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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尊分身》 作者:李凉 [全本]

第 六 章 双修男女

  刘道真将金妙莲带往北峰抱虎台小木屋始停步,随将金妙莲置于床上,立即把脉验脸,
想找出病因。然诊视过后,一切正常。
  刘道真暗忖:“莫非是魂魄被摄?”随又拿出灵符火化开来,口中念着降妖伏魔除煞
咒,吱吱咕咕一长串。他虽苦练双修派,然毕竟道家出身,对于简单符箓仍能使用,故耍将
开来有板有眼,气势不差。
  待六道灵符化去,他总觉金妙莲魂魄仍在,应无问题才对,也许方才只不过一时失常,
现在说不定已恢复。遂伸手解其晕穴。
  金妙莲登时醒来,两眼瞪若铜铃,樱唇紧闭,似在研判来者是敌是友,却未再张一声。
  刘道真道:“小莲还认得我么?”
  金妙莲冷道:“认得。”
  刘道真欣喜:“认得即好,我原以为你受他人妖法控制了呢!”
  金妙莲冷道:“放开我!”
  刘道真笑道:“抱歉,方才一时紧张才截了你穴道,便替你解去!”伸手欲截,总不放
心,再问:“你已正常么?”
  金妙莲道:“不正常如何与你说话!”
  刘道真始放心,一指截去,金妙莲穴道顿解,她耍着双手以试灵活,刘道真道:“都怪
宋两利说已收拾你,我一紧张便追来了,看来是他吹牛。”
  话未说完,金妙莲猝地凝力双掌,猛往刘道真胸口打去,事出突然又如此之近,刘道真
竟冷不防受击,砰地一响,胸口吃掌,闷呃撞退六七尺,差点撞破木墙,口角呃地渗出血
丝。
  刘道真脸色大变:“小莲你怎暗算我?!”
  金妙莲冷森立起,双掌戒备,“我乃圣姑,何等尊贵,你敢冒犯,若非一念仁慈,早杀
了你!快滚,我不想再追究此事,亦不想再见着你!”
  刘道真诧愕:“什么圣姑,那全是唬他们把戏,你且当真?!”
  金妙莲冷喝,又是一掌劈来:“敢侮辱圣姑,罪该万死!”竟然全劲而发,狠猛无比。
  刘道真诧愕中亦已学乖,不敢硬接,一式“春风化雨”急拨过来,闪身穿窗而出,叭地
一响,窗牖劈碎,刘道真跌跌晃晃,甚是狼狈。金妙莲跳窗追来,冷喝:“你走是不走!”
架势十足。
  刘道真勉强吸气,稳住血气,心知对方变化特异,显然已受妖法,怎可再放她离去,得
找出病因才是,遂道:“你已中了宋两利妖法,待我治你清醒!”双修掌法打去,准备战中
探玄机。
  金妙莲见招式迫来,照样反掌打去。双方原是同修,武功招式完全相同,此一对招,简
直攻掌即掌,扫腿即腿,探爪即爪,甚至连身形变化,手掌摆处,攻击角度完全一模一样,
唯差别是刘道真受伤,攻招速度威力稍慢了。
  金妙莲急攻数掌后,诧道:“你怎知我学招式?!”
  刘道真道:“你我一同练招,当然知道了。”
  金妙莲道:“怎会?我又不认得你!”已收招,瞧着刘道真,又瞧双手,实摸不透,脑
门一片混乱。
  刘道真但觉似能唤起她记忆,暗自欣喜,且解释招法予她知,道:“我们学的是‘双修
法’,亦即阴中取阳,阳中取阴,双辅双成,第一招为‘郎情妾意’我主攻主守,第二招为
‘金玉送情’你为玉,我为金,双双交鸣,永不分手,第三招‘嫦娥追羿’,嫦娥原盗灵药
飞去,但此招乃相互追逐。以快打快,威力不凡,第四招‘狂蜂恋蝶’,激情无限,招式更
猛,第五招‘情涛意浪’已入疯狂之境,威猛难挡!”
  金妙莲怔道:“第六招‘欲死欲仙’如入仙人欲境可对?”
  刘道真道:“正是,莲妹记得甚清楚,你现在可以相信你我原是一体了吧?”
  金妙莲耍着双手:“奇了,怎一点记不得在何处练过?”
  刘道真道:“任何地方皆可练,江南江北、京城、临安、西湖,最近在天台山双修练,
你多想想便记得。”
  金妙莲的确在回忆,渐渐已觉似曾相识,毕竟她所受洗脑功夫时间较短,且未全部找他
人取代,故效果不及张美人,如今出现招式破绽,是一大败事。
  宋两利躲在暗处自听得清楚,但觉漏洞不少。心念一转,摄向金妙莲,道:“是对方盗
学你招式,所以全部了解,他是大骗子,请勿上当!”
  金妙莲受摄,登时严加戒备,喝道:“你敢盗学我武功再冒充相识,可恶!”怒掌再次
暴打不断。
  刘道真拚命拦招闪退,急叫着:“小莲你清醒啊,你真的受到妖法摄心,待我替你医
治!”喊叫之际,又挨两掌,幸躲得快,否则亦受内伤,饶是如此,皮肉之疼亦让他难受。
  眼看金妙莲越打越凶,不得不再抓符箓,火化开来,闪躲之际,醒神定心咒念个不停:
“上请太上老君、吕仙洞宾,速速降临,除妖斩魔,还我元神,急急如律令!”灵符直打,
符箓直画。
  一连七八张符箓化将开来,满天纷飞,火星点点之际,忽见阴风扫起,吹向金妙莲,其
轻轻一颤,脑门又显迷惘,攻击已缓,喃喃念道:“你怎会懂我招式?……”
  刘道真暗喜:“尽管她中邪,自己再施法暂时控制,不怕她作怪!”符咒不敢松懈,越
念越勤。
  宋两利一旁摄脑不断,金妙莲忽醒忽晕,状况时好时坏。
  刘道真见状暗忖:“敢情另有妖人作法!”哪顾得再等,毕竟符箓烧完,可无把握再制
对方,猛地欺前就想截穴,以能抓人离去,金妙莲昏沉中甚难躲闪。
  宋两利见状登时喝叫:“刘老妖你待想把圣姑如何?”掠身飞来。
  当年由于武功不济,落个缩头乌龟,现在武功大进,连玉东皇皆敢斗,何惧于受伤刘道
真?且他另有妙算,联合金妙莲共同对抗刘道真,万无一失。
  刘道真乍见宋两利,怔诧道:“是你?!”随又欣喜:“原是你这小妖在作怪!”以为
对方不堪一击,讪邪冷笑以对。
  宋两利道:“你才大妖,修功便修功,何骗得童男童女供你使用。看我阉了你,叫你破
功!”手势已耍,欲来个猴子摘桃。
  刘道真冷笑:“且看你有何法!”喝地反切过来,一招“狂蜂恋蝶”猛杀不断,乍见群
蜂狂冲,呼呼作响。
  宋两利只要动上手,总想先试功,喝地一招“土拨鼠”东拨西拨,竟将狂蜂拨得两旁散
去,刘道真诧愕:“你又在耍妖法!”不敢尽全力,猛地翻空,由上往下攻去。距离甚近,
且此种拨法,宋两利尚未学得,暗忖:“我越拚,他越往下冲,光是身形重量即可压扁我
了!”知道拨招用处不大,猛地反打“火”字诀天罡掌:“看我烧死你这X蜂浪蝶!”
  强掌劈去,热气冒冲,刘道真凝出双修阳功对决,砰砰两响,四掌分开,刘道真闷呃,
翻退六七丈,落于地面,胸口隐隐作痛,可能又牵动伤势。
  宋两利双脚陷深三寸,手掌发麻,暗诧对方功力高强,似乎接近玉东皇之流,实不能大
意。
  刘道真冷哼:“如此三流身手也敢跟我作对,找死!”一掌又要劈来。
  忽见人影一闪,金妙莲挡冲过来,喝道:“别忘了还有我的存在!”
  刘道真诧道:“小莲,他才是迷惑你的人!”
  金妙莲冷哼:“他喊我圣姑,分明是我的人!”
  宋两利闻言便喊:“圣姑快杀了他,圣公还在等消息呢?”
  金妙莲受刺激,掌劲十成劈出,砰地一响,双方各退三步,刘道真胸口再疼,怒不可
遏:“小妖道先杀了你!”顾不得再斗金妙莲,闪得左侧,强势攻来。
  宋两利早有准备,喝地猛冲过去,一式“土拨鼠”先拨对方掌劲,双方欺近不及三尺,
猝地变招,双手似水蛇乱舞,正是“水”字诀法门,右手叭叭叭打得刘道真头晕眼花,一时
穷于应付,宋两利猝探左右,猛扣其阴部,准备阉掉对方。
  岂知左手强扣之下,竟然空无一物,诧得他一脸错愕:“你没卵蛋?!”
  刘道真哈哈虐笑:“是又如何!”趁其失神,一掌打得宋两利连连退步,血气登时翻
涌,赶忙运起“五方法门”五劲齐转,终将血气吸收导正。
  金妙莲喝道:“他有敛阴邪功!需打他下腹三寸才能逼出!”
  刘道真诧道:“你怎把我秘密说出?!”随又恍悟,道:“对了,除了你,谁知我秘,
可见你我乃一体,是真正夫妻!”
  金妙莲原是抢攻,此时停下脚步,侧头想法:“对啊,我怎知你秘密!”
  宋两利道:“是圣公告诉你的!”
  金妙莲道:“当真圣公说的?”
  刘道真道:“别听他鬼扯,先杀了他再说!”强势又扑来。
  宋两利冷喝:“我倒是未试过全力一击滋味!”登时运起道家心法,化精为气,化气为
神,炼神还虚,劲道由炉鼎冲出,汇合丹田强流,复转五方法门,五道劲流强若狂龙冲向四
肢、头顶。待刘道真迫近之际,宋两利猝地弯身缩头,直若龙虾缩身,如此双掌、双脚及头
顶全部面对敌人,叭地暴响,五道劲流狂冲过去,直中刘道真肩胸双腰及大腿。
  刘道真怎见过如此怪异招式,原已狐疑而闪了心神,突又遭五流狂击,尽管功力深厚,
却挡之不了,哇地一声,亦若虾球弓弹撞退七八丈,砰地撞凹木墙,身形半塞里头,再哇一
声,鲜血直吐。
  金妙莲见状击掌:“好招!”状若圣洁小孩。
  宋两利虽被弹开,却是后劲乏力,只一翻肋斗,立即化去,落地立身而起,瞧着双掌,
摸摸头顶,呵呵笑道:“倒是猛了,这该取名‘猛龙虾功’吧?”又弓身耍弹享受方才快
感。
  刘道真始料未及对方武功变化时强时弱,竟能伤着自己,在连次受击之下,胸口疼闷难
忍,再斗下去,难寻胜算,登时钻向墙内,准备开溜,对于金妙莲之事,看来日后再理了。
  金妙莲忽见对方逃开,嗔嗔喝喝不许走,显然洗脑过头,且打上瘾,竟未念旧情,强势
扑去,凌空一掌打得墙破瓦飞,破得巨洞。
  刘道真暗自叫苦,撞穿另一窗口,拚命即逃。
  宋两利正陶醉“猛龙虾功”之中,岂知对方不顾女人而选择开溜,怔觉之际立即摄脑过
去,喝着别逃,身形一掠,冲追射去。
  刘道真受摄,脑门一沉,身形顿挫,情急中赶忙念起护心醒脑咒,以防被摄。然此一唐
突,金妙莲怒掌劈来,正中刘道真背腰,疼得他哇声大叫,人若死狗倒扑地面,成“大”字
型粘地,好生狼狈。金妙莲顺势掠过顶空,已无暇回头再攻招,她却喝着:“快阉了他!我
已击中下腰腹区,敛阴妖功已破!”
  宋两利背后追来,正巧面对双脚开处,这可是难得佳机,猛地右手探去,就要摘扣下
阴。刘道真纵使受伤,听及命根子难保,拚出吃奶力气双手反抓下档想护宝贝,身形更扭闪
欲躲,宋两利原想结实扣抓,岂知对方手护脚夹,臀部立缩,下档空隙变小根本抓之不着,
急中生智,猛地改抓其腰带,将其整个抓起,复往金妙莲砸去,喝道:“圣姑阉他X根!”
  金妙莲正自回头欲寻目标,她原是X荡妖女,然受摄洗脑之际,老要她变成纯洁圣姑,
自对X根之类东西特别排斥,忽见刘道真双手掩下体,虽是保护动作,她却想成猥亵动作,
登时嗔火冒起,喝道:“X徒!”一式“怒蜂夺命”右掌猛劈过去。
  在此电光石火之际,刘道真又是被砸过来,其势更逾一倍,他且受伤在身,根本无法躲
闪,猝见怒掌捣来,眼睁睁厉叫:“不要……”话声未落,砰地暴响,刘道真下体受击,人
若弹丸倒喷,掉撞左侧石台,双脚摊开,下体从指缝中渗出血丝。
  刘道真全身抽颤,伸手红血满掌,卵蛋显然重创受损,阉割恐惧登时涌心,尖厉泣叫:
“不要啊!我的命根子!小妙妙你何等狠心啊!”
  金妙莲原想再给他一掌,然闻及“小妙妙”却是一楞,此乃她年少乳名,知者不多,平
常对方全以小莲称之,此时又怎喊得“小妙妙”,一时茫然:“你当真认得我,跟我有关
系?”
  刘道真疼得难言难语,只顾命根子是否仍能保住,抓开裤档即瞧,竟是鲜血一滩,吓得
他又自泣叫:“不要啊,我完了!”
  宋两利一招奏功,嘿嘿捉笑:“断了X根最佳,如此方能除色戒,变成纯种道家门
徒!”更形得意对方栽在自家姘头手中,实是恶有恶报。
  他忽有想法,道:“你且改过自新,我赠你圣童当当!”心想既能把X妇变成圣姑,那
自有可能把X徒变成圣童,双修派从此改成“圣姑圣童派”妙哉!一想及,兴趣便来,登时
运起感应神通,准备摄去,然脑门方打开,岂知阴阳老怪幻影强行入侵,他哈哈虐笑:“小
妖道,咱又见面了,等等便来!”宋两利一楞,怎连声音皆听得清楚,这才发现远峰处一道
青影直掠冲来,这还得了,登若龟孙调头即奔,“不玩啦!圣姑你自行看着办吧!”逃入林
区不见。
  金妙莲一阵错愕,此人来得突然,去得更快,不知在耍何名堂,闪念中已见青影到来,
直觉引掌戒备。
  青影正是阴阳老怪,他乃针对宋两利而来,岂肯让他走脱,见及行踪,强势追掠山林,
绕过金、刘二人仍未理会,喝着:“小妖道别走,咱和气谈谈!”
  宋两利才不上当,不肯开口说话,拚命往险处逃躲。
  刘道真原是悲疼欲死,忽见阴阳老怪到来,终泛起一念生机,阴阳老怪妖法甚多,或能
治得自己伤势,立即叫喊:“前辈别走,快助我治伤势,必定回报!”拚命喊出,牵动伤
势,泪水疼落,他仍喊不出,可惜没回应。
  金妙莲冷喝:“还不认错么?”举掌欺前似要教训。刘道真这才想到威胁仍在,无暇再
顾阴阳老怪,急喊道:“小妙妙别乱来,我是你的真哥哥!不要伤我?”
  金妙莲又自一楞:“真哥哥?”瞧及刘道真,但觉似曾相识,道:“你又怎知我小妙
妙?”
  刘道真立即将以往之事急急说出,借以拖延,甚至想唤醒对方,至少只要说出“小妙
妙”即能阻她攻势,暂可保命。
  双方即在童年小名中挣来钻去,金妙莲始终茫然不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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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七 章 阴阳恶斗

  阴阳老怪功力何等通玄,天下除了极乐圣王,几乎无人能挡。其感应摄心之术更是高
强,既然发现宋两利近在咫尺,自无让他走脱之理。
  他掠身如电,咻咻直追杏树林区。截百丈,再截数百丈,任宋两利逃得既精且快,终仍
被截住。
  眼看天空一道青影掠截而下,宋两利苦笑不断,看来在劫难逃,赶忙摆出架势抵挡。
  阴阳老怪截在前头,目光一撩,确信正是宋两利无误,狂笑已起:“你倒逃得够远,让
我万里寻徒,实是天大工程!”忽觉不应现凶相,脸面猝地跳动,肌肉收缩,刹那变得慈祥
老人,道:“可还记得地道老人?咱初见面时回忆多么美好!”
  宋两利自知对方伪变功夫了得,纵现慈祥,却也不信,道:“你待要如何?我已非你徒
弟啦,当年你只是利用我,还在我身上动手脚!”
  阴阳老怪笑道:“那只是一种实验,师父随时可以替你解除禁制,对你无害。”
  宋两利道:“无害便无害,若没事,我得走了!”说完转身便去。
  阴阳老怪急道:“慢着!”身形一闪如电,又挡其前头。
  宋两利道:“这便是你不对,既是没事,为何还要拦人!”
  阴阳老怪道:“为师想替你解除禁制!”
  宋两利道:“免了,我又不想练功独霸天下,只能保命便行,您还是回去当你的魔界教
主,一生黑暗阴险无限!”
  阴阳老怪呵呵笑道:“你正是最佳传人,跟我回去如何?”
  宋两利道:“待我想通再说,最近很忙,所以没啥时间理会前途问题,请见谅!”
  阴阳老怪眉头直跳,道:“那也行,把灵宝阴阳镜交出来,为师暂且不管你生活。”
  宋两利诧道:“宝镜不是在镜楼?你到现在仍未寻着?”
  阴阳老怪冷道:“别闹!三千宝镜我都查过,就是不见灵宝阴阳镜,你藏在哪?”
  宋两利诧道:“你当真查遍三千镜?!”
  阴阳老怪道:“正是,所以你赖不掉!快拿出来!”
  宋两利噢地一声,道:“既然被你窥破,只好交啦!”伸手往腰际摸去:“不知师父要
哪一面?”
  阴阳老怪冷道:“宝镜只一面,哪有其它面?”
  宋两利又噢一声:“那自错不了了……”终从口袋抓出半掌大八卦形铜镜,交手出去,
道:“拿去吧,别来烦我!”
  阴阳老怪诧道:“怎变的那么小?!”原镜要比手掌宽,和此面完全不同。
  宋两利道:“既是宝镜,当然会伸缩,浸水十天便缩了,是它没错,背面正刻着宝镜名
称,自个瞧瞧!”
  阴阳老怪抢过宝镜,翻瞧背面,喃喃念道:“灵卖阴阳镜!”登时喝道:“什么灵卖、
大卖!你在耍我!”猛地一砸,敲得宋两利唉呀抚头,疼痛传来,怔道:“明明是灵宝镜,
怎会变得灵卖镜?!”
  他拾起铜镜瞧清,这才发现果然刻着“卖”字而非“宝”字,登觉糗笑。此镜原是他半
路购得,用以平常照向额头符巾,看看是否遮住乌龟胎记所用,购买时特地叫店家刻字,原
以为正确无误,且形态亦像,故一直未留意,谁知竟然误把宝字刻成卖字,实是所料未及,
看来想以此镜唬人是不易了,干声道:“灵卖也不错,赚得多!”
  阴阳老怪喝道:“想讨打么!还不把正货交出!”一掌扫起,作势欲劈。
  宋两利唉呀逃躲,急道:“真宝镜已丢落长江,玩完了,弟子为怕鬼域妖人现身,替您
毁了它,所以现在天下已无宝镜啦!”
  阴阳老怪喝道:“还想耍赖!”原想揍人,顿觉何不以摄脑魔法摄其脑门以知真假,怒
目直瞪过来,摄力波波涌出,宋两利顿觉脑门压力沉重,不敢多想,登时盘坐下来,连起
“驭气冲天”强力抵挡,脑门不断念着“羽化成仙,先抽筋骨”以加强定力,以解受摄。
  双方较劲三分钟,几乎逼得满脸通红,阴阳老怪邪笑不断,强功再逼,声若冰钻阵阵刺
来:“说,宝镜藏在何处!”
  宋两利拚命抵挡,仍觉“驭气冲天”渐渐被压下,脑门变得更为沉重,不得已又施展
“五方法门”硬将脑波切成五等分,四处散飘,阴阳老怪冷喝:“学会分身摄脑之能也不管
用!”功力再逼,硬是擒住其中一处,强钻过来。
  宋两利顿觉昏沉,汗水已冒,显然仍处下风。
  阴阳老怪迫逼再炽!“说,宝镜藏在哪?”宋两利全身抽颤,青筋暴胀,阴阳老怪冷
道:“不要逞强,再下去你将血脉暴裂而!”
  宋两利仍硬撑,龇牙说道:“死也要撑!”
  阴阳老怪喝道:“可恶!不见真章不掉泪!”强功升至十成,浩瀚狂流摄钻冲来。
  宋两利脑门承受不了,唉呀一声,就欲晕倒,猝地浮现绿龟法王法相,说道:“实即
虚,虚即实,何苦决战脑门而坐以待毙!”
  宋两利刹有所悟,是了,自己盘坐坚守,的确坐以待毙,灵功、武功一途贵在灵活运
用,脑门若撑不了,另有他功可用,情急中,身形猝地猛缩,炉鼎、丹田两处顿暴强流真劲
贯冲五脉,直抵四肢、头顶,迫急之际,终叭地一响,全数冲向阴阳老怪,其身则若弓虾弹
开,正是用上自行取名之“猛龙虾功”。
  阴阳老怪怎知对方突出怪招,自己一心一意想以摄脑取胜而疏于提防,终被五道劲流轰
着,身形掠退半步,衣衫冽冽作响,头发散飞,稍显狼狈,宋两利却因此弹开六七丈,躲过
老怪控制,暗呼好险,看来虚实之间自该相互运用才是正法。
  阴阳老怪纵使退得半步,却是生平侮辱,登时魔性大发:“绿龟妖僧有胆出来一战!”
直把宋两利当成绿龟法王化身,暴扑过来,“闪电魔指”怒击而下,十道闪电般怒蛇窜击不
断。
  宋两利怕惧于对方功力,如此被逼,自是拚命抵挡,登见“地”诀土拨鼠胡乱拨去,然
拨得了三四劲流,拨不了其他六七指劲,身形再换,改为“水”字诀之“水柔功”霎若水蛇
乱舞,穿梭闪电之中,又避去三四道电蛇,其它两劲直冲身形,宋两利几乎无处可躲,不得
已转身背对魔指,任那两道劲流射中腰背之处,他赶忙运起化神赋那“天地无极,乾坤浩
瀚”心法,看看是否能抵挡双功,毕竟前次玉东皇以“毒龙真劲”相逼,即被此心法吸收以
能自保。
  阴阳老怪被挡掉八劲,老脸已挂不住,猝见两劲仍能奏效,自再迫强数分,两劲如电蛇
直冲钻来,叭地钻入宋背脊腰脉,登时发出嗤嗤响声,电蛇竟然一一化去,只见宋两利却为
烧焦衣衫烫及肌肤而唉唉疼叫。
  阴阳老怪猝见电蛇直钻,似被吸去,诧骇不已:“你已学会盗功妖法?!”他不信邪,
蓦又暴射五劲过来,宋两利又自唉叫,电蛇却仍钻入体内一去不回,电得宋两利全身疼麻,
然却精力陡然充沛。
  阴阳老怪学武甚精,已是一代宗师,怎瞧不出原委,登时收招,脸面铁青,喝道:“你
果然渐成气候,连数百年前道家宗师姬封禅、殷水神所创盗功妖法业已学会,实留你不
得!”
  宋两利意识到对方想杀害自己,哪顾得腰疼背酸,趁其慌乱之际,拔腿即逃。
  然阴阳老怪轻功何等高强,猛喝追掠,毫不落后。
  宋两利拚出吃奶力气只能逃出三百丈,眼看又将被截着,吓得直叫救命:“法王本尊,
你得快现形,教我几招逃命轻功吧!”以前全是学得硬功夫,倒忘了逃命轻功之重要,如今
尝苦头。
  眼看阴阳老怪迫近不及二十丈,凌空即已劈掌伤人,宋两利唉唉连吃两掌,背疼欲裂,
惊骇直叫:“我完了,法王本尊快显灵,否则跟你去投胎啦!你怎大意得未教我逃功之
术?”
  绿龟法王突然现形,笑道:“怎未传授,你只未悟通罢了,‘风’化有形则有扇中风、
林中风、大旋风、龙卷风,及捣天风,你已学得‘五行飞渡’法门,即你自称之‘猛龙虾
功’,试着身化如风,配合五行飞渡,自若经风徐来,无所不至,无所不达。别老是要为师
指点,自该触类旁通!”说完闪幻不见。
  宋两利诧道:“怎龙虾功还能逃命?!”他天生慧根甚灵,忽而想及,若四肢、头顶能
喷劲流,向前自能劈敌,然在此同时身形却被弹退,正是冲力使然,照此说来,自己背对阴
阳老怪显然大错,登时扭转过来,喝道:“谁怕谁!”
  阴阳老怪冷道:“等死吧!”劲掌再劈,宋两利猛地五劲齐发,直冲对方掌劲,双劲撞
击之际,劲道反弹更强,宋两利顿将身形放轻,登若飞箭般往后弹去,一弹二十丈,又拉开
双方距离。
  宋两利见状大喜:“哇哈哈!龙虾功竟然有此妙用,简直妙极!”登时兴趣高昂,五劲
直往后劈,纵无老怪掌劲反击,仍可弹前六七丈,的确过瘾。
  阴阳老怪怎知对方又创怪招,气得七窍生烟,不再发掌,硬是催足轻功,闪若游魂般快
速追来。
  宋两利纵能以此“五行飞渡”之术暂时逃开,然终究未能熟练,尤其不断发劲,对内力
耗损甚巨,在逃得半里之后,终已气喘咻咻,暗自叫苦,再此下去,不被杀死亦将累死。然
自另有一大麻烦,龙虾功乃面对敌人,如此往后弹去,时常失去准头而撞上林木。
  就在一次撞及杏树之际,宋两利终滚跌落地。阴阳老怪冷森虐笑:“死期到了!”闪电
魔掌猛切过来。
  宋两利情急生智,不敢抗掌,而是猛击腰身粗杏树,直塌压向阴阳老怪,终又逼得他身
形躲闪,凌空数掌打得杏树散乱四射。
  宋两利趁此再逃百丈,岂知前面又是断崖挡道,已自苦笑:“我命休矣!”想转逃谈何
容易。
  阴阳老怪强追过来,见状大喜:“看你往何处逃去!”凝得十成功力,双掌寒光乍闪,
一张脸已变得森森冷魔,“死吧,谁叫你是绿龟老妖化身!”心想纵使法王可能另转世投
胎,那已是二十年后之事,总比留着宋两利这学得无数怪招者来得易对付,故其全劲一击,
掌劲轰声如雷,直斩宋两利胸身。
  宋两利忙骇不知所措,纵想以“猛龙虾功”以对,然这一挡,岂非自坠深崖而亡,可是
不挡难道坐以待毙?眼看毒招新来,险极万分,脑袋一片抽白之际,绿龟法王突地现形,喝
道:“斗他!”五道气流终猛劈而出,砰地暴响,宋两利身若弹丸直坠深崖,吓得他面无血
色,唉唉直道没命了!
  绿龟法王喝道:“提气,让身轻如风!”宋两利猛提真劲,身形的确轻得许多,然坠崖
速度仍不止,两耳咻急不断,吓得他闭眼不敢瞧崖底。
  绿龟法王喝道:“想脑袋撞地么!”宋两利吓着,又张开眼睛,忽见崖边树枝横前,猛
地伸手抓去,岂知下坠太重,折断树枝,同往下坠。
  眼看下坠千仞就要撞落崖底,绿龟法王喝道:“快发五行掌劲!”宋两利情急发掌,砰
砰数响,身形下坠之势顿挫,然速度仍快,绿龟法王喝道:“再发掌,往左劈!”宋两利哇
哇没命切叫,掌劲直劈,坠势稍弱,但仍无法全部消除下冲劲道,然掌劲往左劈,身形却往
右移,终能见得水潭,心念方起,通地暴响,砸落深潭,水柱冲高十数丈。
  宋两利直落潭底,砰地再撞一记,唉呃尖叫,全身疼痛欲裂,然总算保住性命。
  绿龟法王轻笑一声:“别老是惧敌,气势为要,坠崖亦是心敌,只是假象,突破即现生
机!”说完闪失不见,宋两利无暇多想,待身子浮起时,爬向潭边喘息不已,暗自苦笑,难
道一定待吃尽苦头方能成仙成佛么?何况自己根本不想此道。
  崖上阴阳老怪直盯崖下,且以摄脑大法不断搜寻,忽觉宋两利感应传来,登时变脸:
“没死!”相着深崖想纵下去。宋两利哪还敢休息,赶忙斩去感应,拔腿即往深谷逃去。
  阴阳老怪顿失踪影,轻轻一叹:“若有绿龟妖僧相助,恐怕奈何不了他了,极乐圣王说
的没错,对付转世灵童,一味追杀并非最佳方法!”后悔太早决裂,否则自能掌控,如今机
会已失,恐将付出更大代价。
  阴阳老怪深深吸气,恢复镇定,冷道:“我乃魔界之尊又怕过谁,斗久你还是输!”信
心高涨,冷笑而去。
  待穿过杏树林,终又遇着刘道真及金妙莲。刘道真仍不断提醒说明有关金妙莲童年及昔
日种种,金妙莲将信将疑,毕竟圣姑深入脑海甚是牢固,恐非一时能醒过来。
  刘道真忽见阴阳老怪,登时急道:“前辈请救我,还有小妙妙,它是被宋两利摄脑!”
  阴阳老怪原是不理,但闻及宋两利摄脑,目光一缩,瞪瞧过来:“她中了妖法?”
  刘道真道:“正是!”
  金妙莲喝道:“你才中了妖法!”举掌便劈,阴阳老怪掠来,将她拨开,直瞪双目,金
妙莲怒斥:“敢对圣姑如此无礼,照打!”劈招即攻。
  阴阳老怪干脆数指将她制住,道:“奇了,瞧不出被摄呆滞眼神。”
  刘道真道:“她的确受摄了,在下原是她丈夫。”
  阴阳老怪道:“莫非是移神换灵大法?这小子的确不可思议。小小年纪即学得此招
法!”灵童转世的确不同。又兴起非收拾宋两利不可之念头。
  刘道真祈声道:“尚请前辈救她,并医在下伤势。”
  阴阳老怪瞪其下体,鲜血片红,立即明白状况,邪心已起:“你被阉了?”
  刘道真切声道:“在下一时失手,遭那小妖残害,望前辈出手相助……”
  阴阳老怪哈哈虐笑:“我一向不做赔本生意,且相信人性本恶,救你可以,倒想看看你
多邪恶!”
  刘道真道:“在下曾欺负无数女人,为的只是练双修阴阳功,亦算是作过坏事。”
  阴阳老怪邪笑:“没看过,不算!”瞄向金妙莲:“现成便有一个,她是你姘头,杀了
她,我便救你!”
  刘道真登时变脸,纵使金妙莲X荡偷尽汉子,那可全是为吸得元阳所为,且自己亦是默
许,多年来更互相练功,若说毫无感情,又怎会在得知她受制之后千里迢迢赶来救人,双方
实比夫妻无异,此时又怎忍收拾她性命?一时陷入痛苦挣扎。
  阴阳老怪邪笑:“如何?够狠够黑么?若是不行便永远当个太监吧!”
  刘道真全身抽颤:“前辈敢保证能医好?”
  阴阳老怪道:“只要不是全部割掉,我自能治愈,童贯还不是一样……”忽觉说溜嘴,
立即闭口。
  刘道真咬牙颤抖,毕竟机会稍纵即失,一男人若少了命根子,又怎算是男人?一辈子将
抬不起头,何况自己一向练双修功夫,少了它,一切全完,金妙莲虽是好伙伴,然又怎能和
命根子相比?何况还是她动手毁去的。挣扎中终于难挡阉割之苦,猛一咬牙道:“好,我杀
了她,交换此条件!”心想金妙莲已变,收拾她,再另找伙伴,日后仍能再培养感情。
  阴阳老怪闻言笑得更邪:“不错,人性本恶,生死攸关,谁不为己,你的决定甚让人满
意!”伸手一翻,丢下一把森森利刀。
  刘道真举刀于手,却自颤抖,毕竟一夕之间即要手刃情人,罪恶让人无法坦然面对。尤
其瞧得金妙莲恬静昏睡模样,又怎狠心一刀结束其宝贵性命?
  阴阳老怪最喜瞧人挣扎,目露兴奋,道:“怎么,无法下手?杀敌人一刀,杀枕边人亦
是一刀。由得你挣扎那么久?若你是刚出生小孩,拿了刀子,还不是乱砍乱杀?还管得谁是
父母!”
  刘道真终横下心,道:“阿莲别怪我!”一刀便要刺去。寒光闪处,阴阳老怪突又拦
住,刘道真怔喜:“不必杀她了?!”以为老怪乃在考验他,因而过关。
  阴阳老怪笑道:“哪有这般简单?我乃魔界尊神,以恶一统天下,你这等反应,岂算够
格!我且将她弄醒,然后当面让你收拾,那才是心狠手辣,绝世枭雄!”
  刘道真咬牙切齿:“你弄吧!反正我已杀定!”心想把她当成圣姑,自非杀了金妙莲。
  阴阳老怪当真将金妙莲弄醒,她怔急便喝:“你待要如何?!”
  阴阳老怪道:“叫你丈夫杀了你!”
  金妙莲见及手握利刀家伙,冷哼:“他不是我丈夫,要杀要剐我不在乎!”
  阴阳老怪邪笑:“好气魄!”
  刘道真喝道:“你去死吧!”利刀就要刺吐。
  阴阳老怪又拦人,邪笑道:“不急不急!反正干坏事,越狠毒越过瘾,待我解去她被洗
脑门,唤醒她,还原成你姘头,如此杀来别具滋味!”
  刘道真又自抽颤,额头冒汗,心仍摆横:“前辈请快些,晚辈意志已定!”
  阴阳老怪道:“既然意志坚定,慢慢来又何妨?”
  刘道真干脆闭眼不见,汗水更冒。
  阴阳老怪瞧得过瘾:“善恶挣扎实是妙哉!”方心甘情愿为金妙莲解困。
  金妙莲喝道:“你想作啥?敢动我,我便自杀!”
  阴阳老怪笑道:“X妇变圣女了?宋两利杰作实是妙极,看来它的确有天分!”仍伸手
欲探穴道,金妙莲以为对方欲摸胸脯,受辱感觉猛涌心头,且又逃无去处,一时横心,张嘴
即想嚼舌。
  阴阳老怪讪笑:“慢来慢来,先恢复正常再自尽不迟!”一指截住对方腮边“天容
穴”,金妙莲无法嚼舌,怒目直瞪,阴阳老怪笑道:“你会谢老夫,让你瞧清你的男人真面
目!”登时右掌按抓其头部,五道劲流直迫,金妙莲陷入昏迷。阴阳老怪念念有词,似在洗
脑。
  刘道真忽又张开眼睛:“前辈当真能解开她禁制?”
  阴阳老怪道:“或许无法除去宋两利所灌输妖法,但若叫她想起往昔,认得你是她姘
头,并无问题。”
  刘道真暗自发抖,竟然不想见着金妙莲醒来,否则这把利刀实是难以刺去,善恶挣扎果
然特别难熬。
  阴阳老怪喃喃喝道:“你是金妙莲,刘道真是你姘头,是你丈夫!”
  金妙莲排斥直叫:“我丈夫是方腊,不是刘道真!”
  阴阳老怪见“丈夫”根深蒂固,洗脑不易,改换道:“刘道真是你爱人,你们无
数!”
  金妙莲喝道:“胡说八道!”
  阴阳老怪道:“他就是你爱人,共同修练双修阴阳功!”
  金妙莲原是排斥,然催眠洗脑即在于不断重复,待念得百余遍之后,金妙莲终渐渐混
淆,阴阳老怪随即问她在何处修练,如何修练?金妙莲终说得精彩万分,刘道真闻及,竟然
脸红。阴阳老怪但觉大功告成,立即拍醒对方。
  金妙莲晕头转向,呃呃张开眼睛,却觉目眩,阴阳老怪道:“你的姘头刘道真想要杀你
了!”
  金妙莲斥道:“怎么可能!”荡笑已起:“他要用啥杀我?男人宝贝么?”
  刘道真听得全身颤冷,的确是金妙莲昔日风格,天啊,竟然要亲手结束她生命。
  金妙莲忽见着阴阳老怪,邪荡直笑:“老不休你也想占我便宜么?来啊,我可老少不
忌!”
  媚态横生。
  阴阳老怪笑道:“先解决你老公再说吧!”一手拍开对方穴道,却封去武功,随后跳
开,来个隔岸观火。
  金妙莲忽见刘道真,诧道:“你怎会在此?!”复见其下体全是血,更诧:“你的命根
子?!”就要扑前诊伤。
  刘道真瞧得狠意尽失,正垂头丧气想丢利刀。
  阴阳老怪喝来:“他要杀你,别靠近!”
  金妙莲一楞:“怎会?”
  阴阳老怪道:“他命根子就是你毁的!”
  金妙莲再愣,脑门似有此记忆,诧道:“怎会?当真是我杀的?!”
  阴阳老怪喝向刘道真:“命根子没了,一切即没了!你看着办!”
  刘道真闻言再次挣扎,下体传来阵阵刺痛,那岂是任何东西可取代者?包括眼前这女人
性命,何况命根子且毁在她手中!想及此,软弱之心猛地狠起,喝道:“贱女人死来!”利
刀一抖强冲刺去。
  金妙莲骇然变脸:“你当真要杀我?!”话未说完,伸手挡去,原以为武功在身,能发
出掌劲,岂知竟然空劈。刘道真利刀一抖,立即刺穿手掌,疼得她直掉泪,骇然尖叫:“你
当真要杀我?!”
  刘道真一刀落下已豁出去,恶向胆边生,狂厉直吼:“就是杀你替我命根子报仇!”强
忍下体痛楚,欺身便砍,金妙莲骇闪直躲:“你好狠!救命啊!”拚命爬滚逃去。
  刘道真追若疯虎:“去死吧!一刀解决!落个全尸!”
  金妙莲武功尽失,怎抵挡得了,刹那连中三刀,背腿皆血。
  阴阳老怪瞧得大呼过瘾,人性本恶再次获得证实。
  刘道真猛地冲前扑倒金妙莲,双方扭打若蛇,金妙莲拚命求饶,刘道真状若疯子厉道:
“去投胎吧!”一刀直刺心窝,金妙莲唉声厉叫,几已晕倒,眦目瞪向那把刺入心窝利刀,
怎敢相信竟出自床头情人,她几已疯狂欲撕裂此毒辣男人,然已力不从心。
  眼看金妙莲便要命丧利刀,刘道真直若厉鬼索命哮叫之际,阴阳老怪突又掠扑过来,一
掌拨掉刘道真右手,邪声笑道:“可以了!”
  刘道真怔喜道:“我已过关?!前辈只在试探我罢了?!”
  阴阳老怪道:“不是试探,只是玩的更凶!你的任务已完成,我会替你治伤,剩下是她
的部份,让一边去吧!”刘道真闻及命根子复原有望,登时拜谢连连。
  阴阳老怪懒得理他,走向金妙莲,一手拔下利刀,并在伤口敷上灵药,邪声笑道:“杀
你的是你爱人,想不想杀回来?”伸手解去对方穴道,金妙莲武功顿复,哪能忍受事实,抢
过利刀即追,厉吼不已:“寡情薄义家伙,老娘砍死你!”虽受重伤,仍拚命反扑。
  刘道真见状没命逃若丧家之犬:“小莲,我不是有意的!”
  金妙莲厉道:“难道要杀死我才算有意?”利刀一捅,直中大腿,刘道真厉叫如猪,滚
身爬逃。
  金妙莲强扑过去,一刀即要捅入咽喉,刘道真尖叫:“前辈你说要救我的……”
  阴阳老怪虐笑不断,道:“就来了!”终掠身扑前,一手抄起刘道真,黠笑道:“记
着,他便是你仇人,日后好好报仇!”说完掠身松林而去。
  金妙莲狂厉喝吼别逃,然终因伤势过重,追得几步,跌倒栽地,泪水直渗:“刘道真你
何等狠心敢捅我心窝……”想及伤心处,嚎啕大哭。
  枉她一生真情以待,竟换来利刀穿心,何等残酷事实!
  阴阳老怪并未远离,而是将刘道真带往三里外一处隐密洞穴,然后甚快替刘道真检查伤
势。
  刘道真却为方才反目成仇,相互残杀之事耿耿于怀,悲切道:“前辈何忍作此安排,让
我们残杀至此?”
  阴阳老怪虐邪一笑:“如此才能证明你俩是爱是恨,毕竟一人毒,不若两人毒来得过
瘾!”
  刘道真暗叹不已,自己已经够毒,没想到竟有更毒之人,难怪他以魔界阎王自称,和他
打交道简直羊入虎口,然已至此,夫又何言?唯等治妥伤势再说了。
  阴阳老怪凡事皆恶,唯有言诺仍守着,虐邪直笑中仍替刘道真医治,治伤过后说道:
“算你幸运,有双手护住,命根子是保住,可惜卵蛋坏了一颗,不过另有一颗可用。”
  刘道真急道:“那样是否能人道?!维持男人雄风?”
  阴阳老怪表情怪异:“男人雄风靠此维持么?本魔神还不是雄风无敌!”
  刘道真切急道:“不管如何,尚请前辈全力医治!”
  阴阳老怪道:“暂时能保住一颗,日后有机会再替你解救另一颗,因为没货亦无工
具!”
  刘道真听及日后仍能治疗,安心不少,终道谢连连。
  阴阳老怪立即拿出银针,插入下阴,替他排除污血,随即按摩推拿以打通穴脉,再利用
邪功替其接续血管、经脉,方始敷上灵药,道:“三日之内莫动及它,即能康复,诺言已实
现,告辞!”说完黠笑,扬长而去。
  刘道真但觉下体疼痛锐减,药性清凉,知已对症下药,对方并未动手脚,终能放心,稍
稍活动筋骨,亦算正常,应可自由行动,在保住命根子之后回想此事,的确狠心了些,昔日
爱人犹让自己捅了一刀,不知生死如何?自己的确狠心了些,然任何人碰上此状况,必跟自
己抉择一样,谁会枯瞧命根子受损而不救治呢?唯有乞祈金妙莲能谅解自己无奈,毕竟自己
是被逼的……。
  想及金妙莲伤势,他不敢稍作停留,小心翼翼潜行回头,以寻机会道歉。
  两刻一过,终回现场,已近五更,东方吐红,山林渐渐清晰,隔着五十丈,仍能瞧清金
妙莲动作。
  她原已受重伤,原地运气疗伤后元气稍复,想及心窝一切,更是嗔恨,“刘道真,枉我
跟你多年,从此一刀两断,此去仇人见面,立即取你首级!”利刀往左侧杏树砍去,卡搭,
断成两截。
  刘道真摸摸脖子,脑袋似已飞去,猛吞口水,暗忖:“此时小莲恨我甚深,若前去解释
将愈描愈黑,倒不如等伤势复原,再向她祈求谢罪。”终不敢现身。
  金妙莲连砍数记,腿粗树干肢解百段,枝叶更形纷飞,她且抓起银杏叶既咬且挫,苦涩
渗来,泄去不少怒意。方自想及该何去何从,眩晕脑门中仍记得和方腊关系,暗忖:“难道
刘道真是因我嫁予方腊才怀恨杀人?”侧头又想:“我到底嫁了没?”记忆中作爱即在练
功,怎又变成圣姑,得保持冰清玉洁?想及繁处,脑门疼痛欲裂,心下一横:“管他何事,
我且跟方腊一并练功即是!”寻着路子,渐渐离去,她从未想过被洗脑一事。
  刘道真浑身起冷瘩,摄魂洗脑之术简直比任何武功皆厉害,好端端一个人,一夜之间全
变,难怪有人常言刀不如笔,只要写得头头是道,阅者但觉有理,便跟行之,终和洗脑一
样,往往作出反常举止。自己只顾修得武功,却忘了道家本修,实是报应。
  想及一切皆因宋两利而起,怒火不由中烧,此仇不报,毕生刺恨,向天发誓后,远远跟
行金妙莲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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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八 章 五行飞渡

  宋两利落困深渊。
  为逃避阴阳老怪追捕,他拚命往深谷逃去。奔得三数里后,猝见断层百仞,溪流泄冲而
下,变成滚滚龙腾飞瀑。他不禁叫苦,此渊两崖耸高入天,唯一出口又断层飞瀑挡去,除了
攀爬高崖,亦或跳下断层,别无他路可行。
  那飞瀑滚泄,宛若千军万马,贸然跳去焉有命在。唯可能攀爬高崖而逃,然崖面却陡直
如剑,除了杂草及几处野枝悬挂,几乎无一借力落脚处。纵使未受伤,亦难攀爬。
  宋两利苦笑:“看来得藉龙虾弹功弹上去了。”
  他盘坐下来,运起感应神通,待确信阴阳老怪已离去之后,方敢松懈心情,再次瞧向高
崖,选得较能攀爬区域,试着一掠而上,攀岩而行。
  然峭壁陡若利剑,且平滑如镜,只攀得十余丈,一手抓及松岩,顿失重心,唉呀惊叫,
直往下坠,噗地一响,又自落水,跌得身发尽湿。
  宋两利勉强爬起,望崖兴叹,苦笑道:“千仞之高,怎能堪一摔!”心想只要一失手,
甚可能摔砸毙命,看来仍得学会真正“五行飞渡”术,看看是否能闯关成功了。喃喃说道:
“绿龟师父你且帮我完成飞渡之术啦!”绿龟法王始终未再现形。
  宋两利揣想法王当初所言,许多功夫皆该触类旁通,怎可一味要他显灵帮忙?其实自己
所学已横跨道、佛两家绝顶心法,每一法门皆是练武者梦寐以求之功夫,只不过自己乃因多
而杂,因杂而不精,何不趁此加以融会贯通,说不定另有效果出现。
  想定后,他再盘坐下来,仔细思考武功门路,综合结果认为,道家心法“炼精化气,炼
气化神,炼神还虚”乃和化神赋之“羽化成仙,先抽筋骨”以至于衍化成之“驭气冲天”有
异曲同工之妙,应可合并练习,先炼精化气,炼气化神,再炼神还虚之后,始以驭气冲天运
行开来,而那运行方式则以本家“绿龟心法”之“五方法门”加以运用,行窜四周,先是五
脉同转,日后自能八脉、十二脉、甚至无数穴脉同时运行,将是登峰造极之境。
  宋两利满意已极,原来佛道心法乃一而二,二而一,竟能相融修行,实是妙哉。
  至于先修性(元神、意念)或修命(元气、身体)之争,他旦暂搁一旁,毕竟自己二十
不到,怎悟得如此深层道行,何况两者皆有支持者,如葛独行主张先修性,张伯瑞则提倡先
修命,俨然成为南北两大宗,自己何苦搅进去?
  宋两利呵呵笑道:“或许我可创个‘绿龟佛道宗’吧?”但想及自己乃创始人,岂非成
了龟祖龟公?实也不妥,惹嘲道:“名称慢慢想,功夫且快快练!”其实自己“龟儿子”亦
当得多年,竟然颇有习惯之处!
  想及内功修行法门后,他再思考通灵大法,虽然道家降妖伏魔,引魂摄魄之术亦是一
绝,但自己天生通灵,且已悟得“五方如来法门”,在东西南北中,地水火风空之意境中,
渐有所斩获,应是正确修行之法,当以此心法为基准,苦练便是,毕竟佛眼通之法力高过其
他天眼通、天耳通、他心通等境界,自毋需再在天眼通之神鬼之间打转。至于降妖除魔之
时,方始运用道家法门即可。
  如此灵功、武功双修,将是正确方式,且等日后能破茧而去,真正能抵达神佛虚无之
境,亦算是对绿龟法王有所交代。
  宋两利自知此境界仍相当遥远,他只是详加规画整理,此时仍似练功为要,尤其是“五
行飞渡术”若练之不成,恐得一步步打桩攀爬,若真如此,恐得花上百日光景吧!
  他立即开始运行内劲,一面疗伤,一面归纳劲流,运行数周天后,始仔细体会,方知虽
言五脉,其实劲脉已穿透阴阳十二脉,只不过仍以五脉为主,它脉为辅,运行之际,不自觉
将劲流全流向五脉而后从四肢头顶冲出,因此衍化为“五行飞渡术”之前身。
  他已服下紫玉仙芝,劲道恢复迅速,尤其阴阳老怪数道电蛇钻入自家体内,已被吸收,
功力竟也增进不少,老怪所云乃盗功妖法,为化神赋最奥妙秘功之一,倒是获益匪浅,他日
再斗,且吸光对方功力,那才好玩。
  内流已引走,不再分蹦乱窜,宋两利始敢开始再练“五行飞渡术!”在他言来即为“龙
虾功”,想想自己得往地上发掌始能往上冲,倒亦是武林一绝功。
  待相准二十余丈一处落脚枯枝后,宋两利终运足真劲,喝地往下劈打,头部、双手和双
脚齐往下,身若Ω型上冲,原是算准枯枝,岂知背脊先冲上来,他待要抬头攀抓,头手劲气
稍岔,顿时走偏撞向岩壁,唉呀一声,撞得没头没脸,这且没完,岩壁滑溜,攀之不及,冲
势一顿,往下坠,唉唉诧叫,又自裁落水中。
  莫看水软可消劲道,然从高处落下,皮肉之痛亦足掉泪,宋两利唉唉爬起,已生惧意,
再此摔去,不死亦要掉命半条。然不试又能如何?
  他终再次鼓起勇气,相准方位距离,以及换身地点,喝地一吼,一鼓作气往上冲,龙虾
仍弹,待到尽处,赶忙撤去功力,双手一攀,终能攀上枯枝,登时欣喜:“成了!一炮成
功!”待要庆祝,岂知枯枝只手臂粗,吃力不着,叭地断裂,宋两利惊骇欲抓无壁,唉唉厉
叫,又往水潭掉去,枯枝落下,更敲得他头晕脑胀,眼冒金星。
  宋两利双手抚头,疼得发誓:“不玩了!再玩下去,当真没命!”打算寻找藤蔓及木桩
攀爬为妙,“花一月便一月吧!若跌成白痴,那才划不来!”
  正待偷懒之际,绿龟法王已现形,喝道:“稍吃苦头便泄气么?空有招法不用,下次碰
上阴阳老怪,看你如何以木桩相抗!”
  宋两利诧楞,困窘道:“可是摔得疼啊……弟子觉得已被枯木洗脑,忘掉一切了……”
摸着脑袋,威胁甚深。
  绿龟法王道:“多动脑筋,触类旁通,既让身经如风,徐徐吹来,如林叶悠游,何来跌
摔,若仍不懂,即以龙虾落水弹跳,那将是何局面?脑袋多想想!”说完闪身不见。
  宋两利若有所悟,忖道:“如树叶飘飞大概不易练得,然若龙虾在水中,又能耍出啥名
堂?”揣测难摸边际,宋两利当真落潜水中,想着龙虾动作,立即发劲打去,身形登往后
弹,此乃正常,然就在劲道失去之际,身形却若风吹浮萍般仍能往后缓缓送去。
  宋两利顿悟,大喜道:“对了!练此功先以练柔为主,待抓得巧劲之后,方可大力施
展,如此一来自非方才猛冲,撞得满头包!”摸摸脑袋,自嘲活该。
  既悟“风中柔、虾中柔”门道,宋两利干脆不再上岸,利用水中浮力练此轻身之术。
  他且先发五劲,如龙虾四处悠游弹耍,颇显自得之际,终再次加足劲道,可惜水潭不
宽,背脊已撞着石块,疼得他闷叫,暗忖:“总不能一直以龙虾应对,若是背后暗箭射来,
岂非避无可躲?”
  心念一转,立即改为挺直身形,然如此一来,四肢发劲,头顶亦发劲,几乎飞冲而相
抵,效果不大。宋两利喃喃说道:“若能将头顶气流消去便能如意了……他这才开始思考主
脉运行之术,心想也许未必定要五脉齐发,若能将脑脉转换他处,大概可行。悟通此点,他
先试着只运行四脉,然心法乃是五脉同发,一时转不过气,终仍头顶冒气,试得几次,仍是
无效,终放弃。他立即转换将真劲逼往嘴巴,且以两成功力试之,这一逼去,真若小周天运
行,引督脉直冲泥丸(脑门)之际,登时转行往下引流,终能从任脉泄此真气,从嘴巴吐
出。这一发现,宋两利惊喜不已,原来任督二脉,不但相交于丹田,且在头顶亦有交错,只
是一般人无法打通,自己服下紫玉仙芝及修得多重内功心法之下,竟然不自觉中已打通,只
不过未曾加以注意而已。既然任督二脉能打通,那其他冲脉、带脉、阴跷脉,阳跷脉、阴维
脉,阳维脉等皆有交错之处,宋两利一一寻得,花得功夫加以打通,不论是阴是阳,皆连结
成网状,如此一来,先前纵使有联通而懵懂之处,此时全被弄清,真劲运行登时如鱼得水,
几乎无所不至,无所不达。在确定打通各脉之际,宋两利再次运起“五行飞渡术”,除了四
肢冒气之外,头顶之气已转向嘴巴吐出,然总觉常张着嘴甚是劳累,干脆转往肩井穴冲出。
可是肩井亦往上冲,有碍阻力,遂逼往手臂曲池穴冲出,甚至其他穴脉渗出,如此一来更形
灵活,可转弯,闪躲,直若游鱼,比起先前之龙虾弹跳进步许多。
  宋两利就此不断从水中苦练,让气流不断冲渗所有穴道,游鱼已然越来越活,越耍越
灵,激动之处,唱着一声“上”,身形突地冲出水面,窜高三丈,宋两利且把空气亦当浮
水,右手轻轻一掌打去,身形即往左移,再一打转,又自落入水中。
  如此往返数十次,宋两利终悟出风中叶、水中鱼之“炼神还虚”境界。
  待他耍得肚腹已饿之际,竟然天色透亮,足足耗去一夜一早晨,实已达废寝忘食地步。
  宋两利终惹嘲笑起:“我哪来这股兴致,竟然练得没天没日?”但觉精力充沛,抓得鲜
鱼,跳出水面,火折子乃油布包裹,塞在小瓶中,根本无惧潮湿,立即起出生火,烘得香鱼
果腹。边进食中,仍想着先前所学,虽然功力未能发挥至极限,但门路已摸对,只要假以时
日,必能修得门道。
  宋两利自得直笑:“原来劲气可从任何穴道冲出,那该取名‘百方法门’?还是‘绿龟
法门’?”宋两利脑袋直转,原想替本门取得响亮名堂,然几经取名后,总不及原先来得贴
切,毕竟密教五方佛地位崇高,无以替代,而“五方法门”亦只是象征名词,因为“地水火
风空”五等超级境界,其实早已包含千变万化,更非只限于五脉或五方运转,应是“无限虚
空法门”才是。思考结果,仿以此法门为称便是。
  绿龟法王幻影突地浮现;“恭喜你悟通‘风’之境界,唯‘空’字若虚若无,难解难
懂,只可意会,不能言传,再接再厉,登及无上虚空界。”说完闪身不见。
  宋两利急道:“师父直言不就得了?”心想何需吃此苦头,然绿龟法王始终未再现身。
宋两利只能自嘲一笑:“也许‘空’便是说不得吧!”此时仍无法真正悟得,亦不强求,毕
竟佛道之理浩瀚无疆,强行修悟莫如一点顿悟来得有效,且待天机便是。
  待饱食后,宋两利再次苦练“五行飞渡术”,此时不再落水,乃以当空练习,先是龙虾
般往地面发掌,身形窜高后,随即挺直,复往岩壁粘去,此时有了灵鱼般技巧,终能攀附,
随又如猿猱般跳掠攀高十余丈,原想再攀去,上崖却平滑如镜,得准备绳索才行。
  此时已离地五十余丈,想往下跳又觉怔忡,然既学得“飞渡术”不跳怎能证实?挣扎后
心一横,暗忖顶多再摔一次,若能成功,那该多妙?于是吸足真劲,尽量让身形变轻,随即
凝气待发,猝地一掠而出,身形竟若树叶飘飞,缓缓卷坠,此种妙境简直如鸟雀翱翔天空,
绝非一般步行动物所能体会。
  宋两利见状大喜:“当真能飞渡了!”话末说完,真劲一泄,人若流星下坠,吓得他唉
唉尖叫,双手乱打,掌劲虽出,却因距离过短,仍撞往水潭,砸得腰背生疼。唉唉疼叫中,
仍似窃喜居多,毕竟飞渡之术实在妙哉。
  他再次爬掠高崖,随即凝气往下跳墬。此次学乖,凝神似待,及近落地,双掌开打,终
能平安下坠。
  一连来回十余次,他终证明只要不超过百丈,如此凝气飞渡并无问题,若超过则得另加
驭气之类功夫方能平安落地。他想或能练及每处穴道皆能喷劲之时,一切自可迎刃而解。
  望着天空飞鸟,宋两利不禁幻想有朝一日能跟对方一样飞翔无尽处。
  绿龟法王幻影突现,弄声道:“想归想,肉身终非鸟翅,何能永久承担重量?还是快快
出去,大战已起,且尽量减少伤亡吧!”说完幻影顿失。
  宋两利叹道:“稍稍作梦皆不行么?残酷……”突然清醒,诧道:“方腊军和童贯军干
起来了?”想想亦有可能,那夜已派兵出征,此时正是厮杀交锋时刻,自个虽非神通广大,
然若让神霄弟子或善良百姓无故牺牲,他也不忍,且想办法减少伤亡便是。
  顾不得再逍遥,赶忙找来青藤当索,绑上石块,如此边靠五行飞渡术往上攀掠,及至平
滑处又以青藤甩石攀扣凸石凸枝,慢慢往上再攀。
  足足耗去二时辰,终攀上崖顶,往深渊瞧去,不见天地,实不敢想及当时敢往下纵。深
深吸气后,瞧瞧天色已黄昏,选了方向,掠飞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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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九 章 千军万马

  徐千光引领圣公军轻易取下临安伏虎城。且斩杀知县杨平,并据城为王,其手下圣公军
且因良莠不齐,登时偷抢掳掠,甚至奸X妇女,引来一场浩劫,无数百姓已逃城而去,未能
逃走者只能祈求救兵早日来到。
  此事已惊动方抵江南之童贯军,他且准备夺回伏虎城,向叛军来个下马威。
  童贯赐封“江淮荆浙宣抚使”,引领禁军及蕃兵共十五万,浩浩荡荡南下,跟随者另有
得宠副将辛兴宗,以及童强,王文丑和数大护法则潜行其暗处,声势甚是坚强。
  童真乃太监出身,却当上大将军,自是威风八面,他原喜光明磊落作战,以彰气势,然
此针对辽金夏等诸国而言,对于叛徒方腊,他压根未将其列入对手之流,遂决定玩些不一样
花招,他一向崇尚孙子兵法,决定来个潜伏虚行,所谓“行千里而不劳者,行于无人之
地”。对抗小小县城,他乃准备三万兵马,趁夜伪装潜来,及至黎明,终离伏虎城不及三
里。
  童贯且将辛兴宗分派右路,童强攻击左路,自己亲自中锋出击。
  他喝道:“叛徒乃土匪、地痞之流,且多为罪犯组成,此次攻击不必客气,杀无赦,不
过得避开伤及百姓。”
  童强摩拳擦掌,道:“百姓早吓跑,伏虎城全是盗匪,自可全力扑杀!”打从兄弟童锣
死在辽国战役之后,他悲痛不已,突闻出兵,且将方腊军为发泄对象,希望能一举歼灭,替
兄弟出口光荣气。
  童贯道:“注意便是。”
  辛兴宗道:“敌军一向神打上身,以妖魔为护身,必定悍不顾死,将军应多小心。”
  童贯冷笑:“鬼神之事交由吾师处理,对方必定作怪不得,希望一战成名,收慑匪徒气
焰!”
  辛兴宗未再多言。他原和种师道有所交情,对战术颇有涉猎,只是最近受童贯赏赐,调
来作战。对童贯种种他了解甚深,只能建言,不能定论,他且听令行事便是。
  一切皆妥为盘算。
  趁着天空未亮之际,大军再次潜行而去。
  及近伏虎城,旗帜竟然换得方腊军之圣公日月星旗,守卫亦是符衣符巾,黄橙橙一片。
  童贯瞧得怒火高涨:“胆敢换下大宋旗帜,简直造反!”
  童强冷道:“的确造反,必取他首级,挂在城墙上。”
  童贯冷哼:“真是自不量力。”但觉守卫几乎靠墙打盹,敢情仍陶醉昨夜狂欢之中,他
登时抽出利刀,高举空中,喝道:“火箭发射!”
  霎见围城宋军突地列出三排火箭手,直往伏虎城射去,天空将暗未暗,瞧来实若鬼火。
  火箭静悄悄飞落伏虎城头。
  有的射中圣公军,有的猝地轰声爆炸,引来更巨火苗,原是绑了炸药。
  千箭齐发,同自炸开,简直若霹雷轰顶,吓待全城皆醒,一时惊吓,千兵万人诧骇边逃
边叫。有人喊道:“不好啦,乱军杀到!”有人喊及:“完了完了,天神发怒!”
  另有人喊道:“对方火炮千万尊,无处可逃了!”乌合之兵只是想抢顾自己性命。
  童贯视时机成熟,突又下令炮轰城门,随即挥刀大喝:“上,大宋叛徒,人人得而诛
之!”
  一声令下,其分三路强冲。
  童强更是狠猛,手中长刀化若厉鬼,逢人便砍,只一照面,杀得十余叛徒首级弹飞,吓
得欲逃叛军再次退回内城。
  圣公军统帅徐千光原是土匪头,哪曾见过真正禁军,睡梦中忽被惊醒,已发现状况危
急,然他的确相信神打威力,登时大喝:“莫要慌,待我祭天神助阵!”猛将广场大铜鼎引
燃,喝着:“有请天神圣公下凡助阵!”灵符焚烧后,直往左右三十乩童般裸着上身战将。
二十战将立即起乩,哇哇狂叫中,利刀相互砍砸,全身不见血痕。
  士兵见状欣喜,多人立喝:“神打上身,大家燃符护身,再也不怕敌军!”只见得一波
波天兵抓出身上灵符引燃后往自身拍打。只见那二十名乩童直冲城门,神勇举止登时引得圣
公军士气大振,个个挥舞狂刀,拚命杀出。
  徐千光登时意气风发:“杀无赦,取下童贯首级,赏金万两,并封号护国将军!”
  一声令下,全城鼎沸,圣公军疯狂冲向四面城门,准备一决雌雄。
  神打附身,乩童、士兵奋不顾死猛冲再冲。
  就在对方将突破城门之际,王文丑突地引领八大护法现身,王文丑冷喝:“什么圣公附
身!下地狱去找他吧!”利刀一挥,登时砍下五颗乩童脑袋。
  八大护法再次扑前,每人一刀,登又砍下十八颗叛兵头颅,鲜血喷飞如雨,淋得后头圣
公军骇醒不少,哪顾得是否神打上身,掉头即逃,一时慌惨叫声连连。“不好啦!神打失效
啦”,“神打遇上恶鬼,快逃啊!”乌合之众践踏成一堆。
  王文丑更自扑前,引领八大护法如虎入羊群,全数以砍人头为手段,刹那间砍下二百余
颗。
  血注喷冲脖颈而去,天空一片血雨。
  现场更形可怖,宛若索命妖魔裂齿撕杀。
  神打圣军原以人多势众唬住胆小地方官兵,哪曾见过正规禁军,乍见同伴个个一招不到
即脑飞头掉,谁还敢再战,登若丧家之犬溃逃。
  任徐千光如何喝喊亦难挽颓势,眼看四面城门更涌入无数禁军,大势显然已去,他赶忙
摘下将军帽,混充小兵阵营,先行开溜。
  童强、辛兴宗狠猛无比,杀敌无数,不但刀头见血,连衣衫、脸面亦血迹斑斑。
  童贯则在杀入战区之后,掠往墙头,威风八面指挥作战。他极痛恨叛军,下令格杀勿
论。
  战况就此一面倒,圣公军简直若刀上鱼肉,被剌得肢离破碎,尸横遍处。
  惨叫哀嚎直若厉鬼夜泣。
  从黎明战至天白,只花两时辰光景,数万圣公军几乎全军覆没。
  伏虎城血流成河,尸横如山,宛若鬼城。
  能逃走者几乎冒充宋军,待逃出城后方自换下宋罩衫,但也只寥寥数人。
  童贯、童强、辛兴宗从未如此霸气快感过,一鼓作气,短短两时辰之内即攻下数万妖军
之巨城,远比任何一战役皆惨烈且过瘾。
  童贯满意说道:“大宋军队果然骁勇善战,足可吞辽战金,何患天下不统一?”暗暗决
定北伐替大宋抢回燕云十六州,甚至灭辽、灭金!
  大将军气势使他神醉不已。
  宋两利连夜赶至此城已是次日白天,战况刚刚结束。
  只见得一具具尸体从城中扛出,堆于右侧广场。断臂残肢,头颅烂脏叫人见之欲呕。尤
其尸体堆若山一般高,简直数万具之多。
  宋两利觉得反胃,性命竟然如此脆弱,眨眼便去了。纵在光天化日之下,仍能见得无数
冤魂挤在万人尸堆中哭泣,翻找自己尸体,他们仍不敢相信已命丧于此,待找着血淋淋尸体
后又自嚎啕大哭,结成一股怨气无法散化,再此下去,恐将变成鬼域妖城。
  王文丑突然走来,喝令八大护法倒淋燃油,随后以待火点燃。
  霎见火光冲天,尸体被烧得劈叭响,孤魂野鬼悲泣中,仍被符火烧着,登时魂飞魄散,
无影无踪。
  王文丑冷道:“散了也好,否则入地狱还得再死一次!”
  宋两利但觉心寒,连死者魂魄一并消灭,的确过分。然想及若留下他们为害百姓或许此
法又觉合理了。轻轻一叹,只怪国势如此,夫复何言。
  他得想办法,尽量减少伤亡为是,于是偷偷施展感应神通,在探知阴阳老怪不在附近十
里,方敢有所行动,暗中潜往童贯立身之城墙上。
  他早已脱下圣公军服,换穿一般百姓服饰,唯一没变乃头上仍绑符带。待潜近城墙,轻
功一掠,轻易可攀上墙头,守卫见状大喝:“找死么?”一枪便刺过来,宋两利喝道:“我
要见大将军!”灵力一摄,对方楞住。
  童贯忽闻此声,回头乍见宋两利,登时怔喜:“小神童你怎在此?”
  纵使在宫中稍有嫌隙,然在江南相逢,竟也泛起父子般关怀之情,该是他一生无子,不
自觉将宋当成义子,然那只在于感觉直接反应,若硬想收宋为义子,他且又不愿,毕竟头上
有龟,甚不雅观,收了龟儿子,自己岂非变龟父亲?
  童贯急忙招手笑道:“过来过来,师父正找你找得头疼呢!”
  宋两利道:“找过了。”步行过来。
  童贯诧道:“那么快?”忽地笑道:“或许吧!师父神通广大,不过你也别乱跑,神霄
殿少了小神童,林灵素简直撑不过来。”
  宋两利道:“怎会?”
  童贯道:“不知是他隐藏,抑或灵力退步,上次皇上让他祈降天下太平,水灾不再,谁
知京城仍下了几天雨,差点淹大水。”
  宋两利道:“下点雨也算不了什么。”
  童贯道:“是他自行夸下海口能收伏雨妖,结果失败,他说是宫中太脏,下些神水洗
涤;也不知真假。”
  宋两利道:“师父自有盘算,倒是大将军如此南下赶尽杀绝,有失天道。”
  童贯道:“这你可愚仁之慈了,对手全是亡命徒,不但打家劫舍,且奸X掳掠,叛国夺
邦,若不及时收拾,死在他们手中之百姓、官兵将更不计其数,我是快刀斩乱麻,以收震慑
效果,对方若此打住,且饶一命,若执迷不悟,且也饶他不得。”
  宋两利道:“有人不足死。”
  童贯轻叹:“既是战争,死伤自难免,何况他们神打上身,已失自己,胡干非为是常见
之事。”
  宋两利道:“将军应找朱勉,他主持花石纲,贪得无厌,引起百姓反感才变得如此。且
将军亦莫要替皇上再找奇石异宝,大内藏宝已过多了。”
  童贯最不喜受人指责,闻言脸色已变,冷道:“朱勉过分,本将军自会处理,然收集奇
石那只是皇上小小嗜好,你且要断了它?也未免管得太多了!”
  宋两利道:“我懒得管,只是说清楚状况,您要听便听,不听也没法,毕竟天命难违,
谁也躲不掉!”说完拜礼:“我还有事先走了!”实也不屑和他多谈。
  童贯冷道:“回来!你如此向我说话么?”
  宋两利懒得理他,摄脑过去,冷道:“大将军请去上茅坑!”
  童贯突地拜礼:“是!”当真步行而去。
  守卫瞧得莫名不解。
  宋两利但觉过瘾,早知便向他洗脑,说不定可解决一切。捉笑道:“上久一点啊!”童
贯又应是,走的甚是恭敬。宋两利待要盘算摄脑大计,岂知感觉王文丑已瞧来,对方是阴阳
老怪手下第一战将,功夫早不在话下,以前纵使交情不错,然已和老怪决裂,敌我已分,且
莫让他缠上为妙,连那八大护法可非闹着玩。
  宋两利随即找机会溜下内城,乘机开溜。
  童贯步行下城楼之后,蓦然清醒,怔诧道:“我怎会想上茅房?且对小神童必恭必敬?
难道受他妖法?”顿觉可怖,立即唤来王文丑,说明状况。
  王文丑道:“是被摄没错。”
  童贯诧骇:“光是说话即能摄人?未免太厉害、太恐怖了吧!”
  王文魏道:“师父已有令,见他即念定心咒,且最好莫跟他多说话。”
  童贯已起寒意,道:“此种人若不能用,倒要防了。”收拾之心泛起,却不想暴露,
道:“尸体处理如何?”
  王文丑道:“一天一夜将可全数烧完。”
  童贯道:“也好,让对方知道,背叛朝廷,将落个尸骨无存,且连魂魄都将散去,永世
不得投胎!”
  王文丑默然不语,他一向话不多。
  万人尸冢果然连烧一天一夜仍未灭去,尤其夜间鬼火幢幢,甚是可怖。
  伏虎城已变鬼城之说立即传开,闻者变色。
  宋两利劝童贯不得,唯有回头想劝方腊。
  他偷偷潜回圣山。
  方腊已知战况,正为此事发飙,直斥手下只知庆祝战胜而疏于防范,始让童贯那浑球有
机可乘。
  他正式宣布日夜两军交替巡逻,乃不致再出此差错。
  至于真正不敌而败原因,他始终压根儿不信。
  宋两利顾及刘道真及金妙莲,不知状况如何?数日前为阴阳老怪所阻,竟无法收拾刘道
真,实是憾事。
  他坐定暗处,运起感应神通,搜向圣山,不久已浮现刘道真及金妙莲皆各自躺在不同病
房。
  刘道真似是住于山洞般秘室,下体仍里着药物,宋两利但觉对方活该,阉割效果想必甚
佳。然金妙莲为何亦受伤,他并不知晓,渐渐摄脑过去,金妙莲虽有防范,但伤势在身,抵
抗较弱。不多时,宋两利终能摄知对方想法,原是刘道真一刀刺其心窝,她且怀恨想报复,
看来双方决裂已是注定,至于有关阴阳老怪那档事,由于金妙莲未能想及,宋两利自无从摄
取。
  宋两利暗忖:“两人既受伤未复,阻力降低不少,且直接找向方腊,当面跟他说清便
是。”于是收起感应神通,潜往方腊住处,岂知对方吃过暗亏,已加派人员防守,宋两利不
得不改变方法,突地喝道;“童贯打来了!”立即潜身变位躲藏。守卫闻言大惊,冷喝是
谁?四处搜寻。
  方腊更惊,切急兮兮撞出秘室,直喊道:“谁喊的?怎么回事?”急往前厅奔去。
  宋两利趁他行住回廊之际,一指截其齐门腰穴,拖入厢房中。
  方腊待想喊叫,宋两利一把匕首已抵其胸口,邪声笑道:“别急,我是你的媒人,又来
看你了。”
  方腊清醒过来,终想及几日前遭遇,更认出宋两利,诧道:“神霄小神童?你怎又再
来?”
  宋两利道:“当然对你大有好处,我算过你的命,很差,所以请你辞去圣公职位,才能
保住性命。”
  方腊冷哼:“是他们拥我当圣公,并非我想当。”
  宋两利道:“不想当还自封为帝,改朝永乐年。”
  方腊冷道:“天命如此,谁也无法改变!”
  宋两利道:“你再不变,不出一个月,必定死于非命!”
  方腊冷道:“为百姓牺牲亦是值得。”
  宋两利道:“算了,我已调查清楚。你原是生产家中漆园之漆料,被朱勉索求无度,弄
得一贫如洗,才愤而招集受害人征讨朱勉,谁知越搞越大,才有此局面,你且为私恨报复,
任何以为民征讨全是借口。”
  方腊冷道:“你不懂局势,天下已在征讨童贯、蔡京等奸官贪宦,我只是其中一脉而
已。”
  宋两利道:“这正是我想说的,征讨童贯也罢了,你且任手下无禁制发展,连土匪都渗
混进来,结果圣公军比土匪更土匪,如此对么?”
  方腊道:“那是极少数,我已下令整治。”
  宋两利道:“好吧,不谈那些,谈谈近况,伏虎城一夜被毁,死亡数万人,童贯是有备
而来,且有阴阳老怪在后撑腰,你的圣公军根本抵挡不了,伏虎城就是一例,劝你解散大
军,保住众人性命。”
  方腊冷道:“我已说过,圣公军暴涨数十万已非我所能控制,现在换人回来,他们未必
肯听!”
  宋两利道:“能召回多少便多少!”
  方腊道:“我尽力。”
  宋两利原想摄他脑门,然顾及时间紧迫,且若摄他变得痴呆,必定无法控制圣公军,且
可能造成更大伤亡,终放弃此想法,道:“且信你一次,否则死伤自行负责!”
  方腊道:“既敢声讨,早将生死置之度外。”
  宋两利问道:“你又如何脱离明教,自行声讨?”
  方腊道:“先时的确参加明教,但后来变了质,我不想拖累明教,只有自行退出,以免
损及明教崇高地位。”
  宋两利但觉他所言非假,叹道:“你既然明理,为何仍执迷不悟?”
  方腊道:“又能如何?路行至此,唯有勇往直前,否则死路一条。”
  宋两利窥知他心态,毕竟已成叛徒,进则仍有生存机会,退则死路一条,他当然一拚,
故任何神打招法能用皆用,甚至纵欲亦只为人生苦短所做之犒赏。既然如此,宋两利无话可
说,叹道:“实是天命如此,你且好自为之,别拖得太多人陪你死!”
  方腊终叹口气,道:“成者为王,败者为寇,天经地义;路已难回,全凭命运安排,这
群人早知如此,我只不过增加他们信心罢了。”
  宋两利知多说无用,道:“你看着办吧!”终放掉方腊,潜行逃去。
  方腊脑门空白甚久,想自己革命之初的确满腔热血,亦把兄弟方七佛拖进来,谁知人数
逐渐庞大,几已达难以控制地步,唯有藉神力量加以控管,终欺人自欺,竟也自认能推翻大
宋昏君,另立国号,说来实是可笑,然拥兵数十万,难道连一点机会皆无么?
  方腊不信,在退即死路一条下,他只能硬拚。
  他非但未唤回各路人马,甚至更加强神打宣传,表示圣公将一统天下,只要拿下童贯尸
首即成。
  圣公军霎时士气大振,亟欲迎战童贯而后想歼灭始畅快。
  宋两利得知方腊作法后,无奈轻叹一切全是天注定,岂是凡人能转其天机?
  终于圣公军、圣教军,甚至打着明教军人马,在方腊散布神打猛威下,和童贯作殊死
战。
  然在五雷尊者王文丑及八大护法助阵下,童贯军简直如人无人之地,摧枯拉朽,势如破
竹,短短半日之内已击破东路军于富阳城,将领金双虎脑袋被砍,挂于城头,死伤约两万
兵。西路军亦于五日后被歼灭,战将马太元横尸桐卢城郊,死伤万余兵,至于北路军王贵和
童真军交战于杭州城郊,战况更形激烈,死伤不计其数,王贵终伤难逃恶运,开膛破肚而
亡。
  四场战役下来,圣公军死伤近十万人之多,简直足以溃不成军形容。
  童贯军气势更炽,准备乘胜再击,渐往圣山逼去。
  圣公军虽仍有十余万之多,然皆退守圣山,军心动摇,气势顿挫。
  方腊怎知半月之际即已风云变色,难道正如宋两利所预言、圣公军该败么?然他实不信
一向风评不佳的童贯军有何多大本事,竟能连闯四关。
  他仍想出征一搏。
  战将方七佛却道:“敌长我消,宜守不宜攻,咱可退入山区,保存实力,以地利之便,
和对方打持久战。”
  方腊想及宋两利所言,多少信得几分,命运若真如此,且得改运改方式而行,道:“可
是如此退去,我颜面尽失!”
  方七佛道:“怎会,只要说及战术运用,想必手下将接受;时至于此圣公请上圣台,向
子弟兵喊话,再作撤退,免得士气受损。”
  方腊道:“又要用邪法神打耍他们?”
  方七佛道:“那是提振士气妙方,相传韩信出兵,往往以百面铜板卜卦,全数正面,士
气顿旺,战无不胜,后来方知铜板双面全是一样,怎么卜都是正面。”
  方腊领首:“就此办!”遂下令升坛。
  眨眼圣台火苗已起,无数信徒聚集四周,有的惶恐,有者仍虔诚高昂,膜拜不已。
  方腊于欢呼中渐被抬出,表情庄严若神,虔诚者立即叫喊圣公万岁,圣公万岁,声音由
小而巨,终至全场沸腾,气势拉回不少。
  方腊坐定圣台龙椅,伸手要求安静,顿时雀哑无声。方腊遂道:“各位以为童贯军战胜
圣公军?那是谣言,此乃圣公刻意安排,化整为零,先潜伏暗处,待对方进入陷阱,再四面
扑杀,一举歼灭,收摄战果!”
  有士兵亲自从战场逃回,恐惧仍在,道:“可是弟兄一路血流成河……”
  方腊道:“必要牺牲那是正常,但何来血流成河,那是谣言,何况弟兄飞升后,必在天
庭居高位,享受仙境繁华;圣公军仍可歼灭童贯军,若无信心者,立即退出!”
  霎见支持者不断呐喊圣公万岁,原是犹豫者更形挣扎。
  方腊知该要神迹时刻,道:“我这里有纸人百尊,如若打出,红面向前,白面向后,即
是上天旨意,圣公军必败童贯军!”伸手抓出一叠巴掌大红白纸人。
  群众情绪一阵沸腾,如若几张相同或可侥幸,但若百尊全数一样,那非得神迹不可。
  方腊甚有把握,目光巡视众人一趟,终向天默念几句,随即打出小纸人凌空飞滚,直若
雪片纷飞,卷滚十丈方圆,群众揪急心结随着纸人起伏,两眼瞠巨欲凸。纸人纷飞先落十数
尊,竟然能直立而起,面红背白,群众一阵欢呼,纸人又落十余尊,照样面红背白,群众一
阵激动。纸人再落四处。竟然全数红面向前,群众狂呼击掌。
  猝地发现仍有一尊,天空乱舞,群众更激动万分。
  纸人终于落定地面,竟是白面向前,群众一阵哗然,正失望中,纸人突又醉酒般反弹一
闪,变得红面向前,群众更自疯狂,声音暴出:“圣公、圣公、圣公!”震撼天地。霎又转
为“天意、天意、天意!”随又圣公混合天意吼叫着,乩童激动处,又自上台跳舞。
  方腊情绪亦显激动:“是天意没错,圣公军将杀败童贯军!”群众齐喊:“打倒童贯!
歼灭大宋!”武器齐扬,气吞山河。
  方腊见激动处,喝道:“天意指示,圣公军改采迂回战术,以圣山为根,引童贯入内,
然后歼灭圣山中,替天行道!”
  群众一阵喝吼:“替天行道,歼灭童贯!”
  方七佛见状伸手招摇,道:“东西二路军立即进入林区!”群众激情万分,边喊边行,
直若天神下凡,所向无敌。
  方腊但觉此种掀天气势,又怎会败于童贯之手?终信心再起,受尽拥护后始退入内殿之
中。
  足足耗去一时辰,圣公军方全部隐入山林。
  圣台上仍留百尊红面向前纸人,随风摇晃,总也不倒。
  宋两利偷偷探来,仔细研究方知纸人上了磁石粉,而此圣台另有磁场,如此阴阳相吸相
斥之下,当然能红面向前。不禁佩服方腊耍神迹的确有一套。
  他想耍耍童贯军,随即将纸人搜集落袋,溜身而去。
  方腊退入内殿后,立即找向金妙莲。两人虽欲望交往,然时日一久,亦有交情,尤其金
妙莲受洗脑之后,已将方腊当丈夫,更让他受宠若惊,真诚相对。
  金妙莲虽受阴阳老怪唤回往昔记忆而认得刘道真,然被洗脑为圣姑身分仍深留脑海之
中,此时竟也端坐而起,焦切问道:“听说圣公军已败,方才在外头是宣布解散?否则怎听
士兵直往山林逃去?”
  方腊道:“不是逃,是伏兵,只要童贯军敢赶来,必让他锻羽而归!”
  金妙莲闻之稍安,道:“他敢来,自让他回不去了。”
  方腊道:“正是正是,你的伤如何?恢复几成?”自知对方功力了得,有她在身边,将
更安全。
  金妙莲道:“四成吧!”想及刘道真,恨意即上心头:“他竟敢杀我,迟早取他性
命!”
  方腊亦想收拾情敌,道:“此仇日后再报,军队已转进,咱得一并前往。”
  金妙莲应是,终起身,准备穿上衣衫,方腊瞧她曲线玲珑,胸脯轻颤,一时欲火勾起,
邪拥搂去:“或许往后机会不多,你我且来次仙人妙境!”
  金妙莲原是X荡喜色,虽受圣姑身分而有所矜持,然骨子本性未变,受及挑拨,欲念已
起,邪笑道:“你倒色了!”
  方腊道:“就是对你色!人生苦短啊!”已将金妙莲压往床头,解开亵衫,妙处已现,
欲火终难熬,非礼过去。
  金妙莲始终媚笑直道你坏死了,禁不了挑拨,躲着伤势,仍配合翻云覆雨,享受半日未
尝之难得快感。
  双双梅开二度,乃在方七佛敲门喊退之际始收兵。恩爱穿妥衣衫后,相拥相扶而去。
  刘道真经过半月休养,下体伤势已复原泰半,他急于抢回金妙莲,故常在附近潜伏监
视,如今见得爱人和方老头搂搂抱抱,一股醋劲涌生,怒斥:“我助你打下江山,你且偷我
爱人,此仇不报,难消心头之恨。”选得路子,亦潜行探去。
  山中虽伏兵甚多,但刘道真原即封为大法师。在家丑未宣布前,刘道真仍能穿梭不受干
扰,唯方腊之护身守卫可能被告知,故刘只需防此批人发现即可,他行来毫不费劲,机会自
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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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十 章 血流成河

  童强喝道:“测哪国国运?大宋王朝,还是叛将狗公国?给说个清楚!”
  宋两利道:“当然是大宋王朝!”
  童贯冷道:“结果如何?”对于占卜之术,小神童的确在行。
  宋两利凝目瞧来,随又摇头:“不大妥,可是说了更不妥……”
  童贯冷道:“说吧!”
  宋两利道:“照今日天相气色看来,我军较不利。”
  童强喝道:“少妖言惑众,我军四战皆胜,会败于苟喘之徒上?你分明胡说八道?”
  宋两利道:“是否天意,我这里有百张纸人,往天空撒去,若全数落地,百张黄面人皆
向着敌方,则将不吉,可要试试?”他已将红白面换成黄白面,以区别不同。
  童贯冷道:“只要一张反向,即表示大宋军将大胜?”
  宋两利道:“不错,全数反向,大宋军才败。”
  童贯道:“行,本将军愿试!”
  辛与宗低声道:“恐防有诈!”
  童贯道:“量他不敢,何况百中反一,轻而易举,实不信全数过不了关!”
  辛兴宗不再多言。
  童贯昂首说道:“卜吧!大宋军必胜!”
  宋两利道:“那就交予天意吧!”说完将纸人丢往空中,随风翻飞,两军登时大喝,向
前向后之声贯穿云霄。
  十余张落定,圣公军激叫,大宋军但觉没啥了不起。三十张黄面人直指圣公军,童贯军
但觉侥幸。七十余张落定童贯军脸色稍变。
  九十余张落定之际,圣公军已沸腾,神迹终再现,童贯等人面目更沉,根本不信纸人当
真灵验?若真如此,那该如何?眼看神迹就要落定,童贯猝地大喝:“大宋王朝千岁万岁,
又岂几张纸人能测运!”伸手一挥:“杀!叛徒、土匪一个不留!”
  童贯一马当先冲出。大宋军霎时冲淡神迹之说,只顾回味四战皆捷光荣战绩,登时一鼓
作气,杀将过去。
  宋两利见状怔道:“不信小神童么?”
  童真一掌扫来,纸人纷纷散裂,宋两利见大势不妙,登时钻入洞中,以躲此事。
  两军霎时对阵。
  方七佛原只想引人,遂喝令佯攻,放他几把利箭,杀他几招夺命枪后,无法抵挡千军万
马,登时喝令快退。
  圣公军如丧家之犬逃去。
  童贯军顿见昔日败将重演,怎知另有埋伏,一声令下,全军抢攻不懈,谁也不让谁。
  就连经验颇丰之辛兴宗,此时亦胆大欠思,只想一鼓作气,冲杀不断,忘及兵家大忌,
达林穷寇莫追之道。
  霎见千万宋军冲入山林、内殿、后宫。
  正在享受猎杀快感之际,轰地暴响,内殿全数爆炸,甚至山林险处照样炸开,巨木倒砸
冲滚,一辗十数人,再砸数十人,裂肠破肚,血肉模糊,惨不忍睹。
  突遭伏击,宋军大乱,惊慌四逃。
  童贯见状面色铁青,喝道:“快退,先整军再说!”
  霎见数万军东奔西窜,逃出山林。
  童强杀得最猛,亦被砸得灰头土脸,幸未伤及要害,得以全身而退,辛兴宗倒有防范,
只一爆炸即已退出,落个毫无损伤。
  清点人数,竟然死亡三千余,受伤四千余,损失的确不轻。
  宋军士气顿挫。
  童贯立即掠向圣台,准备抓得宋两利兴师问罪,他甚至怀疑此计乃宋所授,然宋早趁混
乱之际逃之夭夭,童贯暗斥一句:“回头跟你算帐!”
  宋两利千里传音喊来:“达林莫入皆不知,枉我小神童告戒,将军请回吧!”
  童贯四瞧,喝:“少来!有胆再卜一局!”
  宋两利道:“怎么卜都没得玩,不信也没办法,我很急,先走了!”声音顿失,宋两利
钻入幢幢大宋军中,根本不易发觉。
  童贯冷哼,仍不信邪,转向大军,道:“只是一时疏忽,无损对方将灭事实,敌人就在
眼前,未能斩杀,何称猛军,消消牺牲不算什么,整军再战!”
  前头气势已弱,后头未受波及者气势仍旺,叫喊连连。
  辛兴宗喊向手下:“此次攻击采先搜后攻,自不易中伏!”立即派出身手矫捷者进行搜
索。
  宋军见状放心不少,气势又起。
  辛兴宗道:“前路军稍作休息,中路军、后路军调头抢攻,务必达成任务!”
  后路军一向较难受重视,此时被指派主攻,个个气势顿旺,喝喊连连。
  童强如法炮制,将后路军调至前线,准备攻击。
  童贯仍有防范,找来王文丑,希望他参加搜索。王文丑二话不说,引领八大护法,直冲
林区。
  有此神霄五雷尊者(王文丑对外身分)相助,大宋军更形放心,气势再炽。
  童贯见时机成熟,立即下令二次攻击。
  三路军直往山林搜去,不像前次猛冲,改采亦步亦趋而行。
  前头王文丑的确搜得甚是仔细,敌军几乎未再埋伏暗处,且所有可能埋设炸药地点亦一
一清查,并无炸药之类东西。大宋军搜得更为细心。
  潜行三里处,忽见百丈高崖挡前,飞瀑左旁宣泄而下,原是美景。但王文丑心想,崖上
可能设有埋伏,正待攀掠之际,忽闻一股燃油臭味,暗道不妙,急于找寻,一位护法却指着
飞瀑:“瀑布怎会变黑色?”王文丑乍瞧,心凉一半,“那是燃油!”登时厉吼尖吼:“快
退,有埋伏——”喝令八大护法登崖抢攻,想阻止惨事发生。
  然此啸声通知宋军,亦传至圣公军耳中,方七佛见已无法等,喝令将火油滚砸落尘,且
引火点燃。
  轰然一响,烈火已起,飞瀑更成火龙泄下,十分壮观,那燃油浮于水面自无惧于水,如
今燃开,顺着溪流蜿蜒冲下,左右两岸林树野草顿受波及而燃烧起来,火龙更形环绕,贯穿
整座山林,直冲宫殿后院,形成可怖大包围。
  山林着火最易引风势,在相互支援下,霎见一片火海,围困整片大宋军,吓得宋军没命
抢逃。童强最是惧怕,毕竟自己兄弟童罗即死在火场中,此时见及熊熊烈火包围,吓得无力
再战,直吼着快找退路快找水啊!此时此刻找水何用?宋军急若热锅蚂蚁、无头苍蝇乱撞,
或若跌倒者,即被踩得无法起身而活活丧命,抑或逃错方向者,想调头已是不及,活活命丧
火窟。
  被困宋军近两万余人。
  童贯聪明并未跟进,然见满山烽火,神情厉动万分,双手揪紧,直喝快救火快救火,唯
见右侧山林仍有缺口,又喊着往右逃,快往右逃!然哀兵连连,盖其喊声效果不大。
  正急如火中鼠之际,宋两利突地冲向前头,喝道:“逆风而逃啊!怎可向右,山林烧火
只是薄薄一片,冲过即没事了!”纵使不爽童贯作风,然大宋军何辜,他实忍之不了,终再
现身。
  童贯顿觉有理,遂喝手下数百兵齐吼逆风反冲,并要王文丑想法突围。
  数百兵声传开,被困士兵终有耳闻,方向唯难办,但风向轻易可辨,偌大军队突往逆风
抢冲。
  王文丑当然狼狈不堪,然凭其功夫,仍可保命,几经险境,终找得一处秃岩,纵使杂草
引火,仍算稀疏,一声喝令,带头冲出,见火劈火,见草劈草,见树砍树,直冲数百丈,终
能脱困而出。
  后头逃兵见状疾速涌来,纵无武功,鞋子踩于热岩,炭火,颇为引燃,仍强忍痛楚,先
保性命再说。
  幸见缺口,大宋军得以脱困。
  然经过两时辰挣扎及火神肆虐,大宋军逃出万余人,死伤却近两万人,疼得童贯直掉
泪,实是对不起童家军,然将军岂可见泪,偷偷拭去,舍悲转恨,向天发誓,非得歼灭圣公
军不可。
  他想找宋两利卜算及研商,谁知宋又溜之夭夭,原是帮得哪方,必定死伤更重,远远传
来一句:“你要斗方腊,直接宰他不就成了,如此牺牲,天怒人怨!”
  童贯冷哼,原想回答你懂什么,然未见踪影,只好作罢。然气归气,对宋之话多少思
考,但觉亦有道理,山林险恶,胡乱攻之必遭伤亡,何不来个困守死堵,待对方弹尽援绝,
只能乖乖投降。至于方腊,且派人混入叛徒阵营,及早宰杀,及早瓦解叛军,自不必耗时费
劲。
  既然主攻无法奏效,童贯立即下令封山,士兵退后一里扎营,准备长期抗战。
  他遂找来王文丑、童强、辛兴宗研讨冒充叛军混入敌阵之计。
  王文丑道:“属下愿去,但大将军无人护守,该何解决?”虽一身焦斑,师父交代保护
童贯命令仍不敢稍懈。
  童贯一想也对,老命亦重要,道:“派四名护法前去,剩下留在我身边。”王文丑应
是。
  童强仍想抢功劳:“属下对扑杀之术有研究,可亲自进行。”
  辛兴宗道:“属下亦内行。”
  童真道:“你俩自行选人便是,唯别弄丢性命,我还要你们引军作战。”
  童辛二人立即道谢,自有较量意味。
  童贯随即交代收拾战局,弟兄尸体就地掩埋,再说些鼓励之话,始步入临时搭盖的帐
蓬,疲累休息。
  童强、辛兴宗立即前去安排人马,准备冒充圣公军以头号叛徒,狙杀方腊。
  圣公军一战大捷,士气顿旺。
  然方七佛仍不敢掉以轻心,立即找向方腊,并将状况说明。
  方腊道:“对方若封山,以咱囤粮可支持多久?”
  方七佛道:“大约一个月。”
  方腊道:“若真如此,恐不利了。”
  方七佛道:“属下另有一计。”
  方腊道:“请说。”
  方七佛道:“圣山背后为雪窦山,东南方为天台山,相距不及几十里,如若能分散三
处,对方必定捉摸不定,无法下手。”
  方腊道:“可是一分散。兵力不就减弱了!”
  方七佛道:“目前在防不在攻,人少反而有利。”
  方腊道:“好吧,就此办,可是时机尚及么?”
  方七佛道:“可以!童贯军受创,还在整军,圣公可隐去身分,然后潜伏其中一山,让
对方捉摸不定,日久必动摇军心。”
  方腊领首:“我且先行一步,一切全靠兄弟了!”深深抓住方七佛肩头,惺惺相惜自在
不言中。
  随后方腊暗中告知金妙莲,对方却知何处有秘窝,方腊大喜,趁着夜色渐黑,偷偷遁
去。
  方七佛轻轻一噗,明知不可为而为之,随即前去安排欺敌布阵。
  次日一早,即已传出方腊逃出封锁线,已藏身天台山或雪窦山,搞得童贯大怒,想遣责
失职人员,但探询之下方知昨夜兵力未及封住偌大圣山之际,对方亦已开溜,始未再惩罚,
毕竟无失职者。
  王文魏道:“已派出暗哨监视,及混入敌阵营中,想必能窃得真相,再作定夺不迟。”
  童贯只能如此等待,下令禁军更加森严。
  金妙莲引领方腊进入天台山鸳鸯洞中避难。
  此处原是金妙莲和刘道真相互练功秘窝洞府,藏于深山险峰之间,若非他人引路,实难
寻及。
  金妙莲但见处处器皿,厨柜甚至鸳鸯枕、鸳鸯被,几乎印象深刻,往昔和刘道真种种翻
云覆雨情景一一浮现,尤其双修阴阳心法,更让人回味无穷。然只一沉缅之后,立即清醒,
毕竟那已是过去,胸口一刀深痕永难磨灭,此仇不报誓不甘心。
  方腊则在二十名高手重重守护下,安心过得逍遥日,毕竟已逃脱童贯军包围,性命将
保!纵使暂败,将来仍有东山再起时刻,尤其有美女相伴,帝王生活莫过于此。
  金妙莲或习惯男女双修交媾练功,总和方腊挑情作爱,几已达日夜不分地步,方腊纵使
体力入虚,然战况紧绷之际,靠此性爱的确有松弛效用,亦乐此不疲,金妙莲则靠此渐渐复
原。
  然刘道真则满腔嫉火,金妙莲的确做得过分,他处不选,竟然选得自家老巢和姘头胡搞
乱缠,实未将他放在眼里。
  他终于忍受不了,说什么也得问个清楚,登时亲自找上门,守卫见着是他,并未阻拦,
刘道真得以逼近洞口,方被两名看门护卫拦下。
  刘道真懒得通报,张嘴即喊:“小莲出来,我有话说!”
  金妙莲、方腊闻言顿诧。方腊道:“他又来骚扰了?”对于爱人胸前一刀,他知之甚
详。
  金妙莲则怨恨高涨,冷笑道:“敢来送死,我正找不到人报仇!”不再缠绵床上,立即
披上圣姑红袍,抓得利剑往外冲。忽见仇人,分外眼红一剑即刺过来。
  剑光闪动快如电,冲辣已极,刘道真怎知对方一上手即是杀招,赶忙左侧闪躲。对方虽
恢复三四成功力,攻招并非绝顶,刘道真乃毁损下体之伤,比起金妙莲之肉体伤痕,恢复更
形慢速,尤其他一向爱惜命根子,若未痊愈,他根本不敢胡乱惊动,如此一来,躲得自是狼
狈。刷地一响,肩衫已被刺破。
  刘道真诧骇:“小莲当真要取我性命?”
  金妙莲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