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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尊分身》 作者:李凉 [全本]

第六十五章 贞女魔女

  东郊奇林怪石阵中。妙佛禅师正在修行“无上魔经”。在走火入魔毁损经脉穴道之下,他武功尽失,却因“无上魔经”心法式异,乃以心脉气血为发功,每一运行,血脉抽紧,直贯四肢百骸,功力登时大增。然却因脉冲脑门,此若顿吸鸦片之快感,让人几陷疯狂,而欲摧毁。在横竖道来说,此乃严重心魔,然对于妙佛禅师却觉如获至宝,毕竟欲搏杀敌人,当以极尽摧毁,免留后患。
  他运极无上魔功,全身发颤,青筋暴涨,状若疯子,猛往前面小山般青石抱去,双掌下捣。轰!石碎粉射,散烟四起。
  他已狂笑,控制不了自己,复又往左侧巨石击去,连轰七八记,乃将激情喂得舒爽,狂笑连连。
  这正是他所要武功,霸气无限,无坚不摧。
  想及过瘾,不断试功,劈掌连连,声传数里。
  远处清风师太早已搜寻他多日,可惜被困在奇林之外,甚久无法摸至目标,如今有了声音引路,她轻易可寻至此。
  月余养伤,她已复原,唯心灵那道烙痕永远无法磨灭,自己冰心玉洁身子竟然会毁在恶魔骗子手上,奇趾大辱让她恨怒填膺,唯有杀了恶魔,乃消心头之恨。
  闻及声音,她已激动万分,渐渐潜近,果然见及这恶魔,瞧他得意疯狂模样,更是激怒,已运足功力,利剑猛抓于手,准备施予痛击。
  妙佛禅师正恣狂享受恢复武功快感,对周遭变化根本不在乎。
  清风师太迫近十文处,猝地发难。
  身剑合一,直刺对方背脊。
  剥光如电闪,快速得身影尽失。
  剑气迫近命门八三尺,妙佛禅师背脊猝有所觉,惊骇自动收缩。
  身形稍偏。
  利剑利入左背胁。
  妙佛禅师厉吼,身形若气球暴胀,强劲内力冲射反击,轰得清风师太闷哼倒跌数步,口角挂血,显受内伤。
  妙佛禅师伸手摸向背胁,发现血迹,既惊且狂。掀来即舔,鲜血入喉,更形虐狂:“老妖尼也敢暗算我,你死期已到了!”左手抚伤口,右手怒化厉掌,扑身即击。
  清风师太冷笑:“凭你也配!”彩虹剑招刺去,剑光画虹,劲道十足。
  妙佛禅师根本不避,一手抓去,扣住剑身。清风师太怔骇,如此剑招竟然被挡,正想抽回,锵锁脆响,利剑折成两段。妙佛禅师抓着半剑跳邪耍样:“来啊!你不是喜欢我摸你?脱下衣衫我瞧瞧!”清风师太简直气怒疯狂,身子被辱之怒,必加倍奉还,半剑照样杀去,直取对方胸口。妙佛后弯如弓,利剑刺胸而过,清风师太变得躬身往前,妙佛挥动利剑上拱,删地脆撕声传出,师太衣衫竟然敞开,胸脯现形。此对修道人简直奇趾入骨,她原想抓衫躲闪,然抵不了怒火,竟然不理裸身,迫功猛往前扑,利剑直刺对方心窝,一剑落处,妙佛疼叫,胸口中剑,若非利剑被折,锋口已平,否则必定穿胸透背。
  他原想戏耍,谁知突遭伏击,已自大怒,反剑刺其小腹。清风师太中剑竟然不退。根本在拼命,断剑又砍。
  双方一来一往互刺不停。
  妙佛禅师发现她欲同归于尽,哪肯再拚,丢掉剑尖,反手抓住断剑,用劲震去。清风师太仍不放手,厉声尖啸:“你想玩我。只有一条路!”死字未喊,张嘴猛扑,咬及脖颈之间,准备吸他血啃他肉。妙佛挣扎,只咬及耳颈,她仍不放,妙佛拼命反打,清风师太始终不放。
  妙佛禅师突地猛展魔功,状若疯子暴弹而起,十指猛往清风师太左右脑门捆去,那原可穿金裂石之劲,这一扣及,千指陷入骨盖,清风师太闷呢一声,拚起最后余劲咬下一肉,嚼吞入腹,哈哈厉笑道:“辱我身子的下场就是如此?”说完白眼一翻,当场死去。
  妙佛禅师左耳垂已不见,疼得他发狂,一手抓其脑发一手猛击腹肚,直吼你敢伤我敢伤我?打得清风师太反呕鲜血,又把耳垂给呕出来。妙佛丢弃她,抓着耳垂粘向耳朵,又掉下来,不得不抓出银针想缝,却见之不着,猛往山泉掠去,准备照水缝耳。
  可怜清风师太一生嫉恶如仇,守身如玉,却因一时迷惘幻情之中,落得裸身而亡,临死时仿以为恶徒受此重击将一拚身亡,岂知对方却魔功护体,逃过一劫,实死不瞑目。
  妙佛禅师快速奔向山泉静水中,边瞧血脸倒影,边忍痛抓来金针缝耳垂,先是疯狂耳去,唉声痛叫,忽又觉得乱缝它,将会被相,改得细心缝去,疼痛更烈,他却忍住,一耳缝来耗去两刻钟,方自粘得像样,赶忙拿出金创药涂抹全身伤处,疼痛稍去。狠虐邪笑:“想杀我,岂是那么容易?”话声未落,突闻回音:“不错,现在要杀你可得费功夫!”人影掠冲扑至。
  妙佛禅师大骇,此人来势匪疑所思,自己从未有此感觉,冷喝是谁,双掌反打。掌掌互撞,劲气暴喷四射。
  妙佛禅师闷呃,瞪瞪瞪连退三步,惊骇不已。
  那人叫好,飞身落定,原是变幻莫测之阴阳老怪,邪异脸面跳动不已,哈哈畅笑:“你功夫进步得出乎意料的快!”妙佛禅师见状嘘松小气,拱手拜礼:“原是前辈,吓我一跳!来此何事?”阴阳老怪笑道:“看你练功,相当满意,要知魔界无敌天下,真神却只在天上,咱在天下当以魔神掌理一切!你尽管发挥你的魔性,将万人难挡!”妙佛禅师道:“多谢指点。”阴阳老怪道:“你该走了!”妙佛禅师诧楞:“为何?我武功尚未完全练成。”阴阳老怪道:“别处方可练,尤其去对抗鬼域妖人,可悟魔道,届时你将登峰造极。”妙佛禅师暗哼,还是想骗自己去斗强敌。
  阴阳老怪道:“迟早都要斗,何需骗你!”妙佛禅师暗楞,对方摄心术竟然如此了得,拱手道:“弟子必遵守诺言。”阴阳老怪邪笑:“有本事能干掉我再谈反叛,否则自讨苦吃!我来此是通知你,我的宝贝徒弟可能发现我私自授你功夫,必前来东扯西问,所以你最好躲远些,何况你俩打斗惨烈大声,清风师太那群鬼徒弟已摸来,你避开为是!”妙佛禅师冷道:“凭我现在武学,根本不惧他们!”阴阳老怪道:“别人还可缠,碰上我徒,最好暂时避去,因为他也是我栽培的,何况还有个莲花师太,以你现在伤势,打她不赢!”妙佛禅师想及索云飞,暗暗邪笑,哪天大功练成,看她踝得何样。目前破相,不宜见她,终同意离去,拜礼道:“多谢前辈提醒,来日再报”!说完闪身离去。
  阴阳老怪突地哈哈畅笑,声震山峰,人性皆在手掌玩弄之中,本恶尽展无遗,实是快哉。
  见有人逼近,闪身不见。
  来者正是莲花师太,以及不悔、无念,三人全受阴阳老怪魔法感应,总觉清风师太将受灾难,因而赶往青林怪石区。
  阴阳老怪目的以不过再次玩弄人性,要对方恨死妙佛禅师,日后又是一场争斗,好戏不断。
  莲花师太发现血迹,已觉不妙,喊着清风师太,却无回音,快步赶去,却在乱石堆中发现血淋淋裸尸。吓得她脸青眼皆。
  不悔见状悲泣,叫声师父,欺前扑下。
  无念心头滴血,师父竟然裸尸而死,且两眼瞪大,死不膜目,哪还顾得生前恩恩怨怨,悲切叫着师父,跪落尸前,全身抽颤,泪流满面。
  师父为保名节而战死,又岂是不守清规之徒啊!无念终于原谅她,换来心灵阵阵刺痛。
  莲花师太悲切道:“她是死在妙佛妖僧之手,因为他用的手法极为类似横竖道尼,毕竟武功已废又恢复,必是妖功。这个恶魔还要危害武林多久?”后悔当初未尽全力追杀他。
  无念冷森道:“天涯海角,誓报此仇。”不悔恨道:“若那横竖妖女也是同谋,一并收拾!”姊妹俩暗暗发誓替师报仇。
  莲花师大道:“你俩先替她整衣净身,我找横竖道尼要人去!”说完掠身而去。不悔、无念越整越伤心,泣声不断。
  横竖道尼闻之消息,诧骇不断:“怎会如此?我和小神童明明未传他复功之法,他却恢复了?”莲花师太若非顾及小神童,早出手擒人,冷道:“去把小神童找来,当面说清,否则没完没了:“横竖道尼道:“自该找他,且一并前去看看现场!”莲师大道:“不必了,清风师妹生前恨死你,死后也未必想见你,尤其另有不悔、无念双徒,此时见面,一定大打出手。”横竖道尼叹道:“恩怨还能遗传?也罢!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匆匆前去找来宋两利,匆匆赶回。
  .宋两利乍知此事,头顶冒烟,直道怎会怎会?仍不肯相信:“他当真武功恢复,且杀了清风师太?”莲花师大道:“事实如此,你给了他什么秘本?助约为虐么?”宋两利苦笑:“哪来秘本?是太上道德经的某一篇,难道真的有效?”仍叫着不可能!
  莲花师太道:“他是否偷了道尼手中秘本?”横竖道尼道:“也不可能,如此魔功,我全力照顾,藏在身中,永不分离,要偷盗除非杀了我!”抓出秘本“无上魔经”四字清楚现形。
  莲花师太冷道:“难道会是阴阳老怪稿的把戏?”宋两利乍楞,脑门突地闪出老怪思绪,若怪却极快封去,但只此一闪念,宋两利已自苦笑:“恐怕是了,他跪地求我帮他复功,若无效,必定会回过头找我?然他却没有,想是找向我师了。”横竖道尼宣个佛号:“罪过罪过!”宋两利道:“去看看!”他和莲花师太掠往东郊。
  转掠奇林异树中,终抵地头。
  不悔、无念已将清风师太整理干净,然双目始终不肯闭去,宋两利瞧其脑门十个指孔森森儿红,简直如被抽鞭,道:“是他了!当时横竖发功时亦以指功见长。”无念厉道:“是你们害死我师父的!这仇定要索回!”宋两利道:“我们是无辜的……”不悔斥道:“没你插手,我们早收拾叛徒,师父怎会落此下场!”宋两利一时不知如何回话,苦笑道:“是有点罪过,但当时横竖道尼自废武功,已经远此债了!”不悔、无念仍斥罪不断,宋两利心知气头上摆不平她们,道:“且看看师太死不瞑目为哪桩?”说完抓出符录就要引魂接鬼。
  不悔猝地挡来:“我师乃佛门高尼,毋需妖道施法!”宋两利愣住,转向莲花师太,她却难为,宋两利道:“好吧,你拜你们的,我要我的!”把家当搬至十丈远,抓出株砂笔朝着木块写上清风师大四字,随即拿起桃木剑,天灵灵地灵灵耍起引魂术。
  但见符吁张张化火海,周遭气流为之飘动,似有鬼魂飞掠。
  不悔、无念见状哪甘示弱,不断诵经念佛,祈求师父合上眼睛。
  宋两利则照着道法要求,引魂咒琅琅有声:“天兵神将请护驾,牛鬼蛇神请走避,魑魅魍魉莫进门,唯请清风现形来!急急如律令!”符藤尽去,复见风吹草动。宋两利虽在施符吁仙术,然最厉害者仍是先天佛眼神通,只要脑门意念凝聚,自能穿透阴阳两界,尽管不悔、无念努力念佛,仍抵不了宋之先天灵力,终把清风师父灵魂给引出来。
  宋两利佛眼神通乍瞧,果见及清风师太躲在巨树阴影下,魂魄凝聚甚强,一股怨气化之不去。
  宋两利问道:“师太有何冤情欲诉?”清风师太悲切说道:“我一生清白却毁在钱英豪之手,死后将被唾弃,尚请小神童替我立贞洁坊,并要我徒原谅我……”宋两利诧道:“贞洁比报仇更重要?”原以为对方乃仇恨未报而死不俱目,谁知却TJ为贞洁抗争。
  清风师大道:“我将往生,无法再索此仇,恶必有朝。何需为此留恋幽冥界,望小神童以佛通灵修助我一臂之力,超渡往生之路。”宋两利领首:“可以,去吧!”清风师太感激不已,拜谢连连。
  宋两利符吁一昼,引火打去,清风师太随火飞去,消失无棕。宋两利转向这群比丘尼,道:“师太已托我后事,三位办是不办?若不办,她自合不了眼。”不悔、无念疑惑却不理。
  莲花师太知其有通灵之能,问道:“师妹说些什么?要我们替她报仇?”宋两利道:“非也,仇是要报,却非为了师太,而是妙佛实在可恶,应有报应。师太乃在往生一刻大彻大悟,不再恩仇,她只想保住贞洁,要我们帮她立贞节坊,且要不悔、无念原谅且相信她是清白的,如此而已。”不悔斥道:“我不信!”无悔斥道:“你胡扯!师父定为仇死不俱目,你只想替自己脱罪!”宋两利道:“多说无益,你看着办吧!”找向石块,准备刻贞洁碑坊以还愿。
  莲花师大道:“你们师父只是因治伤被摸及背部,终因此耿耿于怀,才遭到欺骗,她原本清白,不悔、无念快叩头说明原谅你们师父。”不悔、无念立即叩拜,磕头不断。
  清风师太仍不俱目。
  莲花师太不禁疑惑,转问宋两利,她未开口,只用眼神,宋两利感应道:“不悔已相信,无念却只作样,师太当然不膜目。”无念心神一颤,自己的确如此想法,暗暗轻叹,也许自己当真误会师父了,终必恭必敬磕头道声师父安心去吧。说也奇特,清风师太闻言,眼皮突往下闭,终已合眼,留下淡淡泪水。
  无念见状猛扑师父尸体,泣得更悲:“师父,弟子误会您了!”不悔亦自悲切不已。
  莲花师大直道阿弥陀佛,总算知晓师妹所为何事,实是贞烈无比。
  人死入土为安,宋两利找得较佳位置,立了贞洁牌坊,清风师太长眠于此。
  三尼欲守灵。
  宋两利拜礼后,不便多留,迳自退去。
  阴阳老怪早在禅房等着宋两利。
  难得静心打坐的他,呈现一脸祥和之气。
  宋两利赶来,张口欲问,阴阳老怪伸手制止,道:“不必说,一切错误皆已造成|我原只是想救他,就像横竖道尼一样,谁知他却难挡心魔,注定要出事。”宋两利道:“你难道不了解他心性,还让他复功?”阴阳老怪道:“恶人也要渡他,何况我是举手之劳。”宋两利轻叹:“师父脑袋不知在想什么,外头如此多之传言,弟子且不愿相信,看来您是我行我素之人,恐是传言不假了。”对其行径渐渐已起疑惑。
  阴阳老怪冷道:“都是信口雌黄家伙!为师乃正正当当做人,否则怎会救你苏家亲人,既然你对妙佛不满,我且把他逮回来破去功夫,任你处置便是!如此你该无话可说了吧!”宋两利道:“不知他在哪?”阴阳老怪道:“躲入鬼域里头,与妖人为伍了。”宋两利诧道:“他?”阴阳老怪道:“没错,怕我追杀,只好如此,说不定他又和妖人勾结,亦或死在里头了。”宋两利道:“既然如此,恐怕一时无法收拾了,”对于长辈,纵使有心结,却又能如何兴师问罪?少理他便是,道:“日后若有类似情形,倘祈师父告知;此事已了,弟子告退。”说完拜礼欲去。
  阴阳老怪道:“等等!”宋两利道:“师父另有事?”阴阳老怪道:“最近流星甚多,你有何异样?”宋两利暗忖,每有流星,立即感觉似有妖物蠢蠢欲动,然已对者怪有所防备,道:“应该感觉神霄派光芒万丈,前途无量吧。”阴阳老怪满意道:“行!”忽又转念,通:“如果有妖魔鬼怪,且得告诉为师,也好替你解危。”宋两利领首道声知了,告退而去。
  阴阳老怪满意邪笑:“你是有了提防,但天下有谁斗得过我!”忽又感伤:“老夫实在爱才,你且相信我啊!唯有魔能主宰世间万物,不是人,所以你该当魔界主人才对!﹂若非爱才,他早弃人于不顾。
  挣扎中,忽而心情低落,忽见喜悦,变化无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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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六章 鬼域妖人

  阴风涧,厉风肃寒若冰刀,咻咻裂耳已极。鬼域外层现着冥界阴森可怖,连天空皆沉沉青黑下压,似若恶魔黑口。足可吞噬乾坤宇宙。
  妙佛禅师终于潜至此。
  练得无上魔功,再抓人血滋补,伤势恢复特别快,且功力大进,他正想藉此鬼域验证魔功。可能的话,杀死妖人,免费替阴阳老怪服务,且捞点好处。
  里头妖人似有感应,不断呼唤道:“进来吧……我正等着你……”妙佛禅师暗楞,对方竟也懂得摄心魔法?看是和阴阳老怪之类超绝顶高手。地想退缩,然体内魔功突地激情化开,自有一股挑战气势,妙佛横心,进去斗斗,若不成,开溜便是!
  观察地形,猛地掠纵阴风涧,烈刀般劲风肃耳割礼,扫来甚是难忍。
  妙佛强冲而走,掉落鬼域冥界。
  骼体遍地,青森冷雾逼人,天地一片沉青,连凹凸不平地面皆变成青色般森森鬼妙佛想及前次被狂风暴雪吹停冰冻地层中,颇有忌意,但心魔一起,胆子又巨,冷道:“既来之则安之!”凝功护体,直往前行。
  妖人声音又传出:“过来吧,我正需要你……”似响自心灵深处,幻中带实,不可捉摸。
  妙佛喝道:“有胆出来一斗!”雾气突然转化,已现青色人形,正是灵界最高境界“念力成形”,此雾气原是飘然若云,突被妖人感应念力所摄,幻成人形,奇快无比即已攻招。
  怒掌劈下。
  妙佛魔功反挡。
  砰!
  雾人散射四处。
  妙佛只觉双手生疼,并未受伤,信心大增。
  雾人猝地变成四个,分从四方攻来。
  妙佛冷喝“鬼魂俱焚”暴打四处。
  红掌撞青雾,捣若蛟龙惨烈厮杀。
  妙佛连劈十数掌,血脉坪动,心魔又起,几乎控制不了想大开杀戒,雾人突地消逝无棕。
  妖人声音又起:“进来吧……,我正等着你……”妙佛哇哇大叫:“有胆出来决一雌雄,耍此花招算什么英雄好汉!”妖人还是重覆方才所言:“进来吧……我正等着你:…”雾气突地散开,笔直通路陷落最深那头,月球表面般坑洞地形尽展无遗,有的小若脸盆,巨者若池似湖,一股青森恐怖罩裹一切。
  地狱或许是如此。
  妙佛凛气,狂态稍敛,但纵使冥界不可测,怎可就此打退堂鼓,终提劲直往前行。每行一段,青雾即散几分,凹洞中不少骼缕,显然死了不少人。对方的确厉害吧?妙佛立即凝劲提防。
  再付数百丈,已见漩涡般深洞,外围大若湖面,直往地底泄去,四处结冰般闪着森冷光,一圈圈地往深洞旋去,从方圆大湖面缩至地底桌般小洞,倒若大型漏斗,声音便发至里头。
  妙佛已被气势所慑,毕竟如此特大深洞,从外头溜到里头,或许也要半刻钟,若不小心摔症了,恐怕一辈子也爬不出来。终于挣扎是否该进入。
  那声音又传来:“进来吧……钱英豪……我正等着你……”妙佛诧愣,对方竟然知道自己姓名,莫非认得自己?心念忽又一闪,暗道不对,必是对方感应自己脑门,摄取所知。
  正犹豫中,猝见偌大漏斗劲气年起,旋涡般折转,地层突地抖动,妙佛诧然飞掠而起,岂知漩涡劲气冲来,复将他吸往深洞。妙佛大骇极力挣扎,然却挡不了劲道,直坠落下,待至洞口,劲气顿失,他猛跌落地。
  这一惊非同小可,对方简直非人,否则哪来撼动大自然力量,找他决斗岂非玩命,哪还顾得什么魔功大成,转着身子便要开溜。
  那声音突地响起:“别走,我不会伤害你……”竟然变得女人般温柔声音。
  妙佛诧楞,怎是女人声?听来不及三十岁,难道当真认得自己?魔心又起,暗道:“既然来了便去瞧瞧,对方似有意找寻自己,大概不会胡乱施展毒手,否则方才大可发动攻势,又何需让人发现老巢再付处理?”妙佛心下一横,已往内洞付去。
  此洞既弯且长,四处似冰似水晶,通着冰凉青光,森森可怖。
  转行三百余丈,终见较大秘洞,青雾淡涌,洞内深处冰椅上坐着一位三十上下,秀发披肩,一身透明似冰蚕衣的怪异女子,其长相虽恬静,却充满飘浮邪气,就像妖物刻意幻成人形般,十分做作造假,瞧来甚不舒服。
  椅而做隔了一层水晶护罩,平添几许森秘感。
  妙佛但觉冰森冷气直冒背脊:“你是人是妖?”那女人淡声道:“当然是人……我叫星天来……”露出笑意,却甚僵假:“欢迎光临……”妙佛仍觉对方是妖非人,冷道:“若是人,怎住在此鬼地方,一辈子不必吃东西吗?”那女子道:“这里有玉液琼浆;永远喝不完……”说话语调平平弱弱,不见抑扬顿妙佛目光一亮:“喝了它,可以增加功力?”那女子道:“当然……”妙佛欣喜:“可否弄点尝尝?”那女子道:“可以……”却未见行动。
  妙佛道:“快去啊!”那女子道:“等谈完事再说……”妙佛心下一凛,暗道莫要着了妖魂催眠,冷道:“这里只有你一人?你又如何发动外面阵势?”那女子道:“我有千军万马……武功天下第一……”妙佛道:“你又修何武功?”那女子稍稍沉思,道:“虚无宝典神功。”妙佛道:“这是什么功,怎未听过?”那女子道:“虚无即看不见,摸不着……天下第一……”妙佛暗忖,只顾跟她说话,怎知她斤两如何,倒不如试她一试,果真厉害,再谈条件不迟,冷道:“我想见识虚无宝典功夫!”凝掌待发。
  那女子道:“可以……”话未说完,妙佛猛地扑前,双掌迫劲翻红,直劈这女子,无上魔经威力岂是易与,这一劈来,穿金裂石,岂知打向水晶幻壁处,直若击向空气,全数幻化不见,那女子衣发未动,淡然而视。妙佛怔诧:“怎会如此!”复又连劈数掌,状况完全一样,诧道:“那是幻影,根本不是真实的你!否则忘劈不着!”那女子道:“虚无宝典功即是如此,无法捉摸……”妙佛喝道:“不信!”那女子突地伸手,一道劲风扫得妙佛衣飞发散。妙佛乍骇,突地扑前,怒掌劲劈,那女子飞身离开冰椅,幻化无数人影飘浮四周,任由妙佛劈击,或由衣角过,或由发梢掠,始终劈之不着。
  转眼十数招已过,妙佛越战越是惊心,若对方当真未施展诈术,此种功力恐怕已在阴阳老怪之上,区区一女子竟然如此厉害,会是人吗?妙佛大喝:“你飘来飘去,我如何试出你真功夫?下来接我三掌试试!”那女子道:“虚幻亦是功夫,你打之不着,只有认输……”仍未同意接掌。
  妙佛冷喝:“心虚了吗?”反劈烈掌,仍无效果,倒是魔性已起,竟然劈墙劈椅,打得冰散岩射,他仍血气浮动,欲杀人而后始畅快。
  那女子道:“静下来……一切没事……”强劲感应力迫得妙佛血气渐渐平顺,仔细瞧来,那女子已坐回冰椅,淡然面对自己,登时诧骇不已,自己明明毁去椅子,怎又完好如初?难道只是幻境,然瞧见四壁却又落冰处处,根本假不了,唯一可能是对方准备两张冰椅,利用机关将它调换。
  此处透着森森玄奇,遇鬼感觉立即上身。
  妙佛冷道:“你不是人!一定是鬼!”那女子突然发怒:“我是人”声音尖沉,不若女子,身形突地变化旋扭,猛冲过来,妙佛避之不及,被撞甩七八丈远,跌得没头没脸。
  那女子已恢复平静,通:“对你已算客气……两条路走,替我办事,亦或死在这妙佛但觉心寒,自己已练得魔功八九成仍不堪一击,想来阴阳老怪亦难与之抗衡,里还是保命要紧,道:“待要我替你办何事?”那女子道:“取回日月仪及黄龙精纲铁……”妙佛暗忖,这黄龙精钢铁已被铸成九鼎,对方要它何用?难道想练兵刃?至于日月仪又是什么,道:“黄龙精纲铁已被铸成九鼎置于大内,至于日月仪,我不懂!”那女子道:“八卦形,会发光者,如镜子……当年在相国寺古井镇妖那面宝镜。”妙佛诧楞:“那会是至宝?一定被悟利这小混、给盗去了!”错失至宝,填恨不已。
  那女子道:“你把东西取回,我传你虚无宝典神功……”妙佛自是心动,然问题重重,道:“你武功如此厉害,怎不自己去取?”那女子欲言又止,难说出口。
  妙佛忽有所觉:“你无法离开这里?是否被困在此阵势中?亦或你非人,怕见阳光?”那女子冷道:“我是人……,只是被困在此阵中……”妙佛瞧瞧四周,终有所觉:“实是怪地方……”道:“你可曾和阴阳老怪谈生,意?”那女子道:“他背叛我……”妙佛道:“你却奈何不了他?”那女子淡声:“我天下无敌……”妙佛暗忖,那又如何,离不开这里,啥武功也没用,倒不如骗她传授武功,然心念一起,忽觉那女子两眼瞪来,自己心脉猝地贲胀欲裂,吓得他脸色大变。
  那女子冷道:“没人骗得了我……”妙佛终于认输:“我可帮你取东西,但有困难,你得帮我!”那女子道:“可以……”妙佛道:“那现在可以传授一点武功了吧?”那女子道:“无上魔经练成之后再说……”妙佛想想亦对,若能学得像阴阳老怪,照样可以纵横江湖,遂道:“那……我可以走了吧?你要的东西,我会想法弄来。”那女子摆摆手。道:“去吧!别忘了诺言……”妙佛拜礼后,终于退出秘洞,再掠出漏斗般大凹洞,雾气渐渐罩来,知道对方已发动阵势,选了回路,赶忙退出幽冥鬼域。
  那女子茫然望着冰层,目光充满空虚寂寞,忽又变得冷邪异闪,“谁敢背我,迟早遭到报应!”她猛颤双手,两道劲流冲出秘洞,旋动雾气,啸风乍起,鬼域变得森森可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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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群星落现

  自林灵素铸九鼎,造万岁山后,天空即流星不断。
  徽宗自认神霄长生帝君下凡尘,自对星象视为天神示警,每每交代道镶司徐常知安排特
别研究。然在本尊林灵素铁口直断喜讯连连之下,示警流星已视吉祥象徵。
  如此数次下来,天师派张天师终于忍之不了,亲自找向徽宗,准备将警讯告知。
  徽宗接见于万岁山旁飞雪台,由此望夫,可见得九峰高耸,百湖四卧,纵使只见雏型,
然能预见江南风光重现后官之庞大佳景,他即舒爽万分,尤其许多工程造景全出自他手笔,
更让其志得意满,成就非常。
  万岁山工程浩大,几乎千军万马同时进行,徽宗更有指挥作战快感。
  张天师到来并未引起他多大注意,立即介绍自已手笔,道:“看那白龙渊,自南转北,
播行西脊峰间,与东山相望,出口处,白石若龙,喷水飞瀑滚滚腾腾,实若伏龙戏水,煞是
好看,虚靖先生以为如何?”
  张继先赞赏几句,随又道:“圣上有所不知,造万岁山可能过于铺张而引起天相不
断。”不敢说天怒,已甚收敛。
  赵倍道:“怎会,经费几乎出自神霄信徒缘金,看那宝殿气势即知!”
  张继先道:“可是天相不可欺,昨夜子时已现天抢星,今日午时又现五残星,此皆妖
星,且化土木格局,自是不言,尚诗圣上三思!”
  他将星相图呈予赵倍,里头绘有天枪星()及王残星()图形,并标名日期及格局。
  赵估平日喜戏耍,然闻及妖星亦动容,接过图相,通:“怎会?通员达灵先生已扯开,
时值紫微化权之年,事事皆顺,国泰民安,虚靖先生是否看错了?”
  张继先道:“臣自是特别小心,绝无看错,且天师派弟子,甚至所有京城市民皆可作
证。”
  赵倍道:“每人角度不一,必定有误,正值国泰民安,一切将祥,待脸找来通员达灵先
生还有徐先生前来问明白。”传令下去,小太监郝九立即去请人。
  张继先遣:“臣以数十年之经验,实非吉星……”
  赵倍制止他说话,道:“一切等先生来此再说,毕竟脸亦研究不深。”只顾张望四处,
不想多理处靖先生。
  张继先睹叹国运难了。
  不久,林灵素凛凛生风步向飞雪台,以他身分之尊,不必下跪叩头,只以拱手行礼便
可。背后道吁司徐常知则仍行大礼,赵倍直追讲起,随即说道:“虚靖先生说近日妖星不
断,似和动此万岁山有关,是怎么回事?你们所言却完全不同?”交出星图。
  林灵素懒得接下,徐常知代劳。林灵素道:“本尊不是说明紫微当坐,一切吉祥无比,
哪来恶兆?纵使是因星方可能是好兆头!”
  张继先道:“天抢星、五残星皆主战事,且七日前亦出现岂尤星()更主战事,圣上应
知,不得不防。”
  别的可忽略,但岂尤主战,他可从黄帝战岂尤而有所领悟,道:“通员达灵先生怎么
说?”
  林灵素道:“战什么?大宋王朝如日中天,谁战谁倒楣!圣上请放心,一切本尊自会逢
凶化吉。”
  徐常知拱手道:“臣相信通员达灵先生所云,人宋江山稳若泰山,怎怕任何强敌?”
  张继先通:“宁可信其有,否则万一成真,后果不堪设想。”
  林灵素冷道:“张先生如此说已不妥,你岂非在咒大宋快快发生灾事?”
  张继先道:“上天旨意如此,臣只实话实说,尚诗圣上见谅冒犯之处!”
  赵倍道:“说说看,这些妖星作何解释?”
  张继先升起希望,便道:“天枪星状若飞枪,长及数丈,现于西北方,属木之精,主战
事:五残星,状若鱿鱼,常现北方,属土之情,士戎灾;萤尤星,状若飞旗,又称萤尤旗
星,属荣惑之星,更士兵战,国仁疆乱。三星不断出现,圣上应知轻重,尤其五残属土,天
抢属木,乃因大兴土木所带来之灾,若能暂停,或可免此灾难。”
  赵倍心烦:“怎生如此?不是铸九鼎后,人宋江山即可亿万年不灭?”
  张继先道:“天运常变!”
  赵倍道:“通真达灵先生您作何解释?”
  林灵素道:“本尊解释完全不同,圣上大可放心。”
  赵倍眼亮:“如何不同?难道那些不是妖星?”
  林灵素道:“是妖星,但地点方向不对!其全是出现北西方,此乃大辽国天象,亦即大
辽国失去九鼎,灾难立即来到,不久将兵荒马乱,亡国在即,圣上大可放心!”
  赵佶闻言,心花怒放:“对!是人辽天空,怎可解在大宋身上,虚靖先生你恐观偏
了。”
  张继先哪知对方全往辽国推去,急道:“圣上明察,既能见我天空,当属大宋,怎可推
予他国?”
  赵借不悦:“朕知你关心国运,但太过未免不妥,否则常带来恐慌,如何是好?”
  张继先急道:“圣上……”
  赵佶制止,转往徐常知,道:“你说说看!”
  徐常知道:“臣所见和通员达灵先生一致,大宋国运如日中天,那些妖星全属辽国灾
运,不能混为一谈。”
  赵估满意直笑:“这才合理,否则置九鼎有何意义,且朕乃神霄长生大帝君下凡,多少
有通灵之能,造万岁山自是山青湖碧,有山有水好运到!更能显国运!”
  林灵素忽地说道:“圣上应掌握时机,出兵番辽,将其减去,夺回燕云十六州及其他失
地,让大宋版图更加增大,以顺天意!”
  赵倍恍然:“对啊!辽国现凶星,当是该灭亡了,朕岂可失之机会!”转向一旁郝元,
道:“快去请童大将军,挨且间他意见:”郝元拜礼离去。
  张继先秦道:“圣上千万莫兴兵事,全国饥荒不断,颇有反贼蠢蠢欲动,况有大金、西
夏虎视沈沈,圣上应以安抚为要。”
  赵倍道:“兵戎之事交予枢密院处理便可,尔仿似道法修行为职掌,免得乱了体制。”
  张继先睹叹,无奈应是,立于一旁,又是那句孤臣无力可回天,心生去意。
  不久,童贯匆匆赶来,赵佶问及状况,童贯一向以大将军自居,且喜战显功,登时奏
道:“圣上鸿福齐天,故使妖星显现北方,辽国必亡,臣早已准备妥善,且等圣上下令,立
即手到擒来。”
  赵佶道:“你也主张可出兵?”
  童贯道:“辽国无能,靠小神童及李纲区区几人,即能将宝鼎夺回,对方哪能作战,亡
国在即,圣上大可放心!”
  赵佶恍然:“对啊!如此大口九鼎竟然保之不住,该亡该亡!”
  张继先遣:“辽虽乱,却有虎视睹睹之大金,该忌者是金非辽,圣土应以此做考量。”
  童贯道:“大金早有灭辽之意,圣上可遣差使前往大金,相谈合作之意,如此可免左右
受乱之苦。”
  赵倍道:“此事可行,却不知遣谁说去?”
  童贯道:“臣曾转战辽境,遇得一人姓马名植,其通解辽、金国势、语言,且能力甚
强,圣上可赐他官位,遣其出使,必可完成任务。”
  赵倍道:“一切由大将军处理,待与枢密院及蔡相等人仔细研究后,即可出兵。”
  童贯拱手道:“臣遵旨。”
  赵佶满心高兴,忽生一念:“小神童去哪?怎多日未见?”
  林灵素道:“他去主持外宫神霄宝殿,替百姓消灾解厄,正忙着。”
  赵倍道:“若要出征、遗使,找他去,股总觉他是福将,连九鼎都能搞回,何况其他小
事!”
  林灵素欣喜道:“圣上抬爱,小神童必鞠躬尽瘁以报!”
  赵估呵呵笑道:“那下去吧!朕正准备设计一座天湖、仙山呢!”瞧着景致,笑声不
断。
  众目立即告退。
  张继先满是戚心,回到天师西宫闷闷不乐,直叹小人当道,国运将衰!
  张美人难得从龙虎山至此游玩,忽见父亲模样,心知有事,便问及原因,张继先原不肯
答,最后仍说了,张美人不禁气冲冲:“又是神霄派搞的鬼,他们到底要搞得如何才甘
心?”
  张继先道:“或许天意如此吧?”
  他已拿出命盘、卜卦、占星用具,且仔细算算到底大宋国运走向如何。
  张美人喝道:“可恶可恶!大家皆知妖里不吉,京城百姓已议论纷纷,怎容他们如此解
法?我都想赶来瞧个究竟,竟然有人当它大吉大利?”
  原来传言妖星不断出现京城,她乃好奇,终又背着母亲溜而此,张继先虽责她几句,但
既然来了,玩它几天便是,亦不急着逼她回去,只交代别惹事生非。
  趁着父亲做钻算命相之际,她已溜出,想找神霄派出气。首先当然想及宋两利,邪谨笑
起:“多日不见,你可逍遥了,待找你算老账!”
  说完奔往神霄宝殿。
  纵使神霄、天师两派有所心结,但殿、宫均开放,双方信众方可自由出入。
  张美人甚快潜入神霄宝殿,只见得宋两利仍一身豪华紫金道袍,头绑符巾,正经正模地
替信众消灾解厄。
  他从事近两年,几乎驾轻就熟,每每有妖邪附身或中煞者,只要灵符一到,立即见效,
信徒自是越来越多,生意照样兴旺。
  张美人故意混入人群中排队,低着头想要耍这奇特家伙。老实说,当年在杭州城一见,
她已对宋两利心生异样,只是后来闹僵,一切变得敌对,感情因而作罢。那王天君弥补了空
虚情感,她亦未做非份之想,然每次见着对方,异样感觉仍在,她却不愿承认,且转化成不
自觉地想捉弄对方,以产生快感,或而这便是移情作用吧。
  人数渐渐减少,终轮至张美人,她竟然怦动心灵,这怪家伙越长越酷,总有股神奇力量
吸引着。
  宋两利习惯先在符吁写着求治姓名,喊道:“下一位……治什么?”张美人故意写得潦
草,他正在研究:“像画符一样……,张什么来的?……”
  张美人暗笑,道:“中邪了,请收煞……”
  宋两利道:“既然如此,阴阳水化去便付……”待要感应对方中阿邪物,脑门竟然浮出
一张不愿见着脸容,惊觉不妙,抬头瞧去,登见刁美且任性女子,尤其在眼角那美人痣总忘
不了,诧道:“是你?”
  张美人邪笑道:“不错,替我收煞啊!”
  宋两利苦笑:“别找麻烦,你爹行得很,有事待会再谈!”心想另有信众,若闹开来有
损形象,还是先安抚对方再说。
  张美人纵使任性,却仍本份,道:“你要吧!我们是有很多话要谈!”让在一旁,四处
观赏,除了道家诸神,另有林灵素,神霄大帝君法相,倒是神光普照。
  宋两利无暇再替信徒详细解煞,只作个样子,随即画符了事,眨眼解决十馀名,方始嘘
气,道:“你不是嫁人了!”
  张美人诧惊,当时相王天君亲腻被逮个正着,式也窘困,恼羞成怒似地斥道:“胡说八
道,全跟你师父一样,想妖言惑众么?”
  宋两利道:“自己做了,何必责怪别人?真是,敢爱都变了,还如此忸忸怩怩!”
  张美人斥道:“我不是来此和你谈感情事,鬼扯什么!”近年馀不见,对方已非昔日胆
小个性,倒让她感觉突兀。
  宋两利道:“若真谈了,那才惨呢!”暗自窃笑未被缠上。
  张美人冷道:“待会便笑不出口!”
  宋两利道:“找我到底何事?”感应对方,总觉是在找麻烦。
  张美人冷道:“你这小混蛋也敢利用职权迷惑皇上,明明天现妖星,国事不吉,却说成
大吉大利,想亡国么?”
  宋两利轻叹,近日听及市井不少传闻,总是不吉居多,然师父却解释成吉事,一来一往
总有意见,他倒迷惑了。道:“对星相,我是不懂,我也未向皇上说过,你要兴师问罪,恐
怕找错人了。”
  张美人冷道:“你是神霄小神童,必定难逃干系!”
  宋两利道:“找我吵地无用,我无此权限改国运。”
  张美人道:“神霄派不行,谁行?你师父混功一流,若非他从中鬼扯,怎会变得如此局
面?我看你是不信,到我爹处,让他说予你听,想当道士,也得有料才行!”
  宋两利暗忖,了解星象变化亦是学问,且有利开运解厄,遂领首:“好啊!我且看看差
了多少,怎每个人全紧张兮兮?”
  张美人暗笑,若到天师西宫,对方若嚣张,自可好好收拾,道:“走吧!”
  宋两利遂跟她离去。
  京城遍布神霄弟子,他岂怕遭殃?
  过街相隔,眨眼即至。
  张美人忽忆起当年和玉天君偷情,却被对方说个正着,他似有超强感应,得心绪抽紧莫
要让他偷得心事才好,瞧他一副憨静模样,似未用起摄心术,稍稍安心,便引往父亲住处
“天师殿”。
  方进门,宋两利立即拜礼,张继先颇感意外,直道怎么回事?
  张美人道:“叫他知道什么是妖星,然后回去告诉他那浑师父,以正天象,否则随便打
混,天下准亡。”
  宋两利摸摸鼻子。暗道有这么严重么?
  张继先放下术表、罗盘,轻轻一叹:“大宋命该如此,解释无用!”以已算出大宋命
运,不再强求左右而妥协。
  宋两利闻言欣道:“看,没事吧?”
  张美人楞道:“爹不是说非常严重?”
  张继先叹道:“天命难违,此事已成定局,多争无用。”
  张美人诧道:“那大宋不就完了?”
  张继先遣:“别胡说!劫难是有,怎可随便说完蛋?”
  宋两利叹道:“天师既知,还找我作啥?”
  张继先通:“你也知晓?”
  宋两利道:“大运不知,小运却也有感觉,蔡京、高球这些人竟敢私刻生辰八字在九鼎
上,被我抹去,且还怪罪本人,如此胡搞,哪还有啥出息。”
  张美人道:“你终于想通啦!”
  张继先叹道:“这可大胆了……”忽将手上资料一一翻开,道:“纵使小人当道,大宋
江山仍是要顾,否则百姓遭殃,你迟早要了解妖星何解,多多告知令师父,或多少有效。”
  宋两利道:“好啊!”
  张继先遂将妖星图摊开,解释道:“其实妖星亦分金木水火土格局,总地来说,全景不
佳,尤其天枪、五残及岂尤星,主战亡国,另有天冲星()、天狗星()、格泽星()等,皆呈兵
事,饥亡、国乱,甚是可怖,不得不防!”
  宋两利则对图形感到好奇,喃喃说道:“天冲星倒若灵魂飞升……”
  张继先遣:“妖星乃五行之星幻变而成,虽形状不一,但带来灾害却一致;另有彗星,
亦是凶星,可分五类:孛星、拂星、彗星、长星、扫星。孛星光亡短,其星光四射,并非拖
长尾,瞧来蓬勃。雪星光长,参长知扫帚。长星光芒为一线如刀剑,长约十数丈,有时甚至
拖过整片天,十分厉害。拂星长约一丈,其炎头散乱下垂,状若毛拂尘。扫星长三丈以上,
十丈以下,状如竹枝木条,常有人把扫星说成扫帚星,已和彗星混为一,其实亦无不可,全
主灾难。”
  宋两利恍然有所了解,道:“反正妖星、彗星、或图上邪星现形,即是不言便对了?”
  张继先道:“没错,八九不离十,另有客星即原根本未见,却突然出现之新星,即称
之,其名称有老子星、周伯星、王蓬絮星、国皇星、温星等,据所出方位之不同。主不同之
凶事。”
  宋两利道:“顶是复杂,但了解总好,既然妖星全是凶兆,为何我师父说其为祥兆?”
  张继先叹道:“他说星出北方,乃大辽主凶,中原自然属吉,何况另有九鼎镇龙脉,灵
气自旺。”
  宋两利道:“此亦合情合理……”
  张美人喝道:“你也受迷惑了么?真是昏庸!”
  张继先叹道:“争议另在天界,然命运既已抵定,多争无益,倘请小神童在令师耳中多
多提醒,且让圣上别梦得离谱,或是上苍之福。”
  宋两利道:“在下哪如此能耐?否则也不会被栽赃了。”
  张继先道:“那是你心存仁厚,不愿与人争而已,然事情若来,有时仍应争取,方为正
确。”
  宋两利默然不语,对于朝庭事渐无兴趣,尤其小人当道,皇上却让着,实是难为。
  张继先不想逼人太急,道:“有机会再慢慢理,倒是你将出使大金国,多少为大宋盘算
一下。接下来攻辽国,你可能也少不了,观天象、测天机,对你有用!”
  宋两利诧道:“我要出使大金国刊我怎不知?”
  张继先遣:“皇上已钦点小神童,你回去便知。”
  宋两利苦笑:“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自己避着四大尊者抓去当和尚已是绞尽脑
汁,谁知却又来此一招,这皇上未免太会整人。
  张美人邪笑:“去番邦也好,免得留下助约为虐!”
  张继先冷道:“阿美岂可乱说话!”张美人捉笑着。张继先通:“回去吧,你总和道法
有缘,迟早要走上这条路,星象秘图便赠予你,希望日后有所功用。”
  宋两利将秘图折起,置入怀中,告别离去。
  张美人道:“就这样让他走了?”
  张继先叹道:“他只不过二十不到,能起多少作用?何况大宋命运已定,多说无益。”
  张美人道:“大宋将亡?”
  张继先斥道:“别到外面胡说,准惹事生非,一场大灾难已甚严重,还要弄得亡国?”
  张美人伸舌,乾笑道:“我以为妖星太多,大宋已完,但瞧来仍有救,自也放心啦!”
和父亲谈不来,立即开溜。
  张继先瞧向天空,一片茫然。
  宋两利甚快找向万岁山。
  林灵素正指挥白龙渊之镇石工程。只见得奇石四边不定形排开成长龙形之湖渊,他已志
得意满,工事将再完一桩。
  宋两利待他完工时方始询问。
  林灵素笑道:“能联金灭辽,乃大事一件,你能被钦点,何等光荣。”
  宋两利道:“可是有关妖星之说,外头议论纷纷。”
  林灵素道:“那是有心人乱放话,莫要受波及,只要我一出面澄清,必能正听闻。”
  宋两利道:“张天师却说是凶事……”
  林灵素道:“他只想扳倒为师而已,若他真行,岂会沦为在野?你可在外头混久了,连
为师的话也敢怀疑?”
  宋两利赶忙回应:“弟子不敢,只是要到大金国,那里有极乐圣王及无数敌僧,弟子怕
招架不住。”
  林灵素道:“放心,为师将替你祈运,自能逢凶化吉,此事必然进行顺利!”
  宋两利道:“可是……”仍觉四大佛陀转世之说,甚是不妥。
  林灵素道:“此去又非作战,你大可安心!走吧!皇上正等着你去传授机宜!”
  宋两利道:“这么急?”
  林灵素道:“他是急着要造万岁山,不愿被琐事绊着!”
  引领宋两利往保和殿付去。
  徽宗赵佶、童真、蔡京、王黼、梁师成已聚集保和殿,正讨论联金灭辽之事。
  一位年约三四十之秀高汉子静正殿中,其脸面较长有若马脸,目光晶亮但闪动,瞧来似
若谋臣之类,正是童贯从幽州带回之马植,其为中原沦落辽国后裔,故仍贝中原相,童贯但
觉马植名字不佳,替他改名为赵良嗣,听来顺耳许多。
  其实童真同意联金灭辽,全是赵良嗣主意,其谋臣功力自是不差。
  赵佶对其秀士模样亦颇欣赏,便决定以他为使,笑道:“人高身壮,比之金国将军亦不
逊色,派你去,自不失面子。”
  赵良嗣恭敬告谢。
  蔡京抽动老迈身子。乃想现得重要性,拜礼道:“圣上可查知大金国目前军事渐多,随
时有举事来犯之可能,圣上不得不防!”
  赵佶道:“蔡相不是早有准备应对之策?哪怕他们来犯?”
  蔡京道:“幸有童将军镇守,一切自能平安,臣之所说要防,乃防圣上不知状况,把童
大将军换去,则天下将险矣!”
  如此抬举,总让童真感受于心,暗道对方果然是好搭档,当年将他拉回复相,自是正确
选择。
  赵佶哈哈畅笑:“说哪话!有童将军在此,脱才能平安造万岁山,谁敢动他,朕第一个
不允!”
  童贯立即拜礼:“多谢万岁万岁,万万岁!”已将赵佶视为知己。
  谈话间,林灵素突然到来,后头跟着小神童。
  赵佶竟然亲身起立,准备迎接,后觉不妥,便让他观见之后,方自坐下。
  最近以来,林灵素已把自己地位带至崇高神仙界,故不对蔡京、梁师成、王弥等人行
礼,已引得对方颇有微词,但也只是说说而已,毕竟灵修之人,若非万不得已,千万别得
罪,否则几张噩符昼来,得不偿失。
  林灵素道:“小神童已到,圣上可下旨遣金了。”
  赵佶直道应该应该,瞧向宋两利,哈哈畅笑:“你是福将,凡事都理得成,故朕特遣你
和赵密使一同至金国游说,你觉得如何?”
  宋两利瞧及如此老头在场,心知大事抵定,不愿多说,道:“全由皇上安排!”不愿见
及蔡京等人,想越早结束越快离去。
  蔡京感受出宋两利异样,暗道莫非当时盗刻九鼎一事,他仍芥蒂于心,得小心提防了。
  王辅暗斥:“小小姓儿也敢失礼,不知死活。”
  梁师成则太监出身,对宋两利并未在意。
  童贯仍觉这位师弟仍帮自己,闻言笑道:“一切得靠小神童辅佐赵密使了。”
  宋两利对他还算尊敬,毕竟仍有阴阳老怪关系。道:“小的尽力而为便是。”
  赵良嗣却觉道士同行似乎不妥,道:“启奏圣上,此行乃重要之事,这位神童年龄尚
小,恐有不便之处。”
  宋两利立即附和:“对,小的恐会误事,不如另请他人前行为是。”
  赵佶笑道:“脱早有盘算,赵密使为正,小神童为副,正者直接进行面晤大金王,小神
童只是讨个吉利,所以不必正式见面,如此一来,赵密使将无负担。”
  赵良嗣闻言未再多言,立即告谢。
  宋两利暗道如此亦好,躲在暗处,未必会碰上极乐圣王,甚且可惜此机会欣赏北国风
光,算来亦一举双得。
  再谈些有关金国、辽国军情、国情后,已拟定前往日期。
  蔡京道:“此行应以隐密为主,以免辽国起疑。”
  赵佶颔道:“甚好甚好!”
  林灵素却反对,道:“此行应风风光光,岂可弱了神霄派气势!”
  赵佶道:“也是有理……”自己为神霄长生大帝君,门下弟子走得偷偷摸摸似说不过
去。
  蔡京脸色变僵,道:“通真达灵先生应知此行乃在军事,并非宗教,似和神霄派无
关!”
  林灵素道:“岂会无关?且大有关系,此事因妖星而起,目前外头流传不利流言,说是
大宋有难,若无神霄派出面澄清,恐难让百姓安心,若偷偷摸摸走人,必更引起揣测,圣上
明察。”
  蔡京冷道:“如此大放送,岂非告知辽国情报,日后如何能战?”
  林灵素道:“你可知之浅了,辽国已若空壳子,不管知或不知,终将要亡,毋需考虑此
问题。”
  蔡京还想再辩。
  赵佶道:“不必再奏,朕决定风光出使,免得谣言不断。”
  林灵素自得一笑,拱手为礼:“圣上英明!”
  蔡京气得牙痒痒,一个神棍竟然如此侮辱自己,若让他日后再壮大,岂非无法控制、收
拾,暗暗盘算如何整治这眼中钉。
  再谈些出使做法后,众人方自散去。
  三日后,林灵素招集所有神霄派弟子,说明妖星自北方,将亡辽国,并派遣小神童前去
大金出使。
  群众一阵欢乎,多日疑虑尽除。
  宋两利,赵良嗣终在风光中被送出城,往塞外北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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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二 章 坐困愁牢

  四月天,北国仍冷。
  宋两利原以为大金帝国位于西北大漠区,谁知竟然偏北,乃白山黑水间(长白山、黑龙
江),倒是冷得可以,虽是初春,仍处处见冰封,实始料未及。幸好自己武功在身,且经多
日风霜洗礼,已习惯许多。
  不一日,终来到怒龙城。
  此城黄石砌造,气势不凡,为大金帝国抗辽最前线之超强堡垒。
  守将完频宗翰乃阿骨打结拜兄弟,掌握大金帝国兵权,其身分地位几和阿骨打无异,颇
受金国弟子尊重。
  宋两利但觉只是作陪,自是留在此城便可,且让这位皇上密使再往北走,去那冰天雪地
的大金皇城观见阿骨打,事情若谈成,回头再会面便可。
  赵良嗣求之不得,毕竟带个小毛头,且头上绑符带(道袍已换下)实是有失体统,于是抛
下宋两利,在几位随行护卫护行下,前往金都行去。
  宋两利落个轻松。
  纵使在金国,然却留有不少汉人商贾,混在其中亦不显眼,反正他带足元宝银子,自可
逍遥一阵。遂住进汉人开张之“北宁客栈”,休息过后,始逛住四处,总觉此处名为大金城
堡,却除了军队服装,以及特殊几栋建物外,其他几和一般城市无异,该是新建不久,多少
有了汉化。
  再逛一圈,忽见城门守将一身白衣,身材高姚,甚是眼熟,仔细瞧去,竟然是夜惊容之
师兄夜无群,吓得他赶忙躲入巷角,暗诧不已,若夜无群在此,那夜惊容岂非也可能在此
了?
  想及美人。怦然心动,但感觉土并未反应,应该未在此城,且回到客栈后冉付喝酒沟通
沟通。
  但觉夜无群并未发现自己,他始敢探头再窥瞧,对方身穿白貂盘领袍,头裹皂罗市,腰
系吐骼带,塞外族群豪迈英挺展现无遗,瞧其姿态宛若作战将领,在此地位应该不低,还是
别惹为妙,于是又溜回客栈,独自放松休息。
  想及自出世至今浑浑噩噩,艰艰苦苦,竟也快混过二十年头,从未尝过今日如此逍遥自
在生活,如今却在塞外边域得以享受,实是始料未及,哪天例可移民至此,过得悠闲生活
了。
  就此,他晃了三天,终于稍了解此城风俗,乃因接近战区,一切从简,一些不必要之活
动,如迎神拜礼,此处几乎不举行,想拜则在自家设坛即可,难怪传言极乐天府宗教派和绿
龟法王教派皆见之不着。他且了解绿龟法王教派偏于蒙古区,只是信徒众多,且延伸至金
国,在塞外的确强势,难怪极乐圣王如此顾忌,因而千方百计想收拾,自己得小心为妙。
  然而三日晃荡,终引来地痞注意年纪轻轻,只顾玩乐,却有钱花不完,莫非是只肥羊?
甚至士兵亦开始疑惑,一个人混此城,整天无所事事,必有图谋,暗中已盯梢。
  宋两利感觉不妙,看来逍遥日已结束。倒不如搬到外头,找个小村落混它几天,待赵良
嗣回来再会合便是。
  心想定,不动声色结了账,拿着小包袱,便自溜出怒龙城。
  行约二十馀里,后头并无追兵,方自安心,徒步行往伏虎坡,且见住户,便想前往问
路,岂知方逼近,一股杀气涌来,但觉不妙,甩头即奔。
  住户突地破窗而出,数名抢匪蜂涌过来。
  宋两利逃得更快,然后又见七八名拦路追来,正是怒龙城那群混混,宋两利见状反倒冷
静,不走了,自个已得阴阳老怪真传,还怕这群地痞不成?当下摆出姿态,等着对方上阵。
  那领头者身躯魁梧,麻脸大嘴,手持鬼头刀,喝道:“留下钱财,可免一死!”
  宋两利道:“要多少?”心想百两金,分他一半便是。
  麻脸汉子冷笑:“还问我要多少?几个弟兄要吃饭,问我要多少?”突地喝叫:“全部
留下,连鞋子、衣衫都留下!”
  宋两利道:“天寒地冻,给了衣衫不就完了?”
  麻脸汉子讪笑:“逃回城内当乞丐,或可讨件衣服,小命得保!”
  宋两利懒得多说,道:“你是贪心了!”右手猝地一抬,阴阳双流射冲出去。直追鬼头
刀,锵挡一声,鬼头刀断成两截,麻脸汉子吓坏,众盗赶忙逃退十数丈,突又觉得不可能,
全数再围上来,圈圈却宽许多。
  宋两利笑道:“我可是大侠,容不得你们抢银子,快退吧!否则会恨惨!”
  麻脸汉子近道:“你只会要妖法,管看不管用,兄弟别怕他!”拾起半截鬼头刀,准备
攻击。
  宋两利道:“妖法管看不管用?那可错了?想看妖魂么?我来也!”突地拿出灵符引火
化开,喝着引魂咒,一串念来,猛往麻脸汉子打去,“恶鬼给我上身!”
  火符突地罩中麻脸汉子额头,对方登时两眼吊白,中邪似地扎跳起来,口中喝喊怪语不
断,状若疯子。
  宋两利道:“杀!那批持刀者!”
  麻脸汉子当真往自己手下杀去,吓得一群人作鸟兽散,麻脸汉子穷追不舍,抢匪逃之不
及,几人已挨刀,其他见状,赶忙将大刀丢弃,麻脸汉子终未再追杀,众人方想嘘气,谁知
宋两利命令又来:“杀,那些穿裤子的!”这还得了,若脱裤子岂非丢脸到家,抢匪霎时鸟
兽再逃,顾不得谁是头头,否则小命休矣。
  麻脸汉子却穷追不舍。
  一群盗匪眨眼逃个精光。
  宋两利呵呵笑声不断:“轻视我的妖法?非得让你尝尝利害!”大步而去。
  麻脸盗匪中邪之事已传开。
  尤其他抓着断头刀直冲怒龙城,原想收拾自己属下,守卫却觉对方是敌军,登时出兵将
其捉住,麻脸汉子仍吃喝要杀穿裤子者,士兵认为中邪,已往上报。
  夜无群得知已亲自前来处理,问及原因后,一指点向其眉心,他乃跟极乐圣王学武功,
对灵幻之术颇有涉猎,这一点去,解去咒符,麻脸汉子终于醒来。忽见已落人官方手中,怔
骇不已:“我怎会如此?”强盗自怕官兵,急忙求饶:“大人,小的并未犯何错误,请放了
小的吧!”
  夜无群冷道:“是谁施法术迷惑你!”他受极乐圣王影响,自知法力之厉害,若是高
手,得立即处理,否则突向金军施法,岂非一夜之间全反了。
  麻脸汉子道:“一个年轻小子,好像来自中原。”
  夜无群道:“年轻人?他如何耍你?”
  麻脸汉子道:“用符咒,他拿出符咒引燃,然后往小的头上一砸,小的便中邪了。”
  夜无群道:“用符咒,那应是道家法术了……会是谁?天师派,亦或神霄派?还是玉皇
仙岛?有何特徵?”
  麻脸汉子道:“头上绑了符称,人有点憨邪。”
  夜无群暗楞:“绑了符带?那岂非是宋两利独门标记?”遥望天际,喃喃说道:“当真
会是他?”
  打从师妹回来之后,忽然对自己有了距离,状况已明白可能是宋两利造成之影响,而对
方却突然出现在大金国?到底有何目的?
  夜无群道:“你是如何遇上他?在那儿?”
  麻脸汉子道:“伏虎坡,小的觉得他可疑,便上前盘问,谁知便着了道儿。”
  夜无群多半知晓他是抢匪,然突地扣起来,要是消息传出,恐引起宋两利注意,心念一
转,道:“去吧!此事不准向任何人说,以免影响军心。”
  麻脸汉子登时欣喜拜礼,逃之夭夭。
  夜无群盘算是否要立即前去追捕?是要一群人亦或自己单独行动?转念中,仍觉一人行
动较佳,若闹得太过厉害,恐怕将让师妹知晓。
  “他似有通灵之能,得想办法防他才行……”
  夜无群暗暗盘算、淡露笑意,交代守卫小心看守后,已转身回房,准备逮捕宋两利。
  宋两利并未离开伏虎坡太远,而是在附近找得空屋住下,毕竟土匪已被吓跑,此处反而
最为安全。
  此屋乃原木叠造而成,筑于小湖边,湖面仍结冰,倒若一面镜子。
  宋两利知道湖底并未结冰,且有活鱼,故敲破冰面,轻易可抓得鲜鱼,升火烤它果腹,
随又放松心情欣赏湖光山色,逍遥之心叉起。
  然只一闪念,他又意识到有人逼近,转身瞧去,竟然是夜无群,登叫不好,猛往屋内溜
去。
  夜无群落落大方道:“小神童好久不见!近来可好?”鹰眼问出奇异光彩,似见着猎物
般欣喜。
  宋两利已知瞒不了,终现身,乾笑道:“怎知夜公子会突然造访,实感意外,找我不知
有何实事?”脑门想摄去,却发现对方有所防范,可惜没酒在身,感应力无法增强,只好放
弃。
  夜无群道:“是你突访我大金国,感意外者应是我而非你,不知小神童为何事造访?”
  宋两利乾笑道:“说你也不信,我是陪大宋密使赵良嗣前来,想说服你们联合抗辽,不
知意下如何?”
  夜无群道:“好主意,只是怎未见密使?”
  宋两利道:“他嫌我碍手碍脚,我便自动退出,留在怒龙城等他回来,没想到我们却因
此见面了。”
  夜无群笑道:“既然如此,你亦有密使身分,应接受招待,尚请跟我回城吧?”
  宋两利道:“不必了,我觉此处不错,便留此好啦!”
  夜无群道:“荒郊野外,狼群不少,还请小神童三思。”
  宋两利道:“我想我还可以应付。”
  夜无群道:“既然如此,在下亦不勉强,只是听闻小神童武功了得可否赐教一二?”抽
出随身携带之独尊金萧,准备迎敌。
  宋两利一愣,搞了老半天,对方仍为擒拿自己而来,乾笑道:“我定是打不过你的,哪
来赐教?我自动认输啦!”
  夜无群道:“何必客气?只是点到为止!”金萧一闪,劲气若毒蛇噬来。
  宋两利不得不引掌打去。
  呼!
  掌劲互击,宋两利勉强接下。
  夜无群稍惊:“原是阴阳诀功夫,那更要领教高招了!”金萧再耍,顿化无数光闪,一
式“开天罩地”直取宋两利脑袋。
  宋两利情急中要得天罡掌,打出火热气旋,终封住险招,人却被震退三四步,滑往湖冰
上面。
  夜无群叫好,轻易不用之“七龙吞天秘法”猝地展开,云见金萧孔洞射出七道强劲电
蛇,掠向天地,冲射着、扭缠着、抽斩着地杀向宋两利,裹得他全身电光闪闪,唉呀一声,
背脊吃得一记,裂出血痕,情急中蓦见宋两利欲现绿龟法王法相,夜无群早有防范,不但强
攻尽展,且手握青色细网,就在宋两利吼掌破七蛇电之际,被无群打出细网,宋两利现法王
相只是刹那间,突现即消失,脑门虽有感应,身形却却反应过慢,已被青网罩住,他暗道要
糟,被无群一掌再劈来,宋两利闷呃,撞破冰面跌入湖中,夜无群伸手一扭,又将对方扭出
冰面,几指点去,终将对方制住。
  夜无群淡声笑道:“小神童好高超武学!”
  宋两利苦笑:“却敌不过你!”
  夜无群道:“那只是你不小心罢了。”提着宋两利已掠往险峰处。
  宋两利急道:“你要把我带到哪去?”
  夜无群道:“无人干扰地方,你大可享受过活!”掠得更快。
  宋两利苦笑道:“夜公子多费心了,要囚我,找个普通牢房就够啦。”
  夜无群暗楞。对方竟知自己心意,不知是感应亦或揣测,笑道:“你是密使,我怎敢囚
你?只不过是特别招待罢了。”
  飞掠二十馀里,已抵一飞瀑处处之山壁秘洞,此处垃未派人看守,显得荒凉空荡。
  夜无群甚快掠入秘洞,里头秘道蜿蜒,他若识途老马行去,百丈后终抵一落水四处之石
室,夜无群始将入放下,并拿出怪异尖针刺而其背颈穴道,再次封住对方功夫。
  宋两利苦笑道:“这便是你的招待?何不乾脆杀了我,省事多多。”
  夜无群道:“我们仇恨不到杀人见血地步,只想测验你到底是否真有神通,若有,随时
可感应他人前来救助,不是么?”
  宋两利但觉有理,道:“你倒是多费苦心啊!”
  夜无群道:“好好修行,粮食我会送来,否则山泉泳池中里头有鱼及其他东西,可能的
话,亦有鸟兽光临,绝不亏待你。”
  宋两利道:“谢了,反正闲来没事,修养一下也好。”
  夜无群这才解开青网,随又找来精钢铁链,扣住其左脚,头并扣于石壁,宋两利这才确
定此乃牢房,且是对方特地准备之牢房,这一待不知将待多久,希望通灵仍有效,也好找人
前来救助。
  夜无群处理完毕后始说道:“若非你是中原人,迟早要和大金国作对,我倒可不必如
此,然情势难为,倘请见谅,希望你修行成功,我且军务在身,就此别去!”拱手拜礼,潇
洒而去。
  宋两利苦笑不已,对方分明要囚自己一辈子,看来他因爱生恨,已将怨气全出在自己身
上了,得想办法脱身才是。瞧向四处,道:“这是什么洞,能困得了我通灵小神童?”
  此洞虽圆形,但一半为山泉池,顶头石钟乳不断滴下冰泉,嘟嘟之声响遍四处,这还不
止,外头飞瀑轰隆不断,声音亦如浪涛轰来。宋两利想北围冰天雪地,此处竟然末结冰,实
也奇特。
  再探及脚链,粗若手臂,若武功在身亦难挣脱,何况此时又受制,只好放弃。
  他盘坐下来,开始运起感应神通,然后背脑门被怪钉截去,总览昏昏沉沉,注意力无法
集中,敢情被动了手脚,他再次摒弃杂念试试,仍无法进入状况,暗暗一叹,这夜无群跟极
乐圣王学功多日,大概亦学会破解通灵方法,看来将坐困愁牢无人知矣。
  既然如此,只有慢慢练功,先解除禁制,再思破解方法,于是盘坐下来,认真冲穴,然
只过半晌,猝闻嘶吼沉闷声传来,吓得宋两利暗惊,莫非此洞藏有妖物?
  嘶吼沉闷声再次传出,逼近。
  宋两利凝神戒备。
  忽见山泉波动,一只庞然怪兽潜行过来,猛地窜冲扑来,竟比鳄鱼更丑恶,门牙尖厉如
蛇勺,全身碧青,甚是可怖。这一扑咬,差点吞去敌人。
  宋两利惊骇逃退。
  青触更猛扑来。
  宋两利抱链打去,对方根本不怕,再扑。
  血盆大口猛咬。
  宋两利骇叫,跳向壁顶,抱住钟乳石,青绎冲窜跳扑,只差七八十即咬着臀部,可惜无
功而退,在地面盘旋咆哮不已。
  宋两利苦笑不断,这青鳄可能天生养在此,夜无群却利用它来看管自己,如此一来,光
是战斗它即弄得筋疲力尽,哪还有功夫再运劲解穴?
  一场苦戏有得要了。
  青鳄扑杀不着,盘旋大半天,肚子已饿,忽觉他处另有叫声,这才潜入水中离去。
  宋两利得以跌落地面,喘息不已,且手脚酸疼,简直快瘫痪,照此下去,不出七日准被
整死。
  身上并无兵刃,唯有一把小型桃木剑,此时没了功力,根本发挥不了作用,他仍抓出猛
往铁链砍去,然却丝毫未损,直叫苦,没办法,只好往高墙处挖去:全想老是抱钟乳石,支
撑不了多久,若能挖个高洞可跻身进去,或可撑久生。
  石块甚硬,挖得艰辛,他却不肯放弃机会,拚命赶工,不知不觉已是傍晚,肚腹已饿,
哪来食物?只好找向果边,幸好有鱼,抓来一条,没柴可烤,只能生吞。
  原以为青鳄吃饱后不再来,一切便没事,谁知夜晚方临,突闻野狼尖嚎,凄厉声不断传
来,那并非在远处,而是传至附近。数量且不少。
  宋两利暗自叫苦,莫非此处亦是狼窟所在?若真如此,且有戏唱了。
  果然不久,狼群闻及鱼腥味,渐渐搜近,忽见宋两利,撩牙狠嘶,猛扑过来,宋两利惊
骇又跳向钟乳石顶,抱得紧紧。
  十数只凶狠掠跳不断,其所跳高度比青鳄高许多,几爪撕破衣裤,吓得宋两利几乎贴于
壁顶方能逃过一劫,他惨笑不已,若再此下去,死得更快。
  狼群跳掠一阵,啃人不着,只有守候,如此熬过三更,忽觉异样,全数退去。宋两利每
以为暂时可休息,谁知那要命青鳄又潜游回来,宋两利又跳向钟乳石抱得更紧,青鳗以已吃
饱,并未攻击,只以双眼浮出水面,盯着猎物不放。
  宋两利着实手脚发酸,只好冒险返回地面,青鳄稍动,并未攻击,宋两利稍安,却不敢
休息,抓得桃木剑挖向岩壁,极轻极细,免得惊动妖物。
  在疲累折磨中渡过漫漫长夜。
  青鳄趁宋两利打瞌睡之际,猝又抢攻过来,宋两利惊觉跳往壁顶,逃过一劫。
  就此不断循环,青绎一走,野狼立即进来,搞得宋两利精疲力尽,唯一能休息者是青愕
离去,野狼末至之短暂时间。
  宋两利不得不佩服夜无群安排如此巧妙,搞得自己无法静心运功解穴,哪还有机会施展
通灵感应神通以请来救兵。
  他期盼突有美酒或打雷,或可增加感应强度因而突破禁制。
  宋两利几乎过着野蛮且最原始求生欲望之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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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三 章 伊人安在

  赵良嗣终于抵达忽汗城,金国大本营之一。
  原以为大金皇宫华丽,然在阿骨打立国未久,一切节俭之下,除了必要之建筑点缀外,
其他则能省则省。
  偌大“正阳殿”上,除了熊皮外,几乎空无一物。
  大金帝皇完颜阿骨打坐正熊椅上,其身躯魁梧,似座小山,身穿战袍,豪迈冷猛,一见
即知善战猛将,且现帝王之尊,脸上蓄有翅胡子,平添几许智慧。
  左侧为其弟完颜吴奇买,依样身材壮挺,鹰眼炯神,眉毛浓粗,四十上下,比哥哥阿骨
打多份沉静,其腰际配着一把青铜宝剑,已成其特殊标记。
  右侧则立着一位中年汉人,书生装扮,颇有风范,乃阿骨打义弟姓杨名朴,大金国第一
军师,替阿骨打立下不少功劳。
  赵良嗣到来,大金国颇感意外,尤其带来宋国礼物,金银缎绢不在少数,自有诚意。
  阿骨打以礼相待,赐坐熊椅,且赐美酒,赵良嗣感觉希望无穷,甚快将来意说明。
  赵良嗣道:“大宋有意和贵国合作共同剿杀辽国,相信两国合作,还国将无所抵挡,终
必惨败!大王将可扩大版图。”
  阿骨打道:“辽国已乱,几乎招架不了我国,为何又要跟大宋合作?”
  赵良嗣道:“合作是其一,联盟才是最终目的,虽然辽国已乱,但金国入侵,其必作困
兽之斗,金国纵使打赢,相信亦将付出大代价,若两国联盟,可议双方损失减至最少,几乎
达五佶以上,大王该考虑考虑。”
  阿骨打道:“如何估算可减少五倍损失?”
  赵良嗣道:“原以一对一,胜率已一倍,如今辽国腹背受敌,力量分至两半,相对胜率
跌至四倍以下,再加气势已失,贵国和我国自可提升至五倍胜率。损失当然可以减至五倍以
下。”
  阿骨打转向杨朴,问道:“杨贤弟以为如何呢?”
  杨朴道:“估算应无错误,但大宋出此策,总应有所图,却不知目的何在?”
  阿骨打道:“对!贵国出兵,必有所图,本王想知条件到底为何?该不会要辽国全部江
山吧?”
  赵良嗣道:“大宋只想要回燕云十六州,其他全归金国所有。”
  阿骨打伸手拈着翘胡,正在思考。
  吴奇买通:“大王应知辽国富地全在燕云十六州,如此赠送,实不划算。”
  阿骨打道:“我亦如此认为!”转向赵良嗣,道:“我方人民苦难甚久,总该让他们好
过些,赠送燕云十六州并不合理!”
  赵良嗣道:“燕云十六州原为大宋版图,此时归还自理所当然,大王应以同等心态考
量,国土无法分赠,至于有关贫吉田问题,只要战事平息,我国必助大金重建都城,相信不
到几年,贵国必定富裕足食,国泰民安。”
  阿骨打道:“既然要连城,贵国本事高,何需硬要十六州?”
  赵良嗣道:“全在于十六州乃大宋国土,若无法要回,出兵已无意义,倒不如自己作战
了。”
  阿骨打转向杨朴。希望指点。
  杨朴道:“合作应是可行,只是国土分配上仍再详加研究,大王何妨请他多住几天,待
我方商量出结果再告知!”
  阿骨打如此为缓冲之计,遂同意,道:“赵密使便住下吧,待我方理出头绪时再请你回
覆徽宗。”
  赵良嗣道:“在下全心恭候佳音。”
  阿骨打遂安排对方住宿,赵良嗣已退去,阿骨打嘘气道:“突来此招,实叫人摸不着头
绪,杨贤弟帮我解解,也好有个对策!”
  杨朴道:“大宋是有诚意,但却不知出自谁之主意。若以徽宗,根本无此脑袋,童贯好
战,几乎想以一己之力光复国土,除非有人建议,否则不甚可能如此做,唯一能左右大宋诸
臣者,只有一位新兴教派林灵素,属下对他却不甚了解。”
  阿骨打道:“我听圣王提及过,那是神霄派,厉害非常,连佛道两家全被统一,若是宗
教因素,那可非大军能挡了,得诗圣王出面解决为是。”
  吴奇买道:“臣认为此许是出自赵良嗣主意。”
  阿骨打、杨朴不解。
  吴奇买道:“这马脸汉子,当年叫马植,原是辽国汉人,亦曾来到大金国,故通多国语
言,臣之属下曾和他碰过头,亦知他对辽国有怨,此次可能归宋,受到重视,才提出两国联
军之事,而亲自当说客,想立功劳。”
  阿骨打皱眉:“宋国竟然随便听信外人?”
  吴奇买道:“他们一向狂大,且自以为是。”
  阿骨打道:“能盗走九大车的黄龙精钢铁,的确需要本领才行.。”
  吴奇买道:“那是神霄派幻术,和军事实力无关。”
  阿骨打道:“也许他们正想以幻术一统天下呢!”
  杨朴道:“有圣王在。我方可保不受此干扰,倒是联兵一事,或可先答应他们。”
  阿骨打道:“可是如此燕云十六州将被夺去。”
  杨朴道:“土地永远在那里,随时可以取回,战事却以损失最少为原则,不战而屈人乃
最高超,大王可边战边看状况,至少目前答应,可省去我方不少牺牲。”
  阿骨打突地击掌叫好:“对!土地永远在那里,何必在桌上你争我夺!贤弟你可想
通?”
  吴奇买道:“大王英明,臣一想便通,只要有能力,予取予求。”
  阿骨打道:“待和宗翰将军商量过后,立即可定案,而后出兵攻辽,完成多年心愿。”
  吴奇买道:“有望王配合,万无一失!”
  两人相视,哈哈畅笑。
  杨朴待两人笑道过后方道:“大王应注意其他可能之阴谋策略……”
  阿骨打道:“杨贤弟发现什么?”神情已凝紧。
  杨朴道:“最近不少蒙人︵含突厥及键鞋人︶进入本国,他们几乎部是教徒,恐有目
的。”
  吴奇买道:“不错,来了不少,却不知有何目的,甚至怎会扯上宋国?”
  杨朴道:“如果大宋亦计画联合蒙人,状况又大大不同。”
  阿骨打恍然:“对啊!若来一鱼两吃,先让我们灭辽,又联合蒙人对抗大金,咱岂非吃
大亏?”
  杨朴道:“所以大王得先弄懂密教喇嘛来此目的。”
  阿骨打道:“自该弄懂,咱到圣王那里问个明白。”
  三人立即动身前往圣殿。
  圣殿乃忽汗城唯一金光闪闪之豪华建物。
  黄色石块工筑而成,并粉上金粉,阳光一照,光彩夺目,宛若佛光般散射天际,平添不
少灵气。
  极乐圣王坐于黄金椅上,供信徒膜拜,待阿骨打欲来,信徒方自散去。
  自从夺取黄龙宝鼎失利后,他已对神霄派重新评估,后来又派四大护法试其虚实,然仍
毁在宋两利手中,他不禁头疼万分,尤其女徒夜惊容这步棋不能操之过急,恐仍得让他嚣张
一段日子。
  传言宋两利已和赵良嗣前来大金国,他正耐心等待,若有机会使留下他,直到和女徒发
生关系为止,然对方又不知溜至何处,竟然连感应皆不灵,难道他神功又增强几成?若真如
此,得加快脚步收拾他了。
  忽闻阿骨打等人前来,圣王摆出姿势。阿骨打并未在意地位尊卑,以皇帝身分仍虔诚拜
礼。吴青买、杨朴相继拜礼。
  极乐圣王赐福三人,始说道:“三位为何事而来?”
  阿骨打道:“近日蒙人喇嘛不断进入本国,是否和大宋有关?”
  极乐圣王道:“不错!”
  阿骨打怔道:“那岂非大宋联军作战伎俩之一?”
  极乐圣王道:“宋朝庭无此能人,喇嘛全为一名小道士而来。”
  阿骨打道:“为此一人,劳师动众?”
  极乐圣王道:“灵界之事,大王有所不知,那小道士可能是灵童转世,他们当然要劳师
动众。”
  杨朴道:“既是灵童,当然全力以赴,却不知那道士就是他们要寻之人?”
  极乐圣王道:“也许吧,对方亦是靠感应及猜测,不管如何,必定将专着为止。”
  阿骨打道:“既然不是大宋阴谋,自可答应他们联合作战了?”
  极乐圣王道:“先找着此人再说,否则对方另有目的而来,岂非自乱阵脚?他便是盗走
黄龙宝鼎的小神童,说不定正看上大金什么东西。”
  阿骨打惊道:“是他?”
  吴奇买道:“大金到底有何东西可偷?”
  极乐圣王道:“暂时不知,得先找到人,否则光是蒙古喇嘛亦吃不消!”
  杨朴道:“那小神童是和赵良嗣一起到大金国?”
  极乐圣王道:“传言如此,可惜中途却失踪了。”
  杨朴道:“既是如此,得向赵良嗣问个明白。”
  极乐圣王道:“若有目的,他必掩饰;若无目的,他将说实话,大王可依此做参考。”
  阿骨打领首:“多谢圣王指点,本王必定查个水落石出。”
  立即传令,要手下将赵良嗣带来此处。
  三人静默等候,各有期待。
  极乐圣王凝思一阵,忽以通灵术感应夜惊容,希望她快快至此,以派她前去寻找宋两
利。
  一刻钟后。
  赵良嗣又被带往圣殿。情势变得特殊,他不禁担心起来,尤其极乐圣王地位崇高,怎会
扯上此人?问题必定严重,却不知出在哪里?
  他仿似观见君王之礼拜见。
  极乐圣王淡然挥手赐他免礼。
  阿骨打已等不及,问道:“和你同行可有一名小道士?”
  赵良嗣暗楞宋两利竟让对方如此慌张,急道:“他惹了事?”
  阿骨打道:“尚不知,本王只想问你他人在何处?”
  赵良嗣道:“在怒龙城,早知大王如此关心他,便让他同行了。”
  杨朴道:“是你赶他,还是他自愿留在那里?”
  赵良嗣道:“他自愿留下,说什么不知如何观见大王,图个轻松才留下;若他真的惹
事,以大宋王法必将严惩!”
  阿骨打道:“怒龙城是重镇,难道他?…….”
  吴奇买道:“此城乃宗翰将军镇守,应无间题才对……”
  极乐圣王道:“此事交予本人处理,大王尽可放心。”
  阿骨打但闻圣王愿意出面,登时信心十足,拱手道:“多谢圣王助阵。本王且梢个信要
宗翰将军从旁协助。”
  极乐圣王道:“能免则免,莫要惊动任何人才好。”
  阿骨打道:“既是如此,全凭圣王作主。”
  极乐圣王含笑挥手,表示送客。阿骨打先让守卫送走赵良嗣,随又拜礼,方和杨朴、吴
奇买告退。四人满脑子疑惑,一名小道士却惹得圣王亲自出动,看来对方颇不简单。尤其赵
良嗣似看走眼,现在只有祈祷一切平安,否则恐将永远留在此,回不了中原。
  极乐圣王耐心等待。
  一时辰过后,被惊容终于赶来,其穿上白貂小皮懊,更显得亮丽动人。“师父找弟子有
要事。”
  几月前离开宋两利乃接到通知,极乐圣母已病,不得不赶回照顾,现在圣母渐渐有起
色,终又开始活动。
  极乐圣王道:“宋两利到大金国了。”
  “他?”夜惊容诧喜:“他当真来了?”心念转着,是否为我而来?
  极乐圣王道:“正是为你而来。”
  夜茂容顿兑娇羞:“是么?弟子怎感觉不出?”
  极乐圣王道:“你俩有缘,迟早将在一起。”
  夜惊容困窘了,道:“可是……他人呢?”
  极乐圣王道:“失踪了。”
  夜惊容诧楞:“在哪里失踪?”
  极乐圣王道:“在怒龙城,你师兄正守在那里。”
  夜惊容怔道:“小神童失踪和师兄有关?”
  极乐圣王道:“为师没把握,因为无群他知道避开通灵感应之术,为师感觉不出他脑门
所思,除非兴坛作法,但那岂非自相残杀。”
  夜惊容道:“弟子前去查探便是。”
  极乐圣王道:“你先走一步,为师再探他处后,若无异状便过去,记得别闹翻了,毕竟
同门师兄妹。”
  夜惊容道:“弟子省得。”
  极乐圣王道:“另外最近许多绿龟法王门徒在搜寻小神童,你能避则避,不能避也得把
小神童带回来。”
  夜惊容道:“弟子自会小心处理。”
  极乐圣王道:“去吧。”
  夜惊容恭敬拜礼退去。
  想及心上人可能有难,快马加鞭赶往怒龙城。
  极乐圣王捏指盘算,黠笑不断:“终要门上绿龟法王门徒了!”
  一决雌雄让他莫名兴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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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四 章 我为卿狂

  怒龙城。
  夜无群忽得师妹即将来此之消息,一则喜终能和师妹见面,一则忧对方似知宋两利失踪
状况,已前来查明。
  对于师父感应搜索,夜无群自有所觉,暗暗一叹:“师父终究仍怀疑到我头上了……”
他始终猜不透,为何师父老是故意安排师妹和宋两利在一起?以自己乃皇子身分,难道配不
上师妹吗?
  得想妥对策,否则师妹追问,将不知如何回答。
  唯一能让师妹死心者,只有杀了宋两利,但那将是最后一步棋,且先挽回师妹心意为
是。
  他骑着黑骏马,牵着白龙驹,一路奔往北国之路。
  掠过三山四岭,终见夜惊容切急奔来。
  夜无群瞧她漂亮依旧,一股爱意更浓,赶忙驭马向前,远远即唤:“师妹,我来接你
了。果不累,换骑白龙驹吧!”
  夜惊容惊喜叫声师兄安好,掠上白龙驹,摸着马须,砍笑道:“小白龙还是那么可
爱!”龙驹报以亲腻嘶声,对这位女主人爱念仍在。夜惊容拍拍马背,心旷神怡。
  夜无群道:“师妹可记得咱共聘草原之快乐童年?”
  夜惊容道:“记得啊!每次你都输给我,然后跳着回来呢!”
  夜无群道:“咱再来一段如何?”
  夜惊容道:“好啊!”
  黑龙、白驹猛地放蹄狂奔,其速如箭,直往大冰原中之小草原冲去。
  两道劲风啸耳而过,奔蹄如雷,浑重带劲。
  白光、黑光穿冲草原,似欲冲向海角天边,奇速不可挡。
  数十里眨眼即过。
  眼看江河在即。
  白驹猛又冲前,抢得第一。夜惊容欣喜笑道:“师兄你又输了!”
  夜无群只要见及师妹快乐,自是高兴。仍差十馀丈,终落马地面,学蛙跳补上,其动作
滑稽,要得夜惊容呵呵笑声不断。
  以夜无群如此身分,竟为对方扮小丑,实是为爱牺牲得彻底。
  他满心高兴笑道:“容妹还想看么?我来耍猴戏!”立即翻筋斗,要得猴脸满面。
  夜惊容笑岔腰际:“别宝啦!一个大皇子还搞这么小丑把戏,传到皇上耳中,有你好受
的了。”
  夜无群笑道:“皇上又能奈我何?狗戏我都敢耍!”忽又汪汪叫起。
  夜惊容笑声不断。
  夜无群更是高兴,忽地抓同被惊容左手,欣喜道:“咱到河口赏飞鱼如何?夕阳下将甚
漂亮!”拖着便要走。
  夜惊容突若被刺般,惊慌自然反应抽手甩开。
  一切僵住,方才快乐气氛顿失。
  夜无群诧楞当场,脸再红透,身形微颤。
  夜惊容顿觉反应过度,欠声道:“师兄,我们都已长大了,似乎不宜如此……”
  夜无辞别过去头去,内心淌血,叹道:“你以前不是如此的……”
  夜惊容道:“当时年纪还轻,较无忌讳,现在都已成年了,我有点不甚习惯如此……”
  夜无群道:“只差一年,又有何差别?”
  夜惊容默然不已,不知该如何回答,当年的确习惯于让对方牵手邀游,然现在实无法接
受,说变心应该是自己,可是感情只有一份啊,又怎能分予第二人。
  夜无群叹道:“我做错什么?或者我长的不如人么?”
  夜惊容道:“师兄并无做错什么,且长得一表人材,是无数女孩追求的理想对象,只是
或许我们太熟了,你一直是我心目中好师兄,我会永远敬重你……”
  夜无群道:“太熟也是一种错误么?”
  夜惊容道:“它并没错,只是,我的确无法接受亲情变爱情,就像哥哥爱妹妹,永远都
是亲情,怎可变成爱情!”
  夜无群道:“我们不是亲兄妹啊!”
  夜惊答道:“在我的感觉是一样的……”
  夜无群慨叹了,这正是他最不愿触碰的问题,如今却落在自己身上,他实恨自己太早认
识对方,否则将不会发生今日事,“希望你慢慢会了解我的苦心……”
  夜惊容默然不语,拒绝得太彻底恐伤他太重,且慢慢化去便是。
  两人沉默半晌,心情甚是低落。
  夜无群突然吸气,强自恢复镇定,露出笑容,道:“谈得深了,下次再谈,只要你别分
得那么清便不会那么糟了,不管如何,我一定最护着你的,走,看鱼去!”
  两人掠向龙驹,往西河下方行去。
  先前狂热已失,纵使夜无群极力想闹气氛,却显得僵硬生疏。及至后来双双又陷沉默。
  夕阳下,映得河面灯光闪闪或有鱼群跳掠戏耍,一排排逗乐有趣,原是佳景天成,此时
却隔着两人好远。
  夜惊容已然感伤叹息,一边是心上人,一边却是无法得罪的青梅竹马,怎忍向他逼问有
关心上人之事呢?
  夜无群似知她心意,于心不忍,道:“宋两利来过怒龙城,不到三天就走了。”
  夜惊容意外对方会自动说出,道:“他去哪?往何方向付去?”
  夜无群道:“东北方吧……,真正方向并不清楚,我也是在得知消息后才开始打探,是
从一些地痞口中得知的。”
  夜为容道:“可是怎会消失?连师父都搜不着?”
  夜无群道:“或许他躲起来,或而他另有方法逃避追踪,师妹若愿意,我可陪你追踪
他。”
  夜惊容道:“此处地形你熟,便带路吧,先找向那地痞问个明白。”
  夜无群领首:“地点在伏虎坡!”
  两人策马飞奔,直往东北方掠去。
  直到夕阳西沉,天地一片森黑,方抵伏虎坡。
  那盗匪房屋闪着烛火,两人驭马前进。
  屋内人闻及蹄声,立即举刀跳出来,忽见夜无群,登时惊骇收刀,跪拜连连。
  那麻脸汉子惧声道:“小的不知大爷光临,请恕罪!”
  夜无群冷道:“这位姑娘要找头绑符带的小道士,可见着了?”
  麻脸汉子道:“往东北方去啦,已有五六天,听说有人看到几名喇嘛跟他决斗毒骨坑,
后来似有伤亡,小的可没胆子去看。”
  夜惊容脸色顿变,若真是喇嘛行凶,恐将十分不利。急道:“快去看看!”
  夜无群道:“已是夜晚,师妹何不等至天亮再寻,毕竟已过四五日,任何状况终成定局
了。”
  夜惊容道:“我实在放心不下。”
  夜无群道:“好吧!只要你愿意,一切都依你!”。向麻脸汉子:“上马吧。带我们
去!”
  麻脸汉子道:“小的没马……天寒地冻养不起……”
  夜惊容道:“知道地点,咱自个搜吧。”夜无群这才放他离去,陪着师妹直往毒骨坑搜
去。
  麻脸汉子见人走远,始和同伴围成一圈,欣喜直道替了官爷办事,将来必定吃得开,油
水自来。
  毒骨坑状若贴骨,坑坑洞洞甚是难行,纵有较平坦处,却见岩块杂树盘推,纵使龙驹,
行来亦甚不舒服。
  夜惊容、夜无群只好下马,改以轻功搜寻。
  搜及半时辰,忽见一棕色架鲨碎布,夜惊容捡拾起来研究一番,通:“看是喇嘛和尚
了。”更形紧张。
  夜无群道:“慢慢找,希望并非麻脸所言。”
  再搜三百丈,夜惊容又在石缝中拾起烧至一半之灵符,怔心不已:“除了他,谁会用此
符?”
  两人再次搜去,见及数处打斗痕迹,树倒石制,战况甚是惨烈,甚至留下断臂残肢,吓
得夜惊容惊心动魄。
  再前行数百丈,忽地发现一喇嘛尸体,转角绝谷处更躺着三人:两位喇嘛打扮,一位素
衣粗布,腰擂桃木剑,头绑黄符巾,那正是宋两利特殊打扮。
  夜惊容见状逆血攻心,闷呃一声,气岔胸口,当场昏死过去,夜无群赶忙扶向她,一股
体香转来,让他为之痢迷,抱得更紧,轻唤道:“师妹你醒醒……”却希望对方永远别醒
来。
  夜惊容足足昏去半刻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