  宋两利道:“马屁岂可乱拍!”两人相视而笑,烈酒又灌几口,直叫舒爽!
  灌完烈酒后,两人再作商讨,仍决定一探总兵府虚实,再作定夺。
  离深夜仍有段时间,忽必瑞且唤来手下大将荆善射副帮主,要他前去安排门路。
  荆善射虽是身魁体壮,方脸粗犷,然碰及能摄人心思之宋两利,仍记忆犹深,干笑道:
“小神童你现在未运神通吧?”
  宋两利笑道:“哪这么耗劲?神通一发作且得休息三天才成!”原早已摄得对方在追一
名叫晨玉姑娘,不愿点破,荆善射自是宽慰:“如此甚好,否则任何事皆被窥,太恐布
啦!”快速拜礼,立即离去。
  宋两利呵呵笑道:“你的大将还管用吧?”
  忽必瑞道:“上次你传了几手功夫,他学的甚精,可替我担待不少责任,顶行的,尤其
射箭又多出十余丈,天下难找对手啦!”
  宋两利笑道:“甚好甚好,将来打仗,光是放箭便要敌人倒地难挡!”
  忽必瑞道:“趁现在仍有时间,你再指点水神刀功夫,看小弟我练得如何?”
  宋两利道:“好啊!”便行往空地。两人稍带醉意比画。
  忽必瑞一招“水神罩天”耍得虎虎生威,宋两利直叫好,二招“浩瀚无涯”杀去,打得
左近墙头四射,宋两利又直叫好,忽必瑞瞧他一闪手或扭身即躲过攻击,忒也不信,第三招
“波涛断浪”第四招“神龙追日”一并展开,宋两利喝喝有声,地字诀之“土拨鼠”功夫展
开,东拨西打,竟能轻易化去对方掌劲,忽必瑞不由怔诧:“你那是啥功夫?胡乱拨得我掌
劲?”
  宋两利神秘一笑,道:“此乃‘神’功也,神明之神,和一般神功不同。”
  忽必瑞道:“若真如此,我岂非永远打不过你?”
  宋两利道:“打过我又如何?你可未必学得了神通,徒弟让师父,有何不可!”
  忽必瑞想想,终也笑了:“不错,徙儿怎可和师父争,何况神通与生俱来,强求无用,
待我能收拾天下人,留你站在我前头,亦是应该!”终不再泄气,水神刀法尽展无遗,耍得
虎虎生威。
  宋两利尽情抵挡,对方火候已至七分强,甚是犀利,看来近年光景并未白废,立即恭喜
不断,忽必瑞当然满意,心想再修行三年,或能达一派宗师境界,如此再无强敌可言。
  两人再拆百余招,方自休息,直到夜晚三更始潜往总兵府一探虚实。
  总兵府戒备森严,几乎十步一哨,然对宋两利近日苦练有成之五行飞渡术,想闯关应无
问题。
  然副帮主荆善射已在左城暗处招手,忽必瑞满意行去,道:“本帮除了水功了得,挖地
打洞功夫亦是一流!”
  荆善射道:“不知中原是否要此高手?”已引得两人进入城角秘洞中。
  宋两利想及赵佶为和李师师约会,大挖秘道,倒挺类似此景,笑道:“京城自需要挖洞
高手,你俩准有出息,只不过挖至后来终究被杀以保秘密,两位可有兴趣?”
  荆善射摸摸脖子:“算啦!挖得断头断脑,不干也罢!”
  忽必瑞道:“水神帮只为自家人效命,他人岂能享有殊荣。”
  宋两利摸向四壁,竟是修得方方正正,且快至一人高,皱眉道:“这秘道好似顶下功
夫,挖至哪?难道当真为探妖女秘密而挖?”
  忽必瑞干笑:“老实说,原乃准备挖至总兵府宝窟,谁知老是挖不着真正目标,还得请
你指点!”
  宋两利笑道:“原来如此!你赚的还不够多?光是从我身上已赚数万银子,花到哪
去?”
  忽必瑞干笑:“老本不能乱花,何况开帮立派开销大,不多捞点油水,实无安全感!”
  宋两利呵呵笑道:“看你是小气财神,有进无出!”
  荆善射道:“我们接济了一些苦难者!”
  宋两利自有感应,道:“给了粮,只能温饱也算救济?”
  忽必瑞道:“当然算了!难不成要他们变成大富翁?”
  宋两利想想也对,生于乱世能求温饱亦甚艰难,那江南方腊之乱亦因此而起,遂道:
“看来水神帮亦算仁慈!”
  忽必瑞道:“所以小神童得帮忙将库银全部搞来,否则大金军队攻至,还是被其吞
去!”
  宋两利道:“大金攻至何处?”
  忽必瑞道:“百里之近吧?若非黄龙城另有七寨把关且有妖女看守,大金早来犯,最重
要是闻秋山镇守大宋边界,若无牵制,对方回头包抄,大金将双面受袭,故暂时按兵不动,
看来大金一直想找童贯牵制闻秋山才敢动手,咱乘此先捞油水,最为正确!”
  宋两利道:“原来大金另有顾忌,难怪老是催遣大宋出兵……,童贯这次摆平宋江之
役,想必出兵之日不久了。”
  忽必瑞道:“所以挖宝之事得快些才行!”
  宋两利笑道:“随帮主意思;只是大金远比辽军难以对付,纵能盗得官银,然又怎保证
藏得了?”
  忽必瑞道:“放心!这一年被妖女赶得无处可躲,混不了台面,只好往地下发展,除了
总兵府地下挖得不少秘道之外,我且贯穿东西两路,只要一有状况就往地下开溜,无人能
挡!”双肩一耸:“叫我地道大王亦无不可!”
  荆善射道:“东方出口在伊通河,既神秘又方便!”
  宋两利笑道:“敢情全城皆在你掌握之中!”
  忽必瑞呵呵笑道:“所以说,我乃黄龙城地下总兵,若说要灭辽鬼,轻而易举,但前提
是得先挖得宝藏再说!小神童请指点吧!”
  谈话间,三人深入数百丈,宋两利亦不断感应,秘道已非一条,而是交错开来,忽必瑞
解释通厨房、内厅、卧室、禅房,就是通不了库银。
  宋两利脑门搜去,找向守卫,终于感应出位置,道:“库银乃在总兵寝宫后院百丈
处!”
  荆善射道:“能不能指出正确方向?挖地道似在猜谜,纵知地头却未必挖得准!”
  宋两利遂找到一条秘道,往左斜方指去:“由此直挖百丈,应可抵达!”
  荆善射欣喜,立即做得记号,以免回头又迷失目标。
  宋两利问:“蛇妖女又藏身何处?”
  忽必瑞道:“当然是在宝库后头一落松林区,那里根本挖不得!”
  宋两利道:“怎挖不得?”
  忽必瑞道:“她可厉害得紧,将毒蛇布满四周,只要一有风吹草动,毒蛇便噬来,且蛇
鼠最会打洞,故不敢挖得太近。宋两利想及那玉皇仙岛玩蛇小妖女玉采仪,倒颇似此布局,
道:“若真如此,且莫惹她,毕竟有的蛇特毒,还是避开为妙!”
  忽必瑞道:“秘道只能通至松林区!咱过去瞧瞧。”说着引人转行百余丈,终往石梯登
去,顶头出现石块,甚是沉重,方一打开,竟然窜入一条青竹丝,见人即咬,忽必瑞沉吓,
利刀一挥,砍成两断。低声道:“就这样啦,毒蛇虽在松林居多,但亦有窜散者,小心
些!”
  宋两利会意,偷偷探头瞧去,松林果然挂满毒蛇,偶见红白金鳞闪动,的确不易近身。
  忽必瑞道:“送君至此,剩下你得靠自己了。”
  宋两利诧道:“不跟我共同探去么?”
  忽必瑞道:“不,我是支援部队,要是你受困,谁来救你?何况对付妖人,非我专
长!”
  宋两利斥笑:“乌鸦嘴!未上戏便说了倒楣话?”
  忽必瑞道:“只是万一而言;你去吧,若四更天未归,我得想办法救你!”
  宋两利呸呸呸三数声,又斥着乌鸦嘴,终潜出秘洞,忽必瑞立即将石板盖上,说是预防
毒蛇入侵,却和荆善射赶忙奔至记号秘道,来不及召集手下,两人合力先挖再说。
  宋两利潜出秘洞,发现身在桂花丛中,纵使藏得几条毒蛇,仍算隐密,他已服得紫玉仙
芝,寻常毒物无法伤及,毒蛇甚至惧其味道,自动走避,宋两利得以安心窥探,松林中筑有
一栋独立豪宅,看似新建,漆痕犹新。左侧秘房处,已见得一男一女身影正在颠鸾倒凤,极
尽X猥在调情,宋两利一眼即已发现此女头上蛇身闪动,正是妖女最喜造型,如此看来,那
男者应是玄武天王耶律威了。
  宋两利暗斥一声狗男女,通灵大法摄去,对方果然称得威哥颜妹,且裸身相拥,实是火
辣。宋暗自窃喜,若趁两人打得火热之际,先收拾其中一人,想必另一人自能对付,于是偷
偷潜去。
  松林果然见得无数毒蛇盘据,见及入侵者皆嘶嘶作势欲攻,宋两利脑门摄去,喃喃喝着
看不见看不见!毒蛇思想单纯,受此干扰,显得一脸狐疑,未再攻击。
  潜近豪宅,屋梁、檐顶皆见毒蛇,宋两利仍以相同方法支开,终能靠近那X房,偷偷伸
指截破纸窗,里头果然见得蛇妖女李凤颜头顶金发蛇,一身裸裎,正和男人翻云覆雨,那男
者约五旬,脑袋长癣,头发稀疏,一张嘴巴宽又长,实若乌龟嘴,整体瞧来甚是丑陋。
  宋两利暗忖,此人自称“玄武天王”而那“玄武”即是蛇龟化身,如此长像,倒十分吻
合,实不知李凤颜如何去寻得此人当妍头?
  他正盘算如何收拾两人之际,狗男女一阵纠缠兽吟,终双双倒床昏死过去。宋两利暗道
好机会,猛地运足十成功力,猝地翻窗冲进,李凤颜、耶律威见状大骇,正待全力反击,岂
知宋两利势在必得,左手两道劲流轰截李凤颜胸前要穴,右手击往耶律威右背要穴。叭地一
响,李凤颜倒床不起,头上金蛇四散逃窜。
  那耶律威却乘机滚落床下,抓得衣裤欲扫过来,宋两利大喝,脑门强波大作,摄冲过
去,一声“给我躺下!”耶律威登时受摄傻眼,愣在当场,宋两利猛截齐门要穴,耶律威终
倒地栽去。
  宋两利颇觉意外:“这么简单即搞定?敢情全在唬人?”正待前去搜查两人是否作假,
岂知一道不祥闪念直冲脑门,诧叫不好,想抽退之际,四面八方所有门窗突地砰响,闭的
闭,销的锁,宋两利拚命撞去,砰地再响,竟被弹回,敢情那漆红门框窗牖全是臂粗精铁所
打造。宋两利暗自叫苦,猛往屋顶冲去,轰地巨响,瓦碎木裂,然亦被红梁给挡住,根本逃
无去路,不禁苦笑。此处根本是铁笼。
  宋两利忽觉蛇妖女和龟脸耶律威仍在,又何惧被关,登时掠向李凤颜,喝道:“你搞此
名堂,不是作茧自缚么!”妖女仍晕倒不语。
  外头竟然传来另一男女点笑声。由于窗牖宣纸早被震去,得以清楚瞧得来人,竟然又是
另一对李凤颜及耶律威。
  宋两利乍见李凤颜仍是轻纱罩衫,头罩金蛇,目光既邪且荡,耶律威更见冷森,比起先
前两位尤阴三分。怔道:“你们……到底谁真谁假?”
  李凤颜媚笑道:“当然我是真,她是假,否则怎那么好收拾?”
  耶律威讪笑:“本王岂让你一指即点倒,传出去哪还有面子可言!哼哼,仙女说你多邪
多险,看来也只不过尔尔!”
  宋两利道:“妖女布下此局就是等我上勾?”
  李凤颜道:“不错!你会通灵我当然得找个一模一样替身,然后抽去他们魂魄,每天灌
输他俩身分,日子一久,他们根本忘记自己是谁,你纵能摄得,亦必定以为是我俩,然后自
投罗网!”
  耶律威道:“扮我者纵使稍有差距,但你未见过本王,自无穿帮可能,所以一头栽进
来,恭喜恭喜!”
  宋两利苦笑道:“你们计画多久?”
  李凤颜道:“整整一年!”
  宋两利诧道:“整整一年?这两人整整在此冒充一年?!”
  李凤颜邪笑:“否则怎能骗过你这鬼灵精怪的小神童!”
  宋两利苦笑不已,看来通灵大法仍有死角,对方早在一年之前已计画逮人,自己落此陷
阱,实无话可说,对于两妖人之心性阴险,不得不重新衡量。暗自运起摄脑大法,逼向蛇妖
女,希望能控制她而解困,道:“妖女你活的挺好,却不知我已斩掉你前后之路,迟早都是
死路一条!”
  李凤颜诧道:“你如何斩我后路?”
  宋两利道:“外头早围着极乐圣王,随时取你狗命,还嚣张得紧!”
  李凤颜、耶律威闻言脸色大变。
  李凤颜诧道:“此话当真?!”
  宋两利道:“你不是有妖法?摄去便知!”
  李凤颜怎敢怠慢,抓出随身携带之水晶球,喃喃念得巫咒,便要窥探四周。
  耶律威亦围上来,蛇目直瞪,希望发现状况。
  宋两利趁此机会摄脑大法强摄过去,暗喝着:“我是极乐圣王,你敢作怪,立即收拾!
我是极乐圣王,就在东门上……”不断默念之下,李凤颜脑门渐受影响,水晶球明明并无人
影,东门一片漆黑,她仍且怔诧道:“圣王当真在东门?!……”
  宋两利冷道:“还不快放人!”
  李凤颜急道:“放就放……”似要动作,耶律威却狐疑:“哪来圣王老妖!”
  宋两利遂又摄向他:“我在东门,你敢出来一斗?”
  耶律威冷哼:“谁又怕谁!”猛地运起妖功,准备对抗极乐圣王。
  然耶律威妖功方起,顿被宋两利摄去,登时冷笑:“原是你在作怪!”自认灵法了得,
根本未将他放在眼里,立即抗逼过去,宋两利大喜暗道:“就怕你不来!”摄灵大法登时展
开,利用五方法门,逼出五道脑波,强速无比摄来,耶律威原是练得道家邪术,全身逼得火
红若血,身形半蹲若巨龟站立,他自封此功为“龟灵大法”亦俱摄魂之能。然他终究无法抗
拒五方法门之五路围剿,能抗得正锋却挡不了偏锋,不到三分钟拉扯,脑门竟然受摄,眼睛
为之翻白,宋两利见状大喜,喝道:“还不快放本人出来!”
  耶律威应是,登要掠往豪宅。李凤颜亦跟着掠奔。
  宋两利待要庆幸摄功得逞,岂知李凤颜奔掠之际,水晶球跌落地面咖卡卡脆声传出,猝
地惊醒妖女,忽见耶律威失魂模样,大为怔诧,喝道:“国师怎会如此?!”见难以喝止,
登劈一掌,打得耶律威唉呃栽倒。
  宋两利再喝,强功又摄来,耶律威脑门混乱,李凤颜赶忙欺前,伸手抓向耶律威后脑
勺,劲功刺痛打去,耶律威终醒过来,双双顿觉摄力高强,猛地左右手抓紧,合两人力量以
对抗,宋两利拚命催功,然对方联合抵挡,其功力暴强一倍,终究无法再摄,只好放弃,撤
去功力。
  耶律威惊魂甫定,双双跳开十余丈远,方敢回头面对,耶律威冷喝:“小妖道你敢耍妖
功!待我以火符焚死你!”话声未落,双手一翻,各自多出一张化火灵符,奇快无比射去。
  宋两利大喝,双掌猛吐,劲流扫出,灵符散射四处,无法烧人,耶律威大怒,却不敢胡
乱再出手,冷笑:“迟早取你性命!”
  李凤颜道:“干脆叫天兵天将收拾他,省得咱动手脚!”
  耶律威冷笑:“小妖怪,你若把通灵大法说出,或能活命,否则死路一条!”
  宋两利道:“听着!”念了十余口诀,耶律威冷道:“随便念个几句,我岂肯相信!”
立即啸出口哨,声音未落,忽见得九位脸若死人般僵白怪家伙围向豪宅,个个手持利刀,两
眼嗔直,似若魔鬼。
  李凤颜冷笑道:“小妖怪任你神通广大,这群天兵天将魂魄早失,只知杀人,任你如何
能摄脑,对他们根本不管用!”
  宋两利暗中摄去,果然发现对方脑门空白得只有杀念,而此念已被灌输得根深蒂固,短
时间根本无法改变,不禁暗自叫苦,若九人看守,恐真的难逃此牢。然尽管如此,外表岂可
认输,冷邪一笑,道:“啥人看管亦无效,俺迟早要出去,两位混蛋可要睡得安稳才好!”
  李凤颜斥道:“此九人专为训练对付你,怎会失效!还不下跪求饶!”其实心头压力甚
大,毕竟前次吃了大亏,记忆犹新。
  耶律威道:“管他行或不行,先让九人进入里头,若不行,合你我之力难道斗不倒这臭
小子?”
  李凤颜亦觉有理,冷笑道:“是你自找的!”一声令下,九名鬼样天兵,登若疯子,啸
声出口,强扑豪宅,纵有铁栅拦着,九支蛇形利刀砍射过去,若利箭射入内房,宋两利岂敢
乱挡,赶忙扑落地面。九把利刀怒射床铺,叭叭数响,割得床毁被烂,连同躺在床上的冒牌
蛇妖女已被斩成数块。利刀一弹,全又射出窗外,落于天兵之手。
  李凤颜但觉替身被毁甚是可惜,然若能扑杀妖童,任何牺牲全是值得,登又大喝九名天
兵再次攻击。九天兵不只利刀乱射,且抽出当年巫九麻所用之“九毒断命针”登又射出,只
见青光乍闪如雨,射得豪宅似若刺猬,几乎无处藏身,宋两利不得已抓来冒牌耶律威,旋空
打转,挡去无数毒针,他且命中数支,登时唉呃闷叫,倒地不起。
  耶律威见状喝叫:“多行,还不是几针毙命!”
  李凤颜道:“没那么简单,他必定装死!”
  耶律威道:“如此狡猾吗?九毒断命针奇毒无比,中者无救,他会安然无恙?”
  李凤颜道:“就是觉得怪异。”
  耶律威道:“那再射几刀试试!”立即喝天兵再下杀手。
  天兵登要动作,宋两利却苦笑不已,想装死也不行,看来只有硬拚,猛地吸出自身毒
针,哪顾得对方厉害反击,猝地满天花雨反打毒针,九名天兵只攻不守,一个照面,三名已
被射瞎,疼得落地打滚,宋两利但觉有效,又自运起五行飞渡术于屋内跳来窜去,利用机会
再次射瞎四人,只剩两人仍作拚命之斗,然威力已大不如前。
  耶律威见状脸色大变。李凤颜亦自觉不妥:“你不是说失魂人厉害无比?怎一照面便被
宰得落花流水?”
  耶律威老脸挂不住,喝道:“干脆用火攻,将他活活烧死!”无计可施之下,只能改采
火攻。
  李凤颜自是同意,喝令再起,数十名外围弓箭手射出火箭,豪宅立即引燃。
  任宋两利武功高强,能劈得近身火箭落地,然其他火箭仍射向屋顶、梁柱,迟早将被活
活烧死,情急中不得不摄脑忽必瑞,心头直喊着:“老兄快来救人啊!我可罩不住了!”
  忽必瑞原和荆善射猛挖秘道,谁知却感应求救,忽必瑞一愣:“这么快?”哪管得是真
是假,赶忙丢下工作,转身奔向原出口,荆善射紧跟其后,忽必瑞推开小缝,瞧得豪宅火光
大作,宋两利却在屋中跳叭叭舞,蛇女双妖一旁冷笑,忽必瑞登时苦笑:“怎那么快?!”
  荆善射道:“快救人,否则小神童性命难保。”
  忽必瑞道:“那也不能现此秘洞,若被发现,连宝藏都挖不成!”
  荆善射道:“左近厢房秘道可用!”两人登有默契奔去。转行三百丈,爬出秘道,原是
客房。两人无暇思索,登时冲出外头,隔着数百丈,忽必瑞装声便喊:“谁敢跟我极乐圣王
为敌!”
  荆善射挽起大弓,直往李凤颜背腰射去。
  双妖原听得极乐圣王已是一凛,猝觉背脊生寒,更是惊骇,双双赶忙掠冲松林以躲闪,
利箭射穿而过,命中另一头弓箭手,连穿两人,骇叫已起。
  忽必瑞更扑向辽军,水神刀法大事劈打,一招“水神罩天”杀得辽军人仰马翻,双妖脸
色再变,然耶律威怎可一味退缩,冷哼道:“合你我之力未必惧他!杀去瞧瞧!”
  始和蛇妖女掠前准备攻招。
  忽必瑞志在引人,见双妖掠来,和荆善射反往屋子潜去,钻入秘道,随又狂奔,返回另
一头。双妖追近,未见极乐圣王,顿觉狐疑,李凤颜道:“圣王老妖有胆出来一战!”并无
回音。忽必瑞和荆善射已爬出秘道,直往弓箭手扑去,强功尽展,杀得弓箭手落花流水,双
妖闻声诧愕,敢情定调虎离山之计,双双再次掠追回来。
  忽必瑞、荆善射冲近豪宅,四掌劈去,竟然劈之不断。忽必瑞大骇:“怎会如此?!”
  宋两利苦笑:“是铁做的!”四面火势熊熊,若非护体罡气挡住,早就衣焦肉熟,忽必
瑞苦叫:“是精铁还敢叫我救人?拿什么救啊?”
  荆善射急道:“往屋顶冲!快!”
  宋两利诧道:“屋顶火势最猛,要我去送死?”
  荆善射道:“火猛则铁软!快冲!”
  宋两利顿悟,暗道对啊!眼看已熬不住,只能运足全劲,拚命一搏。猛龙虾功登时展
开,双掌往地面打去,身若弹丸直冲而上,待近屋顶之际,反手又是双道劲流猛击。
  轰地巨响,瓦梁带火喷去,烧铁果然软红,被劈得若网裂破,宋两利得以冲出,人在空
中打转,又是一式猛龙虾功直射松林,炸得树倒蛇跳,死伤遍处。
  双妖此时已赶来,见状大喝别逃,双双抢攻。
  宋两利怒火难挨,猛又弹向双妖,喝道:“想烧我吗?看我霹雳火!”已用上天罡掌,
轰轰开打,两道火红烈劲轰得双妖东闪西躲,衣衫烧出火焰,急忙滚甩拍去。
  宋两利仍想再攻,忽必瑞却道:“快溜!妖女难缠!”
  宋两利顿有所觉,不敢再战,喝地一声,飞冲屋顶,和忽必瑞、荆善射冲往东北方向。
  双妖乍醒,怎可让人脱逃,强行追去。忽必瑞三人突又纵往一落厅堂,潜入秘处,掀开
石块,溜入秘道,方始安定不少。双妖追至,却怎知地底早被挖空,不信对方能躲得了,喝
令封锁之际,仍亲自搜索任何一处。
  然宋两利和忽必瑞深惧久藏多变,已寻路潜出总兵府,逃之夭夭。
  双妖遍寻不着,怒火更炽。
  李凤颜厉道:“设计一年就是为逮小妖道,替巫九麻报仇,难道一夜便毁败殆尽?!我
怎甘心!”
  耶律威冷笑:“他岂逃得了我手掌心!咱升坛作法,找出对方藏身处!”
  两人唯有此法可用,立即奔往禁区法坛处。只见得几尊不男不女、且毒蛇缠身之神像立
于法坛上,其前则置有脑袋般水晶球。她立即不断念咒抚球以显灵迹。耶律威则行向自己卦
坛,坛上置有巴掌大鬼纹龟壳,以及一把金蛇短剑。他从坛下抓出一只活龟,一只活蛇,伸
手一扭,蛇、龟脑袋立断,鲜血不断涌入龟壳,他立即念咒,且抓起毛笔,不断沾得鲜血画
符,随又张张灵符化燃,耶律威最后吞下所有鲜血,盘坐下来,开始运起摄心魔法想追查宋
两利等人下落。
  不久,水晶球已浮现宋两利、忽必瑞、荆善射等人围着一张大桌子,在啃烤鸡庆祝。
  宋两利自知妖女施法,右手一指,喝道:“老妖女,敢耍我,明夜三更,作法取你魂
魄!看你嚣张到几时!”
  妖女有耶律威相助,且今夜应算战胜,自是胆大,冷笑道:“有胆过来,老娘等着
你!”
  耶律威冷笑:“有胆告知住处,本王立刻前去收拾!”
  宋两利道:“你们不是懂得妖法?自己寻不着?实在丢人现眼,一个候补国师,一个国
母,若传出去,大辽国该改朝换代啦!”
  耶律威怒道:“留你退路你不走!”猛地催功,迫得宋两利压力倍增,冷汗直冒,不得
不求饶道:“别摄别摄,我说我说!”抓来一块招牌,道:“就在的里!”招牌写着“南北
客栈”,耶律威冷笑:“谅你也不敢作怪!”
  李凤颜却疑惑:“南北客栈早被我毁去,你们怎可能在那里?”
  宋两利道:“老店新开不行吗?我来了就是来复仇,两位等着收尸吧!”
  耶律威冷笑:“恐怕你无此能耐!”待要再摄,宋两利却摇头摆身,哇哇叫道:“我醉
了醉了,受不了啦!”猛地扑倒桌面,水晶球幻像立即消失,耶律威再也摄不着对方,嗔喝
道:“有胆别走!”拚命催劲,仍无法得逞。
  李凤颜欲搓破水晶球,仍无法显影,登时起了寒意:“对方通灵大法可能真的高过我
们,怎斗得了?他还说明夜三更摄我魂魄,该如何是好?”
  耶律威冷笑:“别上当,对方只不过耍些把戏,连极乐圣王亦无法摄咱魂魄,他又算得
了什么,全是唬人罢了!”
  李凤颜道:“可是他说断即断,咱根本摄他不着,道法显然有高下。”
  耶律威道:“欲躲摄魂之术并非难事,此和真正道法相斗不同,不必过于担心,咱立刻
赶去南北客栈收拾对方,以绝后患!”
  李凤颜深深吸气,恢复信心,喃喃说道:“也许你说得对,就算极乐圣王老妖前来,亦
未必奈何你我,又何惧于小妖作怪,只要你我不分开,相互抵挡,必能斗败他!”打铁趁
热,两人登时掠向屋顶,选了方向,掠追而去。
  宋两利哪在南北客栈开怀畅饮?
  三人原躲在八通窟附近深宅,而那招牌原是收藏于此,宋两利耍了障眼法,骗过双妖,
看来今夜自可安稳过活。三人喝得甚是爽心畅意。忽必瑞、荆善射乃为找得宝窟而高兴,宋
两利则为逃过此劫始庆祝。纵使衣衫、脸面仍带焦痕,但能识破对方诡计,实是莫大收获。
  忽必瑞弄笑道:“小神童亦有自投罗网一日?”
  宋两利干笑道:“怎知对方弄个假替身竟达一年之久,不栽都不行!看来我的通灵大法
得修至八万四千法门,方能知过去未来,不再上当。”
  荆善射道:“其实上点当,增加人生一点乐趣,否则平平淡淡过的有何意思?”
  宋两利道:“那你回去火窟,待烧个半死,咱再去救人如何?”
  荆善射干笑道:“免了,免了,我已上当千百次,乐趣已甚多,且小神童之趣必定和我
等不同,故不可同时相提并论!”说完呵呵笑起,敬酒连连。
  宋两利笑道:“如果叫晨玉让你上当,你恐怕千百个愿意了!”
  忽必瑞道:“晨玉是谁?”
  宋两利道:“他心爱的女人!”
  忽必瑞亮眼:“你干啥?瞒着弟兄胡干么?”
  荆善射窘红着脸:“哪有这回事,八字没一撇,只是心仪而已!”
  忽必瑞呵呵笑道:“心仪也不行,得通知帮主批准才能追,现在已批准,三月之内给追
到手!”
  荆善射更窘:“对方未必愿意……”
  忽必瑞道:“有本帮军师出马,立即成功!”
  宋两利道:“我何时变得军师了!”
  忽必瑞干笑道:“预封的,毕竟此位置唯你莫属;军师地位比帮主还高,也即是本人必
定言听计从!”
  宋两利道:“那岂非傀儡了?”
  忽必瑞大大拜礼:“能让本帮六门兴旺,任何形势已不重要!”
  宋两利呵呵笑道:“六门不定兴旺,但六畜能旺倒较容易。”
  荆善射呵呵笑道:“那咱岂非变成畜牲?”
  忽必瑞笑道:“只要能旺,是人是畜都行,何况牛马羊能旺,在关外可是大大财富,军
师算得极准,可喜可贺,本帮必定鸿图大展。”
  宋两利道:“若能旺及中原,那才是第一妙招!”
  忽必瑞道:“有军师指点,必能如愿;当道士都能日进斗金,何事不能为?待捣了蛇妖
女,再往中原发展不迟!”
  荆善射道:“得连宝库银两一起盗走才够旺!”
  忽必瑞猛点头:“有道理!副帮主快去找人,连夜赶工,免得夜长梦多!”
  荆善射立即告别而去。
  忽必瑞道:“剩下便是收拾妖女一事,小神童有何盘算?”
  宋两利道:“得拆散妖男妖女才行,否则两人联合,较为棘手……”
  忽必瑞道:“不如咱引金军前来,再趁乱作掉两妖,自可省事许多,不过这得等搬光宝
库才行。”
  宋两利盘算,引金兵前来并非难事,但如若来者是极乐圣王,自己岂非难以脱身,何况
另有夜无群纠缠,如此作妥善吗?至于夜惊容,已多日不见,她们记得自己吗?挣扎中暗自
轻叹。
  忽必瑞问道:“你有难处?金军会吃了你?”
  宋两利道:“只是顾虑极乐圣王,他可比蛇妖女不易对付……”
  忽必瑞道:“若无利害关系,自可跟他们配合,毕竟联金抗辽不是人宋最想搞的花
样?”
  宋两利道:“那只有童贯喜欢玩它,我可无此劲儿!”心念一转,道:“还是找找看极
乐圣王人在何处,若仍在远处,引金抗辽自是可行。”于是盘坐下来,立即运起神通,小心
翼翼搜向西南方。
  多日修行,以及绿龟法王现身指点,宋两利通灵大法已甚精进,加上烈酒助阵,感应范
围自是宽广,眨眼间已浮出极乐圣王法相,对方仍是一副金盔金装,神光普照坐于豪华金殿
之中,映及宋两利摄来,极乐圣王目光一亮,怔喜道:“小神童你到何处去?怎寻你不
得!”原来圣王早寻及多次却难奏效,若非顾及辽金大战,他早亲临中原找寻。圣王功力通
玄,自知宋两利神通大进,却未能确切了解对方精进何种程度,否则必大为吃惊。
  宋两利道:“在辽境,黄龙城!”心想圣王在殿中,应是离得远,始敢说明藏身地。
  极乐圣王闻言乍喜:“你已出兵攻黄龙?妙哉妙哉!另有谁同行?”
  宋两利道:“只我一人。”
  极乐圣王道:“怎不来大金国?惊容找了你两趟,泪水都快哭干啦!”
  宋两利一愣:“她找过我?!”
  极乐圣王道:“你是她未婚夫,不我你要找谁?”
  宋两利知晓去年在金国,极乐圣王曾将夜惊容许予自己,原想等母亲答应再做定夺,谁
知一拖便是一年,实是对不起夜惊容,遂道:“她在哪?”
  极乐圣王道:“和夜无群一并攻辽;你若在黄龙城,已相距不远。”
  宋两利暗自窃喜,分离多日,终能见面,道:“那就见吧;可是黄龙城已有耶律威、李
凤颜镇守,不易攻下。他们贸然前来可好?”
  极乐圣王笑道:“他俩原是有所负担,但你已在此城,多少形成对方压力,攻城已非问
题,你且等上几日,必有奇效发生。”
  宋两利噢了一声,并未作答。
  极乐圣王道:“那耶律威仗着邪术招摇撞骗,其作战能力甚差,只要大军一到,必定难
以抵挡,倒是蛇妖女能号召万蛇守城,为免伤亡,应先除其毒蛇,则黄龙城不堪一击!”
  宋两利道:“那就等贵国大军来啦!我已酒醉,不行了……”故意装晕,随后斩断通灵
大法。
  极乐圣王诧叫几声并无回应,暗忖道:“看来此子灵修又精进不少,得留意应付,以免
养虎为患!”既知对方去处,得传令战区,以便能一举拿下黄龙城!立即写了书信,飞鸽传
去,随后整装,准备进行支援。
  忽必瑞瞧及宋两利张开双眼,方始说道:“沟通得如何?瞧你嘴巴支支吾吾,好似在念
秘咒,如此便能传意千里,倒也奇特!”
  宋两利道:“亦像疯婆子?”
  忽必瑞干笑:“不像,通了灵,你好似佛祖,说不定脑袋尚且会发光!神圣不可侵
犯!”
  宋两利道:“少拍马屁;金军已在附近,圣王要我们把毒蛇收拾,以免伤亡,随后他们
即可攻城。”
  忽必瑞搔搔头:“啥都抓过,就是没抓过蛇,尤其四面环水,蛇若落水,更难应
付……。除非把总兵府烧了……”
  宋两利道:“尽量想法子,毕竟毒蛇窜出,连百姓都遭殃。”
  忽必瑞笑道:“一步步进行,先搬光宝库再说!”
  宋两利笑骂一句贪心鬼,忽必瑞坦然受之,宋两利不再多言,疲累多日,且有伤在身,
倒地休息,忽必瑞则放心不下秘道挖掘,又自潜往总兵府一探究竟。
  玄武天王耶律威和蛇妖女李凤颜在搜及荒废之南北客栈,哪见得宋两利鬼影,一气之
下,放把火将废墟烧个精光,且下令手下搜向所有住户,非得将人逼出不可。
  黄龙城一时骚动再起,彻夜难以安宁。
  然水神帮经过近年搜捕,早知如何生存,在转入地底活动之后,任辽军如何搜捕,仍能
安然度过危机,让辽军甚是头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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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四 章 山雨欲来

  双狮城,金军戒备森严。
  由金国大将军完颜宗翰所引领之怒龙军所夺下。若非黄龙城双妖常施妖法,怒龙军早突
城而去,直捣辽京,杀掉天祚帝,一统江山。
  出征者除了完颜宗翰,另有夜无群,被惊容以及军师杨朴,其他飞鹰六大猎将亦功不可
没。
  极乐圣王飞鸽传书已抵双狮城。
  军师杨朴首先取得,查阅之下方知圣王竟然命令攻城,倒和先前计画不符,不得不召集
完颜宗翰及夜无群、夜惊容于秘厅之中。
  完颜宗翰一副刺猬胡仍未剃去,楚霸王般猛劲仍在,他最喜主战,闻言大喜:“圣王果
然开窍,早即该拿下黄龙城,哪管得什么双妖,照样一刀砍其脑袋。”
  夜无群只要不涉及师妹争夺之事,一向温文儒雅,亮眉一挑,道:“师父既然有指示,
应是破城良机,小王早有准备。”
  夜惊容默然不语,打从两次寻往大宋京城,宋两利皆因得罪阴阳老怪而扑空之后,她心
绪已沉,回到金国方知师兄受困于攻城之苦,极乐圣王便安排至此,夜惊容虽对师兄无男女
感情,却有兄妹之情,自是答应前来助阵。夜无群乍见师妹到来,登时精神百倍,不断攻城
立大功想搏美人青睐,夜惊容总是附和微笑,一道鸿沟仍画着,夜无群却不以为意,他知只
要不再他人涉入,日子一久,师妹仍将选择自己,成为最佳妻子,以圆青梅竹马梦想。
  师兄妹俩即在此恭谦带情境中生活着,一头热来一头淡,处境甚是微妙。
  杨朴自知夜氏兄妹状况,不愿提及宋两利之事,免得夜无群不愿攻城,错失良机。
  道:“虽然圣王已派了内应,攻城应无问题,但属下仍觉闻秋山那头若回马反击,将甚
是不利,故仍该等大宋出兵牵制,方熊万无一失。”
  完颜宗翰道:“如若大宋永远不出兵,咱岂非永远攻不成?”
  杨朴道:“应该不会太久,辽将郭药师父子已逃往大宋,童贯迟早会出兵,何况他和闻
秋山另有一段恩怨。”
  完颜宗翰道:“可是圣王命令又如何处理?”
  夜无群道:“师父一向料事如神,既然有人混入黄龙城,机会甚是难得,咱应先抢攻,
只要拿下此城,辽国已灭一半,纵闻秋山或耶律大石回身自救,恐亦慢了一步!何况黄龙城
一向易守难攻。”转向夜惊容,含情带意说道:“师妹你以为如何?”
  夜惊容淡笑:“没意见,师父说攻便攻吧!”
  杨朴思考一阵,喃喃点头:“或许圣王可能亲自出马截住闻秋山及耶律大石军,否则他
应不会下此命令,既是如此,咱便整装,先破去外围七星城,然后长驱直入黄龙城,一举夺
下!”
  完颜宗翰爽声笑道:“就此安排,否则再等下去,士气必挫。”
  杨朴领首:“待属下回圣王信,并提及遣使劝宋进军一事,以牵制辽军反击。”
  完颜宗翰笑道:“快去快去!”杨朴告别而去。
  完颜宗翰迫不及待想整装军队,亲自前往校场,宣布此重要军令,怒龙军个个精神亢
奋,啸声震天。
  夜无群却乘机迎向夜惊容,笑道:“咱又可并肩作战了,每次和你一起,便觉力大无
穷,猛不可挡。”
  夜惊容淡笑:“师兄一向了得,祝你成功!”
  夜无群欣笑:“少了你便少了什么,走!咱也去探采军情,也好有个定夺。”想牵夜惊
容右手,夜惊容却及时避开,急道:“师兄,我们都已长大了,不该如此……”
  夜无群道:“怕什么,此处又无人见着!”仍想握去,夜惊容仍躲闪,脸情已显惶恐,
夜无群一叹,道:“你想得大多了……,希望日后你能了解我心意。”不再为难,先行掠
去。
  夜惊容轻经一叹:“我已许予阿利,又怎能胡来呢?”想及宋两利不知是否仍记得自
己,暗自落泪,随又拭去,勉强跟得师兄前去探路。
  童贯早将李师师接回汴京城,徽宗赵佶自是龙颜大悦,立即赐赏明珠一斗,乐得童贯与
有荣焉。于路上,李师师亦恳求放过梁山弟兄,童贯在亲征后,如梁山泊简直陷阱重重,若
再攻去,恐将损失惨重,若派他人倒也罢了,若皇上指明自己,岂非麻烦上身?此次有李师
师可搪塞,下次拿谁应付?何况要命之小神童仍躲在该处,在阴阳老怪仍未回京之前,多少
得拍他马屁。盘算之后,终决定奏请皇上下旨招安,只要梁山军纳入朝廷军系,再想办法各
个击破,正符合三十六计之一计,岂非妙哉。
  童贯终和蔡京、王黼、梁师成等人商量,一致同意先招安,再各个击破,不断派梁山军
出征,日子一久必有伤亡,剩下者再想办法收拾便是。
  唯一反对者乃是太尉高俅,想及林冲、宋江等人回归朝廷,自己岂非平白多出百余敌
人?童贯安慰招安后即派出打仗,只要高俅躲得几天即没事,高俅纵仍不愿,然其权位不
高,怎出得主意,故无法阻挡重臣所奏,徽宗赵佶亦早受李师师请托,他若非顾及浪子燕青
这情敌,早一口答应,如今群臣猛奏,他终无法挡,批了圣旨,传往济州太守张叔夜,终把
梁山好汉招安入朝廷,梁山泊之乱方告一段落,了却朝廷心患。
  童贯难得享受几天清福,脑筋正转往林灵素,这家伙藉神明力量,又开始作威作福,得
想法子治治为是,否则骑到头上,脸面安在?如今宋两利不在,正是下手整顿时机,然计算
未了,那马脸长翘的赵良嗣已偷偷潜来。他原名马植,后因出使金国遂改名赵良嗣,在出使
有功之下,被封得右文殿修撰大夫之文书官职,薪俸不多,故一直视童贯为恩人,常以通报
金辽秘事为业,童贯亦视其为第一密探,见其来到,立即接见秘室。
  赵良嗣二话不说,已谈及主题:“辽国近日将亡,大将军应出兵以夺战功。”
  童贯诧道:“怎讲?难不成是金国放出风声,是假消息?”
  赵良嗣道:“千真万确!金国大军已攻至黄龙城,不出几日,必可破去辽京,届时辽国
必亡,且属下已得辽将郭药师亲自传告消息,他想降宋”。
  童贯大惊:“黄龙城战将?!”
  赵良嗣道:“不错,他亲眼见得辽国X奢无度,亡国在即,且黄龙城又被蛇妖女搞得一
团糟,失望之下,已前来投靠。此乃难得良机!”
  童贯邪心一笑:“若真如此,看来辽国当真要亡了。”
  赵良嗣道:“郭将军已在秘处,若恩公愿见他,立刻可见。”
  童贯大喜:“快带他来见我,如此要事,怎可耽搁!”
  赵良嗣应是,立即退去,半刻一过,已引得郭药师前来觐见童贯,大礼一拜便要下跪,
童贯赶忙拦人,急道:“郭将军请免礼,能得你投靠,大宋将更强壮!”
  郭药师恭敬拱手:“一切尚请太师提拔!”
  童贯直笑:“哪里哪里!”
  郭药师恭敬而立,童贯始瞧得对方虽已过半百,然目光细亮,炯炯有神,脸瘦却体壮,
左眉那块指印疤痕甚是特殊,一股征战沙场老将气势隐隐泛生,果具大将之风,有他投靠,
应是一大助力,童贯频频畅笑不已,道:“郭将军受委屈了,大宋必定加以重用!”郭药师
再次道谢。
  童贯道:“却不知辽国现今情势如何?”
  郭药师道:“天子荒X,陷害忠臣,皇后萧瑟瑟自杀,大将余都姑叛逃金国,且妖女作
怪,辽国除了耶律大石苦撑外,已无可用之兵!”
  童真频频点头:“不错!天子X乱,陷害忠良,必定亡国,自古明鉴!此时出兵正是良
机!”又问:“金国情势如何?”
  郭药师道:“在完颜宗翰引导下,已攻至黄龙城,此城一破,辽国必亡,太师可现在出
兵,以期攻下辽城,收复燕云十六州!”
  赵良嗣道:“此乃良机,若大宋不出兵,违了盟约,金国必定不肯遵守约定,归还十六
州,毕竟不肯出兵,哪来理由索地。”
  童贯道:“当然要出兵,否则岂非弱了大宋威风!”
  赵良嗣登时拱手:“恩公英明!”
  郭药师喜道:“属下必全力以赴,替太师打天下!”
  童贯笑道:“甚好甚好!赵卿你且带郭兄四处走走,瞧瞧大宋繁华都市,然后先行前往
战区,本人即刻奏请皇上出兵,以期夺回失土!”
  赵、郭二人大行拜礼后,始小心翼翼退去。
  童贯但觉连辽国大将皆来投靠,情势陡变,此时不出兵尚待何时。于是匆匆前往蔡京、
王黼处商量。蔡京已老,不想多战事,并不支持,然王黼同意童贯看法,毕竟辽国落入金国
之手,恐永无索讨机会。蔡京不想再争,遂同意。
  随后三人前往徽宗赵佶奏去,赵佶一向对童贯视若不败战神,立即准奏,批得二十万军
供其出征,童贯大喜,谢恩之后已赴校场点兵,并交代整军。
  次日一早,童强先锋在前,辛兴宗后卫在后,童贯位居中军,浩浩荡荡引领二十万军,
再次征讨辽国。队伍绵延数里,甚是壮观。
  宋两利和忽必瑞、荆善射以及十余名弟兄仍不断挖掘秘道。经过三天努力,终挖得百丈
远。照宋两利感应,总兵府宝库应在头顶。忽必瑞想来兴奋异常,道:“猜有多少库银?”
  荆善射道:“少说也有百万金,毕竟黄龙城乃第一重镇,囤积官银不可少。”
  宋两利道:“若真如此,水神帮可发啦!足可成军夺王位!”
  忽必瑞笑道:“不错,俺娘是蒙古人,有了银子,回到部落,招兵买马,天天找辽鬼报
仇!”已等不及:“快挖快挖!”
  三人立即加把劲,利锤尖锥往上挖去,土屑直落,及至末层,则见硬石挡罩。荆善射人
高马大,伸手推去,竟然不起,诧道:“莫非挖到万斤石板,玩完了!”
  宋两利道:“再怎么算,亦不可能如此之厚重!”且让荆善射退下,自己运足功力顶
去,一次不动,再顶一次,上头突地轰啦啦东西乱撞,吓得三人赶忙闭嘴,默不吭声,石块
亦陷回原处。
  顶头已传来守卫喝声:“谁?!”数名守卫打开铁栅检查,方知宝箱倾倒,虽是不解,
仍将其叠回原位,但觉太高,又搬两箱移往它处,检查并无异样后,已退出去,并将铁栅门
锁上。
  秘洞三人这才明白原是宝箱压着,难怪如此沉重。
  忽必瑞一脸贪婪直笑:“越重越好,实料越多。”
  宋两利瞄眼:“且看你如何把青石挖开,若第二次声响,必定引来嫌疑,然后宝箱移
位。”
  忽必瑞顿觉难处,干笑道:“且往旁边挖,总能找到较轻处。”
  荆善射道:“不成,左右挖去,石板必松,可能整片垮下,何况未必能挖及较轻处。”
  忽必瑞道:“那将如何?”
  荆善射道:“唯一办法是两人合力将石板撑起,一人爬出去收拾。”
  忽必瑞道:“行吗?宝箱甚重!”
  荆善射道:“小神童方才已顶开,应无问题!”
  忽必瑞道:“好吧,姑且一试!”两人开始垫高地基,以便撑石板。
  宋两利道:“要我先出去当箭靶?”
  忽必瑞干笑:“你较瘦,且会摄脑,应较安全,其实我最想见宝,只是人手不足而
已。”宋两利瞧他一脸遗憾,不再争执,暗自解嘲,竟然逃至此处当贼?
  无暇多想,地基已垫高,忽必瑞、荆善射已伸手顶向石板,四只手各顶四角落,宛若霸
王举鼎,使出吃奶力气终能将石板连同八箱重宝给顶高。
  忽必瑞汗流满面,仍支支吾吾要求宋两利快爬上去,他且不敢说话,以免泄功,嘴角倒
是抽得扁歪。
  宋两利自知两人顶不了多久,见得空隙已够,身形一溜,终穿出宝库,忽必瑞、荆善射
始敢放下石板,喘息不已,却带笑意。
  宝库果然不小,藏有百余箱库银珠宝,看来甚是丰富,至于铁栅门外并无人看守,想必
另有一层石门把关,倒是省了宋两利不少麻烦,打开宝箱瞧瞧,竟然全是黄金元宝、珠宝玉
器,应有尽有,敢情超过百万金以上,黄龙城的确富可敌国。
  忽必瑞等之不及,已敲石板为号。宋两利暗笑:“便宜你了!”想来水神帮仍算正义,
夺此财宝亦非乱花,总比落人他人之手要好,遂搬下宝箱,忽必瑞、荆善射得以推开石板爬
出宝库。
  乍见金光闪闪,宝气万千,两人已目迷五色,傻愣双眼,喃喃叫着努力一年,终见效
果,快哉快哉。
  宋两利道:“光是欣赏不算数,落袋为安才算数!”
  忽必瑞顿醒,恍然笑道:“真是救苦救难大菩萨,有您来此便搞定了,否则再过十天半
月必落金人之手,而徒劳无功!”大礼一拜之后,立即抱起宝箱往秘洞塞去,下头弟兄且笑
不合口,配合搬装。
  然百余口箱子,若要搬光谈何容易,且宝箱巨大,塞及秘道,行走实是不便,宋两利正
思考此问题,谁知忽必瑞早有计画,喝向地底弟兄,将宝物倒往特制牛皮袋,然后结扎成
包,剩下空箱子又摆回宝库。如此分装搬运之下,百余箱东西几乎直往秘洞倒去,故动作迅
速许多。
  宋两利瞧得频频赞许:“果然是天生贼料子!”
  忽必瑞笑道:“否则怎搬得了你上次交代的九龙精钢铁丸!”
  宋两利想想也对,连大铁鼎都能盗走,如此百箱宝物又算什么,自己多心了。
  从三更搬至五更,终将宝物搬尽。忽必瑞满心畅快,故意留下一锭小元宝,捉狭笑道:
“且让那人分点油水,莫说入宝山却空手而回!”
  宋两利道:“这么小气!”
  忽必瑞道:“没放银子已善待他啦!时机不佳,能省则省!咱快走吧!天快亮,辽军可
每天要点一次库银!”宋两利不再多说,溜回地底。
  忽必瑞和荆善射如法炮制,将箱子叠在石板上,两人先行回洞,再拖抬石板,终能将洞
口封去。
  见得地底牛皮袋、羊皮袋堆积如山,的确畅快。然时间宝贵,忽必瑞喝令手下搬往东侧
出口,那头原是伊通河,足可将宝物运走,他则和荆善射又将秘洞填土,以免露痕迹。
  宋两利道:“不留下来,下次再盗宝?”
  忽必瑞道:“不成!敌方失了重宝,必定大肆搜查,若不埋去此洞而被发现,则所有秘
道将现形,哪还有下次机会!”
  荆善射道:“宁可下次再挖三五丈,也不要重头挖一年!”
  宋两利笑道:“有理有理,实是贼天才!”
  忽必瑞满意接受。
  三人合力,甚快将宝库底下秘洞回填,落个无迹可寻。三人随后潜往东方,行约三里,
始到尽头,原是伊通河岸口,一艘巨船靠得甚近,船身亦藏暗门,此时开着,竟和秘道口相
互对照,如此只要将宝袋丢入舱底,落个轻松方便。
  宋两利不得不佩服忽必瑞设计之巧妙。看来他确实对总兵府宝库觊觎已久,否则怎计画
如此周详。
  待宝物搬落舱底后,总护法怒鹰季叔滚先行将船开走,随后又来一艘小船,宋两利、忽
必瑞、荆善射始登上船,至于秘道口则以一块不起眼巨石封住,实无痕迹可循。
  船上备有酒菜,三人畅饮开来,大呼过瘾。
  忽必瑞笑道:“发财定了,剩下是替父报仇,然后收拾蛇妖女,小神童可有计画?”
  宋两利道:“哪有何计画?且等金兵攻来,咱找机会收拾便是。”
  荆善射道:“不是要收拾那些毒蛇?我倒有一计!”
  宋两利道:“啥计?”
  荆善射道:“蛇怕火,咱把它引至辽军藏粮处,然后一把火烧了,岂非一举两得。”
  忽必瑞击掌叫好:“好极了,只要粮草一灭,辽军必定大乱。”
  宋两利道:“可是,毒蛇怎会去?”
  忽必瑞道:“只有靠你引它啦!”
  宋两利道:“莫要玩火自焚才好!”
  忽必瑞道:“放心,我和副帮主随时救驾,保证万无一失!”
  荆善射道:“军粮堆在厨房附近,厨房早有地道,应无受困之虑。”
  宋两利遂点头:“好吧!反正不斗蛇妖女,实有不甘!”
  去年李凤颜杀害无辜婴儿之事,对他刺激甚深,决心讨回公道,否则如此玩火之事,他
的确不肯耍玩。
  既已决定,三人畅饮后已做休息,直到夜晚,小船又调头,三人再次潜入秘道,摸往总
兵府。
  忽必瑞甚是熟悉地形,寻及厨房后,三人潜出,且摸至粮仓,果然见得五谷杂粮堆积如
山,忽必瑞忽有想法:“我看一把火把总兵府烧了,岂不快哉!”
  宋两利道:“可是毒蛇将四处逃窜,对百姓不利。”
  忽必瑞道:“哪来不利?咱从外头先烧,毒蛇自往里逃,一条也走不掉!”
  荆善射道:“有道理,总兵府一着火,军心必乱,大金军队见状,说不定立即攻城,省
了咱不少麻烦!”
  宋两利道:“烧便烧吧,最好连蛇妖女给一并烧死,自省事多多!”
  忽必瑞兴致已旺:“烧东西我在行!”便要荆善射前去厨房拿菜油,浇往粮包,随又抓
出准备放火之黑色筒子,插入缝隙中,问道:“要多久引燃?”
  宋两利道:“还可定时?”
  忽必瑞抓出炷香,笑道:“一炷香两刻钟够么?”
  宋两利笑道:“原是这么回事。够了!”
  忽必瑞将炷香引燃,插于黑筒,笑道:“设定完毕!”
  荆善射道:“只剩两刻钟,咱得四散开来,由外往内烧去!”
  三人自知时辰已少,立即潜回秘道,往回退去。既然全府皆毁,哪顾得是何地头,只要
爬出另一秘道口,立即设下陷阱,半刻钟一过,已设伏十余。
  忽必瑞尤其内行,潜往军火库,照样设下火种,以期惊天动地一番,让辽兵逃得屁滚尿
流。
  一切搞定后,宋两利终又潜往松林想探瞧蛇窝,谁知那铁笼屋已烧烬,毒蛇亦被撤走。
他不得不感应搜寻,始知蛇妖女和耶律威已移往后院湖池中那栋独立两层白塔,此塔原是赏
湖赏花所设,却被改装成住处,四面环水,只有一座曲桥相连。
  宋两利潜往白塔,始见得池中万蛇幌动,曲桥、塔面更是毒蛇蟠踞,其中两条巨蟒粗若
腰身,毒牙直獠,甚是可怖。
  宋两利暗自苦笑,妖女早知火攻干脆以湖水护守,如此又怎能烧死它们?尤其那两条巨
蟒皮粗肉厚,说不定刀枪不入,轻易火把岂能烧死?
  忽必瑞亦潜来,见及此状,差点昏倒,诧道:“怎会如此?这哪是蛇窟?简直是煮大蛇
面线!整锅都是蛇!”
  宋两利道:“恐怕烈火亦烧不及痛处!”
  忽必瑞当机立断:“烧不死也得轰死,咱去夺火炮,先轰它几记再说!”
  宋两利道:“火炮架在城墙上,如何能扛来?”
  忽必瑞道:“扛那个已太远,快到军火库,倘有十分钟,希望来得及!”甩头即走。
  宋两利亦知时间宝贵,立即跟他潜回秘道,随又绕至军火库,来不及潜行,方一窜出,
两人合力放倒六名守卫,冲入军火库,炷香已烧剩三寸,忽必瑞赶忙换得较长炷香。既是盗
火炮,两人各扛两大箱,快速潜回秘道,三箱藏于隐密处,剩下一箱则合力扛往湖池处,奔
行数百丈,终爬出秘道,由于动作过粗已被守卫发现,喝道:“谁?”
  忽必瑞暗惊,登要射杀,宋两利脑波摄去,喝道:“我乃郭药强先锋!鬼叫什么!”
  守卫一愣,那郭药强原是此城先锋官,众人自是熟悉,守卫被摄仍不自知,一脸茫然。
  忽必瑞干脆喝道:“没事少鬼叫!”一指点去,守卫登时僵硬。两人立即往前冲去。其
他守卫虽闻声音,然未见当事人叫喊,纵觉奇异,仍不敢任意叫喊。两人即趁此机会奔往湖
边。
  东门忽地传出火光,有人乍喊失火了!声音仍算远弱。
  忽必瑞喝道:“不必等啦!先轰再说!”一掌横切箱盖,二十余颗巴掌大黑球火炮已现
形,一手抓得一颗,立即点燃引信,直往白塔轰去。然其功力不够,只砸往曲桥处。轰轰两
响,炸得桥断石飞,地动天惊。
  白塔里头双妖惊骇怒啸,急欲冲出,宋两利怎肯让两人喘息,火炮早点燃引信。一连四
颗连环炸去。他功力远比忽必瑞高强,又用及驭气冲天手法,将劲气灌注掌劲,这一丢砸,
奇准无比轰向白塔,一连轰轰轰轰四响,白塔炸毁一半,两条巨蟀难耐砸石之疼,纷纷落水
翻腾,强势冲来想报复。
  耶律威、蛇妖女更是灰头土脸掠向塔顶。乍见宋两利,已火冒三一丈。
  李凤颜怒吼:“老娘未去找人,你却赶来送死!”
  耶律威:“上!”两人便要冲来。
  宋两利冷道:“残杀婴儿之罪,今夜便要你还!”两颗火炮又自砸去。
  李凤颜、耶律威不敢抵挡,左右闪过,落身曲桥,火炮砸落湖面,引信已息,并末炸
开,宋两利喝道可惜。
  忽必瑞见状急道:“把引信减短!”火折子烧及引信一半,心知炸不了双妖,便往湖面
空中砸去,火炮空中爆炸,震力轰得水溅蛇烂,仍能奏效。
  然二十余颗火炮终有用尽之时,忽必瑞轰剩两颗之际,急道:“该溜啦!”然两妖怎肯
让人走脱,拚着被轰危险,拚命冲扑前来,宋两利喝道:“你先走!”恨死蛇妖女,顿将功
力逼至极限,相准妖女,一记“乾坤幻灭”即劈过去。
  那“乾坤幻灭”原是水神刀法第六式,威力非同小可,然蛇妖女却自认除了通灵摄脑之
术不及对方外,其他内家修为胜过多多,一劲冷邪虐笑:“想死得快些吗?”竟然不闪不
避,反掌打来。
  双方触招,轰然暴响,蛇妖女怎知宋两利一年之间功力增强如许之多,竟若断线风筝闷
呃摔落湖中,败得十分狼狈。
  玄武天王耶律威见状大怒:“你用何妖法敢伤我爱人?!”抽出龟蛇毒剑,一式“灵蛇
吐蕊”硬是攻来。
  宋两利纵劈退蛇妖女,身形却不稳摇晃,耶律威身为国师,武功岂是弱者,虽只平常招
式,却隐含无限杀机,且毒蛇剑藏毒,的确凶险万分,情急中,宋两利顿展五方法门,摄脑
大法猛地化开,喝地一声“往左刺”耶律威竟然不察被摄,剑光已刺偏,待及时发现而纠正
已嫌过慢,宋两利双掌凝劲,又是一招“乾坤幻灭”轰得耶律威闷呃倒栽湖中,已和蛇妖女
凑成一对。
  忽必瑞见状大喜:“原来是空架子!咱今晚便收拾两妖!”
  宋两利道:“先拚再说!”怎显得毒蛇满湖,竟然掠身冲入湖水,相准惊惶落魄之蛇妖
女,怒吼着“地水火风空”竟以佛门秘学强招不断暴打扭劈,蛇妖女惊魂未定,又遭重击,
简直毫无还手余地,已被打得四处乱撞,头昏脑胀,吐血连连。
  耶律威虽是狼狈,却醒得快,乍见爱人受创,怎肯罢手,拚命抢招过来,毒蛇剑便要刺
去。忽必瑞哪能让他偷袭成功,凌空一块黑石砸来,且吼着:“炸得你粉身碎骨!”
  耶律威以为火炮轰及,怎敢抵挡,潜水即逃,黑石落处,正巧砸中巨蟀八寸身,疼得它
乱转打滚,且将宋两利扫得沉落水中。
  此时火药库已被引燃,轰地巨响,地动山摇,一道红光直冲天际,宛若火山爆发,吓得
辽军扑地不起,巨蟒毒蛇更以为变天,纷纷四处逃命。
  忽必瑞关心宋两利,急喝道:“小神童快上来啊!四处火海一片,再不走必有危险!”
  宋两利仍追着蛇妖女不放,一拳捣得她倒喷曲桥,四肢摊开,已奄奄一息。
  他犹不放过耶律威,回身寻找,未见踪影,脑门摄去,竟发现对方躲在湖底,待要潜入
之际,数条毒蛇攻来,立即乱掌劈去,忽见荆善射扛着大桶油料,喝着:“小神童快起来,
待我烧了此湖!”
  宋两利感应对方想法,这才掠身上岸,荆善射将燃油倒入湖中,毒蛇闻及味道,惊骇四
处逃窜,荆善射岂肯放过,猛地点燃火把,丢入湖中,轰地巨响,油料已燃,湖面一片火
海,烧得毒蛇没命挣扎,死伤十之六七。
  两头巨蟒仗着皮厚,竟冲过火海,往岸边扑来,利牙直獠,欲吞噬荆善射以报冤仇。
  荆善射冷笑:“只怕你不来!”他最喜射弓,见及巨蟒扑近,立即挽起强弓射去,叭然
一响,射中巨蟀右眼,疼得它落水打滚,捣得湖水掀天,火花四溅。另一巨蟒眼看难讨好
处,潜藏水中逃去。然此一捣,躲于水中之耶律威竟被逼出水面,荆善射射蟒不着,立即射
其脑袋,耶律威顿有所觉,怒掌劈来,竟无法打偏利箭,怔骇之余复往水中潜去,闪身转藏
之际,利箭已削中肩臂,疼得他再次闷呃,躲若龟孙不敢现身。
  双方斗得激烈,却只刹那间发生,总兵府纵使火海四起,火焰冲天,守卫逃窜无数,仍
有忠心士兵强冲过来,个个手抓长枪利刀拚命欲杀刺客,忽必瑞已知待不得,喝道:“阿猫
阿狗快闪!”不愿喊全名以免留下证据。
  荆善射、宋两利自知危险,顾不得再战,三人同窜屋顶,又溜至厢房,找得秘道,逃之
夭夭。
  耶律威听及手下叫喊,方敢浮出水面,击退火油,厉喝:“封锁全城缉凶!”士兵作样
而去,耶律威始往曲桥掠去,抱起蛇妖女,直唤其名,随即救治。幸好火油只是一桶,无法
含盖全部湖面,否则蛇妖女早丧生火海之中,尽管如此,在遭受重击下,已奄奄一息,随时
将断气命丧,迫得耶律威赶忙抱往巫窟,准备以邪法护灵以救人。
  总兵府巨火冲天,惊动黄龙全城战将、士兵,个个回攻以自救,全城风声鹤唳,草木皆
兵,远比万军攻城更形惊心动魄。
  火炬冲天,数十里开外大金怒龙军已见着。
  将军完颜宗翰见状大喜:“看来黄龙城已发难,咱先攻下七星城,以便一捣辽京!”
  军师杨朴原计算攻破七星城,宋两利方会动作,此时却倒反过来,既是如此,得抢时间
攻城为要,立即同意。
  夜无群正想表现战功,登时建言:“先以火炮轰城,且开北门,让辽军有路可逃!”
  畅朴道:“甚妙,正是孙子兵法所云:‘围师必阙’,‘阙’者防死战也,包围敌人,
若全部堵死,对方必殊死战,我方亦受极大伤亡,若网开一面,对方有路可逃,则必恋活而
舍战,咱再寻机歼灭,损失必降最低!”
  完颜宗翰道:“有道理,就此办去!”
  夜无群登时引令,招向师妹夜惊容,笑道:“咱又要并肩作战了!”使出独尊箫备战。
  夜惊容亦抽出无双笛,淡然一笑:“师兄请吧!”
  两人联袂掠出三百丈。夜无群喝向火炮军:“轰向城墙!”数十门火炮登时大作,轰声
连连,炸得七星城头石裂墙崩,敌军已起骚动。夜无群见机成熟,再喝六人飞鹰猎将,联合
夜惊容全速往七星城冲去。
  七星城战将萧天德,原早被黄龙城火光冲天所惊,如今金国大军开始攻击,显然腹背已
受敌,然他身为大辽战将,且受国师重用,身上置有护身灵符,听说能刀枪不入,若不试
试,岂非枉顾提拔之心,登时大喝反击,一时火炮四射,双方打得凶猛。
  夜无群发现脑袋半秃之辽将萧天德,登时扑来,十数丈高墙,一纵即至。萧天德怒道:
“胆敢犯我黄龙军,莫不知我们个个刀枪不入吗!”长戟一抖,一式“群龙捣海”杀得凌厉
无比。
  夜无群冷笑:“什么刀枪不入,可惜我用的是独尊箫!”先喝飞鹰六骑杀向左右辽军,
再唤夜惊容:“师妹咱合力作了他!”夜惊容领首,无双笛横摆于胸,尚未出招点去,夜无
群却已绞入长戟,任萧天德招式猛辣,却哪是极乐圣王坐下第一高手之敌,只见夜无群一招
“万点金星”倒打开来,点得长戟宛若万锥凿及,锵锵锵锵火花直冒,萧天德虎口顿麻,戟
势已偏,夜无群乘机一探,独尊箫杀来,一道劲气从箫口喷出,直中萧天德肩胸,砰地一
响,萧天德闷哼,身形倒晃六七步,差点栽落高墙。
  萧天德诧道:“你耍何妖法?!”一招落败,无法思议,且刀枪不入灵符似未生效。
  夜无群冷道:“叛将粗人,有何资格与我说话!”哪顾得对方问话,干脆使出“七龙吞
天”手法,猛运真劲冲逼独尊箫,赫见七道劲流直穿箫孔,宛若七条猛龙窜滚,咻咻劲声啸
耳欲聋,萧天德见状大叫不好,转身便要逃去,然绝招已出,猛龙更若利箭噬冲捣来,直中
萧天德前身后背数处要害,捣得他闷呃跌退,夜无群怎可错失良机,一掌将其击落十数丈高
墙,萧天德尖声厉叫,却无力回天,叭地一响,当场撞得头破血流,丧魂毙命。他原以沙场
征战见长,又怎是武功高强夜无群敌手,纵有灵符护身,亦难逃丧命命运。
  夜无群击毙萧天德,立即大声呼喊:“辽将萧天德已亡,你们还作困兽之斗吗?还不快
投降保命!”
  辽军乍闻守将已亡,原已浮动军心登时大乱,几乎无心再战。
  夜无群见状大喜,喝道:“投降保命,顽抗者死!”转向夜惊容道:“师妹请留在此,
待我前去杀敌!”
  夜惊容领首:“去吧!”夜无群立即翻落内城,独尊箫猛砸狂打,登见哀嚎连连,辽军
死伤无数,夜惊容瞧得怵目惊心,然战争即是你死我亡,又怎怪得师兄呢?
  夜无群冲入内城之际,随又开启大门,金军鱼贯涌入,杀伐大起,瞧见北城仍有逃路,
辽军拚命挤去。金军不急于迫杀,立即实施坚壁清野,先清除四处躲藏辽军,以免埋伏炸药
或纵火,徒生困扰。
  待辽军退出北门之际,完颜宗翰早雌伏该处,一声令下,数万大军直冲辽兵,那强虎扑
羊之势登时上演,但见刀斩断臂残肢,枪去肉穿骨裂,辽兵早已溃不成军,哪有心再战,刹
那间死伤无数,尸横遍野,能逃离者只剩下十之一二,此役至少死伤数万人以上。
  完颜宗翰破得七星城仍不止,又往前冲杀,五更不到又破日月城,此时已离黄龙城不及
三十里,他仍一鼓作气追杀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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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五 章 妖男妖女

  黄龙城辽军早已军心大乱。见得南方完颜宗翰军连破双城,已逼近不及三十里,西方叛
将余都姑更是猛劲,连破三城,几已逼近不及十五里,双面夹攻之下,焉有命在?既然外城
皆破,国师所授灵符护身岂能见效?
  国师耶律威早被宋两利暗算得头昏脑胀,且为治爱人蛇妖女李凤颜已是心力交瘁,原无
心再理军事,然闻及两路车已迫近不及三十里,再不想法抵挡,黄龙城将不保,当下决定先
借天象封住黄龙城再说,于是喝令起擅于东城头,他将呼风唤雨以阻敌军。
  神坛设于东墙头,面对东方日出。然昨夜已云层深厚,今晨仍是黑天一片,纵使未起坛
方可能下起豪雨,只是时间长短罢了,此倒帮了耶律威不少忙。
  耶律威既能升为国师,道法邪术自有本领之处,他立即耍焚邪符无数,邪咒连连化将开
来,摄魂铃不断撼天摇晃,一时阴气吹起,从那东山源源涌来,此阴气原混合无数孤魂野鬼
所拟之气,这一牵动,终将乌云引带过来,已掩去日出,渐渐飘起细雨。耶律威再耍妖法,
雨势渐大。
  辽军见及国师果然能呼风唤雨,登时信心大增,以为护身灵符仍能生效,立即跪拜连
连,以沾神灵之气,随又坚守岗位不再退却。
  耶律威怎知作法效果如此良好,敢情是老天神助,已然陶醉其中,更大施妖法,邪符不
断劈向空中,雨势渐巨。
  猝见数道闪电空中劈来,辽军一阵欢呼。
  闪电却吓得躲在地洞休息养伤的宋两利怔醒过来,脑门顿时感应耶律威施展妖法,登时
叫糟:“老妖若引得狂风暴雨,金军不但攻击困难,那些毒蛇更能乘水四处流窜,危害甚
巨!”
  忽必瑞道:“那待如何?”
  宋两利道:“升坛破他!”
  忽必瑞道:“一升坛,恐怕会现行踪,你身上毒蛇伤口不下数十处,挺得了?”
  宋两利瞧及全身毒牙伤口,原是跳入湖池大战之际,被毒蛇所噬,那伤口且算小事,然
毒液渗入太多,连紫玉仙芝一时亦无法全数解去,故显得头晕肉疼,但宋两利知无性命危
险,该拚时仍要拚命,遂道:“敌军若来,你们先挡一阵,待我破去老妖法术,乃能高枕无
忧!”
  忽必瑞自知挡不了,遂道:“还是回到八通窟那头,若挡不了,开溜亦较方便!”
  荆善射亦觉此处最为理想。
  宋两利同意,三人遂潜往八通窟。
  纵使此窟被蛇妖女毁得差不多,然忽必瑞原想学道法以开殿立观,且收缘金以发利市,
其曾向宋两利讨教道法,放在附近仍藏有升坛作法道具,此时终可派上用场,一一搬来,法
器虽嫌旧些,却仍可用,宋两利立即抓起枣木笔,沾上朱砂,一一画得灵符,随后升坛作
法。
  忽必瑞、荆善封则四处戒备,以防万一。
  宋两利暗忖,若将灵宝阴阳镜带在身边,此的则毋需如此麻烦,往天上一吸,任何妖法
立即破除,然为怕宝镜被夺,他始终不敢带在身边。还好升坛作法仍难不倒他。耶律威既然
耍出引云祈雨咒,自己则以破雨除雾诀相抗。只见他喃喃念起秘咒,灵符不断往天空打去。
  耶律威乃引得孤魂野鬼幻起阴气阴风以引带云气罩天,宋两利则将至刚至阳灵符不断打
向天空,破除那股阴气,并吼道:“身落孤魂野鬼还想助纣为虐么?难不成要我打得你魂消
魄散,永世不得超生!”降妖伏魔咒化将开来:“一转天地动,二转日月明,三转三昧现,
四转四煞没,五转五雷鸣,六转六丁冲,七转七星佐,八转八方摄,九转九连环,十转十妖
灭!”
  且见宋两利先是不断以枣木笔往灵符画圈圈,越转越急,灵符飞向空中仍在打转,直若
长鞭旋舞,煞是好看。忽必瑞、荆善射见得不少法事,此次最为神奇,竟然画圈圈亦能成符
化灵?孰不知此五火三光破妖降魔咒厉害无比(五火者:天火、地火、雷火、霹雳火、三昧
真火,三光者:日、月、星),原是至阳至刚,若用来降妖除魔,甚是灵验,宋两利不但使
出五火三光咒言,且用上九宫八卦乾坤大挪移法门,威力更强数倍。
  只见灵符凌空飞转十数丈之际,宋两利大喝一声,桃花木剑挑起烛火顿射过去,灵符轰
地起火燃烧,凌空打转似若火龙抢天,在此清晨阴空下甚是抢眼,不知者瞧及,必以为火龙
现形。而那火龙却若活物般直往东天冲去,捣向耶律威所引带之惨惨阴风。这一捣去,孤魂
野鬼最惧五火三光,皆吓得魂魄震乱,亟欲四散躲藏。
  耶律威见状大骇:“何方妖人敢阻我作法?!”猛又如劲护住阴气。
  宋两利冷喝:“妖魂还不散去么?”一道火龙不够,又自猛转两道、三道、四道火龙直
迫天际,他且喝着:“五道火龙齐扑,焚得魂魄尽散,莫怪我下手无情!”秘咒再念得:
“八转八方摄,九转九连环,十转十妖灭!急急如律令!降妖再斩魔!”宋两利待要送出符
胆及第五道火龙之际,猝见阴气轰地炸开,只见孤魂野鬼四处乱窜,逃命去也。
  宋两利并未停止送出第五道火龙,只不过此龙乃打向耶律威。那火龙原是灵符连成,此
时强劲打来,耶律威怎肯认输,龟蛇剑猛砍,这一截去,火龙顿散开来,化作无数火星冲射
老妖身躯,道袍已燃,吓得他猛抽猛打,咆哮不已。
  宋两利乘机再发灵符,不断往天空转去,形成漩涡般气流,吹引向天,乌云已被拖带,
慢慢浮向高空,雨势渐渐减弱。
  耶律威见状再次施法,然阴气已散,妖风不再,任他如何施展已无法牵引云层走向,不
禁恼羞成怒:“来人,去把那妖坛给摧毁!”霎见数百兵往八通窟方向冲去。
  耶律威仍怀希望,待妖坛破去再重新施法不迟,故未亲自前来杀敌。
  忽必瑞、荆善射已知敌军来犯,立即采取游斗,不断潜伏偷袭,任那数百兵人多势众,
却无法抵挡两人袭杀,一时间难越雷池一步。
  宋两利乘机仍大作法事,将乌云带得更高更远,以防豪雨突降。
  挣扎中已过两刻钟。耶律威眼看东方日出已转红,怒火更炽:“照此下去,哪能求得大
雨!还不派千万兵去挡!”一声令下,无数辽兵终涌冲而去。
  忽必瑞、荆善射怎挡得了千万兵,吓得毛心寒背,奔向宋两利,忽必瑞急道:“行了
吗?再转下去,咱可要飞天了!”
  宋两利已见东方日出,可惜泛红,水气仍重,然时间紧迫,莫要害得兄弟为难,终点
头:“收便收吧!乌云升起再下降,少说也要一两时辰,希望大军能及时赶来!”
  忽必瑞欣笑:“那快逃快逃!”
  宋两利道:“哪这么便宜!”突地冲向辽兵,大喝:“九转十转,转得乱七八糟!”
  除了符咒,且要得摄脑大法,这一喝吼,前排数十辽兵受摄,不明就理转了起来,其手
上皆握有兵刃,如此打转之下已捣向后头士兵,一时刀落人倒,攻势受阻,宋两利始甘心收
招,喝道:“辽国将灭,奉劝诸位另寻他路!”终和忽必瑞、荆善射冲入破屋,再钻秘窟,
逃之夭夭。
  耶律威见干扰已除。仍不死心,再次兴坛作法,想将乌云叫回,然天时地利已失,在无
法换得孤魂野鬼所引带之阴风助阵,以及清晨雾重时机已过,任他道法高强仍难引来强风强
雨。他仍不死心催逼,然已难奏效,甚至错失先机,北城竟然传出紧急号角,原是辽军猛将
余都姑已引军杀至,战火顿起。
  耶律威这才彻底失望,不再作法,却把怒气发泄余都姑身上:“辽国叛将也敢作怪么?
待我宰了你!”一声令下,整军往北门攻去。
  那余都姑仍心存仁慈,不断喊话:“天祚帝昏庸X乱,任由奸相萧奉先作乱,竟连皇
后、贤臣皆除去,你们岂能为此昏君而战?尤其妖女李凤颜X荡无度,且以妖法惑国,耶律
威更狼狈为奸,如今国势已衰,灭亡即在,快快归我麾下,自能前程无量,保有妻小。”
  许多辽军信心已摇,不知该战不战,现在形成拉锯。
  然那耶律威赶来镇守,登时反击:“叛贼乃欲奸X仙女不成,又串通贼后谋反,狼心狗
肺,丧尽天良,诸位不必听其所言,今日便要让他人头落地!大军备阵,大开北门,本国师
亲自宰了他,将其人头割下以献皇恩!”
  既然国师亲征,辽军士气大振,耶律威当真跨骑战马,待城门一开,引兵数万立即杀
出,万马奔腾气势,震天撼地。
  余都姑未料及耶律威会亲自出征,其身为国师,武功妖法本就了得,尤其玄武妖功堪称
武林一绝,且其龟蛇剑藏有剧毒,十分厉害,甚难对付,余都姑自认非其敌手,然岂可说退
便退,登时长枪抓手,快马冲去,直往国师门面刺去。耶律威哈哈大笑,龟蛇利剑运功砍向
长枪,原想一剑两断,然却砍偏半尺,耶律威暗愣,敢情受宋两利袭击,伤势未复,内力减
弱许多,余都姑亦愣,对方并未想像中强悍。
  这一触招,双双错开,各有衡量,旋马再转,又自攻上,余都姑一式“千枪射月”枪光
幻化无数利箭,封射妖人上三路,耶律威冷笑:“雕虫小技也敢现宝!”龟蛇剑突地化斩一
招“万蛇抢珠”,一把蛇剑突若千万灵蛇抢冲刺来。双方交错,锵锵锵锵连劈十余式,余都
姑一枪刺穿耶律威巾带,乱发已撒。耶律威一剑砍中余都姑左胸战甲,现出七寸长裂痕,若
非里层另有软护甲,此剑必伤肌肤而中剧毒。尽管如此,余都姑仍惊心不已,对方的确厉
害。
  耶律威一剑得手,哈哈虐笑:“你已中我万毒之毒,若无解药,三日之内必定身亡!”
  余都姑怔诧:“你敢耍此毒计?!”左胸闷疼,脸色大变:“下次再战!”不敢耽搁,
挥手急道:“快退!”主帅有令,且已受伤,金车怎敢再战,转身即往后逃去。余都姑更先
开溜,往左后山区逃奔。
  耶律威怎肯让其走脱,见状大喝:“全速追击,杀一个赏一银,杀十个赏一金!我偏不
信国师军斗不了叛徒军!”一声令下,辽军士气大振,强行追逐猎杀不断。
  余都姑若谈武功未必精过耶律威,然骑射之术可强过对方,虽身受剑毒之伤,身形摇摇
欲坠,但催骑狂奔,仍自保持三十丈距离,耶律威老是追之不及,双方拉拉扯扯终奔驰十余
里,已绕过小山区。前头乍现偌大平原,耶律威冷笑:“已无山路挡前,你死定了!”下令
狂追。
  余都姑仍拚命往后奔,且喝着快逃快逃!手下果然没命狂奔。
  耶律威追赶一阵,忽觉不对,余都姑若已中得剑毒,少说亦得头晕目眩,哪还有此劲大
呼小叫,莫非有假?他心性多疑,立即喝向部队停止追击,以探究竟。
  余都姑原想逃开,然奔及半里,未见敌军追来,终调马回头,列阵相迎,冷道:“妖道
你且能奈我何?”
  耶律威冷道:“你未中剑毒?”
  余都姑道:“幸好我有解药,剑毒又算什么!”其实乃身穿护身软甲,并未伤着,如此
言乃安定军心,不必忌畏龟蛇之剑。
  耶律威冷道:“既不惧毒,为何脱逃?”
  余都姑道:“自认战胜不了你,当然要退!”
  耶律威闻言哈哈虐笑:“果然有自知之明!快快投降,留你不死!”
  余都姑冷道:“行吗?连皇后、驸马爷皆难幸免,我耶律余都算什么,此次前来就是要
替他们报仇,宰恶相除奸官!”
  耶律威四下瞧瞧,并无任何埋伏,心想纵使开战,对方亦赢不了,且杀个他屁滚尿流为
是,何况辽军近六万,又岂怕三万兵?实力悬殊,稳操胜算。登时冷笑:“你降亦好,不降
亦罢,今日便是你死期!纵有解药,砍你脑袋总行!”一声令下,登又发动第二波攻势。
  余都姑未再一迳往后逃,而是采取游斗,不断将敌军阵势拉大,几乎铺满所有平原。那
耶律威自恃兵多将强,一味穷追猛打,余都姑数次差点受伤,然皆靠长枪较长,挡驾于外。
  耶律威愈战愈能逼近敌军,心神大悦,猛催手下杀无赦,一时双方缠战难分难解,各有
死伤。
  匆匆一时辰已过,余都姑被逼退数里,手下显得狼狈不堪,国师军正显得意,余都姑突
地喝令:“时辰已到,全力反击!”命令一下达,前排军不再退却,长枪相联镇守,盾牌封
得死死,后头弓箭手突地挽弓强射,一波过去,辽军唉声顿起。
  耶律威乍闻“时辰已到”自觉或有埋伏,然怎无迹可循?待要仔细查明之际,西南哨兵
号角直响,紧接快马奔来,急吼着:“不好啦!金国大军从西南切来了!”辽军闻言脸色大
变,耶律威这才明白已中余都姑引蛇出洞之计,如今大军已追出近二十里,若想返回黄龙城
谈何容易,国师军将遭两面受击局面。
  然他岂肯认输,既是拚命,当然得回身冲往黄龙城,保命机会较大,于是喝令:“大家
莫乱,立即反奔回城!敌军只不过几万兵,怎斗得本军!快退!”命令一下,大军拚命反
逃。耶律威怎敢怠慢,挤在人群中退逃。
  余都姑见状喝令:“远处击之,穷寇迟早败阵!”大军远远跟上,一有机会,冷箭直
放,以免敌军作困兽之斗。
  如此奔行数里,眼看便要穿入回林之中,岂知金国真正大军已自到来,那完颜宗翰最是
善战,见及辽军只顾退逃,士气早弱,如若冲出,必收奇效,登时大喝:“全力扑杀!”一
时战鼓大作,怒龙军果真若怒龙发狂,四面八方穿涌而至。
  那完颜宗翰最是神猛,手中青龙偃月宝刀霸道无比,左一挥去,五枪折断,六头喷飞,
右一砍去,四人腰斩,一个照面九人毙命,再一照面十余断头,简直虎入羊群,摧枯拉朽,
无人能挡。
  右路飞鹰猎将三骑把关,亦自枪落人亡,乃砍尸断,左路另有三骑冲杀,势如破竹,千
刀乱斩,哀鸿遍野。
  辽军怎见过如此惨烈残杀,一时心胆俱寒,唯剩下东北小缺口,偌大军兵齐往挤去,就
连国师耶律威亦觉不妙,哪顾得指挥作战,混入人群中,先行保命逃亡。
  一时弱肉强食,兵败山倒,辽军已溃不成军,落得任人宰割命运。
  金国王子夜无群原是冲锋陷阵,然他特别注意辽将耶律威去向,见他隐于暗处,深怕他
借势脱逃,遂掠空而至,不断迫追逼杀。耶律威实是被骚扰得情绪大乱,突来怪招,硬将手
下砸往空中,迫挡夜无群视线,随又劈倒十数人,将自己罩住。在此逃命人挤人情景,只要
前方倒仆,后方定受影响,一时长排倒下,耶律威借此掩遁,迷藏他处。
  夜无群待宰杀空中辽兵后,往下一瞧,聚满人堆,何处能寻?登时纵落人堆,即挑即
砸,顿时死伤遍处,然耶律威仍不知去向。夜无群冷哼:“逃得了一时,逃不了一世!”不
再找寻,掠回马匹,直冲东北方向,以截辽军,想来个完全歼灭,以绝后患。
  至于夜惊容则对战争较为排斥,远远掠阵观战,纵使她接受战争残酷事实,却不愿双手
多沾血迹,毕竟士兵何辜,何必为了夺城掠地,残杀连连?
  见得尸横遍野,她暗暗感叹,就此征战下去,不知将死伤几许?
  观战中,忽觉三人潜入战区,那淡黄符带缠在头上,竟然如此惊心醒目,夜惊容一眼即
已认出来人,怔诧道:“是阿利么?!”一时全身抽颤,怔喜涌心,让她难以自制,然事隔
多日,又觉生疏距离,喃喃说道:“他会认我么?”感伤涌向心头,不知如何自处。
  若在平常,宋两利必定能感受她心思而寻来,然此时他乃全心欲寻耶律威以替无辜小孩
和忽必瑞父母报仇,毕竟耶律威乃蛇妖女姘头,自是狠狈为奸,且手段毒辣,蛇妖女已受
惩,岂可留此妖人危害人间?
  宋两利、忽必瑞、荆善射原躲在秘洞之中,然休息一阵,在探知耶律威出兵攻打余都姑
后,心想金国大军已到,耶律威迟早要败阵,唯其邪妖之术仍在,为顾及对方脱逃,便自潜
来,准备随时扯其后腿,如若能手刃,那更报应,故三人始潜入战区。
  宋两利当然见得夜无群和耶律威搏斗情景,原想夜无群武功高强,必定能收拾妖人,谁
知耶律威耍了手段,靠人堆开溜,夜无群无奈放弃,宋两利却感应对方乃自行挖洞,藏在地
底,且上头尸体遍处,实是最佳掩护。宋两利当然不肯放过老妖,乘着大军已杀往东北方向
之际,始和忽必瑞、荆善射偷偷摸去,踏着断臂残肢,终摸至耶律威藏身处。
  忽必瑞低声问道:“确定在此?”
  宋两利领首,伸手指向正确位置。
  忽必瑞遂装出叹息声:“辽军已大败,剩下咱要去哪里?少了一只手还不快逃,若大军
折返,岂有命在?”
  荆善射配合道:“咱快走!”两人踏出沉重脚步一拐拐行去,甚且拨动兵刃卡卡作响,
逃得百丈后又潜回来。
  谁知耶律威就是不动,仍雌伏地底,藏若乌龟。
  忽必瑞不禁皱眉,低声问道:“待要如何……”
  宋两利道:“只有挖他出来了!”
  荆善射道:“挖洞后,再埋火炮!”
  忽必瑞虐笑起来,道:“好计!你去找火炮!我来搬尸体!”荆善射立即行动。
  忽必瑞又换声音,叹息道:“实在倒楣,没事被派来搬尸体,上辈子欠得死人债太多
了!”已和宋两利配合搬开尸堆。
  此时阴雨绵绵,尸体渗血,瞧来甚是可怖,宋两利不断暗宣佛号,要其魂魄投胎去,忽
必瑞则司空见惯,搬得干净俐落,爽声道:“尸首满地乃小事,你可没见过因困守孤城,啃
食自己弟兄尸首,那才可怖!”
  宋两利想呕,忽必瑞更形得意:“有的还先从肝脏啃食,听说人肝甚是美味!”
  宋两利斥道:“别谈啦,越说越离谱,快快工作!”
  忽必瑞还想鬼扯,宋两利两眼瞪来,一股摄脑压力捣得他不敢作怪,方始改口:“别紧
张,吹的,路边说书常提及,我便拿来用用!”瞧及尸体,眉头又跳道:“虽是吹的,却也
毛骨悚然!”
  宋两利一句:“不怕夜晚作恶梦?”忽必瑞始不敢胡乱开口。
  两人合力,甚快将百具尸体移开,宋两利则在中心位置画个圈,以标定目标。在此同
时,荆善射已寻得数颗火炮,快速奔来,邪笑不已,道:“两军作战留下火炮,乃常有之
事,只是怎么轰?该不会也要把炮管给扛来吧?”
  忽必瑞道:“有吗?……”四处瞧去,通常火炮管皆绑在马背施行,遗落不易。
  宋两利道:“别瞎闹,纵有炮管,又如何能往地面射?我看咱把火炮丢高,让它自动下
坠,自可轰人!”
  忽必瑞欣笑:“有道理!天才,一想即通!”
  宋两利遂将火炮接过手,由于谈话皆在二十丈开外,以防被窃听,此时则偷偷走回圆圈
处,将三枚置于地面,剩下一枚则点燃引信,滋滋燃烧中,宋两利仍未丢出,且一脚踩往地
面,喝道:“玄武老妖,你再躲啊,我已埋下千斤炸药,还不出来,想自寻死路么?”
  耶律威暗诧不已,自己藏得隐密,怎会被发觉?难道对方只是试探?仍是不吭不答,硬
撑到底。
  宋两利讪笑道:“你还犹豫吗?没听到滋滋声音?”连同地面三颗一起点燃,引信滋响
更清楚,耶律威纵觉异样,然又想及若真有火炮,对方怎仍在旁,故不作声。
  宋两利感应他已心慌,且引信已短,忽必瑞更喊:“快退,别玩命!”
  宋两利这才猛将火炮砸往天空,拚命溜逃,并喊道:“我走啦——”逃远数十丈。
  耶律威乍闻忽必瑞喊话,终明白另有他人,且又听闻火炮咻咻下坠声,那还得了,猛地
双掌齐发,往上空烂泥打去,叭把一响,烂泥四射,耶律威身形已露,正待往外冲,空中火
炮却若流星砸来,吓得他反掌欲劈,掌劲力起,火炮已炸开。
  轰!
  连同地面三颗一并轰震,炸得地动山摇,泥块乱射。耶律威哪抵得火炮威力,被轰弹六
七丈,倒摔地面,已皮开肉裂,浑身是血。
  忽必瑞见状登时扑来,利刀猛抵耶律威胸口,怒道:“我爹伯非子是不是你杀的?”原
已知九命蛇巫九麻暗算父亲,然对方亦为国师,且跟蛇妖女勾结,此帐岂可让他漏去。
  耶律威已奄奄一息,抽搐着身子:“我没杀人……快救我……”
  宋两利奔来,喝道:“你把蛇妖女藏至何处?”已感应不出,故有此一问。
  耶律威仍祈求:“救我一命……我再告诉你……”
  忽必瑞喝道:“先说再救!”
  耶律威急道:“人在湖底秘室……”
  忽必瑞怔道:“湖底还有秘室?”暗道好险,未挖至湖底,否则甚可能撞上。
  耶律威仍祈求:“救我……”
  宋两利道:“炸烂你的肉,又未必要得了你的命!”
  耶律威急道:“我背部生疼……”
  忽必瑞把他翻正,竟然发现龟蛇毒剑横穿背腰,这才明白致命伤竟是对方毒剑,呵呵邪
笑抽出毒剑,晃向妖人,道:“自己杀自己,怪不了谁!”
  荆善射道:“你不是玩毒,现在可好了!”
  耶律威大骇:“我有解药,绿瓶装着!”往身上搜去,然绿瓶早被炸碎,耶律威越摸越
害怕,全身再颤:“快找解药,快救我命……”爬向地面,翻着烂泥,又如何能寻得。
  忽必瑞道:“不必找啦!你杀人无数,能落个全尸已是不错!”
  耶律威仍疯狂找寻,然他原被炸伤已失血过多,毒剑又杀向五脏,毒性化开不说,黑血
猛从伤口渗出,他能挣扎一时,又怎能抵挡死神摧残,终无力再撑,倒扑地面,不断抽搐。
  忽必瑞道:“死了也好,省得祸害一千年!”一剑刺其心脉,结束其罪恶一生。
  荆善射呵呵笑道:“爽死了,咱总算一统黄龙城,今后是水神帮天下啦!”
  两人待要庆祝,岂知东北一队快骑冲来。宋两利一眼即已认出是夜无群,他可不愿遇上
麻烦,喝着两人:“快溜吧!更厉害角儿到了!”两人顿有所觉,赶忙跟着宋两利开溜,潜
往附近山林。
  夜无群并未认出对方,远远急唤:“英雄留步!你们是何来路?方才杀了何人?”
  三人岂敢回应,拚命潜逃,夜无群忽地发现地上龟蛇毒剑,立即下马,始又发现耶律威
尸体,诧道:“妖人国师死于此?”抽出毒剑,拨转耶律威尸体,果然见及龟般大嘴,冷笑
道:“你倒是罪有应得,躲得了本王,却躲不了他人暗算!”
  两军仍在征战,无暇多想,毒剑一挥,切下耶律威脑袋,抓其头发,掠纵上马,立即调
头飞奔而去。远远即喊:“辽将国师已亡,还作困兽之斗么?”辽军更自大乱,不少已弃械
投降,战事渐渐转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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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六 章 情海难填

  宋两利则和忽必瑞、荆善射逃入林区,待发现夜无群并未追来,方自军心大定。
  忽必瑞道:“他是极乐圣王得意门徒,金国三皇子,果然是一把罩!”
  宋两利道:“可惜是情敌,上次差点死在他手中,还好我命大,逃过一劫!”
  忽必瑞道:“是为了夜姑娘?她倒是够美够迷人,你爱上她了?”
  宋两利干笑道:“不谈这些,我是修道人,怎能胡思乱想?……”话未说完,突地意识
到夜惊容即在左侧松林下,赶忙转头,已见得美人一脸沧桑凄怜,两眼含泪欲滴欲落,僵在
那里欲言又止,欲前复缩,宋两利心神一时揪紧,千言万语不知如何回答,僵硬逼出笑声:
“阿容,原来你在这里?……”
  夜惊容终忍受不了,头一点,两行热泪涌泉而出:“我以为你不要我了……”极力想忍
又忍不了,抽搐不断。宋两利实是不忍,赶忙奔去,急道:“我怎不要你?只是阴错阳差错
开了……”想拭她泪水却不知从何着手。
  夜惊容终难忍多日思念及茫然不安之苦,一劲儿扑向男人胸怀啜泣不已,宋两利万般歉
意安慰着。
  忽必瑞、荆善射怎能坏人好事,立即潜往暗处草丛,名为躲闪,仍探头探脑窥瞧不已。
  激情过后,夜惊容顿觉困窘,急忙躲开男人胸怀,又是一句抱歉,脸面为之飞红。
  宋两利道:“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