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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尊分身》 作者:李凉 [全本]

第 八 章 宝镜之祸

  赵楷对百步穿杨最是感兴趣,便往发射点行去,那金箭穿苹神技,仍摆在桌上供万民见
证。赵楷将金箭抓起,掂掂斤两,可真材实料假不了,穿透苹果亦是亲眼所见,看来父皇神
技在身了。
  苏小凤亦行来,瞧及苹果被射穿,道:“发现假功夫么?”
  赵楷道:“你怎认为是假?”
  苏小凤道:“他若成真,天下岂非没有强人了!”
  赵楷道:“或许父皇深藏不露。”
  苏小凤道:“那龟模样,我难以相信!”
  赵楷无话可说,自己原是不信,只是证据确凿,不容他不信。
  苏小凤道:“会是神明附体?”
  赵楷斥道:“荒唐!”
  苏小凤道:“你却找不出好理由!”想及神迹,脑筋转向宋两利,道声等等,便自寻往
小神童,转行一阵始发现宋在万寿峰上,金神像旁倒地打盹,原是过于无聊,若非师父命令
坐镇,他早开溜。
  苏小凤立即登上峰顶,喝地大叫:“你偷懒!”宋两利蹦身跳起,见是麻烦家伙,道:
“这么吓法,神仙都被你吓死!”
  苏小凤呵呵笑道:“还好是我,要是圣上,你可掉头了!”
  宋两利道:“又有啥事?”
  苏小凤道:“赵佶玩的百步穿杨花样,我猜不透,你用通灵大法把真相找出来!”
  宋两利瞄眼道:“找出来又如何?让皇上神勇些,岂非天下无敌。”
  苏小凤道:“那才罪大恶极,蒙骗天下人,不知大宋国情衰弱,随时有亡国可能!赵楷
还有点希望,你去指点他。”
  宋两利道:“怎么点,他根本不信神灵,变法戏对他无效!”
  苏小凤道:“哪管这么多,立刻去吧,否则拆你后台!”
  宋两利道:“我有啥后台?”
  苏小凤道:“就是你和林灵素狼狈为奸之事。”
  宋两利冷道:“话别乱说,会遭天谴!”
  苏小凤道:“你也相信林灵素有神通?”
  宋两利道:“我都有了,何况是我师父,神霄派在他手下如此壮大,你怀疑什么?”
  苏小凤道:“你难道不试他一下?就因为他曾救过你,一切便言听计从了?”
  宋两利不想多谈,道:“走吧!师父若不行那也是他的事,救我恩情却是事实。”言下
之意纵使有任何状况亦非他所能举发,苏小凤喝声昏庸,终跟着宋两利步往峰下。
  赵楷忽见宋两利,表情怪异,原可当面指责装神弄鬼,然宋两利瞧来甚有灵童模样,那
是真实显现,并非作样而得。
  宋两利瞄眼道:“你就是三皇子?长得不好不坏,很交通规则。”
  赵楷皱眉,如此评语,生平首次听着。
  苏小凤斥笑:“他是三王爷,你敢胡乱批评?什么叫长得很交通规则?”
  宋两利道:“耳是耳,眼是眼,鼻是鼻,嘴是嘴,如官道整整齐齐,规规则则,是恭维
的话。”
  苏小凤喝道:“说长得规矩不就得了!”
  宋两利道:“我的含意乃比那高些。”
  苏小凤斥笑:“还不拜见三王爷!”
  宋两利道:“我今天是第二祭师,代表天界,连皇上都不拜了,三王爷也不能拜。”
  赵楷冷道:“装神弄鬼!”
  宋两利道:“年轻人别铁齿,你的夜路还长,碰到鬼的机会还很多。”
  赵楷冷道:“天下无鬼,全是你们所编出来的!”
  宋两利道:“是吗?晚上赐你猛鬼上身,让你好好享受!”手一翻,立即耍出引鬼符,
火化开来,往赵楷头顶丢去,“你要女鬼还是男鬼?”
  赵楷冷道:“女的!”
  宋两利道:“行!这里三日前才跳水自杀一宫女,要唤她上来陪你睡觉!”
  苏小凤听得起寒,急道:“阿利可别乱来!”
  宋两利道:“我哪乱来,他不愿意,鬼岂会上身。”
  赵楷冷道:“尽管来!”
  宋两利道:“恭喜!”复往水边拍得几下,道:“桂香姑娘,姻缘难得,你便跟他去
吧。”
  赵楷看笑话,苏小凤却觉冰冷,道:“别玩得过火!”
  宋两利道:“天知道!”不再说及此事,顺手抓起金箭红苹,突然张嘴咬去,赵楷脸色
顿变,苏小凤急道:“皇上留下当见证,你却一口咬了它?!”
  宋两利吃得津津有味道:“要苹果,童贯多的是,随便把箭穿过去不就得了!”
  苏小凤道:“那岂非造假!”
  宋两利道:“原本即假,你们也不听听利箭穿心声音,若射在苹果是‘叭’声,脆脆
的。哪是什么‘嘟’声,利箭是先射在禁军背上,他再刺入头顶,就这么回事了!”
  说完将苹果抓下,丢落金箭,扬长而去。对方不信灵界家伙,他懒得招待。
  苏小凤诧异道:“对呀!声音显然不对。”
  赵楷道:“纵使声音不对,但射在禁军背上岂非一箭穿心?”
  苏小凤道:“对呀!阿利这说不过去!”待要找宋两利解释,对方却已溜开,暗斥一
声。只好自行解决,道:“定是那人背上绑了东西。”
  赵楷道:“有此可能。”
  苏小凤道:“若真如此,全是童贯玩的把戏了。”
  赵楷冷哼:“阉官作怪,国之耻辱!”立即转身行去,苏小凤道:“你待找童贯算
帐?”
  赵楷道:“先把那名禁军抓出来当证人再说!”
  苏小凤道:“应是如此!”随后跟去。
  然童贯既是作假,怎肯留下线索,赵楷遍寻那名禁军不着,只好作罢,悻悻说道:“好
家伙!”
  苏小凤道:“下回再说啦!”庆典忒也独特难得,带着赵楷逛去,若有机会。再逮人不
迟。赵楷无计可施只好同意。
  现场热闹庆典仍炽,人山人海,神光普照。
  宋两利仍回到峰顶休息,毕竟晚上绝活不能出错,得养足精神才行。
  林灵素则对王黼所献之紫玉仙芝大惑兴趣,自己阳萎已久,对付李师师几乎力不从心,
如若能从紫玉仙芝重获雄风,那可是天大福分。于是趁着诸臣皆乱,皇上仍忙之际,偷偷溜
回藏仙洞中,此处乃万岁峰左脉,早栽有其他灵芝,赵佶深怕仙芝受损,刻意安排藏至此
洞。除了禁军把关,且有小太监郝元亲自监守,以防不测。
  林灵素自恃神霄本尊身分,大步前来,只道一句:“本尊欲鉴定仙芝真假!”十名禁军
立即恭敬放行。
  及至内洞,冰凉潮湿处处,更有灵芝香气送来,林灵素精神大振,迈步而去。行至底
部,赫见郝元蹲坐金箱之前,如临大敌看守紫芝。
  林灵素道:“紫芝可在里头?”
  郝元急道:“皇上交代,不准任何人动它。”
  林灵素道:“自不包括本尊在内,请打开,本尊乃鉴定而来!”心想如此多人见着,若
私吞铁定脱不了干系,倒不如先鉴定后再找得借口弄到手,来得干脆。
  郝元但闻只是鉴定。方始较为放心,当下拜礼:“那请本尊师父小心了。”终将金箱打
开。
  紫玉乍现,紫芝更为迷人。
  林灵素瞧得目光发亮,直道好东西好东西,伸手摸去,冰清玉洁,一股灵丹妙药涌上心
头。正待蹲身嗅闻之际,猝觉外头冷笑传来,怔道不妙,人影闪入,林灵素、郝元眼睛一
花,双双昏迷倒地。
  来者正是阴阳老怪,他当然为此紫芝垂涎欲滴,原即想而来窥夺,岂知林灵素抢在前
头,幸好武功了得,轻易将守卫放倒,免得失手于林灵素。
  见及紫芝,阴阳老怪贪婪满脸,道:“传言紫芝功能脱胎换骨,服下它至少年轻三十
岁,正是我想要的!”
  紫芝有九叶,阴阳老怪忍之不住,伸手摘得最小叶片,丢入口中即嚼,纵有清凉口感,
然味道却显苦涩,那苦并非药味,而是某种原料之苦。
  阴阳老怪道:“特殊仙品特殊味道,待我催化它!”立即运功催药,然却一无反应,阴
阳老怪不禁疑惑:“怎毫无见效?”仔细瞧向被摘紫芝,已冒出紫色汁液,伸手沾去,竟然
化开,老怪更奇,将汁液置入清泉之中,已晕化开来,老怪诧道:“是紫色颜料?!”再试
一次照样如此,老怪遂将整块紫玉仙芝搬往阳光处照射,终见得紫汁流动,气得他嗔喝不
已:“这王八,竟以膺货充数!”本想砸去,忽觉世人太傻,耍它一下又何妨?便将东西归
返原处,转向林灵素:“好好照顾吧,宝贝难得!”闪身不见。
  原来王黼根本未找得紫芝,却深谙作假手法,利用紫色汁液日夜养及灵芝,经年累月后
终能让一般灵芝化为紫色。为求压过蔡京,哪顾得欺君之罪,登时献为寿礼,且装得神秘兮
兮以增贵气,赵佶自必慎重收藏。他乃以吉祥为征,赵佶未必吃了它,纵使服下,王黼自认
找机会补上春药,让赵佶猛个几日,必可蒙混过关,如意算盘实打得精准无比。
  林灵素怎知朝廷百官作假竟然比他还凶,待醒来之际。大发雷霆喝吼:“谁敢暗算本
尊?!”正待找人报仇,却是空空如也。不禁寒心,对方能轻易放倒自己,那岂非随时可收
拾自己性命。老命实受威胁,赶忙闪退欲躲,然逃了几步又觉不对,自己若落荒而去,郝元
醒来岂非认定自己盗取灵芝?只好回头寻去,紫芝却仍在场,弄得他莫名不解,对方并非为
紫芝而来,那又为什么?
  瞧瞧守卫及郝元状若熟睡,哪是受制状态,林灵素心念一转,自求解释,“说不定是神
明显灵暗示本尊,开个小玩笑吧!”既然不见敌踪,林灵素自动将事件神化,拿出符纸一一
化燃,这才唤醒郝元及守卫,道:“本尊作法,平安没事!”
  守卫神情迷惘,不明就里,郝元却对紫芝关切万分,立刻探寻,由于被摘者属小朵紫
芝,且未再渗紫水,郝元又非镇日窥瞧,故只注意大芝形态完好无缺,登时安心下来,道:
“好险!”赶忙关上金箱以保全。
  林灵素经此事后亦不强求,喃喃说道:“已鉴定完毕的确真品,好好保管!本尊走
了。”灵符一化,大步而去。
  郝元暗道本尊鉴定方法未免太过奇特。若再来一次根本吃不消,于是转请守卫传话,另
派高手前来,以免遭受不测,自己也好脱身此处。
  不久,赵佶终派大内高手驻进守候,郝元终能脱身。
  匆匆夜色已临,万岁山人潮更炽,几乎无人离场,饿了皆以龟点果腹,以期参与天神降
临盛会。
  水池灯火已亮,金龙更蟠长灯,神灵活现,壮观非常。
  赵佶终再次引着皇族、群臣莅临。林灵素站立高峰神坛前,摄魂铃、桃木剑、灵符等作
法器具一应俱全,只待徽宗归位,立即起乩作法,桃花木剑舞得虎虎生风。
  忽见林灵素耍得灵符飞向空中,数道神火暴闪,平添不少仙气,立即念得咒语:“天地
合我,我合天地,神人赴我,我赴神人,精气合章,杳杳冥冥,天地清主,闻呼即至,闻召
即临。祭天召请,今年今月今日今时,恭赴坛前,明身见神,还现元灵,速去速来,明彰现
东天,奉请神霄长生大帝君,急急如律令!”
  符咒方念毕,灵符亦画妥数张,落了符胆,林灵素便吸口烈酒往上空吐去,灵符引火随
即追冲上天,轰地一响,火焰大作,林灵素再喝:“去吧!恭请神霄长生大帝君下凡尘!急
急如律令!”
  宋两利早躲在钟楼后方,见师父传得火团秘令过来,他终把宝镜取出,并发出强光打向
空中,随即再抓出透明皮影图画,正是类似赵佶长像之神霄长生大帝君,置于宝镜前,让光
线穿透皮影映在空中,旦又抽得烟雾往皮影吐去,制造腾云驾雾效果。
  光线不强,仙影忽隐忽现;渐从东天显像,瞧得群众一片哗然,直道帝君显灵,赵佶领
头祭拜,千万人直呼神霄长生大帝君万寿无疆。
  纵使赵楷百般不信,遇着此景亦自茫然,当真世上真有神明?瞧得仙影飞天,万人朝
拜,信心几乎被摧残殆尽,不得不闭上眼睛喝道:“是幻象!”然再张开,神明竟然更巨更
近,搞得他差点精神错乱。
  林灵素立即为大宋皇朝祈福,并视神霄长生大帝君万寿无疆,群臣百姓跟着祈福,有的
更为自己、家人许愿,现场一片膜拜声。
  宋两利已受林灵素交代,得把本尊给弄上天,当下又吐得烟雾冲淡神霄长生大帝君,随
又抓来林灵素神仙图样及小神童图样,随在大帝君后头飞了下来。群众见状哗然又起,有人
不断叫着:“林师父显灵了!小神童亦已现身!”林灵素立即盘坐如神灵,宋两利却想笑,
都已混了数年,还在玩此把戏?
  耍得几分钟,已神威浩荡,宋两利正准备收手,待送神回去之际,忽觉阴阳老怪已发现
宝镜闪光,快速冲掠而来,宋两利大为紧张,赶忙收招,烟雾自吐,法像后移以让天空神影
渐渐淡化。
  林灵素但觉奇怪,明明说妥飞向金身神像顶空方可撤退,怎现在即已闪弱?然既已如
此,他亦无奈,立即起身作法,恭送天神而去。
  宋两利甚是紧张,老怪毕竟逼得甚急,然神像若收得不够精细,必定被识出真假,他强
忍急心,硬将天空神像移拉远处,待要收光之际,阴阳老怪已不及百丈,其见得宋两利,霎
时哈哈狂笑,疾追过来。
  宋两利忙叫要糟,赶忙吐得一口浓烟掩去神光,立即收去神像,随又将宝镜抢到手,关
掉光影,反身往镜楼冲去。
  阴阳老怪见状大吼:“小混蛋你还想藏么?”凌空追掠冲来。
  此声吼出,震撼全场,群众诧然,原自陶醉神仙梦幻仙界,竟被拉回现实。
  赵佶为之大怒:“谁敢闯我万岁山,来人!立即拿下!”
  童贯应是,霎领百名护身高手冲掠而去。
  阴阳老怪为得宝镜,顾不得掩饰身分,管他镜楼凸出峰顶,数里可见,仍强行冲入,砰
地暴响,窗毁镜弹,简直似毁皇宫。赵佶更吼:“反了反了!抓着斩立决!”
  赵楷、赵桓喝叫亦自冲去。
  宋两利躲入镜楼之际,已将宝镜混合藏妥,猝见老怪冲来,他无处可躲,顿时幻起破解
神功,双掌登时开打,正是破除阴阳诀手法。阴阳老怪不察,强自冲来,复见对方招式而不
躲,哈哈狂笑硬迫下来。岂知宋两利掌劲闪过对方,硬击其胸口,砰地暴响,阴阳老怪竟被
打得四脚朝天,喷落地面。
  宋两利趁此溜出镜楼,且将宝镜砸出许多:“你要,全部给你!”
  阴阳老怪哪知栽得大觔斗,恼羞成怒:“你何处学得破解招式!”弹跳而起,强攻又
来。
  宋两利喝道:“怎么,怕了?我天生即会,不必谁教!”见得对方使用闪电魔指,劲道
如蛇如电窜来,宋两利登时滚地闪躲,不是撤退而是往老怪滚去。那闪电魔指较适合中长距
离使用,如今被迫近处,发挥空间不大,宋两利抢得机会,又是一招“水神罩天”斩将过
去,打得阴阳老怪肚腹疼痛,弹跳丈余,差点掉落地面。
  宋两利大喜:“破解方法的确有效!”
  阴阳老怪连挫两招,哪敢再托大,哇哇狂叫中己收敛许多,喝道:“看来你已非吴下阿
蒙!”已自凝神逼劲,戒备而攻,一招穿天裂地迫来,掌劲浑厚许多。
  宋两利喝道:“你来穿天裂地,我便水淹泰山!”双掌轮打,终又化去对方掌劲。
  甚且一掌抽出便欲斩中老怪腰际,老怪已学聪明,不再硬接,猛地左滚,终能避去,喝
地再吼,反掌凌空迫来,不再耍花招,而以内力相抗,宋两利接得一招,唉呀疼叫,连退数
步,双手疼麻不已。
  阴阳老怪弹身而起,邪笑道:“纵使你学得破解烂招,可惜功力不济,能奈我何!”强
步走来,每走一步即劈一掌,打得宋两利连连后退,已现狼狈。
  宋两利暗道不妙,对方功力的确深厚,若全以内力相抗,不出多久,必定战败受俘,心
念一闪,喝道:“我岂会败你内劲?我早服下真正紫玉仙芝!你看的只是假货!”猛运起双
劲,正是天罡掌,已现火热气流,强劲冲劈过来。
  阴阳老怪正诧对方盗食紫玉仙芝,心头颇有顾忌,终不敢硬接,改采守势,宋两利喝喝
劈来,轰得草飞树摇。刹那间真劲为之一挫,宋两利暗诧,敢情身上禁制发作,强忍症状,
乘藉击退老怪之际,翻身冲过对方顶空,连滚带爬逃去。
  阴阳老怪感应宋两利想法,登时邪笑:“原来你只是空壳子!”哪顾得躲闪,强势弹起
即追。
  宋两利连奔十数丈,见大内高手已赶来,喝道:“快射毒针,对方是妖魔!”大内高手
原是童贯调教而成,身上藏有毒弩铁筒,闻声立即抓出,往老怪身上即射。毒弩甚强且多,
一时如网罩来,任阴阳老怪功夫了得,亦且攻势受阻,只能勉强发掌破弩,打得叭叭落地,
或有毒液沾上衣衫,发出滋响,吓得老怪抓扯丢去,一时怒火攻心,厉道:“童贯你教出好
徒弟!”厉掌乱打,群众诧然,他怎会喊出童贯之名。
  童贯终亦赶来,见得阴阳老怪,愕道:“怎会是师父您老人家?”
  阴阳老怪怒斥:“不是我,谁敢在此发飙!”
  童贯赶忙喝向手下:“住手!全部退去!”大内高手莫名不解,仍依令退开。
  阴阳老怪怒道:“还不把宋两利抓来!”
  童贯拜礼道:“师父暂且息怒,您这一搅已惊动圣上,若不立即善后,连弟子将受牵
连,师父您最好立即避开,让弟子能下台。”
  阴阳老怪斥道:“你敢教训我!”
  童贯道:“你藏身于此已久,现在毁去镜楼,何其重罪,若被发现是师父所为,皇上必
定抄遍万岁山,届时弟子甚难处理。”
  阴阳老怪灵台乍现光明:“是了,为师冲昏了头,实是被那小混蛋气昏!”见追兵将
至,猛地一闪林区遁去。
  童贯拜礼后,突又喝喊:“老妖哪里走!”强追过去。
  后头赵桓、赵楷赶来,跟着童贯急迫。躲于暗处之阴阳老怪冷哼,总算未被发现,为抓
宋两利,仍自潜探追逐不断。
  宋两利则利用万岁山密道东钻西躲,终溜至人群堆中,将道袍脱掉,低着头假装百姓,
混着准备溜出万岁山。
  人群一多,各有心思脑波,阴阳老怪纵有摄脑之能,一时亦难以寻得目标,已自哇哇怒
叫,然却不肯放弃目标,强行搜索,一场追逐战仍未结局。
  至于童贯为作模样,转得一圈,随便斩得一名倒楣流浪汉人头,已引军回报。
  赵佶迫问何人,童贯回答辽国间谍,赵佶嗔怒扬言灭辽,并下令将歹徒首级挂在东城
门,童贯立即交代,并禀奏一切没事,赵佶始向群众宣布:“任何叛国乱党入侵,只有死路
一条,现已没事,继续活动!”
  群众一阵欢呼,接神祝寿活动立即展开。
  林灵素自知宋两利遭受麻烦,然身为祭师主角无法帮忙,唯祈神明保佑。
  夜间活动以放烟火居多,只闻轰声连连,天空烟火不断,或见万里灿烂,或有仙女下
凡,更有三星献寿、万龙腾云等特制烟火图案,瞧得群众大呼过瘾。
  一场祝寿庆典闹至三更方自散去。
  如此声势浩巨,奢靡铺张,已夺得大宋皇朝有史以来最辉煌记录。
  宋两利混在人群中潜逃出宫。时下汴京城已极其危险,他决定弃巢而去,故找得机会,
摸向天师西宫后院寻那江南神丐胡天地,且询得意见便是。
  胡天地早已养伤完毕,他留至此,乃为了观察京城种种,以便日后再伏击奸相阉官。
  忽见宋两利到来,胡天地甚是喜悦,道:“我可去了万岁山,简直像个宝窟,昏君耍了
妙招,竟然让百姓信以为真!唯你还算清醒,有救有救!”
  宋两利叹道:“真不知那些百姓如此眼花,还以为国泰民安,难道他们一点亦不受国势
影响!”
  胡天地道:“此乃身在福中不知福,饥荒全在两江等地,隔得甚远,且京城全是商家居
多,全国精品粮食皆聚集于此,他们自无灾难之苦,加上奸官刻意粉饰,百姓能看穿者不
多,所以皇上一造势,便全皆以为大宋皇朝天下无敌了。”
  宋两利道:“人各有命,亦怪不得别人,我只求自保啦,如今阴阳老怪追得紧,我不逃
是不行了,前辈子弟众多,可有容身之处?当然离京城越远越好!”
  胡天地道:“神霄弟子不也遍布天下?”
  宋两利道:“不行啦!若沾上他们,老怪必定循线抓人,因为神霄派早被魔界弟子监
视,王文丑又失踪,甚无安全感!”
  胡天地笑道:“你乃活佛转世,自应多加修行,然后问及自家脑子,何需求人呢!”
  宋两利道:“前辈也认为我是绿龟法王转世?”
  胡天地道:“别再自欺欺人,你额上标记便是证明,且多次活佛显形也是证明,只不过
你原无大志,只求安稳温饱,落得小瘪三模样!多给自己信心,既是活佛转世,已是前生注
定,你今生本就不俗,认真练得通灵大法,恢复绿龟法王身分,天下苍生需要你来普渡!”
  宋两利摸摸额头龟纹:“我当真注定此命么?”
  胡天地道:“不必怀疑,把通灵大法修得,一切自能明白!”
  宋两利自有感觉,然挣扎着乃是一步踏入恐将一世没完没了,代价付出太大。
  胡天地窥其意思,道:“你躲不掉了,我能看出来,阴阳老怪也能发现,所以他故意收
你为徒,传你假功夫,目的便想慢慢磨尽你先天通灵之能,而后消灭绿龟法王元神,届时他
将把你收拾!”
  宋两利道:“不必等到将来,他现在便在追杀我了。”
  胡天地道:“所以说你躲不掉,唯有对抗老怪,才能解救苍生。”
  宋两利道:“自保皆难,何来解救苍生?我无此伟大!”
  胡天地笑道:“有!你有佛性,见及孤苦便想帮助,便是解救,你耗在京城不也隐含阻
止老怪之意?”
  宋两利叹道:“可是现在已阻止不了了……”
  胡天地道:“尽人事以待天命吧!”
  宋两利道:“我待如何练得通灵大法?”
  胡天地呵呵笑起:“那是灵界事,怎问起我这肉体凡胎?通灵之能几乎与生俱来,有的
作法后方能通灵,有的只通鬼界,像绿龟法王等能窥三界,知过去未来,恐怕你只有亲自修
行,或到灵界问他去了。也就是你师父即你本身,应自行修行,一般通灵大法也只是藉外物
修练,较难登峰造极。”
  宋两利干笑:“我师父大概是老酒鬼了,喝了它便能窥一二,可是我莫要变得酒鬼才
好。”
  胡天地道:“醉八仙亦是仙,你且边线边寻正确方法,我这外行人帮忙不了,至于地头
嘛……你可到江南,我且安排分舵主招待你便是。”
  宋两利道:“自是谢过前辈。”
  胡天地道:“仍希望你早日学得通灵大法,恢复绿龟法王功力,如此将可对付妖僧极乐
圣王及魔神阴阳老怪。”
  宋两利忽而想及夜惊容,分开已数月之久,她还好么?希望有缘再见。
  胡天地盘算后,道:“你且到苏州找丐帮分舵主苏畅,将会安排你住处。”
  宋两利道:“又是姓苏?看是此辈子和苏家脱不了干系了?”
  胡天地笑道:“他为人不错,适合助你打通任督二脉!”
  宋两利无处可去,便自接受安排。
  为忌于阴阳老怪威胁,在丐帮弟子带领下,宋两利连夜出城,直往苏州潜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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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一 章 灵神无界

  宋两利潜逃七日终抵苏州古城。
  纵使初冬,苏州城仍是车水马龙,人潮如织,繁华依旧。
  宋两利匆匆瞧来,总觉末见饥荒穷困景象,一股国泰民安感受尽现无遗,但想及胡天地
所言,富者恒富,穷者仍穷,只是地头不同罢了。自己乃藏身修行而来,胡天地总不会介绍
至连三餐皆得乞求米食地步吧。
  丐帮弟子将宋两利带往一颇具规模之南北杂货商家“兴发铺”。商号虽俗,却生意兴
隆。宋两利不禁忖道:“丐帮虽外表乞食,然私下仍经营生意,果真颇有商业脑筋,自己藏
身于此,可吃穿不用愁了。”
  穿入后院,显得清净不少。丐帮弟子带往一木造雅房,里头传来算盘拨动声,丐帮弟子
禀报,突然女者回话:“小神童已到?!”颇为喜悦:“快让他进来!”
  宋两利诧道:“苏畅是女的?!胡前辈怎未提及?!”嫩脸稍红,自觉投靠女人颇不习
惯。
  大门敞开,里头橱柜四壁,居中置一大书桌,帐册堆如小山,一位三十上下,颇见风韵
女子迎笑招手。瞧其模样直若精明少奶奶,怎像得丐帮头子?
  宋两利干笑拜礼:“你便是丐帮苏州分舵主?……”
  苏畅笑道:“是啊!怎地乞丐便要穿破衣?胡帮主大概未说清,我是丐帮大帐房,兼作
点小生意,既是作生意,怎可穿得破旧,客人自给吓跑,我还算体面吧?”
  宋两利道:“简直像大老板!”
  苏畅笑道:“人家说我精明得紧,我倒要好好改进,装得温柔些,但抓帐怎能不精呢,
所以便挣扎了,不过还好,一切仍算顺利!坐吧!还剩西城三十包粗盐未结,马上便好!”
立即拨动算盘,算些斤两数字。
  宋两利道:“你也卖盐?可和官家抢生意了?”
  苏畅笑道:“这年头不抢怎能活,何况官家更贪得凶,像粗盐一斤原是三个子儿,谁知
县官一个不高兴,立即涨到十个子儿,内陆还卖到一两银,天啊!简直抢钱,至于我们公道
信用,不随便涨,算是解救贫苦同胞哩!”
  宋两利想想也对,官家已无伦理,各自为政,尤其贪得凶,难怪黑市流行。
  苏畅叭地一响,算盘又自拨错,不禁抱怨:“都已算得三次,怎仍算错,真是!三十
包,每包二十斤共六百斤,每斤批价两钱三分五,再减回扣每包两分一,到底是多少?”
  宋两利突地说道:“一千四百三钱七分。”
  苏畅正拨得此数,诧道:“你怎知?!你能默算?!”
  宋两利道:“不知道,只是听那些数字,总觉是那些钱,便说出来,不知正不正确?”
他乃感应而言,试探性质居多。
  苏畅乍喜:“你简直天才!太厉害了!我得好好召待你!”毛笔赶忙写下数字,终松口
气,立身而起,快步行来,道:“听说你喜欢喝酒,待我请你几坛!”走向左侧门,开启厚
重大门,便要宋两利跟去。
  行约十余丈又是一门,苏畅开启,竟然是一酒窖,满墙成堆,红条无数,酒香四溢。
  宋两利道:“酒也卖了,那茶也该卖了,官家禁品全卖了。”
  苏畅道:“服务百姓,多少牺牲点!”引得宋两利坐于左角品酒桌,随即问道:“你喜
何酒?烈的、淡的、酸的、甜的、呛的、温的、年代久的、抑或刚出炉的?”
  宋两利道:“我只在想……想练功时喝酒……”对于通灵始要喝酒一事不便说出,“所
以对酒并不精……”
  苏畅笑道:“慢慢便精了!或要女儿红、黄山花酿、蔷薇露、思春堂、雪醅、真珠泉、
扬州琼花露……应有尽有,我看便这扬州琼花露了,其实扬州和苏州顶近,酒名也都混了,
算是南方酒了,喝它几口聊表敬意。”
  苏畅抓得一坛,开封去泥,酒香四溢,宋两利接过手品它一口,但觉清新若甘泉,琼花
熏香,果真佳酿,然他常喝烈酒,对此香酿反而不够味,灌得一坛,倒把苏畅吓着:“原来
你是喝烈酒的?那看是烧刀子管用了。”准备换酒。
  宋两利干笑:“不必了,我乃练功时始喝酒!”有了醉意,脑门浮现不少感应:苏畅原
是豪门女子,只不过家道中落,沦为江湖人,终被胡天地收养。原是义女关系;脑门一闪,
竟是茅山派弟子正在练习通灵大法,此人并非掌门方虚默,而是年轻怪胡子,他瞪得眼睛正
待说话,宋两利已把脑波断去,道:“茅山派也在苏州么?”
  苏畅道:“附近金坛县,你跟他们有瓜葛?”
  宋两利道:“当年迎仙台论道,那矮冬瓜方虚默跩得紧,结果被我师父耍了,看是怀恨
在心,见了面总不悦。”
  苏畅道:“那便避开为妙!放心,只要在苏州,无人敢动你。你可以好好练功!”
  宋两利道:“你已知我来意?”
  苏畅笑道:“丐帮消息最为灵通,帮主早飞鸽传书,说你专为修行通灵大法,要供应美
酒三千,我可为你准备了,这些够么?”
  宋两利干笑:“原是如此,难怪胡帮主说此处最适合我了。”
  苏畅道:“你可在后院练功,其他我来负责,至于美酒随时可取,方便多多!”
  宋两利道谢连连。
  苏畅目光闪亮,道:“听说你让神霄派日进斗金,是用啥法门?”对于赚钱术,她兴趣
无比。
  宋两利道:“替他们消灾除噩,缘金自来!”
  苏畅道:“全是无本生意。”
  宋两利道:“我已下令不收缘金,因为全被皇上、贪官污了,实划不来。”
  苏畅道:“如此也好,神霄各处分殿早变了质,你算仍有良心,旅途劳累,你早点休
息,若有需要随时通知我!呵呵,我可未结婚,称我大姊如何?”
  宋两利见她直爽便同意,毕竟大姊相称较无拘束。
  苏畅满意一笑,方引得宋两利穿过回廊,已抵一处松林隐密宅院,宋两利但觉不错,终
安定下来,苏畅介绍几句,随即离去,让他早做休息。
  宋两利难得毫无负担,特伸懒腰,暗道:“希望生活将有所转变!”终倒床睡去。
  睡梦中不断浮现绿龟法王浅笑影子,直通另一境界已始,可喜可贺。
  此后三天,宋两利皆做得此梦,心知法王有所指点,然认真问去,法王又失踪影,宋两
利苦思悟去,该是自己便是法王化身,只是自个分得太清楚,以致于一分为二,肉体与灵性
无法结合,先天后天失调,乃落得如此半桶水地步。且把先天为本尊,后天为分身,然后全
力修行将本尊分身融而为一,方能登灵界高峰!
  既然无法摆脱灵界命运,宋两利终决定刻苦修行,而最佳明师既在先天法王身上,又何
需舍明师求他人?何况莲花师太所授之道家秘宝“化神赋”具异曲同工之妙,想来已是足
够。
  于是宋两利以先天通灵为主,以化神赋为辅,藉着烈酒,开始日夜修行。
  那化神赋博大精深,尤其“羽化成仙,先抽筋骨”乃道家修仙奥妙口诀,宋两利得以悟
出“驭气冲天”法门,将真气冲往脑门,终若抽掉筋骨般轻飘飘,功力自来,至于通灵法
门,则当年被夜无群囚在鳄鱼洞中时,绿龟法王曾现身,说了一句:“佛眼无界,忘形忘
我,是囚非囚,似禁非禁,破除一切假相,自登无上虚空界!”宋两利似懂非懂,悟得结
果,自创“闪心功”,以跳出心灵意念,回归无相无我境界,终亦渐渐再窥其灵界奥妙。
  如此修行得几日夜,通灵大法渐渐加强,原欲喝得够多烈酒才能感应,时下渐渐减少,
如若哪天不再喝酒即能感应,那将大功告成。
  宋两利暗道妙哉!若真如此,随时窥得他人秘密,不挺过瘾?故加倍修行不断。
  修行期间或见苏畅进来,登时抓着她问在想啥?今天做过何事?苏畅怎知做过之事全被
料中,直若裸身被窃,吓得支支吾吾直道太恐怖,“你还是人么?连我去会情郎你都知
晓?!请勿窥我世界行么?”
  宋两利笑道:“只是训练,此处除了你,找不到他人可配合了。”
  苏畅苦叹道:“你一直摄着我,叫我如何敢做情人梦,就连思春都不敢,人生还有啥意
义?你难道要娶我么?”
  宋两利为之干窘:“大姊言重了。”
  苏畅抓紧衣衫,道:“你真有窥人心思能力,也请窥得别人,我虽像老板娘、少奶奶,
可三十未到,小姑独处,请让我有思春权益,否则我干脆出家算了。”
  宋两利干笑:“我尽量避开便是。”
  苏畅道:“还要‘尽量’?每个女人若知你有此感应之能,恐非得杀死你不可!”
  宋两利道:“所以还得请大姊保密。”
  苏畅叹道:“算啦!算我自找麻烦,今后可不能胡思乱想,否则实在恐怖,却不知世上
有多少这种人,想来便叫我头皮发麻!”
  宋两利道:“寺庙那些神佛皆能通灵,你怎不怕?”
  苏畅道:“至少他们在天庭、在冥界,瞧来也是法相,哪活生生站在眼前,如若三太子
站在这里照样吓死人!”
  宋两利道:“我练会了便躲起来,不吓你们!”
  苏畅道:“你们灵界之人,实在叫人发毛!我看我现在便要躲!”说着便想开溜。
  宋两利道:“既能通灵,躲亦无用。”
  苏畅慌急道:“那该如何?”
  宋两利不愿她负担过重,忽生一计:“待我画一点灵符予你,便可避开!”
  苏畅道:“快画快画!”
  宋两利抓来朱砂笔画得符咒,苏畅立即放在胸口,问道:“我现在在想什么?”
  宋两利故意几次猜不着,苏畅终能安心:“这还差不多,心思被窥,多恐怖!”得好好
照顾灵符为要事。
  苏畅道:“这灵符可以对抗所有通灵者?”
  宋两利道:“正是。”
  苏畅道:“谢啦!人生意义多了。”
  宋两利道:“那安心去吧!我找猫狗沟通去?”
  苏畅呵呵笑道:“怎沦落成猫辈狗辈?你可找阴界的灵魂啊!他们最喜欢让活人知心事
了。”
  宋两利道:“我试试。”
  苏畅道:“你既能窥得人心,那好办事,将来有人偷东西、撒谎,全可找你啦!”
  宋两利道:“那也得有空再说。”
  苏畅盘算道:“或许这是个独门行业!”开始计画如何经营。
  宋两利苦在心头,道:“然后被追杀!”
  苏畅终想及若因此识破太多人,干坏事者岂非欲杀人灭口,当下干笑:“看来得从长计
议!”终找借口离去。
  宋两利暗忖:“找孤魂野鬼亦不差……”想及天宁日于湖边送得三皇子赵楷一位女鬼,
不知状况如何?便自运起通灵大法摄去,终感应出赵楷头上亦绑符带,早被吓得数度难眠,
一副失魂落魄模样,还是苏小凤替他张罗符带,苏小凤却因找不着自己而大发唠叨。然那赵
楷受此惊吓仍不信邪,实是难缠,便由他去了。
  通灵摄心之际,忽觉前街传来茅山派那年轻长胡子怪异家伙,他亦以摄心术反搜过来,
由于过近,他已发觉,且发出邪笑。
  宋两利暗道不好,立即收拾,感应顿失。直觉这也不对,每一通灵便可能被截着,真正
高手应和极乐圣王或绿龟法王一样,随时无迹可寻才对,亦即能收发自如,看来自己靠酒发
功却不能闪不能收,修行路子仍长,得苦练才行。
  他盘坐下来,反刍法王所传“佛眼无界,忘形忘我,自登无上虚空界”等偈语。然方禅
坐不到半刻钟,外头忽闻及苏畅吆喝声,宋两利目光一闪:“怪家伙找来了?!”哪顾得再
坐禅,立即潜身而去。
  此分舵乃呈品字型,一为南北货,一为菜酒铺,另一处则为药铺兼卖香料、盐蠜等物,
其各自盘据三条街,后头则为数落宅院相连,宋两利起居即在酒铺附近,吆喝声则传自药
铺,得掠过数回廊方抵。
  宋两利从窗缝中瞧去,果然见得苏畅正和一名道士装扮年轻人针锋相对。此人瞧来二十
四五,身材中等,两眼牛样般猛劲,平头松散,两太阳穴指粗青筋浮起,随着血液呼吸浮
动,原像个横练家伙,他却留得一排粗黑短胡,装得甚有学问模样,显得极不协调。
  只听得那人喝道:“我茅山少掌门刘通只想找宋两利较量,和丐帮无关,叫他出来,大
家和和气气,你若硬挡,恐有干戈之争!”
  苏畅笑道:“撒野撒到丐帮来了?也不掂掂自己斤两,姑娘我说没人便没人,你请回
吧,否则爬出去的一定是你不是我!”
  刘通不听,转向内厅喝道:“宋两利给我出来,别躲得像龟孙,丢人现眼!”
  宋两利懒得理他,却感觉出对方武功不弱,不知苏畅是否挡得了?
  刘通喝人不着,太阳穴为之闪动:“既然如此,莫怪我出招了!”奇幻掌法突地开打,
直往苏畅脸面打去。瞧他二五不到,火候竟然颇强,影未至,劲已逼,妖风乍起。
  苏畅岂是省油灯,手中金算盘耍将开来,正是成名功夫“神算九千手”,只见得敌方巨
掌劈至,她以算盘封掌,叭地脆响,互击一招,刘通却因算盘子滑,顺势往右侧溜去。刘通
唉呀急叫,苏畅反脚一扫,刘通连滚数圈方自稳住,脸面不禁泛红。
  苏畅笑道:“你不是我敌手,滚吧!”何况背后仍有十数丐帮弟子,对方根本毫无胜
算。
  刘通一招落败怎肯服输,喝道:“耍诈不成事!”猝地抽出斩魂剑,乃类似桃花木剑,
一招“收妖降鬼”刺得满天剑影,罩住数尺方圆。
  苏畅不想拖延,猛将算盘甩去,立刻裂成两半,无数金珠弹射而出,似若流星乱撞,或
击其剑身,叮叮咚咚暴响不断,或击其躯体咻咻利刀乱割,刘通唉呀闷叫,胸口、腰际、大
腿连吃数记,迫得他弹跳而逃,招式顿乱。
  苏畅伸手一吸,金珠全数飞回串入盘中,双手一闭,两半算盘恢复原状,一手纯熟算盘
功夫已让宋两利佩服不已,难怪能当上丐帮分舵主。
  苏畅道:“滚吧!再下去只有自取其辱!”
  刘通连遭霜击,脸色难看,登时恼怒:“投机取巧,别怪我使看家本领了!”猝地摸向
胸口,抓出茅山幻术专用迷魂弹,猛地砸向苏畅,轰然炸开,白烟四起,苏畅怔道不妙,刘
通趁此冲入白湮,利用烟雾隐身,剑招尽吐,杀得苏畅唉呀惊叫,急欲退开,却摸不着方
向。十余丐帮弟子见状抓棍即攻。刘通不退,又砸出数颗烟弹,轰得十丈方圆全是烟雾,十
余丐帮弟子全被罩住,准头一失,颇有伤及自家人之态,唉呃连连。
  苏畅急道:“别往烟雾挤,快退!”又呃一声,显然吃亏。
  宋两利见状那还得了,赶忙扑身冲入,他方饮得烈酒,脑门感应甚是灵敏,一个闪念已
发现刘通位置,顾不得能否伤人,一掌“烈火纯青”开打过去,用的正是胡天地所传“天罡
掌”,劲道吐处,砰然巨响,刘通唉呃撞起,跌出外头,倒坐地面,左胁已印出烧焦掌印,
疼得吹气直抖衣衫。
  宋两利一招得逞,终悟出通灵大法可在混水摸鱼中捞得好处,将来可得好好利用。
  为免暴露身分,立即跳藏内院,伺机而出。
  苏畅及十余名丐帮弟子终冲出烟雾,每人身上多少皆有伤痕,却相互瞧望,想知道方才
是谁出手,忘了立即抢攻。
  刘通喝骂传来:“卑鄙手段算得了什么英雄好汉,呃啊好疼!”抓出金创药抹向伤口。
  苏畅见状:“天罡火掌?!是帮主回来了?!”
  十余弟子东张西望。宋两利暗自叫好,突来一掌竟然冒火劲,功力显然不差。
  刘通猝闻胡天地,慌张四瞧,仍不甘心喝道:“一帮之主如此见不得人么?胆敢出来一
决雌雄!”嘴巴虽硬却四处戒备,不敢再攻。
  苏畅冷斥:“收拾你岂用得本帮主!”已被捉耍一次,不再客气,算盘一抖,百颗金珠
飞射抢至,用的便是“万星穿月”绝招。金珠贯足真劲,颗颗有若利箭,任那刘通练有铁布
衫之类横功,受此痛击下,勉强挡得十数颗,却挡不了数十颗,霎见嘟嘟之声不绝于耳,满
脸满身已被击中,疼得他喷滚撞逃十数丈,叫如丧家之犬。
  苏畅猛吸金珠回来,大喝:“还不走么!”金珠欲打,刘通嗤呃爬起,抢身便逃。
  苏畅斥道:“三脚猫功夫也敢前来丐帮撒野!”
  十数丐帮弟子亦有同感,青竹杖打得甚响。宋两利暗道妙哉,丐帮弟子的确靠得住。
  然刘通逃不及三十丈,忽见黄影一闪,飞落街道,对着苏畅即喊:“丐帮又如何?且让
我方虚默较量较量!”
  宋两利闻言诧道:“茅山老道亲自出马了?!”敢情针对自己而来,事态颇为不妙,本
想开溜,但苏畅挺得住么?且观察一阵再说。
  苏畅见得五短身材,一脸高傲家伙,正是茅山掌门方虚默,心神不禁暗诧,对方当真会
通灵之能?竟然找到此处?想及通灵事,摸摸胸口,灵符仍在,稍稍安心,冷道:“丐帮和
茅山派一向井水不犯河水,掌门请回吧!”
  方虚默傲岸而立:“将我徒伤得如此,还说没事?”
  刘通找得靠山,立即回奔,忍着满脸红丸,道:“师父收拾他们,茅山派岂能受得侮
辱!”
  方虚默冷道:“住嘴,站在一旁,为师脸面已被你丢尽,竟然会被人伤得如此!”
  刘通道:“是胡帮主出手偷袭,弟子挡不住。”
  方虚默诧道:“胡天地?!”猛地转看四周,如若是他,自己万万不是敌手,然岂可就
此认输,冷道:“既然胡帮主在场那好说话,我来此只想找宋两利切磋灵法武学,事成之后
自将人送回,各不伤和气!”无人回应。
  宋两利暗忖,对方果然为己而来,且全为通灵之术,得好好应付为是。
  方虚默再唤一声仍未见回话,不禁疑惑难道有假?暗道:“且运起摄心灵法探探对
方!”立即暗运茅山法术,脸面逼得泛红,直往苏畅搜去,苏畅顿觉脑门沉睡,登时大骇,
难道灵符失效?!
  宋两利马上感应过来,说道:“那是摄心魔法,可用功力抵抗,和通灵大法不同。”
  苏畅闻言立即运功抵挡,终于转好许多。
  方虚默却因宋两利使出通灵神通,亦感应过来,登时冷笑:“宋两利你果然在此,快快
出来吧!你我印证是神霄派还是茅山派灵法高强!”
  宋两利不作声,且等待机会开溜。
  方虚默喊人不着,暗道莫非胡天地撑腰?摄及苏畅无效,立即转摄丐帮弟子,对方功力
较弱立即受摄。方虚默方知一切,冷道:“原来你也不知是否胡帮主到来?我看偷袭者便是
宋两利了!”心下已有盘算,转向苏畅:“若凭你实力,恐无法阻止我拿人,倘请苏姑娘让
开,免伤和气。”
  苏畅冷道:“在丐帮地盘撒野就是不成!”
  方虚默冷道:“那便试试了!”右手一抖,仍是茅山绝学“奇幻掌”然却暴快数倍于刘
通,幻得满天掌影。直扑苏畅及十数名弟子。
  苏畅但觉遍体生寒,掌劲实亦强劲,登时再打算盘金珠,直往所有掌影射去。霎见掌来
千变万化,珠去乱箭齐射,叮叮叭叭互有往来,直若蝴蝶戏蜂群,偌大方圆窜窜跳跳,煞是
热闹。
  茅山武学虽非臻绝顶之列,却也具一流架式,方虚默又是掌门,手底下火候自不在话
下。然苏畅已是分舵主之尊,功夫自高,加上十余丐帮弟子助阵,方虚默亦占不了便宜。缠
斗数招之后,方虚默始终攻之不下,终忍不住喝道:“茅山派厉害的是幻术!”
  顾不得是否以幻术取胜,有胜之不武之态,他猛地展开幻影身法。忽见灵符乱打,制造
假象,随又施展摄心邪功,双管齐下之际,丐帮弟子阵势已乱,方虚默猝地冲进敌阵,砰砰
数掌打得三名弟子闷呃倒地。
  苏畅见状大惊:“你敢下重手?!”两手空算盘便欲当成菜刀切下。
  方虚默摄心魔功迫来,直喝切左边,苏畅一时未能运功抵挡,终往左偏,方虚默趁此一
掌击中苏畅左胁,疼得她连退数步,怒喝:“卑鄙!矮鬼可恶!”
  方虚点一生最恨他人说矮,登时火冒三丈:“乞丐更脏!有何了不起!”怒掌打来,更
以摄心魔法迫使苏畅自动滚近,想击她胸脯兼以侮辱。
  宋两利见状再也藏身不了,猛地通灵大法暴出,喝道:“撞墙去吧!”通灵大法原比摄
心魔法强,宋两利又是天生传自绿龟法王,强度更旺,突地暴出,任方虚默修为多年,挡不
了通灵大法摄脑波,当场受制,直往左墙撞去,若非他及时清醒,猛煞身形,一张脸必定撞
上墙头,尽管如此,仍被吓出一身冷汗。苏畅岂肯错失机会,趁幻醒之际,吸来金珠反打,
叭叭连击数颗,方虚默反掌打去却慢一步,左肩被砸两记,疼得闷哼,终往墙上靠倚。
  苏畅凝神吸气,戒备万分,免遭突袭,然对于摄心妖法却毛心不已,灵界功夫实让人捉
摸不定。
  宋两利跳闪出来,喝道:“你待要如何?”
  方虚默暗忖,宋两利果然具通灵之能,自己潜修多年亦未达通灵之境,是该抓得这小子
回去研究,以求练得此功。瞧他示威居多,若突反击,必定奏效,登时趁他说话之际大喝扑
去,怒劲暴出,欲置人倒地。
  宋两利却早有感应,深知对方攻击目标,喝地左闪滚退,趁势打出天罡掌,砰地一响,
直中方虚默腰际,若非武功仍未臻化境,此掌便要他老命。方虚默受得一掌,皮肉为之生
疼,他难忍受辱,哇哇怒叫:“后生鼠辈也敢对我无礼!”哪顾得身分,猝地打出茅山烟
弹,轰罩宋两利四周,趁机反扑。
  宋两利纵有通灵之能,谁知方虚默早算准此着,竟然运起定心术法,护守心脑不被摄
去,此若阴阳相克之理,有摄脑术即有防摄脑术,至于谁胜谁负,全凭功力及经验,方虚默
混身道法数十年,防摄之功自强得多,这一设防,宋两利顿觉失去目标,正待叫糟之际,砰
砰双掌击中胸口,闷得他倒栽七八丈,滚出烟区。
  苏畅见状还得了,赶忙喝及手下窜冲过来。
  方虚默乘胜追击,后又打出数颗烟弹罩住众人,想乘烟收拾对方。刘通见状直喝过瘾,
良机难得,亦从后头欺扑而至。
  双方混烟中乱招开打,哇哇呃呃,砰砰卡卡,棍撞人跌之声不断。然苏畅等人终非烟战
好手,几个照面下来,纷纷受击落退,一一被迫退出烟战圈。
  苏畅喝叫:“围住他们,待白烟散去再抓人!”十数丐帮弟子举棍围之,个个冷目瞅
紧,想待烟散时讨回公道。
  然那白烟乱处,宋两利正受方虚默、刘通师徒双双迫逼落困之际,脑门突地闪出绿龟法
王呼喝,宋两利灵台猛现清明,瞧得敌手方位,双掌突来神力,烈火怪掌暴打开来,砰砰双
响,竟又将方虚默师徒击得人仰马翻,倒栽跌退烟区。
  苏畅见状大喜,喝道:“快快将人制住!”先行扑去,十数丐帮弟子更砸得凶猛。
  方虚默师徒怎知宋两利邪得可怕,明明就伏之际,仍能暴出神力,这一失着已全盘皆
输,眼看十数人扑来已无法闪躲,怒喝出口想拚命挡招却难回天,呃呃几声,吃了数棍,穴
道且被截住,瘫软下来。
  苏畅正得意将人就逮,冷斥道:“连丐帮也敢惹,不要命了!”
  方虚默喝道:“宋两利是妖人,迟早害死你们!”
  刘通冷道:“他是乌龟精下凡,你们难道未瞧其额头胎记?还敢护住他?将为天下所唾
弃!”
  苏畅喝道:“你两太阳穴青筋浮若蚯蚓,看是蚯蚓精下凡,若说是蜈蚣精也行!来人,
把他那两只蜈蚣切下来,免得妖怪作乱!”
  她虽玩笑喝去,丐帮弟子先前却吃苦头,闻言当真左右开打,棍棒又敲对方脑袋,疼得
刘通哇哇痛叫。
  就在此际,天空突传哈哈虐笑声:“丐帮弟子也敢对抗灵界门派,够种!”忽见黄影一
闪,强速无比冲入白烟堆中。苏畅瞧其身手竟然不在胡掌门之下,惊叫不好,金珠猛打射
去。
  宋两利更自感应:“是玉东皇?!”此人身手简直和张天师一般高强,怎会突然出现,
宋两利待要反应抗敌,岂知玉东皇功夫确是了得,右手反掌打得金珠四处弹跳,左手弹出数
道劲风直射宋两利全身穴道,宋两利难逃敌招,硬是被截,身子一软,玉东皇已冲过来,反
手一抄,抓着宋两利掠冲屋顶,落笑一声:“人我借走了,有空再还!”
  连闪数记,逃出百丈开外。
  丐帮弟子见状大喝,急欲追敌。
  苏畅喝道:“不必追了,若是玉东皇,追也是白追!”丐帮弟子这才停止追捕。
  方虚默气得哇哇大叫:“玉老头你敢坏我好事!”
  刘通喝道:“难道要我茅山派杀入你老巢!”
  玉东皇笑声传来:“日后再说吧!”消逝无踪,方刘师徒嗔怒不已。
  苏畅瞪眼过来:“再搅局啊!结果还是渔翁得利!”
  方虚默道:“还不放开我们!”
  刘通道:“人都已走脱,放了我们,去把他抓回来!”
  一位丐帮弟子冷道:“岂能让他们如此便宜走人,至少要送到总坛请长老公审,丐帮岂
是好欺侮!”
  苏畅思考后道:“放了人吧,纵使到长老那里也定罪不重,宋两利已被逮,让他们狗咬
狗也罢!”
  丐帮弟子这才将方刘二人放开。
  方虚默整整衣衫,冷道:“算你识相,否则茅山派兴坛作法,利用鬼魂封住你家大门,
丐帮他讨不了好处!”
  苏畅冷道:“别以为只有你懂法术,丐帮若怕了也不会混到现在,还不快滚!”丐帮弟
子突又动作逼来。
  方虚默不吃眼前亏,冷哼一声,带着徒弟快速离去。行进间两人暗骂不断,不但骂及丐
帮,连同玉东皇一并骂了进来。
  苏畅轻轻一叹:“玉皇仙岛远在海外,丐帮弟子恐不易救得,且待我传书通知帮主再作
定夺。”
  她不愿闹大,遣去丐帮弟子,步入后院,写得一份书表,飞鸽传去。喃喃想着宋两利能
知过去未来,应该能逢凶化吉才对。相聚不到半月即已分手,实觉可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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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二 章 道亦无道

  玉东皇将宋两利抓至神秘山区一处三清小庙中,将人抛至地上,随即整理黄袍,让那绣
有龙纹图案更形明显,以表现其帝王般不俗。他冷邪说道:“快把通灵大法传予本皇,本皇
想知晓仪妹妹到底多爱我!”
  他原和张继先妻子秦晓仪乃年轻情侣,其却好色且调戏秦晓仪妹妹秦晓琳,终被唾弃。
他却不死心,日夜纠缠,原是一张风度翩翩脸面,终多年暴戾摧残,终变得猥琐如猴样,已
失当年气质,他却仍装出帝王之尊,却只见型不见其神罢了。
  宋两利当年在天师西宫早知此事,闻言但觉可笑,冷道:“她早嫁了张天师,哪还爱
你,死了这条心吧!”
  玉东皇喝道:“胡说!仪妹妹仍是爱我,她是被逼被蛊惑,你到底懂是不懂,会不会通
灵!”
  宋两利道:“我不会!”
  玉东皇邪目瞪来:“少瞒本皇!全天下皆传出你会通灵,能知过去未来,敢说半句假
话,断你舌头!”作势欲切。
  宋两利道:“传言有误,放了我吧!”
  王东皇哈哈虐笑:“好不容易才逮着你,便要叫我放了你?天理安在!你想我现在想干
什么?”
  宋两利心念一闪,顿觉对方想逼供,怔急道:“你?!”却不愿说出,以免中计。然玉
东皇邪笑又起:“不错,我是要逼供,你别忘了我也修过道法,通灵之术稍有涉猎,你方才
一闪神我便感应出你通了我的灵,所以任何事都瞒不过我了!”五指一张,喝道:“教是不
教?”
  宋两利道:“我不会!”
  玉东皇怒道:“耍我么?”猛将五指扣入宋两利背脊,喝道:“要你尝尝毒龙啃脉痛
苦,你方知人活著有多苦!”
  宋两利咬牙硬撑,玉东皇终把指劲逼入体内,那利刀割体制痛上身,简直如毒虫啃食,
痞得宋两利冷汗直冒。
  玉东皇喝道:“说是不说!”
  宋两利心知若说出,保证没完没了,于是运起化神赋之心法“羽化成仙,先抽筋骨”且
把对方利害毒劲当成抽骨纲刀,先抗它几下再说,希望能熬得过去,然那毒劲的确甚强,每
冲一次便让宋两利唉叫一声,不得不猛念口诀“羽化成仙!唉呀!先抽筋骨,唉呃!抽筋
骨!”每喊一声,身形即颤抽一次,疼得泪水直流,可惜穴道受制,那“驭气冲天”之能弱
得许多。
  玉东皇迫得数分钟,已见及宋两利之痛苦,哈哈谑笑开来,喝道:“说是不说!”
  宋两利疼叫:“唉呀,驭气冲天!”背脊一闪,想躲毒劲却无处可避,玉东皇又迫一
记,宋两利又唉呀一声直叫:“抽我筋骨!疼啊!”玉东皇突觉奇怪:“我逼刑,你还要我
抽筋骨?逞能么?”劲道猛又催足十成,宋两利更疼得全身发颤,若非穴道受制,早已落地
打滚,然泪水却已渗流满脸。
  如此玉东皇每迫一次,宋两利便唉叫几声,挣挣扎扎中竟然过得一刻之久。迫得连玉东
皇亦已额头冒汗。猝然间他忙地惊醒,自己毒龙镇穴手法,寻常之人一上手立即昏倒,武功
高强者顶多只能撑个数回几分钟,这小瘪三竟然能撑过无数回,且每唉一次,身形抖颤便强
几分,他明明穴道已受制,又怎能抖动?!
  此一发现,玉东皇诧然不已:“你在偷吸我神功?!”猛地收手回来,未明状况,怎敢
再用?
  宋两利终能喘息,闻其言词,但觉疑惑,自己也能吸人武功?然为免受刑,登时装出威
猛状,喝道:“不错!有胆再来,吸光你功夫!”
  玉东皇惊诧弹起,赶忙运劲试探,总觉劲道似有似无损失,摸不着头绪,喝道:“你吸
了多少?”宋两利道:“三十年吧!”玉东皇逮着把柄般虐笑:“鬼扯!若真的有,也只是
一丁点,哪有三十年,你在唬我!可恶!”毒爪猛又迫来,强劲再逼。
  此次实在烈猛,疼得宋两利尖叫如杀猪,“放手啊——”毒劲猛从背脊窜入,然竟混化
那“驭气冲天”心法之中,已被带往四肢百骇冲去,登时破去受制穴道。宋两利骇疼尖叫,
双掌猛打,砰地暴响,竟然打得玉东皇闷退一步,骇诧当场:“你是人是妖?!”
  宋两利猛往背脊抓去,直叫疼啊!以为有毒虫在钻,然那只是疼痛感觉延续,在他被解
穴道之际,毒劲已然不再伤人,他只是未觉而已。
  玉东皇被其捣得莫名其妙:“你破解我穴道,还叫疼?!到底耍何名堂?!”
  宋两利这才稍觉疼痛已去,为免被逼刑,装模作样喝道:“我是妖魔!不怕逼刑,还不
快滚!”猛地发掌。
  玉东皇顾忌跳开:“你当真是妖魔?!”
  宋两利喝道:“就是!还不退开,我不想杀人!”突又劈掌。想唬退这魔头,然掌劲是
劈出,却因双脚受制穴道过久而生麻,竟然吃力不了晃身跌坠,唉呀跪了下来。
  玉东皇见状大喜:“你装模作样!”猝地劈出霸龙仙掌,打得宋两利倒栽,砸垮神桌,
疼得唉唉闷叫,直道小命真苦。
  玉东皇识破敌计,冷笑扑前,又自点穴,再迫毒龙真劲扣其穴脉,“你若行,便不会泪
流满面了!”存心击倒对方,用尽十成功力。
  宋两利受之不了,又尖叫如杀猪,不得已再运起“羽化成仙,先抽筋骨”所演化而来之
“驭气冲天”,这一运行,加上玉东皇全力逼迫,竟然立即冲破受制穴道,劲气直冲脑门,
宋两利登想和方才一样反掌打去,然心念一转,打也无用,对方武功实在太高,只好装模作
样疼叫,身形不断颤抖。
  玉东皇见状虐邪冷笑:“看你说是不说!”宋两利急道:“我说我说!”口中念念有
词,暗地却利用对方内劲疗伤,他忽而有所顿悟,化神赋是道家无上宝典,其有一句“天地
浩瀚,乾坤无极”,那“浩瀚”可解无穷力道,看来不但可用自己体内之功修行,更可藉天
地之力,甚至他人之功以为己用,如此借力练功,更能臻达登峰造极之境!
  这一悟通,宋两利大喜,外表仍疼叫不断,暗地却猛吸对方功力据为己用。
  如此耗得半刻钟,玉东皇顿觉疲累不堪,内劲似乎减去不少,气喘咻咻吼道:“你还不
认输么?”猝见宋两利嘴巴虽是疼叫,额头却未再冒汗,亦不流泪,比起方才简直天壤之
别,登时骇道:“你当真吸了我功力?!”二次撤招,打得宋两利滚跌退去。
  宋两利仍造假疼叫:“痛死我了!”倒地装颤。
  玉东皇猛地运劲劈掌,总觉功力混浊,似减少半成左右然那会是过度劳累结果,抑或是
当真功力被盗,心头没了准则。原是宋两利本身功力不变,且又不敢太过明显盗功,故耗得
半刻钟勉强吸取些许,玉东皇自感觉不大,然他却投鼠忌器,直觉对方实在诡异,不敢再以
功相逼,抽出随身龙须般尖夺,喝道:“你敢作怪,一刀砍断手脚,让你变成残废!”
  宋两利见状哪敢再装,急忙乞饶:“岛主饶命,我说便是!”
  玉东皇这才冷笑:“不怕你不说,连骨头都可挖出来!”
  宋两利无奈,终把阴阳老怪所传之阴阳口诀念出来,并解释道:“通灵大法贵在阴阳倒
转,不同于常人,岛主可以反其方向运功,然后直冲脑门,日子一久,必有收获!”
  玉东皇冷笑:“我来试试,若敢耍招,人头落地!”为免被骗,立即照着口诀指示,将
内劲反转,左右内外交换、运行,先时并不顺利,然他乃一派之尊,功夫研究多年,试得几
次之下,抓得窍门,果然渐渐能运行。或因阴阳诀确有其效益,这一运转,玉东皇顿觉轻飘
飘似若仙人般欲飞起来,喝道:“好小子你倒未使诈!”
  宋两利笑道:“怎敢!若能往脑门冲,自能通灵!岛主试它几次如何?”
  玉东皇确知此口诀有效,故防备心已下降,闻言试着运功冲往脑门,几次下来,脑门已
现昏眩,猝地浮起许多幻象,登时怔喜:“好像行得通!”
  宋两利道:“当然行得通,岛主请用劲猛冲,越是猛劲越能奏效。”
  玉东皇不疑有诈,猛劲顿往脑门冲来,血劲涌处,竟然头晕欲倒,唉呀往后栽去。
  宋两利早知老怪所传阴阳诀藏有缺陷,如此冲脑必定晕眩,忽见对方倒去,岂肯放弃机
会,猛地冲前,乱拳乱掌开打,且使劲猛截穴道。
  玉东皇纵使功力通玄,在此突发下竟然无法抵挡,被截数处要穴,且脑袋被揍,终倒地
不起。
  宋两利抢攻数招后,但觉对方已受制,这才敢松手,嘘喘大气,拭着汗水,喝道:“跟
你无冤无仇也来找碴么!”想及能撂倒绝顶高手,颇为欣喜,但对其功夫仍颇忌意,哪顾得
再耽搁,立即寻路急速逃去。
  他连穿两峰三谷,终觉够远,这才敢寻向溪涧准备洗把脸,喘口气。
  溪涧藏于山谷深处,源头串有小瀑布,两岸则为碧草青苔,颇为原始。
  宋两利放松心情洗把脸,正准备抓鱼烤食之际,赫见潭中倒映出一位花红女子影子,他
猛抬头往岸顶瞧去,见得那女子约十六七岁,一身花红劲装,腰背笼子,两眼清亮,脸面邪
甜,绑得两条长辫甩来荡去若蛇似的。
  宋两利但觉不识此人,干笑道:“打扰了……”转身即走。
  花衣女子喝道:“谁叫你走!”凌空掠冲下来,挡在前头,目光邪挑:“你坏我好
事!”
  宋两利暗诧此女武功竟然甚高,看来得罪不得,干笑道:“在下怎坏了姑娘好事?”
  花衣女子喝道:“我在抓七彩姑娘,谁叫你闯进来,让它逃走了!”
  宋两利感应对方想法。怔道:“七彩姑娘是条蛇?”
  花衣女子冷道:“少见宝蛇,赔来!”伸手便要。
  宋两利苦笑:“都已走脱,怎能找得?我赔你几两银子便是!”说完摸向腰际,想抓银
两。
  花衣女子喝道:“珍奇异宝,几两银子便要打发我?”
  宋两利道:“那待要如何?”
  花衣女子邪笑道:“陪我儿子玩玩!”
  宋两利道:“你儿子?”想她只不过十六七岁,哪来儿子?话未说完,花衣女子伸手入
笼中,抓出一条全身通红带攀金线毒蛇,道:“它就是我儿子金线红娘!也叫红线姑娘。”
猛往宋两利丢去,毒蛇似知任务,弹身而至,昂舌吐信,毒牙直獠。
  宋两利瞧它头呈三角,牙尖如勾,自知奇毒无比,登时骇闪:“开不得玩笑!也叫红线
姑娘!”毒蛇却通灵似地,任宋两利逃闪,它总能弹身追至,花衣女子邪笑:“别想逃,它
经过训练,只要你不动,它便不追。”
  宋两利果然不动,岂知毒蛇虽未再弹跳,却直往脚下爬近,吓得他毛心毛肺,登时运起
通灵大法,摄向红蛇,喝道:“滚回去!”毒蛇思想单纯,根本抗拒不了,脑袋被摄,当真
滚身一转,垂头丧气返回。
  花衣女子见状诧惊:“小红你怎回来,咬他去!”毒蛇似欲清醒转身,宋两利摄功又
来:“回去,当龟孙子!”毒蛇终挡不了,弹射回来,任花衣女子迫喝,它仍不听,且神情
显得龟模龟样。
  宋两利见状呵呵笑道:“敢跟我小神仙斗!不知天高地厚!”
  花衣女子喝道:“你耍何妖法迷惑我的小红?”
  宋两利喝道:“你再嚣张,连你一并变得龟孙!”通灵摄力稍稍迫来,花衣女子脑门一
晃,诧道:“你会摄心魔法?”忽见宋两利道家装扮且头绑符带,登时诧喜:“你是小神童
宋两利?!”
  宋两利道:“见得我何来如此兴奋?你又是谁?”
  花衣女子道:“我叫玉采仪!”
  宋两利脑门一闪,诧道:“你是玉东皇女儿?!”
  玉采仪道:“正是!我爹正找你呢!”
  宋两利苦笑不已,逃得了老子追杀竟然遇上小子。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玉采仪却欣喜
大叫:“爹快来啊!我找到他了……”
  宋两利急道:“别叫……”然已不及,哪顾得谁是谁,赶忙拔腿即溜。
  玉采仪诧道:“你干么要走?我爹想找你讨论武功,又非要杀你!”
  宋两利暗道:“我看差不多了!”逃得更快,玉采仪唤人不停。急追而去:“喂——你
听着没!”
  宋两利仍逃,玉采仪但觉奇异,转唤父亲:“爹——宋两利在此——”远处突地传来玉
东皇咆哮声:“逮住他,别让他逃了!”宋两利浑身发刺,老猴竟然醒来,可麻烦多多,飞
命即逃。
  玉采仪诧道:“爹怎会要我逮人?莫非他们已经碰上?!”哪顾得只追不逮,猛加把劲
强掠而去。她乃玉东皇女儿,从小即练功夫,火候已甚不错,宋两利却是半路出家,相形之
下轻功弱得几分,掠追半里后,玉采仪终迫近不及十丈,喝道:“别逃啦!否则我用毒针射
你!”宋两利仍逃,玉采仪嗔道:“再逃怪不得我了!”抓出一把毒针便欲打去,宋两利感
应对方想法,喝道:“射不着!”玉采仪脑门一闪,毒针却射出,咻地全落左边树干,宋两
利轻易逃走。
  玉采仪突地醒来,怒斥:“你敢射我脑门么?”毒针抓得一大把,准备满天花雨打出,
宋两利但觉如此射法,逃无去处,猛地转头喝道:“射你又如何!去追你爹吧!”
  强劲脑波迫出,玉采仪修为不济,霎被催眠似地转身即冲,宋两利劲功直迫,心想若能
以毒针制住老妖,一举双得。
  玉采仪便在受制下倒冲半里路,突见父亲冲来,玉东皇急叫着:“那小子在哪里?”
  玉采仪却冷目不作回答,手中一把毒针猛打,针细如牛毛,快逾电闪,直冲玉东皇门
面,毫不留情。玉东皇见状大骇,“你疯了?!”眼看毒针迫近,避之不及,哪顾得身分,
一掌迫去之际,更往地上滚去,终避得毒针。
  宋两利感应状况,不甘心又喝:“快射!三大把!”玉采仪受摄,随又抓出毒针欲打,
玉东皇见状猜知女儿受控制,猛地再滚身过去,凌空一掌打得女儿跌撞三数尺,宋两利但觉
不妙,拔腿即逃,玉采仪乍醒:“爹怎会在此?!”
  玉东皇喝道:“你差点用毒针杀了我!”
  玉采仪道:“怎会?!难道受小妖怪摄魂?!”
  玉东皇道:“他果然会妖法!快抓住他!”
  父女双双含怒强追,身形如电。
  宋两利拚命抢逃,他希望找到洞穴躲入,然天不从人愿,待奔及半里,眼前竟然断崖挡
前,宋两利见状苦笑:“我命休矣!”哪顾得等死,立刻往左移奔,希望能来得及。然玉东
皇乃绝顶高手,只一耽搁,足够让他强追而至,宋两利见状只好使出通灵大法,脑波强劲迫
来,玉东皇只想逮人,忘了防范,一时不察竟然受制。宋两利见状大喜,喝道:“快退,此
处没有该寻之人!”玉东皇立即转身奔去。
  宋两利终嘘口气,看来通灵大法愈来愈强,竟连如此高手皆受控制,实是妙哉。
  玉东皇倒奔百丈,玉采仪已赶来,见状怔道:“爹你怎往回奔?!”忽见父亲目光呆
滞,登时明白,怒喝:“宋两利你敢——”掠身扑去,一掌打得父亲清醒,玉东皇诧道:
“我也中计?!”哇哇大叫,父女强冲过来。
  宋两利猛又运劲欲摄对方,然一对一且仍管用,对方竟然父女同党,尽管摄得一人,另
一人立即拍醒,两人相互掩护,根本不再忌讳,尤其玉东皇自行运起神功抵挡摄脑,宋两利
岂能再得逞,哇哇苦叫,只能拚命闪逃。
  玉东皇追近二十丈。耐不住火气,一掌强劈过来,纵隔二十丈仍扫得宋两利倒栽七八
步,差点掉落悬崖,趴在崖边,直道好险,然想及父女追兵,恐怕险之又险,一时挣扎是否
跳崖。
  玉采仪终亦追近,虐喝道:“再逃啊!敢耍我们,要你脱层皮!”
  玉东皇冷笑:“天底下只有你敢耍我!自断一臂,留你活命!”
  宋两利心一横,喝道:“别这样,否则我跳崖,你们什么也得不到!”当真作势欲扑。
  玉东皇见状大骇:“别跳,有话好说,且把通灵大法传予我再跳不迟!”
  宋两利冷道:“传了你也学不会,干脆死了算了!”作势又想跳崖。
  玉东皇乍急:“别跳,我把女儿许予你如何?她千娇百媚,美绝天下,无人能比!”
  玉采仪闻言诧道:“爹你怎可以胡言乱语!”脸面为之飞红。
  玉东皇道:“他也不错,神霄派小神童,皇上面前红人,连天师派都得向他磕头!”
  玉采仪窘道:“我不要!”
  宋两利道:“不要最好,你这小毒女,谁娶了你,怎么被毒死都不晓得!”
  玉采仪嗔喝:“你敢骂我小毒女!”抓出一大把毒针:“看我射死你!”当真要打去。
  玉东皇急忙拦住:“怎可杀了你丈夫!快收起来!”
  宋两利道:“该好好管教!”
  玉采仪喝道:“闭上你臭嘴!”又想射针,玉东皇急道:“不能射!”抓得女儿倒退便
掠。
  玉采仪道:“爹你这干啥?”
  玉东皇道:“得饶人处且饶人!我们放了他吧!”拖着挣扎女儿当真退去。
  宋两利不禁皱眉,这名狐狸会要阴谋么?通灵大法摄去,玉东皇已有防范,摄之不着,
至于玉采仪则恨死自己,只不过被拖着走而已。宋两利见人走远,终试探性往回潜行,先窥
对方行踪再说。
  然他方走十数丈,突觉玉采仪竟有偷袭念头,倘来不及反应,地面猛地暴出叭声,只见
得小球暴开,数十毒针喷刺过来,相差不及半尺之近,任宋两利预知危险亦难逃命运,唉呀
一声,双脚射中十数针,登时疼麻难动,摔坐下来。
  玉东皇父女霎时哈哈谑笑,反扑过来。宋两利苦笑不已,两只大小狐狸精演得实在太
好,自己不察,着了道儿。
  玉采仪喝道:“别人不耍,竟耍本姑娘!且让毒针废了你双脚,永远成残!”
  玉东皇却忌心颇重,立即截其数处穴道,仍不放心,抓出细针又往其穴道刺去,喝道:
“不信你仍能逃出本皇手掌心!”
  宋两利苦笑道:“一切结束,我传你通灵大法便是!快替我解毒吧!”
  玉东皇斥道:“秘功自是要传,却不能解此毒,你太狡猾了!”
  玉采仪笑道:“放心,此毒只会废双腿,不会要你小命!”
  宋两利无奈,一切唯等老天安排了。
  玉采仪道:“爹,该如何处置他?”
  玉东皇道:“我自有妙法!”猛地一掌将宋两利击晕,抄在手中,唤向女儿,道:“此
蛇山离茅山不远,咱去那里!”
  玉采仪怔道:“爹要把他送人?”
  玉东皇道:“灵界修为,方虚默内行许多,这小子贼得可以,连耍爹好几记,全是爹外
行之结果,何不让方虚默逼出通灵大法,咱在一旁拿现成口诀,乃虚默武功不及我,且和本
门无利害关系,他该愿意。”
  玉采仪道:“可是我们尚有几条毒蛇未抓着。”
  玉东皇道:“日后再来,它们永远走不掉!”
  玉宋仪道:“好吧!且先收拾这可恶家伙再说!”
  于是父女俩寻得方向,直掠而去。
  茅山洞天福地无数,总坛设于华阳洞天。且现峰峦叠翠,松柏苍劲,白云缥渺,山泉飞
瀑处处,果然佳景天成。道家十大洞天之一,受之无愧。
  方虚默自觉品味,不愿造殿兴巨宫,而以古朴洞天为修行地,忒也别树风格。
  他和刘通正为宋两利之事耿耿于怀,而图思报复之际,忽见玉东皇父女逮人前来,颇让
两人怔诧不已,急忙奔出洞天一窥究竟。
  玉东皇的确抓扣宋两利前来。方虚默怔道:“玉岛主你这是?!”
  玉东皇笑道:“你不也想找他?我代劳了!”
  方虚默道:“岛主欲将他送予本人?”
  玉东皇道:“正是!”
  方虚默心念一闪,暗道,莫非对方已得到通灵大法,只想抛弃麻烦?
  玉东皇道:“我想和你合作,要这家伙交出通灵方法,掌门以为如何?毕竟你较内
行。”
  方虚默忽见玉东皇脸面虽经修饰,仍颇见红痕,想来吃过苦头,终相信对方仍未取得秘
法,当下爽声笑道:“岛主既然亲自前来,在下岂有置您不顾之理,快请快请!”
  立即肃客入坐。他平日高傲,从未以“在下”自称,此时见及大礼,便自脱口而出,大
献友善。
  玉东皇父女已被引进天然石窟般洞天福地,里头布置古朴,除了最内壁供奉诸神外,右
侧则为石桌石椅,专事泡茶饮酒,招待客人,左侧则天然山泉滴落成池,养有莲花鱼群,修
道清雅风范隐现。
  玉东皇被安坐石椅,宋两利则放置地面,方虚默立即换得小童泡茶。至于刘通则发现玉
采仪竟是如此天生丽质,大为好感,便自动邀约:“敢是玉姑娘?茅山洞天福地无数,可要
在下带你走走?”
  玉采仪瞄他一眼,长相中等,未厌未喜,只觉他两旁太阳穴红痕如蚯蚓,颇为特殊,便
问:“你那是被小腹蛇咬的?”
  刘通道:“不是,天生俱来,师父说是龙神下凡,那是隐藏龙须,我觉得不赖,便未以
发隐去,若姑娘有意见,我可盖去。”
  玉采仪道:“没意见!”
  刘通道:“那可要游洞天福地?”
  玉采仪道:“可有毒蛇?”
  刘通道:“有几只青角蛇。”
  玉采仪目光一亮:“快带我去!”刘通暗喜,立即引人出洞,飞奔而去。
  玉东皇见及此状,笑道:“两人倒挺合得来!”
  方虚默道:“是极是极,岛主若无意见,或可谈成这门亲事!”
  玉东皇哈哈畅笑:“且看年经人发展了,本皇当然乐观其成!”先前方想将女儿许予宋
两利,此时又看上刘通,原是想以此拉近和方虚默关系,且先获得通灵大法再说。
  至于男女是否有缘,那是后事。
  方虚默但觉徒弟能娶得玉采仪,自是造化,而有了对方支持,足可对付龙虎天师派,甚
至天下诸派,何乐不为?
  玉东皇不想浪费时间,立即说道:“你认为宋两利真能通灵?”
  方虚默道:“看是假不了,我曾和他过招。其灵力相当强劲,传闻是绿龟法王转世投
胎。”
  玉东皇道:“那是先天通灵,不知可有秘密本能?”
  方虚默道:“就算先天,亦需修行,咱要的正是那修行方法。”
  玉东皇道:“既然有法,全靠掌门取得,老实说我逼过他,结果竟是得了假东西,差点
走火入魔。”
  方虚默道:“他说了何口诀?”
  玉东皇道:“倒反阴阳口诀,似乎是阴阳老怪所传,他大概胡乱修改!”当下将口诀解
释一遍。
  方虚默道:“此乃运气方法,和感应摄心口诀完全不同。”
  玉东皇道:“那该如何才正确?”
  方虚默道:“修行灵法虽有秘本,但一如禅宗,往往一句话若能悟通,便可获得一窥阴
阳天地人三界。”
  玉东皇道:“只一句话?那倒难悟了……”
  方虚默道:“全凭慧根,咱先把他弄醒,探探状况再说!”
  玉东皇这才伸手抽去宋两利穴道银针,并击数掌,宋两利始幽幽醒来,昏沉中仍感觉两
腿麻疼,不听使唤,怔急道:“你们尚未替我除去毒针?!”
  玉东皇冷道:“好好配合,自会替你解去!”
  方虚默道:“玉皇仙岛之责天下无双,你且认命,莫要做出损人不利己之事,否则后悔
莫及!”
  宋两利这才发现对方,苦笑道:“你们联合了?就为了通灵大法?!”
  方虚默道:“不管如何,你仍须说!”
  宋两利苦笑中已盘算该如何解困,然双腿受制实是最大威胁,且走一步是一步了。
  玉东皇等之不及,喝道:“说了,立刻解去你腿上之毒,否则三日一过,变成残废,无
药可救!”
  宋两利道:“该说的不是说了么?”
  玉东皇斥道:“在方掌门眼前,容不得你说谎!花招也免了,通灵大法可学可不学,你
的命难道也可要可不要!”
  宋两利道:“当然是要了。”
  玉东皇道:“那还不快说实话!”
  宋两利道:“先前所说全是实话!”
  玉东皇怒道:“大胆!”数道指劲栽去,疼得宋两利唉唉痛叫,冷汗直冒,玉东皇仍吼
不说便下重手。
  方虚默道:“我来!”伸手罩住宋两利,冷道:“或许武功对你不管用,这招‘引鬼穿
脑术’你且尝尝!”
  宋两利从未听过,然心知决非好路数,神情为之紧张,急道:“我都说了,只是他根本
不懂!”
  方虚默不理,喝地一响,五指运出劲道,直追宋两利脑门。他且念念有词,尽是引鬼索
魂之咒,霎时见得周遭阴风惨吹,似有冤魂厉鬼直往宋两利钻去。
  玉东皇但觉遍体生寒,运功抵挡,宋两利脑门更寒,顿觉不只劲道入侵,更有不干净东
西直钻而来,他哪敢大意,赶忙运起“驭气冲天”抵挡,然其武功受制,抵挡有限,而那方
虚默似知技巧,劲道由上而下,宋两利根本吸收不得,被迫之下已觉脑疼心寒,冷汗直涌,
全身抽颤不已。
  方虚默逼得一阵喝道:“说是不说?”
  宋两利急道:“早说了!‘羽化成仙,先抽筋骨’就是口诀啊!”
  玉东皇诧道:“这就是口诀?!”当时以刑逼他,不也曾听及此话,难道即是秘密所
在?喝道:“然后又如何?”
  宋两利道:“筋骨抽掉便成仙,自能通灵!”
  方虚默喝道:“如何抽法?”
  宋两利道:“就像现在用刑逼我啊!快放手,疼啊!”
  玉东皇诧骇不已:“练此功还要用刑?!”
  方虚默登时抽手,将人推倒,喝道:“你利用我等用刑加以练功?!”
  宋两利只要能免除逼刑,其他已不在乎,急忙点头:“对了,刑逼得越凶,我功夫越
强……”
  方虚默脸面抽动,不知该如何应对,若真如此,练此功恐怕千难万难了。往玉东皇瞧
去,想征得意见,玉东皇却信得几分,毕竟先前即以酷刑逼供,然对方虽愈叫愈疼,岂知其
身躯反应却愈来愈强,不但冲破禁制穴道,甚至可能盗吸自己武功,当和此功有关了。
  玉东皇道:“如何练法?快快写下!”心想若真有效,受点酷刑亦划得来。
  宋两利道:“就是运用阴阳诀配合口诀使用,即能大成!”
  玉东皇斥道:“胡说八道!”一掌又想打去。
  方虚默阻拦:“玉掌门且住手,逼供之事交予我来,三日之内必有结果;待我先证实他
是否说真话方为要事!”
  玉东皇道:“那便快快拆穿他谎言。”
  方虚默道:“恐怕得晚上了,这小子俱通灵之能,若在白天可能制他不了,及至夜晚,
借阴魂力量,在下必有把握!”
  玉东皇瞪向宋两利:“多喘几下还是得说,你逃不掉!”
  宋两利无奈轻叹:“都说了,你们全不信,我又能如何?”
  方虚默不想让他多说,唤向手下:“把他抓到‘万魔洞’关起来!且上手镣脚铐!”
  截得数指封去宋两利武功。
  玉东皇不放心,银针再次打去,刺其穴道。
  宋两利立即晕倒,茅山弟子抓人即走,直往内洞行去。
  玉东皇道:“那地方安全么?这小子邪得很。”
  方虚默道:“放心,唯一通路即在此,只要玉兄能守住,任谁也逃不了,何况那洞名曰
‘万魔’,除了惊险,且有恶魔把关,他难逃一步。”
  玉东皇道:“全凭方兄作主了。”心想此处既是唯一通道,守着便是。
  当下双方聊些灵界及不相干之事,方虚默始安排左近独立雅房让玉东皇住下,他则以准
备逼刑为由前往万魔洞。玉东皇但觉此处正巧可瞧及通路进出,不怕宋两利脱逃,遂安心盘
坐下来,竟也偷偷悟起“羽化成仙,先抽筋骨”口诀。
  方虚默则直穿百丈秘洞,及至尽头,忽见断崖,崖上悬挂百丈吊桥,两头皆有护卫看
守,见及掌门,一一拜礼。方虚默对能拥有此阴阳两界般之奇异地形颇为自傲,行来甚是凛
凛生风。茅山道法能屹立江湖一席,此洞天福地、阴冥魔洞功不可没。
  待行过吊桥,已听得阴风幽凄,森雾罩崖,鬼界气息涌现无遗。二十丈处则有一黑洞,
洞前题有“万魔洞”三字,左下角题有“生人勿近”四字,日久生斑,平添鬼气。
  方虚默已习以为常,步入万魔洞,黝黑光线中仍能见得洞内竟然古墓连连,埋了不少死
人,且有骷髅兽骨森森挂自墙角坑洞,直若乱葬之岗。若非灵界之人,瞧此一幕,亦受惊吓
而不敢侵入。
  方虚默甚快穿过乱坟区。已抵内洞,宋两利则被丢于石床上,床边仍见腐衣、兽骨,鬼
气森森。
  方虚默几指将人点醒,含笑而立,道:“你安全了!”
  宋两利昏沉中瞧着四周:“这是什么鬼地方?”
  方虚默道:“不错,是厉鬼之洞,茅山派收妖无数,降鬼万千,有的不能消灭,全养在
这里,尤其几具活尸,更是凶猛,天下无人能挡!”
  宋两利诧道:“茅山算是正派,也敢养鬼养僵尸?!”
  方虚默道:“哪派不养?孤陋寡闻!”装出笑脸:“不过你毋需太过担心,只要配合本
人,保证你没事;玉东皇已提出条件,他愿以‘霸龙神功’和你交换口诀,你可愿意?此功
在武林亦是数一数二,十分难得!”
  宋两利道:“都说了,你们要是不信,我也没办法。”
  方虚默道:“我信!此句即是求仙口诀没错,只是能悟通者不多,你且多录几句,我则
慢慢向他解释,两相得利,谁也不伤谁,如何?”
  宋两利道:“行,但要拿酒菜来,还有解药!最好连地方也换掉,怪不舒服的。”
  方虚默道:“酒菜并无问题,至于解药得等玉东皇答应才行,我且替你多求情,而此处
正是修行灵界最佳地区,你何不利用一番?”
  宋两利道:“无此必要吧,我恨少跟他们打交道。”
  方虚默道:“那便再往内洞,里头另有清静洞穴。”
  说着抓起宋两利往内壁一按,竟然出现通道,行约二十丈,终现一清雅密洞,左侧临断
崖,光线直透,毋需点灯,洞中置有有床、石桌,桌上且置笔纸,显然早有准备。
  方虚默将其置于石桌,笑道:“写个几句吧,通灵全靠天分,玉掌门纵使取得口诀亦未
必能悟通。”
  宋两利但求先自保再想法脱困,便拿起毛笔,沾上朱砂,画写几句,他原识字不多,然
在宫中,为配合皇上喜欢瘦金体,太监郝元且教得甚多,此时写来竟也字迹见形见格,颇有
味道。
  方虚默道:“符画久了,当真有收获!”
  宋两利淡笑回应,待口诀写妥,方虚默念都不念便抓在手,含笑而去。宋两利但觉奇
怪,凭其处心积虑,怎未问及真假?然自身的确伤势不轻,无暇多想,盘坐下来,想以内劲
冲穴,甚至逼毒,希望有效。
  方虚默甚快寻往“灵神雅居”玉东皇落脚处。玉东皇正在屋前青石台参悟通灵大法,方
虚默立即将口诀献上,笑道:“掌门请收下通灵口诀。”
  玉东皇诧道:“那小子说了?!”
  方虚默道:“他还小,功力仍弱,怎能抵挡你我要胁,经我一番灵功相逼,他终于受不
了,写了真东西。”
  玉东皇哈哈畅笑:“那好那好!”抓得口诀喜出望外,念得一遍又一遍。
  方虚默道:“不过那小子另有所求……”
  玉东皇道:“他要什么便给他!”
  方虚默道:“他想要掌门的‘霸龙神功’口诀。”
  玉东皇诧道:“胃口那么大?!不行!此乃我独门功夫,怎可随便授予人!”
  方虚默道:“只是权宜之计,若不给他,他可能来个玉石皆焚,谁也得不到好处,毕竟
他毒伤在身,给不给解药,那是玉掌门之事。”
  王东皇恍然:“对啊!他原就死路一条!”正待同意之际,忽又想及什么,瞄眼道:
“我写出来,你会偷学?”
  方虚默道:“凭我茅山脉功夫,毋需再盗他人武功,玉掌门请放心,毕竟通灵大法比任
何功夫管用!”
  玉东皇心念一转,暗忖:“对啊,通灵大法若能学成,何在乎其他武学,且茅山派洞天
福地无数,人员众多,和天师派、灵宝派、神霄派各足鼎立,我武功未免不齿,我且写予那
小子,待三天后再收回,谁也得不到!”当下领首:“行!我抄录一份便是!”
  方虚默笑道:“掌门果真能瞧穿一切!”
  玉东皇道:“弄个假的唬这小子!”
  方虚默道:“希望真实,毕竟他能通灵,骗之不了。”
  玉东皇感到棘手:“有此种人活在世上,实在麻烦!”终于同意写下霸龙神功口诀。
  方虚默则暗笑于心,他原想获得通灵大法,然宋两利说出口诀之后已有所悟,心知通灵
除了苦修,全靠天分,自己藉着符箓多少能一窥灵界,故有口诀自是易修得灵术,然玉东皇
之霸龙神功亦是武林一绝,若能同时获得两样功夫岂非更妙,故灵机一动。耍出此计。纵使
玉东皇可能作假,然九真一假之下,他日亦可慢慢修正,总比空无一物来得实在。
  玉东皇果然将内功心法录得一份,交予方虚默,道:“全数在此,你且叫他将通灵大法
也写个清楚,大家公平交易!”
  方虚默笑道:“没问题,在下前去办事!”立即拜礼而去。
  他且唤得手下准备酒菜,随又赶往秘密书房,将手抄本印往书桌宣绢,那朱砂原已干
去,他却只这么拓印,竟然复制成功,原是朱砂乃特制品,纵使外表干去,仍俱翻拓之能,
玉东皇可要栽觔斗了。
  方虚默不敢耽搁太久,只一拓印,立即将拓本收妥,提着酒菜又往万魔洞行去,竟然将
霸龙神功口诀一并交出,颇让宋两利讶异:“他当真肯写下来?!”
  方虚默道:“你练练看,是否有假,若有,我再替你争取!”宋两利应是,却无多大兴
趣,想填饱肚腹再说。
  方虚默道:“先写下后半段通灵大法,莫要让我失信于人。”
  宋两利遂又拿起笔纸,胡乱写后段口诀,方虚默拿着它前去交差。
  宋两利暗忖,自己对通灵大法仍在摸索阶段,又怎能写出正确方式,且混合化神赋胡诌
几句,若对方能悟通才叫天才,届时可得向他们请教,然对方各怀鬼胎,难道会甘心将霸龙
神功口诀写上?闲来无事,研究一番便是。
  他边喝酒边读着霸龙神功口诀,想一窥究竟。
  方虚默立即返回“灵神雅居”将通灵口诀交予玉东皇,乐得他笑不合口。方虚默道:
“为证明本人无私,三日之内便和掌门一同研究通灵大法,不再离开此地半步。”
  玉东皇大为欣赏:“方兄果然守信守义,本皇佩服!两相研究也好,可省去不少功
夫!”
  于是两人摊开通灵口诀,各自绞尽脑汁以研悟,渐渐进入忘我之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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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三 章 通灵大法

  刘通陪着玉采仪掠过迎佛岭、白月峰,直抵千绝峰,想捕捉异物毒蛇。
  千绝峰高千仞,怪石嶙峋,林木参天,人迹绝踪,方至近处即已传来原始森林空冥森森
感觉,玉采仪但觉兴奋。没错,此种森森冷感正是蛇类最喜藏身之处,原以为蛇山气氛已
绝,没想到此处更甚三分。
  刘通瞧她笑靥迷人,心情为之一荡,若能娶她为妻,死也无憾,想挽她白嫩柔荑,道:
“山峰险崖处处,待我牵你而行可好?”伸手便来。
  玉采仪冷哼:“我可不是随便女人!”一掌扫得刘通困窘收手,干笑道:“我只想保护
你!”
  玉采仪冷道:“普通山崖我还顶得过去!”
  刘通道:“那走吧……”好生失望,却也不敢得罪美人,立即引路向前,玉采仪讪笑几
声:“敢吃我豆腐!”追了过去。
  穿掠两座险崖,终抵一处险涧,此涧造型奇特,有若直立棺材。涧顶飞瀑泄下,宛若窗
帘罩洞,下头清潭迎承,蕨草奇藤杂生,株株高过人身,尚未靠近即见得各式各样毒蛇攀爬
其间,甚是险恶。
  刘通道:“此便是棺材涧,蜈蚣毒蛇多得很,玉姑娘可捉不完了。”
  玉采仪见得蛇群处处,欣喜不已:“可多了!应该叫爹拿大笼子来装才是!你看那全身
纯白的白蝮蛇,毒得可以杀死千百人,还有那头青身来的‘七步倒’可比百步蛇更厉害,
哇!还有双头青竹丝,抓来玩玩如何?”
  她哪惧得毒蛇,竟然一马当先冲入棺材涧。刘通惊叫:“小心!”顾不得危险,立即跟
去,落于蛇群,瞧其昂首吐信欲攻击,吓得混身鸡皮,实猜不透竟然有人喜好此毒物?
  玉采仪的确有本领,只见她扑身落入蛇群,任对方攻击,硬是扫去数只,相准双头蛇伸
手便抓,此蛇乍惊,反冲噬来,她却用力打转甩它几下,毒蛇一晕,立即丢入笼子,轻易捕
得。
  玉采仪笑道:“别急,我是你妈妈,前来疼惜女儿啦!”瞧其模样,确如慈母善待女儿
般温柔,岂如欲逮白蝮蛇,对方却强势扑来,此蛇粗若小臂,猛得可以,冲噬过来差点咬中
玉采仪,吓得她缩退一步,笑骂道:“你不乖!”拿出雄黄之类东西打去,黄粉散开,毒蛇
吓着,只只走避,她终能抓得白蝮蛇入笼。
  刘通头皮发麻,道:“够了够了,剩下的下次再来如何?”实惧于被咬上一口焉有命
在?
  玉采仪道:“难得找到蛇窟,岂能让它溜走!”算算最少仍有数样新品种,不甘心又往
前深入。
  原来此蛇窟当真既深又长,每逼近百丈便能找出变种新蛇,实是前所未见,玉采仪怎可
放弃机会,拚命撒着避蛇粉,拚命往前深入。如此又走过四五百丈,毒蛇更多得四壁皆是,
刘通全身冰寒直道快退快退,玉采仪却道:“你怕就自行回去!”刘通往回瞧,数百丈深洞
全挂了毒蛇群,实无勇气自行走脱,只好硬着头皮撑下去。
  再行百丈,毒蛇竟然不肯再退,而是发出惊惧嘶声,直往左右窜去,不但如此,连玉采
仪所养的金线红娘亦焦躁起来,玉采仪怔愕不解,金线红娘已算是蛇中之后,甚少东西能威
胁他,难道里头另有更毒之物?
  动物反应一向最为灵敏,玉采仪但觉不假,登时欣喜道:“可能碰上稀世珍宝了!”哪
顾得是否危险,立即往前探去。
  此洞形似棺材,宛若断崖裂成两半之小空隙,偶有光线顶空透来,且往往跟随渗下山
泉,穿梭其间,忽暗忽明,忽干忽湿,难怪适合蛇群长居。
  玉采仪再往前探三百丈,终见宽敞许多,里头出现一梯田式小泉潭,泉水从山壁渗下,
流入上头半圆型泉潭,随又渗流下两座小潭,终落于三座大深潭,奇特的是,此潭全为紫玉
般岩石天然形成,不但紫得发亮,山泉流入其中,简直若紫玉琼浆般晶莹剔透,瞧来甚是赏
心悦目。
  玉采仪瞧得此景直道妙哉,若将这些紫玉采去卖,可得不少银两!
  后头原是惊惧的刘通,见着此景亦觉不虚此行,叹道:“没想到茅山竟藏有如此漂亮山
泉,实是天下少见。”
  玉采仪道:“喝它几口山泉如何?”待要欺前,笼中蛇群吱吱焦躁不已,玉宋仪正感疑
惑之际,猝见山泉上空射出一道紫电,玉采仪直觉是毒蛇,正待伸手逮去,岂知紫电灵巧无
比,扭动尺余长身躯避过玉采仪右手,往其手臂便咬,玉宋仪唉呀惊叫,已被咬中,疼得她
倒地不起,紫蛇攻击过后立即弹回原处,昂首吐信,示威不断。
  玉采仪见及此蛇粗若拇指,约尺余长,全身通紫发亮,一颗脑袋却若龙头,长角长须,
毒牙更獠于外,登时诧喜:“是传说中的‘紫鳞龙’?!”兴奋中忽又想及其毒性厉害无
比,登又叫道:“我完了……刘通快抓我金线红娘咬我手臂,并吸出毒性……”话未说完,
人已晕倒。
  紫鳞龙的确至毒,连玉采仪终生玩蛇且服下解毒无数之体质,仍无法抵挡其毒性,可想
而知,如今已昏迷不醒,吓得刘通不知所措。他瞧得毒蛇昂头吐信,挣扎是否开溜,然他实
在迷恋美色,暗忖:“说不定救起玉采仪,她将感激而喜欢自己。”一时因爱生胆,猛地欺
身过去,抓得玉采仪肩头,拖退十余丈,躲过紫泉地盘,以免遭受伏击。
  然玉采仪仍昏迷不醒,刘通拉扯其手臂,已泛紫一大片,且毒性不断往上攀升,刘通急
如热锅蚂蚁,急道该如何是好?忽想及玉采仪方才要求以金线红娘咬她,那应该亦是蛇了,
否则怎说“咬”字?顾不得瞎猜,立即抓来竹笼,里头毒蛇无数,其中一条却为红色,或因
离那“紫鳞龙”毒蛇太近,群蛇皆嘶嘶乱转,无暇攻击他人,刘通叫声菩萨保佑,猛地伸手
抓去,红蛇受掳,立即反应扑噬,刘通猛抓玉采仪手臂前挡过来。红蛇咬及手臂,赫见其摇
摇欲坠,刘通知其受紫鳞龙之毒攻击已快昏厥,他赶忙改抓喉头,让金线红娘吸毒抑或以毒
攻毒皆行。以期奇迹出现。
  果然不久后,玉采仪手臂紫色渐渐褪去,金线红娘鲜红身子却渐转紫红,显然毒性全转
过来。
  未久,手臂已转红。红蛇却变紫,已然老死般不动了,刘通这才将红蛇丢落地面,心想
方才玉采仪交代要吸毒,便吸它几下,便凑上嘴吸去,传来尽是蛇腥味,待吸得红血三大口
吐去,玉采仪方幽幽醒来,刘通见状大喜,故作殷勤体贴状:“别动,我正为你吸呢……”
忽觉肉嫩体香,十分过瘾,若能吸她酥胸岂非更妙。
  玉采仪顿觉手臂被吸,一股羞涩涌心,猛地喝道:“你敢非礼我……”虽力气甚弱。动
作却快,一巴掌打得刘通莫名不解,怔诧当场:“玉姑娘是你要我吸的,怎又打我?!”
  玉采仪忽而想及中毒事,干笑道:“我忘了,已经好了,不必再吸!”赶忙收手,想及
什么,摸向腰际,抓出药瓶倒出解药,连服七颗,方自安心:“好险,若非有红姑娘替我解
毒,这下可死定了!”
  玉采仪坐起,瞧及奄奄一息金线红娘,感恩抓在手中,道:“如果不是你的毒解去那家
伙的毒,我是挨不了三分钟,可是换你中毒,又该如何治你呢?”
  刘通猜不透,道:“它的毒既能解紫麟龙之毒,又怎会中毒?”
  玉采仪道:“物物相克,紫鳞龙之毒天下之最,它也解不了,只是先冲淡,随后它再吸
入自己腹中,我才能得救;你吸的是金线红娘之毒,我服的也是解金线红娘之毒,否则焉有
命在。”
  刘通道:“它那么听话,说吸便吸,牺牲自己?”
  玉采仪道:“我已跟它心灵相通。它先是畏惧,但最后仍挺起勇气,谁说蛇蝎无情,它
是通灵之物……”抚着金线红娘,爱惜不舍:“可惜它可能完了……”
  刘通道:“你能保命已是大难中的大幸,快溜吧,别让那怪蛇又发威,收拾你我了!”
  玉采仪道:“怎可让它脱逃,我铁定要将它逮捕!”
  刘通骇道:“别玩命,它不但通灵且能闪掌招,太危险了!”
  玉采仪喝道:“怎能让红姑娘白白牺牲!”
  刘通道:“你又如何能捕得它?”
  玉采仪道:“将所有毒蛇抓去喂它,然后趁机下手!”摸摸笼子虽觉可惜,只有一拚。
  刘通道:“试吧,但别靠得太近,再咬一口,神仙也救不活!”
  玉宋仪终提起勇气往前探,待转近紫泉处,那紫鳞龙蛇再次嘶嘶昂首吐信,随时准备反
扑,玉采仪瞧得满心喜爱,她自小玩蛇长大,对毒蛇自有难以割舍情怀,瞧得此物,如获至
宝,温柔道:“宝贝你且听话,跟娘一起走如何?”
  话未说完,毒蛇猝地暴闪冲来,似长翅膀,凌空乱弹乱射,差点又扑中玉采仪,吓得她
赶忙丢出白蝮蛇喂去,且闪躲十余丈远,方逃过一劫。
  刘通见状骇道:“玉姑娘快走吧!待我们准备大铁笼再来如何?”
  玉宋仪但觉此蛇甚难收拾,且退回另想办法才是,终答应刘通,将金线红娘置入怀中,
两人始快速退出棺材涧,离开此要命地方。
  只要脱离险境,刘通自大又来,冷哼道:“待我们准备雄黄等驱蛇东西,决让它无处可
走!”
  玉采仪道:“没用,如此灵物,根本不怕任何药物,或许可将它催眠。趁它失神之际逮
它!”
  刘通道:“我来!茅山摄心术天下无双!”然方说出已后悔,对方乃至毒之物,能否受
催眠仍不得而知,然让他咬上一口焉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