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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尊分身》 作者:李凉 [全本]

第五十章 碧血丹青

  那地动山摇震撼声,己惊动远在大金帝国秘殿盘坐修行之极乐圣王。
  如此天变,在灵界简直大事,极乐圣王登时运起神通感应种种。越是感应,越见脸面表情变幻不断。
  一旁雅净之极乐乐圣母有所觉,道:“要事?”
  极乐圣王张眼凝向圣母,终于点头:“辽国圣地受到破坏,那人正是宋两利和容儿。”
  极乐圣母道:“容儿?她怎去了辽国?定是要事!”
  极乐圣王道:“是去盗取一团铁石,却不知功用为何?”
  极乐圣母道:“既然是圣山之物,必定其为珍贵,或是另有用途,否则他们岂会冒性命之危险?”
  极乐圣王道:“我却不敢感应容儿,怕打草惊蛇,否则易知是何东西及功用;那宋两利有绿龟老人护着,更难搞定,得下点功夫才行。”
  极乐圣母道:“那圣山有何东西可取?”
  极乐圣王道:“传说有口黄龙鼎镇住辽国圣地,可惜辽太祖死在那里,圣地变鬼地,无人在乎。”
  极乐圣母道:“既然变天,必有重因,你可要继续追查?”
  极乐圣王领首,再次运起神通感应,此次不只搜向辽国,且往大宋皇朝搜去,那阴界魔王冷笑防范,无法穿透其脑门,再搜向宋两利师父林灵素,这一感应,终至脸色大变:“他们想铸黄龙九鼎,若被镇住,大宋江山谁都撼动不了!”
  极乐圣母怔道:“容儿他们盗取的是黄龙精钢铁?”
  极乐圣王道:“正是。”
  极乐圣母道:“她怎帮着外人做此事?”
  极乐圣王道:“也许我未下指示吧!”已起身:“得派大军前去截回,否则落人大宋手中,一切将十分棘手。”说完踏步离去。
  极乐圣母轻叹:“容儿你可别走火入魔才好!”缅怀爱徒,感伤不断。近来似乎身躯不佳,咳嗽连连。
  ※※※
  宋两利、夜惊容、忽必瑞等人护着宝鼎,顺着伊通河北流而去,行约二十余里,险山已失,已抵平原处。
  水神帮弟子训练有术,立即将精铁搬上岸,准备改走陆路。
  宋两利道:“一直放行而下,不就成了?”
  忽必瑞道:“怎行?河水北走,再下去即是黄龙城,再过去即通往松花江,你想绕金国肚子一周,我可不干,趁此走陆路,至少减少行程三分之二。”
  宋两利但觉有理,道:“可是陆路得数辆马车,甚是醒目!”
  忽必瑞道:“再醒目亦无军队醒目!”伸手指去,一声令下,那马车全数插上辽国郭药师军旗,显然想蒙混过关。
  宋两利见状笑道:“你倒是有备而来。”
  忽必瑞道:“信誉保证,你且准备元宝吧!”
  宋两利直道自会想办法,忽必瑞哥俩式地拍其肩头,随令手下快速动作,将精钢球分四辆马车装上,至于那宝鼎,经从高崖摔下,鼎脚已弯,未若房子高巨,亦以一辆马车装载即可。
  全部装妥,罩上杂草,已算完工。水神帮弟子登时换上辽军装束,易装而行,明目张胆,赶路而去。
  宋两利、夜惊容则躲入暗处,护着马车,以防有变,两人揣想,此行若无水神帮相助,恕不易完成任务,万两金花得值得。
  忽必瑞果然胆大,自以辽军小将领自居,遇有同路辽军,竟然不躲,甚且威凛招呼,显然冒充多次。经验丰富。
  数量马车通行无阻,直往南方奔去。
  黄龙城、总兵府。
  耶律明光仆仆风尘赶来求救,郭药师接待于秘厅中。耶律明光将案情说明,并请求协助追回宝鼎。
  郭药师这才恍然,昨夜地震原是这么回事,道:“小贼盗铁,我自会派兵追回,但将军要我率大军拦人,恐小题大作,说不定对方乃在声东击西,不得不防,孙子兵法云:‘知可以与战,不可以与战者胜’,将军应知。”
  耶律明光急道:“自该战,那宝鼎势关国运,怎可让敌军抢走,总兵应将其夺回,为本国尽命!”
  郭药师道:“将军应知,圣上早忘了此事,若我贸然出兵,中敌奸计,日后追责下来,晚辈担待不起!”
  耶律明光道:“圣上虽忘记,却未放弃,总兵千万则推托啊!”
  郭药师道:“晚辈岂敢,不是已派兵去寻了吗?将军若要引大军,晚辈有个建议,您亲自前往圣上面前求救,若得命令,晚辈必定全力以赴。”
  耶律明光感伤一叹,看来欲请对方立即派大军拦劫恐怕不可得,道:“圣上那头,老朽自会请罪求救,然对方非庸手,小军队根本挡不了;莫要当真让其脱逃才好。”
  郭药师道:“放心,晚辈会看紧,您快去求圣上吧,待我替你备快马!”
  耶律明光立即拱手道谢,直道快马安在,郭药师下令,手下已将快马牵来,耶律明光管不得疲惫,立即退去,掠马快奔出城。
  郭药师瞧在眼里,轻轻一叹:“将军应征战沙场,如此落寞凋零,实是可悲!”替耶律明光叫屈,瞧向远方,喃喃说道:“我熟读兵法,迟早要扬名沙场!”心想如若耶律明光所言对方劫走乃重要之物,势必引起一场争战,该是绝佳机会,手指点桌,运算于心。
  他虽派兵前去搜索,却未发出逮捕令,一切等待最佳时机再作处理!
  对于茫然似有似无之失金事,他早忘光,一切为征战沙场而莫名兴奋。
  耶律明光日夜不停催马狂奔,历尽两日夜,及近黄昏始奔至上京临潢府。
  他脸黑衣灰汗湿全身,未及更换,便往皇宫奔去。方抵宫门,疲马一啸,扬蹄而起,他飞身落地,战马口吐白沫,倒地毙命,耶律明光感伤喝道:“历史战功将记吾马一笔,你安心去吧!”伸手抚及马头,感恩传去。不敢耽搁,直往守卫奔唤:“我乃万宝山守将耶律明光,先时传有万急军令,可有收到?此时特来奏禀圣上,快替我通报!”
  守卫但觉老头糟透,若非那身军衣仍在,否则恐难辨认,道:“不去沐浴更衣再觐见?”
  耶律明光道:“十万火急!”
  守卫觉他未见功劳亦有苦劳,这才立即通报。不久听及宣唤,耶律明光匆匆进殿。
  虽为辽京,一切工筑几和大宋宫庭无异,美仑美奂,豪华非凡。
  天祚帝耶律延禧正于“春水阁”和爱妃饮酒作乐,宰相萧奉先侍伴于旁。瞧着曼妙宫女裸露舞姿,的确享尽情欲春情。
  那萧奉先原是天祚帝小舅子,元妃之兄,一朝得宠,不可一世,未及五十即谋得宰相一职,大权在握,竟然作威作福。原是书生脸容,却因阳奉阴违过久,换来一副老奸模样,全国皆知,唯皇上不知,且仍由他风光一阵。
  乐声悠扬,舞姿撩人,每至挑逗处。天祚帝立即鼓掌叫好,嘴角八字翘胡跳跳抽抽,风流邪虐无比。
  耶律明光已被宣进,待要禀报,天祚帝正眼未瞧,即已伸手制止,道:“待这‘仙女献情’舞完再说!”耶律明光应是,只能立于一旁,见及国事多难,圣上仍在花天酒地,纵情爱欲之中,实感触良多,暗叹不已。
  萧奉先原欲赐他酒喝,却发现其脏得可以,且汗臭满身,一时憎恶而作罢。
  好不容易等得撩人歌舞舞毕,天祚帝这才有心询问,道:“何事,赶得如此匆忙?”
  耶律明光急道:“有关黄龙宝鼎一事,已被窃走,黄龙亦蠢动,可影响大辽国运!”
  萧奉先截口道:“岂可胡扯大辽国运,影响圣上心情!”
  耶律明光拱手:“未将句句实言!”
  天祚帝睨着细眼,手拈胡尖,道:“你是辽国将军,搞得像乞丐,实有失国体,下去,洗净再说!”
  耶律明光急切道:“圣上……,历代皇帝皆护守灵地不留遗力,圣上切莫大意啊!”
  天祚帝摆着手,稍带厌烦,冷道:“那又如何?太祖驾崩该处,历代争斗不断,父王更是遭毒手,你还要我信什么?下去下去,留你看守只是敬老,莫要惹得我摘你官职!”
  耶律明光简直有口难言,一声圣上,泪水直落。
  萧奉先道:“圣上已说明不想管,将军还是下去吧!”
  耶律明光切声道:“未将死守灵地数十年,自知重要,纵使大辽稍有突变,然皆能安然渡过,若失之宝鼎,恐将危及国本……。”
  天祚帝冷道:“朕都明白,你还要谈么?”
  耶律明光泣声道:“未将连赶数夜,不敢稍停,战马亦累死宫外,只想亲自前来乞求圣上重视此事,只稍指示发兵追回宝鼎即可,尚祈望上关怀一二!”再次跪地叩头。
  天祚帝感到无比厌烦,冷道:“大辽国运全靠此鼎,岂非早已完蛋!你是老昏庸了,根本不了解状况,下去!免得朕罚你!”
  耶律明光泪水更流,直喊圣上直磕头,眼看额头快溅血,惹得天祚帝更不舒服,转向萧奉先,要他想办法。萧奉先冷道:“将军未免大胆,敢扰圣上酒兴,罪该万死!来人,先押入天牢,明儿再审!”
  守卫一声应是,猛地奔来,左右拖住耶律明光双肩手,便要带走,耶律明光泣声道:“圣上,请听老臣一言啊!”挣扎不走。
  天祚帝不禁上火,怒道:“你有完没完?带走!”
  耶律明光知大势已去,突然悲怅大笑:“奴才活过八十有五,见过四伏皇朝,唯有感触一句;天子好嬉,奸臣当道,不亡国亦难;烂命一条,无以回报圣上,且替圣上清扫奸臣,以慰先皇之灵!”
  说完竟然挣脱守卫,突然扑向萧奉先,张口即往其颈部咬去,萧奉先根本未练武功,被扑倒在地,撞得杯盘狼籍,躲闪不及,颈部被咬,疼得先声厉叫,鲜血直冒。天祚帝骇叫躲闪,宫女鸟兽散去,守卫拚命扑来,利刀尽砍,两刀深入耶律明光背脊,他仍不甘,猛拳打得萧奉先口吐狂血,倒栽墙角,奄奄一息。
  耶律明光双目尽赤,转向天祚帝,抓出口中肉,笑道:“圣上可见着奸相臭肉?别人动不了,我耶律明光便动他,生吞活咽也要吃了它!”猛将肉块嚼吞入腹,泪水更流:“恕臣不忠,惊动圣上,自该以死谢罪,尚祈望上能知忠臣苦百姓悲!”说完撞向左侧石柱,脑门迸裂,当场死亡。
  天祚帝悚目惊心,怔骇诧楞当场。
  守卫亦僵住,如此忠肝义胆,誓死谏言实是惨烈。
  一群大内高手涌入,不断喝叫护守皇上,快救相国,以及逮杀刺客,乱成一团,天祚帝方被护驾带走。
  消息已然传开,道是耶律明光谋反已被处死,然百姓私下留传耶律明光却是忠肝义胆,为死谏而搏命,且咬得奸相额头肉,实大快人心。
  消息传向辽国第一猛将耶律大石耳中,简直恨透奸相萧奉先,他原镇守辽关重镇,闻及此惨烈事迹,登时策马回奔京城,想找机会再给奸相一刀,且想替耶律明光收尸。
  他乃辽太祖耶律阿保机八世孙,少年即得武状元,三十未到即博得将军爵位,甚受百姓尊崇,然天祚帝对他多少忌讳,皆派至边城,以免对自己不利。
  耶律大石果然身体硬朗如石,肌肉块块凸起,眼若铜铃,一股猛劲无人可挡,他方进京,立即引来一阵欢呼,他无暇理会,只引马招呼,随即直入皇宫。
  天祚帝接见于迎心殿,十名守卫一字排开,以防万一。
  耶律大石拱手拜礼后,正待说明来意。天祚帝道:“什么都不必说,朕立即派你替明国公办丧事。”
  耶律大石道:“既然封得明国公爵位,怎又说他谋反?”
  天祚帝道:“那是谣言,朕已下旨更正。”
  耶律大石道:“既是谣言,那相国之事又怎收拾?”
  天祚帝道:“朕已取得相国谅解,此事当做全未发生,一切全是谣言,如此全无事情。”
  耶律大石既闻此言,心知多争无益,轻轻一叹:“圣上也该多听听外面声音,辽国两面受敌,不得不防!”
  天祚帝道:“朕全听进去了,你只顾替朕捍卫江山便是!”
  耶律大石道:“那有关黄龙宝鼎一事,圣上又如何处理?”
  天祚帝道:“宝鼎已然失效,能追便追回;若不能,弃之亦无不可!”
  耶律大石道:“怎可弃之!此乃先皇留下宝物,得万世保存才是。”
  天祚帝道:“你看着办吧,朕全力支持你!”
  耶律大石知他只是敷衍说说,全无悔意,暗叹一声,心知多说无益,遂告别离去。
  天祚帝心神暗斥:“纵使你是皇族,见着皇帝也容得如此嚣张兴师问罪?眼里还有我么?若非辽国尚需你打仗,否则早治了你!”
  嘀咕中,还是去寻妃女宣泄。
  耶律大石甚快将耶律明光尸体带往自家府中,上过香,交代办理丧事后,他仍得负起夺回宝鼎之责,自得掌握时间,立即赶往黄龙城那头,免失机先。
  黄龙主将郭药师在得知耶律明光死谏,已然动容,自己一时戏言,竟然害去他一命,实该自责,然对方已成英雄,亦算死得其所,复闻耶律大石将赶来,他不得不先行出兵。
  郭药师暗叹:“我又岂不肯出兵,只是对付这几名小喽啰,实不必劳师动众,我是在等对方大军到来!身为大将军,一生只有征战大沙场之愿望,想来快完成了吧?……”
  想及不能让耶律大石捷足先登,故不得不出兵。一声令下,义子郭药强已备妥十万大军,直往南区搜逼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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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 千里追敌

  在辽将郭药师有意放纵下,宋两利等人顺利连赶七天七夜路程,眼看已抵妙峰山境,待穿过此山,即可进入太行山区,将更逼近中原。
  忽必端正盘算着一切的确太顺利,故始相送多两日,且他发现宋两利秘术甚多,想弄清名堂,不自觉即跟行至此,然终见妙峰山区已近,他不得不提醒时日已不多,两人得自行应付才行,至于运费早在经过辽军驻守区时,宋两利已如法炮制,而让水神帮弟兄满载而归。
  忽必瑞道:“穿过妙峰山区后,我方人马得撤走,毕竟本帮不想入侵中原,否则丐帮将无饭可吃!”
  宋两利道:“随便吧,马车留给我们便行。”
  忽必瑞道:“这个……总该多加点钱吧。……”
  夜惊容冷道:“一路搜刮还不够?算来你还得赔我们!”
  忽必瑞呃呃轻笑:“说着玩的。我志愿作陪,只要姑娘让我瞧一眼真面目即行。”
  夜惊容冷道:“这张脸就是如此了,要瞧去瞧别人!我定让你失望!”
  忽必瑞道:“甚难相信,日后必会证实!”
  水神习弟兄亦受夜惊容必定美若天仙,可惜无法证实,颇为不甘,几天下来不断求证,然却因夜惊容功夫了得,一一化去,终能保住私秘。
  谈话间,宋两利忽觉异样,急道:“追兵来了!”
  众人心神一凛,四处张望,仍未察觉。
  忽必瑞道:“谁?多少人?在哪里?”
  宋两利道:“郭药师,十万兵马,不及五里路。”
  忽必瑞诧道:“逮我们就要用到十万兵马?”干笑着:“这不好玩!”已起开溜之意。
  宋两利道:“你走不掉,对方扇子般散开,除了中原,你无路可走。”
  忽必瑞道:“未必,我们可躲入山区或水中,谁也搜不着!”
  宋两利道:“我就可以!”
  忽必瑞道:“你是怪胎;别人就不行!”
  夜惊容道:“不是争论时,得赶快应付才是。”
  忽必瑞坚持躲入山林,宋两利认为无效,毕竟另有五大马车,如何躲得无踪无迹,然无计可施下,终暂避往林区。
  忽必瑞暗忖,若避之不掉,逃之夭夭便是,顾不了许多,道:“送你们至此已是仁尽义至,我看我得交差了。”
  夜惊容冷道:“你想落井下石?”
  忽必瑞干笑:“没那回事,这是多走路程,否则三天前即该抽手,三天后你们仍会碰上麻烦,所以这一切与我无关!”
  夜惊容道:“你是可以走,但这一走,我们哪找人驾马车?”
  忽必瑞道:“不如先将铁球埋起来,过了风头再来挖取,似乎较妥善!”舔舔舌:“十万大军岂是开玩笑。”
  夜惊容似乎觉此甚有道理,待要研究之际,忽见宋两利皱眉道:“辽军放缓脚步,不来了?”
  忽必瑞直盯宋两利搞不清他能千里穿人,相隔那么远,不见影不见形,便能看穿一切?莫非神仙不成?
  夜惊容道:“你确定他们不来了?”
  宋两利道:“不错,郭药师似等待什么,只作样慢行。”
  夜惊容道:“那好,反正躲不了,能赶多远便多远,遇及状况再处理不迟!”
  宋两利领首,转向忽必瑞,道:“忽必兄,你是可以离去,不过留几个人手替我赶车如何?”
  忽必瑞盘算危机,只要能及时逃开,一切仍算顺利,道:“好人作到底,再送你们一程!”立即派出暗哨去盯辽军,只要逼得过近,一有消息,再溜不迟。
  宋两利感谢几声,知其虽是爱财,却也信用。当下盘算方向,随即潜行出发。
  再行二十里,终抵狂风坳,此处乃干燥黄土高原,长不得林木鲜草,荒凉一片,一起强风,飞沙处处,历久吹袭,高原已形成大小不同土坳,坑坑洞洞,景观特殊。
  此时飞沙已起,行来甚感吃力。
  颠簸中,宋两利忽又觉异样,急道:“救兵来了!”直觉南方出现不少人马。
  夜惊容乍喜:“这可好,应安全了!”
  忽必瑞道:“黄沙一片,真有人马?”
  宋两利喝叫着:“可是宋军?在下小神童,就在这里啦!”马车一催,开始飞奔,发出巨轮响声。
  忽必瑞暗道:“小神童?名堂不少?”对其身分背景更形好奇。
  南方军果然响应:“在下童锣,奉大将军之命前来接驾!”马蹄飞奔,出现两位中年猛将,原是童贯所收两位义子,童锣壮高,脸方眼粗,颇有架势,童强浑劲,宛若相扑高手,全身肌肉蹦跳着。
  此处仍属辽区,然两国交界,且处荒凉区,各自交杂入侵乃常有之事,守军避着敌哨,轻易可潜行此地。
  宋两利不知童贯收了多少义子,只要见及我方人马,已自虚喘大气,道:“人来便好,东西在马车上,快护它回国,辽军亦在附近。”
  童锣道:“辽狗敢抗我军,打得他落花流水。”
  宋两利道:“我方来多少人?”
  童强道:“一万兵,足足有余!”
  宋两利:“敌军来十万兵!”
  童锣一楞:“这么多?那得快闪!”
  二话不说,立即接过马车,催行而去。
  忽必瑞聪明得紧,方见及守军,立刻叫手下摘下辽旗及辽军装,免除不必要误会。
  见已交差,拱手拜礼:“小神童,后会有期,你这财神朋友,我交定了!”
  宋两利道谢连连,忽必瑞始又瞄向夜惊容,想俏皮几句,夜惊容却不理闪去,忽必瑞直道可惜,说句“来日再见芳容”始引领手下逃去。
  宋军行约两里,忽闻前方战鼓响起,咚咚沉重传来。
  宋两利却皱眉头,此鼓声分明隐含杀伐,该是敌军。果不其然,在逼近半里之际,已见辽将郭药师军旗,宋军大骇,童强直喝:“不好,已中埋伏!快往左闪!”一群兵马慌张左移。
  辽将先锋正是郭药师之子郭药强,见得宋军惊逃,气势大增,喝着大军,一劲狂马即追。哈哈大笑:“杀他们片甲不留!”辽军受命,嘶嚣不断,宋军凛寒仓惶躲逃。
  大战即在,郭药师突然现身,拦住儿子,道:“孙子兵法有云!不战而胜,最高境界,来者区区近万,困也要困死!逼他们上山谷,不损一兵一将即可收拾!”
  郭药强闻言大喜,:“好,杀之可惜,困之可以!”立即喝令让出左面,驱赶入谷。
  霎见两军阵营如蚁群移动,虽见混乱,却移位顺畅。
  郭药师轻轻一叹:“来了这么少人,实不过瘾!”原想放长线钓大鱼,来场历史名战,谁知敌方竟只小军一批,打来意兴阑珊。
  宋军被迫引往左阵,奔行三里,忽见长形狭谷,童锣、童强这才觉得不妙,敌方分明有意引逼至此。
  童强急道:“快快闪退,一进深谷,铁定完蛋!”
  童锣喝道:“不对不对,应躲入谷中,避免损失,待干爹大军赶至,危难立即解除!”
  童强道:“不行不行,一躲进去即没命,哪还有时间等待!”
  两人正为进退争吵不休。宋军移势顿乱。
  宋两利、夜惊容原是押着马车跟随后头,谁知竟然遇上两个脓包,被引入陷阱之中,不禁头疼。
  童强突地喝道:“请小神童卜算看看如何?”童锣道:“好!”两人转寻车阵,“小神童在哪?快请过来!”
  夜惊容瞧得苦笑:“得靠自己了!”
  宋两利道:“怎连作战都得靠我?”眼看危机四伏,只好硬着头皮上阵,策马奔向童强,道:“进入谷中。”
  童强愕楞:“如此岂非没命?”
  宋两利道:“我进入谷中,你们引人右移,先分散再说!”
  童强道:“如此能胜战?”
  宋两利且安抚他,道:“可以!”
  童强道:“好!”立即引军右侧奔去。
  童锣道:“那我呢!”
  宋两利道:“往左边!”
  童锣道“好”立即奔去。
  宋两利苦哈哈,引着百余骑护住马车,直往山谷奔去。
  夜惊容不解,道:“此计何用?”
  宋两利道:“无计之计,先保住马车再说,否则损坏了,千军万马未必搬得走。”
  夜惊容道:“好方法!”跟入山谷。
  郭药强原想逼迫所有人进入山谷,谁知情况顿变,判断后,只觉马车入瓮,再也走不掉,登时喝令左右攻击,只留少数兵马困守山谷。
  左右兵马追及宋军,终于开战,这童锣童强兄弟对战术或不懂,然征战沙场却是猛将。童锣斗向郭药强,打个平分秋色,多出童强一人却若无人之境,杀伐斩掠,霸气无比,数个照面下来,杀得敌人胆寒,已逼出一路子。
  宋两利想擒贼先擒王,但那郭药师不知躲向何方。得引他出来,于是故意让手下敲敲喊喊,制造出数万大军争战情景。远处郭药师闻得心惊肉跳,又见童强逼退自家战线,他想莫要中伏才好。哪顾得唉声叹气,立即引军杀向山谷,免得夜长梦多。
  及至近处,发现山谷杀伐甚凶,两军却是波动不大。又被黄雾沙罩住,无法窥其全貌,直觉异样,暗道:“未明究理,切莫躁进!”正想按兵不动,静观其变,岂知忽见两道强影掠来,竟是高手现身。
  来者正是宋两利和夜惊容。宋两利原想以神通摄及郭药师,寄望能成功,谁知少了美酒,且赶路多日,身脑疲惫,迟迟无法进入状况,在敌军迫近之际,唯有另寻他法,趁着机会已自扑近。
  郭药师亦非省油灯,一手枪法尤胜儿子,见及高手抢攻,立即大喝弓箭伺候,辽军得令,强弓即挽,暴射空中,千万利箭噬若毒蛇,杀得夜惊容不得不抽出玉笛,一招“七凤裂天”暴出七道白劲飞龙,终将利箭绞碎落地。
  郭药师见状诧道:“何种妖功?”拚命喝着手下抢攻。
  宋两利趁此机会,跳扑过来。阴阳诀玄功暴展,郭药师强枪刺去,宋两利突来神力,竟然扣住尖枪,郭药师大喝,想运功震落,却觉两道劲流顺着枪身冲至,电得他虎口发疼,唉呀惊叫,尖枪脱手飞出。
  宋两利一招得手,反抓尖枪刺攻,喝道:“若要命,速速给我退去!”
  郭药师故作倒马状,身形一仰,竟从左马腹穿去,宋两利顿失目标,郭药师大喝,础石马腹冲出,手中竟又多出一把尖枪,直捅宋两利下盘。他号称神枪手,全力捅来,威力何其猛劲,宋两利纵使学得奇功,却是受教阴阳老怪,功夫亦怪得断断续续,时好时坏,情急下竟然避闪无路,眼看就要中枪,脑门突现绿龟法王指示,快枪猛往下打,正巧迫中郭药师左肩,若欲硬拚,将两败俱伤,郭药师自恃身分,不愿硬拚,枪势走偏,若蛟龙盘天,猛杀过来,宋两利则只乱招烂打,显落下风。
  夜惊容见状喝道:“阿利快显神通,否则不利!”她亦缠战无数敌军,无暇多顾。
  宋两利苦笑,两军逼战,险命处处,如何显神通?然既是心上人提议,他亦试着办,迫逼几次无效,忽见左近战马挂有酒袋,立即扑去,抓来猛灌,原是酸酪酒,虽呛鼻,却已入喉,脑门一炫,竟浮起千军万马情境,他道要糟,仔细窥来,竟是宋军旗帜,登时大喜,喝道:“有救啦!大宋军队已到!”喝向郭药师:“快快投降,留你不死!”尖枪暴强几分,霸劲已生。
  郭药师皱眉暗道此人疯疯癫癫,莫要理他才好,喝道:“该束手是尔等,再不停手,小心本帅用火攻!”险谷无路,火攻最佳。
  宋两利根本不理,利枪喝喝刺来,郭药师实是懊恼,原该和大将作战,怎被小毛头缠住,一时怒起,夺命强招杀出,神枪化九龙,威势不凡。然宋两利天份过人,只一上招便学得七八成,对手再用时,他已能从容应付,闪闪跳跳间,化去不少恶招,气得郭药师哇哇大叫,当真被搞得心毛火起,待要下令火攻,谁知后头竟传来金铁交鸣,马乱兵嚎声,吓得他脸面铁青,暗道:“我当真中计了?”回身一瞧,大宋军旗帜四处飞扬,凉了一半。
  原来辽军只顾困追万名宋军,谁知大宋另有伏兵,如此小圈困小军,外头却被大圈围住,分明是口袋战术之一。
  郭药师当机立断,厉喝往北退去。辽军鸣金退兵,郭药师放弃宋两利,只顾逃闪。
  秘谷等人终虚喘大气,逃过一劫。
  那宋军原是大将李纲所引导,他乃奉命誓死夺回黄龙宝鼎。
  李纲虽和童贯不合,然事有轻重,且捍卫疆域不容失闪,他自全力以赴。只见得他站立马背,引军作战,威风凛凛。霎时间已冲至险谷,救得马车。
  李纲未及四十已是英气逼人,气宇不凡,策马奔来,喝着哪位是小神童,敢情他常年固守疆域,不识鼎鼎大名家伙。宋两利招招手,笑道:“是我!”挽袖抹去脸上黄沙,却越抹越黑。
  李纲跳眉:“就是你!”直觉果真是小神童,拱手道:“本帅奉皇上钦命,前来护驾,小神童快走吧!”
  宋两利笑道:“自该走自该走!”招向夜惊容,赶忙溜到宋军阵营,避险去了。
  李纲登令百骑精兵护守对方退去,自己则引军再逼辽军,趁机挫其锐气。
  那童锣、童强原受辽军威胁,战来甚是辛苦,如今大军已至,形势陡变,两人意气风发,一劲猛杀,果杀得辽军兵败如山倒,拚命逃去。
  溃退十数里后,郭药师难忍此败战,登时下令全军躲入妙峰山区,待整装后再行反攻。
  李纲见及山势地形险恶,又在敌军阵地,心想穷寇莫追,便下令整军后退。
  然那童强、童锣两将却觉打铁趁热,执意再战。李纲仍不允许。
  童强道:“我乃属童大将军阵营,直接受命于他。你要退便退,管不了我等!”说完拱手拜礼,径和童锣引着大军再次攻前。
  李纲暗叹,宋军就是派系太多,难怪无法常胜,尤其童贯权大势大,其手下又妄自而为,实非宋国之福。然在管之不着下,只能任其妄为,他引军调头,走得却未快速,毕竟未来发展可想而知。
  果然童强、童锣引兵万人杀入妙峰山林,先时仍可嚣张,然再入两里之际,郭药师反扑过来,童强、童锣宛若陷入泥沼,任人宰割,只好拚命突围,在杀出山林之界,已折损数千兵,自己亦落个全身是伤。
  两人溃逃,还军强追不断,郭药师终讨回些许面子。
  李纲早有准备,趁势派遣千骑反攻,郭药师见其大军又至,只好鸣金收兵,童强、童锣得以保命。
  李纲一心只顾黄龙精钢鼎安危,遂亲自押阵,大军小心翼翼返向南行,待穿过太行山南,将可脱险。
  然那辽军岂肯损失宝鼎,处心积虑想夺回,日夜不停跟踪,寻求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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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二章 风林火山

  一日夜已过。
  辽军大将耶律大石已领军赶来,郭药师顿时泄气,原该自己引军作战,此时恐怕得听令对方,双手似被束缚,有志难伸。
  耶律大石甚快问明状况,暗道对方出动李纲,果然全力以赴,遂拟定作战计划,摊开地图,研究一番,道:“前去三十里有座‘千秋林’,外险内宽,有水有鱼,宋军可能会在此扎营过夜,他们必未想及我方另有大军到来,故该可突击,郭将军以为如何?”
  郭药师道:“应是可行,一切耶律将军决定便可。”
  耶律大石道:“李纲也非省油灯,此次目的在劫回宝鼎,一有机会立即撤退,免得遭受无妄损失。”
  郭药师同意。
  耶律大石遂再谈论细节一阵,众人方自散去。
  想及耶律明光为宝鼎壮烈牺牲,耶律大石说不出悲怅,总想夺回宝鼎,以慰其英灵。
  宋军果然行往“千秋林”并扎营于此。
  疏星点点,林树森森,静默非常。
  李纲用完晚餐,已将宋两利找来,摆下一棋,准备厮杀。他道:“传言小神童料事如神,来三盘象棋如何?围棋亦行。”
  宋两利道:“尚在险处,将军还有心情下棋?”
  李纲道:“人生何处不险?生死有命,由天去!下吧!”手一伸,数处伤痕怵目惊心。
  宋两利这才发现他英挺脸面亦是伤痕累累,只是留了须胡,掩去不少疤痕,暗叹战争残酷,立即上马护盘。
  李纲笑道:“只守不攻,小神童心存仁慈。”
  宋两利笑道:“我只会皮毛,随便玩玩而已。”
  李纲笑而不答,立即引车抢攻。
  宋两利揣测对方思绪,陪着下子,及至中盘,李纲不禁皱眉,直道有两下有两下,宋两利笑道有三下有三下,李纲爽声叫好,一棋将军杀去,宋两利弃车保帅,双方厮杀激烈,不知觉中已耗去一更次,仍未分胜负。
  山风呼地吹来,寒意上心,宋两利诧道:“有埋伏!”无心下棋。
  李纲道:“再下几只!”静若泰山。
  宋两利道:“你早知有埋伏?”
  李纲道:“郭药师一心想征战沙场,名留青史,他不会放弃任何机会。”
  宋两利道:“既知埋伏还驻进来?”
  李纲笑道:“兵不厌诈。”
  宋两利苦笑:“我看不出此林若被围住,有何把戏可耍?”
  李纲笑道:“有道是‘风林火山’,奥妙无穷!下棋吧!”催促着。
  宋两利却无心再玩,几乎已溃不成军。
  就在此时,四处突地战鼓掀天,吆喝不断,辽军千军万马抢攻逼近。
  宋军大骇,个个动容。四方哨兵不断回报强敌逼近。
  李纲当机立断,大喝往左突围,亲自押着马车,引军冲去。
  宋两利、夜惊容惊心动魄紧跟其后,敌方敢来,恐不只十万大军,此去战役恐甚激烈。
  果然李纲突围半里之际,辽将耶律大石已引军现身,挡在前头,冷沉说道:“将军应知千秋林已被我军团团围住,至少二十万兵,你还是投降交出宝鼎吧!”
  李纲稍惊,却自冷静:“原是辽国第一大将耶律将军亲自光临,难怪布置埋伏得天衣无痕,幸会幸会!”
  耶律大石道:“过奖,还是那句话,留下宝鼎,弃械投降,一切将以礼待之。”
  李纲道:“恐怕不成,宋国只有败军并无降军,你要失望了。”
  耶律大石道:“够气魄!那可别怪本王了!”不再多谈,一招手,辽军大事逼近。
  李纲大喝:“护着马车往右行,我来断后!”
  守军见状,登时驭马冲去。战事顿起。
  耶律大石见状大喝:“抢那马车,务必得手!”甚至不理李纲,强行带队逼去。
  李纲令下,引领数百战将杀去。宋两利、夜惊容没了头寸,只能配合行动。
  两军交锋。
  刀光剑影,惨烈无比。
  剎那间,断臂残肢,血流成河!
  辽军果然主控优势,困守四周,宋军始终无法突围。
  李纲引领战将东闯西冲,仍然无法突围。
  另有战将引带马车打转,仍被耶律大石追得无处可躲,被逼回中央。
  范围越缩越小。宋军几乎聚成一团让人待宰。
  眼看就要败阵,李纲下令所有人聚退河流处。
  猝又见他喝令:“火箭手住四周射去!”
  此林全是松柏之类油脂甚丰之林木,枝叶沾火,立即引燃。这一起火,辽军登时大乱,是进是退,挣扎不定。
  不仅如此,潜伏山林四处之宋重乍见里头起火,照样如法炮制,引箭即射,登时森林引燃,火势热天冲去。
  辽军大乱。
  宋军亦慌。
  照此烧来,岂非同归于尽?
  童强、童锣虽伤势在身,忽见辽军大乱,报复又起,喝着即欲抢攻。
  李纲喝住两人,道:“不怕火烧么?”
  童强一楞:“可是不突围,如何脱困?”
  李纲道:“自要突围,却非硬战!大家凝聚一堆,听我指示,私自行动,军法处置!”沉若巨石,稳若泰山,众人信心增强不少。
  火箭再射,四周几成一片火海,狂风啸起,吞天噬地,情势骇人。
  耶律大石虽叫糟,然却弄不懂李纲为何要此自焚方式,纵使林火焚身,仍不肯退去,甚至喝令困死宋军,来个同归于尽打法。
  郭药师却哪肯活陷林火区,已下令撤军,东处已现缺口。
  耶律大石想责备,然火势的确太猛,连自己皆动摇,又怎忍责备对方,只好随他去。眼看熬之不了,喝道:“冲向敌军,且看他耍何花样!”
  辽军虽是发动攻势,其实乃闪火而逃,大群人挤冲中心,逃闪他处亦甚多人,现场凌乱不堪。
  宋军情绪浮动若开水,再熬下去,恐将变碳人。
  李纲见耶律大石迫近,这才喝道:“顺溪奔退,快!”
  宋军得令,登时抢着溪流前冲。霎若蛇阵,蜿蜒而去。途中遇有火林,泼水打之,轻易浇灭。
  宋两利这才知晓,李纲早留退路,即是此溪,不但宽广且平坦,水量又足,如此既利于奔逃,又利于扑火,难怪他敢引火自困,原是成竹在胸。
  宋军连冲数里,终脱出重围。
  耶律大石见状先是怔诧,随又佩服:“果然是军事天才!”他不甘示弱,喝令截条信道,强势冲出火林,相着宋军即追。
  然这一耽搁,宋军已奔离里许,追来甚是费劲。
  耶律大石岂肯放弃,强追不断。
  战马轰隆,惊天动地。
  李纲早有盘算,引军进入窄道,喝令双向埋伏。
  耶律大石强行进入,硬被伏杀数百军。他仍突围穿透,猛追不断。
  两军前后奔腾,气吞山河。
  宋两利生平首次感到英雄气概莫过如此。
  再冲十里,宋域将近。
  耶律大石更急,催逼更烈。
  天空突地劈出闪电,暴雨将至。
  夜惊容心灵猛颤,“我师父来了!”
  宋两利更惊:“你师父?极乐圣王?”
  夜惊容默然领首,已感觉出师父乃为黄龙宝鼎而来。
  宋两利瞧向天际,突如其来闪电,和去年天台山道家圣会那情境完全一样,不禁苦笑,凭圣王威力,何人能挡?
  闪电再劈,怒马惊嘶扬蹄而起,马车几乎翻覆,宋两利急急安抚:“稍安勿躁,没事没事!”
  他和夜惊容正驾驭宝鼎马车,两人相望,感触良多。
  夜惊容突地轻叹:“对不起,是我惹师父前来……”
  宋两利道:“怎怪你,圣王通灵,他要来,随时皆可以啊!”
  两军仍不知变化,兀自追杀不断。
  战马嘶吼。
  闪电劈雷连连。
  忽见天空一道金影窜下,直冲辽军阵营,目标正是耶律大石。
  金影快逾电闪。
  耶律大石惊骇欲躲,却无退路,利枪猛刺冲去。
  金影目标却是战马,一拳打去,血飞脑裂,战马当场毙命前摔。
  耶律大石骇叫滚落地面。
  金影似若空气,始终飘浮于辽军十丈远近。
  辽将冲势未竭,一人冲向耶律大石,倾身伸手,终将他拖向马背,自行跳向另一战马鞍上。
  耶律大石惊魂甫定,忽见金影飘浮前头,诧道:“极乐圣王?”
  金影冷道:“退去吧!”懒得理他。
  耶律大石脸面铁青,若是征战沙场,他怕过谁来?然论及武功,恐怕只有大辽国师能与之抗衡,自己临行匆匆,未能邀得国师同行,恐怕得任对方嚣张去了,挣扎过后,终伸手制止辽军再追敌。瞪向极乐圣王:“此账来日再算!”
  极乐圣王淡然一笑,未置可否。
  耶律大石暗叹,调动大军,终反向而去。
  后头郭药师、郭药强暗自得意,大将军仍吃败仗,没啥了不起,两人配合撤退。
  极乐圣王闪动目光,瞧得辽军消逝甚远,方寻往自家阵营。
  他并未带夜无群和潜伏中原之酒色财气四大护法,而引领大金国战将粘飞鹤,以及十位护教法王,凭其实力,足可抵挡千军万马。
  金军并未立即拦向宋军,而是在左近监视着。
  极乐圣王更用神通感应夜惊容,亲切说道:“容儿过来吧!”
  夜惊容心神一颤,转向宋两利,显得为难。
  宋两利知其苦处,道:“去吧,师命不可违。”
  夜惊容感激道声多谢,终脱队而去。
  宋两利可惹不起极乐圣王,赶忙喝向李纲:“大事不妙,快逃啊!”催马更急。
  李纲正见得辽军撤退而放缓脚步想作休息,谁知又闻惊变,不解道:“何事要逃?”
  宋两利急道:“金国大军已至,不逃不行。”
  李纲四处寻去,并无迹象,道:“小神童是感应么?”
  宋两利急道:“不管如何,快逃准没错,你可知辽军为何会撤?那是极乐圣王一拳打死耶律大石坐骑缘故。”
  李纲脸色顿变:“极乐圣王已至?”大金第一高手,如雷贯耳。
  宋两利道:“正是正是!我看他是为宝鼎而来,军队可以慢慢走,宝鼎非得快快逃不可!”
  李纲当机立断,喝道:“换新战马,全速抢退!”
  战将登时将车前累马换去,四匹健马套妥,强速飞冲而去。
  李纲并选得百名战将随行,逃得甚是快速。
  极乐圣王自有所觉,然他自信满满,淡然一笑,并未理会。倒是将爱徒引往临风揽月之高峰处,由此一望平原,足可窥及军队走向。
  夜惊容默然立一旁,忐忑不安。
  极乐圣王祥和说道:“容儿你和小神童感情进展如何?”不想扯上眼前事。
  夜惊容道:“还好……”
  极乐圣王满意一笑,伸出金光闪闪右手,拍着爱徒肩头,道:“好好珍惜,小神童是相当不错对象。”
  夜惊容道:“可是……师父……”为今夜事未通报而感到内疚。
  夜惊容感恩道:“多谢师父。”
  极乐圣王道:“不必内疚,师父不愿任何事影响你们,日后不必再回报。”
  极乐圣王道:“不疼你,疼谁呢?”
  夜惊容受用无穷,总觉亏欠太多。
  极乐圣王瞧向平原军队走向,道:“宝鼎对大金帝王影响甚深,师父得取回去,知道么?”
  夜惊容默然点头,又对宋两利感到内疚。
  极乐圣王道:“把你引来便是要你莫蹚此事,如此师父动起手来较无牵挂。”
  夜惊容道:“请师父莫要伤人。”
  极乐圣王笑道:“放心,我舍不得。”
  夜惊容再次道谢。
  极乐圣王淡笑回答。在见及敌军马车欲转入山路时,他始说道:“你等天亮再回去吧,师父得出手了。”
  夜惊容领首。
  极乐圣王飞掠而去。
  夜惊容憨楞当场,一方是心上人,一方是自家师父,且出自异国异派,此会是何种结局啊?
  她不敢多想,脑门抽白。
  宋两利驭着马车,穿抵羊角坪,他仍不肯停,极劲而奔。李纲守护左右,寸步不肯离。
  眼看即将穿出羊角坪,前头突见金光闪动。宋两利暗道完了,极乐圣王、十大护教法王及金将粘飞鹤已挡在十丈近,后头另有二十骑,沉猛而立。
  李纲立即定马停住,戒备森严,对于极乐圣王,他乃首次见着,金光闪闪,颇见神秘,倒是粘飞鹤两眉两鬓飞白,一眼即认出,只好拱手问礼:“粘将军大驾光临,不知所为何来?”
  粘飞鹤爽声道:“为那几车东西而来;留下它,大家好说话!”
  李纲道:“恐怕不妥,此乃大宋应得之物,将军请勿染指方是。”
  粘飞鹤哈哈畅笑:“它来自辽国,大家皆可得,李兄未免太自私了吧!”
  李纲道:“宋军恐怕拚死护宝!”
  粘飞鹤再笑。
  极乐圣王瞧着宋两利,道:“你自信护得了它?”
  宋两利干笑:“护不了,你们也带不走。”
  极乐圣王道:“怎讲?”
  宋两利道:“大宋地头即在此,金国却远在天边,光是运送便累死你们!”
  极乐圣王笑道:“多谢关心,本王自会想办法。”
  李纲道:“就算你现在抢得,也挡不了万军追讨。”
  极乐圣王淡笑:“如此要事,本王岂会忽略?两位多心了!”言下之意,根本未把宋军置于眼中。
  粘飞鹤已慢步逼近,李纲戒备防范,情势一触即发。
  宋两利忽心生一计,道:“如此好了,圣王武功盖天下,只要你接我三招,以及那白毛将军和李将军对抗三招,谁落败,谁便让出宝鼎,如何?”
  极乐圣王凝眼瞧来,脑门却已搜向宋两利,毕竟他若三战全胜,纵使粘飞鹤输去,亦只是平手,对方根本赢不了,怎会出此题目?脑门搜寻一阵,已然明白宋两利想法,原是对抗不了自己,想找台阶罢了,立即答应:“好吧,本王接受挑战,如此既公平又不伤和气,甚佳!”
  宋两利满心欢喜,拱手道谢,转向粘飞鹤:“却不知白毛将军如何?”
  粘飞鹤斥道:“本将乃飞鹤将军,什么白毛黑毛!”抖着厚背重刀:“赐招!大金帝国一向善斗能武,什么阵仗没见过!”
  李纲拱手道:“请!”抽出随身利剑,强攻杀去。
  霎见刀若裂天斧,剑若穿地锥,锵锵暴斗,火花连连。一刀十式浪涛搏击,一剑十八击,剑剥夺命,劲风扫得周遭衣冽沙起,猛烈难挡。
  锵!
  刀剑错开,双方各自落地。
  李纲定住身形,粘飞鹤却因刀势过重,步伐晃及半步。显然劲道过猛。火候不够。
  极乐圣王道:“第一回合,李将军获胜。”
  粘飞鹤一楞:“我仍搏击之刀,杀人全靠猛劲,晃动常有之事!”仍未认输。
  极乐圣王道:“比武和杀敌不同,你仍输了!”
  粘飞鹤倒服从,然火气更炽,去了厚背刀,喝道:“没刀斗力,你没便宜可占!”
  一拳捣来,虎风啸卷。
  李纲不斗,东躲西门。
  粘飞鹤几拳未中,气得哇哇大叫:“尔是缩头乌龟只会躲人么?”话未说完,李纲趁此反击,他虽战术见长,内功底子亦不弱,趁此一拳打来,迫得粘飞鹤强力反攻。
  双拳互撞。
  砰!
  劲道裂震传脚底,地面深陷三寸印。
  粘飞鹤身形不稳,又自摇摆,李纲一劲推来,对方终晃退闪去。
  极乐圣王道:“第二回合仍是李将军获胜!”
  粘飞鹤哇哇大叫:“他偷袭怎算数!”
  极乐圣王道:“兵不厌诈,愿赌服输!”
  粘飞鹤道:“那我岂非输家!脸上无光!”气得想撞墙。
  极乐圣王道:“此次比斗采六战四胜,你且把握最后一胜,仍未落败!”
  粘飞鹤稍安,心想对方鬼计多端,还是别碰为妙,灵机一闪,道:“比快马!谁先绕过半里那松树再奔回,谁便获胜。”
  李纲同意,立即掠跨上马。
  粘飞鹤暗笑:“耍我两道,还你一道!我这黑龙马可从未逢敌手,你输定了!”掠向黑龙马,虐样抚着马鬃。
  两人排定后,宋两利一声令下,双马快奔冲去。
  黑龙马果然了得,方冲前即领先半个马头,狂奔下,已差一马身,转弯处更见差异,黑龙马一扭即过,奔回时已差两马身,终能得胜。
  粘飞鹤一阵欢呼,随从鼓掌连连。
  李纲风度拱手:“我输了!”退于一旁。
  极乐圣王转向宋两利:“贵方三战两胜,你只要再一胜即立于不败之地,可准备妥当?”
  宋两利道:“且请圣王手下留情。”
  极乐圣王含笑而立,挺起胸脯,准备接招。
  宋两利知机会稍纵即失,已将阴阳老怪所传功夫逼至极限,双掌青筋暴胀,猛往圣王胸口印去。
  砰!
  宋两利双手暴疼,硬被弹摔数丈远,跌得昏昏沉沉。
  极乐圣王虽未移动半寸,然血气竟然翻腾,脸面冲红,胸口隐隐作疼,他从未想及短短数月间,对手武功精进如此之强,且是阴阳老怪绝学,若非仍带生疏,差点栽了筋斗,还好试过一次,有了底子,深深吸气,平复气息,淡笑道:“小神童好掌力,本王佩服之至!假以时日恐天下无敌!”
  宋两利苦笑道:“圣王简直天神下凡,世间无人可挡啊!”甩着手,抚着头,着实狼狈。
  极乐圣王道:“你认输了?”
  宋两利道:“怎能输,好歹也要赢一场!”甩着手,仍呼疼,对付这家伙,的确棘手。
  极乐圣王道:“接下来比什么?”
  宋两利脑袋一转,道:“比喝酒!”
  极乐圣王诧道:“喝酒?这也是功夫?”
  宋两利道:“当然,千杯不倒,谁能争锋!”
  极乐圣王笑道:“来吧!恐怕你准备不够多!”心想只要运功化去,自可畅饮无数。
  宋两利自恃少年郎喝酒,酒量至少可拚斗,否则实不知拿什么去挡这老怪物。已从车上拖下两坛老酒,道:“一人一坛,喝不下或先醉者算输!”
  极乐圣王道:“若是两人皆没事,如何算法?”
  宋两利笑道:“不可能没事,若真如此便再喝,直到有人倒下为止!”
  极乐圣王道:“行!”吸来酒坛,截穿封口,仰头即喝。
  宋两利不甘落后,立即跟进。
  双方抓着合抱粗酒坛,咕噜咕噜直灌,粘飞鹤瞧得喉头发痒,塞外英雄最流行此道,心想若他来比,或可得胜,然又想及如此大坛,恐得醉去,这小娃儿竟然好酒量,咕噜灌个不停,气势仍旺。冉瞧圣王稳若泰山,悠雅喝去,酒箭不断落嘴,却从毛细孔仕焉而出,酒香扑鼻,羡煞粘飞鹤,咽喉跟着咕嘟直吞。
  宋两利勉强吞得半坛,肚子胀若孕妇,脸红若胭脂,贼眼瞄向圣王,竟然神不动气不喘,暗道苦也,只好拚命吞去。李纲瞧来不忍,暗叹不已。
  拚斗间,五更已过,东方渐吐红,然乌云仍重,随时将大雨倾盆。李纲瞧及军阵已消逝甚远,稍稍安心。
  极乐圣王已将烈酒喝下,倒立酒坛于地,道:“小兄弟你可要努力了!”
  宋两利拚命喝光,身形却晃荡不堪,形若醉人,一时不稳,终将酒坛打破。
  极乐圣王道:“谁胜了?”
  宋两利红着脸:“你胜,你胜!快帮我逼出酒气,下回比斗才公平!”
  极乐圣王毫不避讳,立即行来,抵住宋两利命门穴,运功逼去,鼻孔白烟直冒,酒嗝直打。双方合作,哪像敌人。好一阵,酒气方去,宋两利肚皮已消,这才醒神过来,拱手直道多谢。
  极乐圣王道:“下一场如何比法?”
  宋两利头疼不已,若第三关再输去,岂非平白失宝?道:“能不能明儿再比,我脑袋空空。”
  极乐圣王道:“行,但宝物本王保管!”
  宋两利道:“那不必了,现在比吧!”心念一转,拿出纸人,道:“来点法术,我们各自催动纸人相斗,看看谁胜谁负!”
  极乐圣王道:“高招!”
  催动纸人全凭念力,除了修行,且靠天份,圣王虽知宋两利乃灵童转世,灵力必强,然他有心比斗,若中途绿龟法王现形,趁机一掌灭他元神便是。当下一运脑门,纸人已被吸站起来,且能击拳劈脚,神灵活现。
  宋两利道:“我乃修道心法,得要它两记才行!”从行头抓出摄魂铃摇耍开来,直若乩童起舞,瞧得金军好奇万分,中原法术竟是如此多采多姿?
  宋两利耍得一阵,但觉圣王已显不耐,这才喝令逼功,纸人弹跳而起,他乃黄色纸人,神灵活现跳动,圣王则驱动白色纸人,强追不放,只见黄白双纸人奔闯地面,煞是神奥,黏飞鹤叫道好把戏!盯目不放。
  黄白纸人每一追逐,亦见得宋两利吆喝以及圣王抽嘴甩头举止,灵功挥展极限。
  忽见白纸人一拳打中黄纸人,却只是凹腹了事。极乐圣王始知耍拳根本无用,应是撕扯手腿方为上策,心随意动,猛一运功,白纸人扑向黄纸人,双方扭成一团。宋两利不肯认轮,喝着我扯我扯!纸人扯得厉害,极乐圣王喝道:“岂可让你得胜!”白纸人动作更灵活,强扯不断。众人全神贯注两纸人,两国相争竟然凝聚七寸方圆。
  厮杀一阵,白纸人终扯下黄纸人左臂,宋两利不甘心,驱动黄纸人扯断白纸人左腿,哈哈畅笑:“你断腿了!”
  极乐圣王喝道:“我先断手,应该算赢!”起了意气之争。但见黄纸人又想扯右腿,他冷喝斥叫:“断头!”不知哪来神力,猛驱纸人扯去,黄纸人脑袋终被扯下。
  金军一阵欢呼。
  宋两利唉呀惊叫,赶忙摸及脖子,暗道好险。
  极乐圣王登觉爽快,然却发现失态,黯脸稍热,调息平去,淡声道:“本王赢了。”
  宋两利无话可说,瞧向李纲,一脸苦瘪。
  李纲轻叹:“你已尽力了。”
  极乐圣王道:“请遵守诺言,将宝鼎留下,免伤和气。”
  李纲无奈,让于一旁,转向手下,挥手道:“撤!今日败阵,明日再抢回!”手下感伤退开。
  极乐圣王笑道:“果然守信,英雄本色,有本事尽管要回去,本王等着便是,绝不躲藏!”
  粘飞鹤立即喝令手下占领马车。道:“圣王,任务已成,该可返行了。”
  极乐圣王领首,粘飞鹤喝动手下,大军浩荡而去。
  宋两利感叹不已。
  极乐圣王安慰道:“别太难过,败予我手,乃是件光荣之事,好好照顾夜姑娘为是,后会有期!”施个佛号,扬长而去。
  宋两利叹道:“到头来一场空。”
  李纲轻叹:“走吧,找机会夺回便是!”
  宋军垂头丧气调头而行,离开这伤心地。
  东方渐吐白,乌云仍沉,骤雨似将打下。
  两军错开,渐行渐远。
  宋两利直到快近大宋关城时,终忍不住笑出来,顿觉不妥,圣王通灵,莫要让他发现才好,登又敛去笑声,装回一副苦脸。
  然只此一笑,极乐圣王心神顿颤,但觉不妙,搜向宋两利脑门,虽觉不断悔恨,然却掩饰居多。他回想先前种种,已窥出破绽,李纲拥有大军,又岂肯不用而平白交出宝鼎,甚至将命运交予小毛头手中?
  “其中必有诈!”
  极乐圣王喝向金军:“将车篷掀开!”
  金军不解,粘飞鹤更疑,乃将军篷掀开,数球精钢仍在,只是颜色较暗,且球体较小。
  粘飞鹤道:“宝鼎仍在,不知圣王?……”
  极乐圣王冲掠宝鼎,一手劈向鼎身,陷入数寸,气得火冒三丈,“这是假的黄龙精钢铁!”突地咆哮:“宋两利敢耍本王——”举掌劈得宝鼎裂碎。
  远处宋两利感应吼声,怔急道:“圣王发现了,快逃!”和李纲策马强奔。
  圣王怒笑:“想逃,没那么容易!”喝令快追,身形一闪,电射追去。
  粘飞鹤搞不清状况,然事情突变,他只好照办,丢下铁球,引军反追。
  原来宋两利早知极乐圣王厉害,李纲又奉命前来夺取宝鼎,在其深思盘算后,已准备一份膺品,以备不时之需,当时在得知宋两利提及圣王欲夺宝鼎之际,他已用上移花接木之计,将真假调换,再策及假货直冲逃亡,真货则藏在数万大军之中。当时乃四更,天色又阴沉,马车混充其中,谁又能轻易察觉。且宋两利一出比斗戏码耍来入木三分,让极乐圣王信以为真,而忘了搜心感应,种下败因。宋两利则不断拖延时间,甚至以拚酒及斗法来蒙混,圣王简直得意而失了方寸,栽得冤枉万分。
  极乐圣王岂能忍受如此侮辱,极尽功力强追过来。他甚且驱动法术迫向天云,一道道闪电猛劈落下,直冲宋军边城。
  宋两利可管不了许多,除了逃命仍是逃命,心想若被逮着,非死即伤!
  眼看城关不及三里,快马催逼更急。
  李纲犹自护驾,冲得忒猛。
  极乐圣王掠如鬼魅,飞闪如电,一掠百丈,再掠半里,如箭如光,十数里竟然一追即至。眼看已迫近宋两利不及三百丈,再一欺身,必能成擒,给扳回颜面般哈哈狂笑:“谁都无法逃出本王手掌心!”
  宋两利如芒刺在背,岂敢回头,眼看城门不及三十丈,拚命迫马想躲进去。
  极乐圣王笑道:“躲入城墙又能如何?拿你交换宝鼎!”掠腾上空,天马跨步就要擒来。
  宋两利直叫妈呀,直觉天昏地暗,日月无光,小命休矣!
  眼看极乐圣王就要手到擒来。忽见城墙快影一闪,狂笑声起:“圣王岂可向小辈下手,我来会你三百招!”强势拦下圣王,双方连击数掌,各自错开。
  极乐圣王诧道:“阴阳老怪?”
  来者正是阴界魔王阴罗,他对黄龙精钢早存必得之心,岂肯置之不顾,早已动身潜至此处,等待机会出手护航,原以为没事,谁知圣王却追及此,他只好出手迎击,正巧解得宋两利等人危机。吓得他差点瘫软于地,却直道老天有眼,拚命叫向阴阳老怪:“师父快击败他,否则徒儿性命难保!”
  阴阳老怪哈哈大笑:“放心去吧,此处由我来挡!”宋两利道谢连连,几乎以爬行逃入边城。阴阳老怪转瞪极乐圣王:“想抢我东西,且来大战三百招!”化成青光闪电冲去。
  极乐圣王不肯示弱,喝声来吧,双方交战空中,边击边斗,直往远山掠去。
  粘飞鹤策军赶来,然失去圣王助阵,一切变得弱势,敌军又进关,他不敢贸然行动,只好驱退五里以埋伏,等候消息。
  宋两利穿出关城,仍往内陆逃奔,希望越早逃回京城,小命越有保障。
  想及遭遇圣王追击之可怖,他终身难忘。
  一口气逃奔五十里,终确定后头已无追兵,方始安心不少,直道要命。随又想及夜惊容,自己逃得发慌,竟然不知对方去向,实感歉意。四处望去,无影无踪,立即运起感应神通,竟发现对方远远跟随自己却不敢靠近,登觉不忍,向李纲说项后,已往左林奔去。及至近处,果然见及夜惊容感伤神态。
  两人相视,竟是同声说句“对不起……”百转千肠尽在不言中。
  宋两利因私自逃命而道歉,夜惊容则因师父添麻烦而致歉,然双方有情,又岂会责怪对方?
  宋两利干笑道:“我不该耍你师父,下次回去,不知是否责怪你?”
  夜惊容轻叹:“师父非量小之人,只是各拥国主,不得不对立罢了,若宝鼎被抢,我心更心疼呢!”
  宋两利知她站在自己这头较多,遂又道谢连连,“下次碰上此事,你少参加,免得为难。”
  夜惊容默然不语,此事实难回答。
  宋两利道:“你师父还会追来?”四处瞧去,余悸犹在。
  夜惊容道:“纵使追来亦为宝鼎,和你已无关系;不过既然是阴阳老怪出面阻拦,他俩武功在伯仲之间,师父未必能胜他,盘算过后,可能会退去,毕竟东西已入关甚远,若无大军,如何能搬去。”
  宋两利安心笑道:“如此也好,否则我可头疼了!走吧走吧!该回家啦!”
  夜惊容一楞:“家?”
  宋两利笑道:“我家便是你家,当然有机会也去你家瞧瞧,但先得摆平你师父才行。”
  夜惊容感触良深,欲落泪水,强忍下来,暗暗一叹,道:“希望有此一天……”两国异命,她实不敢揣想未来,且走一步算一步。
  宋两利终将她接回,直往京城行去。
  阴阳老怪和极乐圣王大战无想峰。
  双方你来我往,斗招数百,仍未分出胜负。
  极乐圣王怒极,九邪摄心魔法展开,一招“天鬼裂魂”暴展攻来,但见天空幻影无数,化若厉鬼,扑射怒杀,百丈方圆,风啸气嚎,威猛难挡。
  阴阳老怪心知杀招已至,猛地打出“闪电魔指”,乍见十道青光穿指而出,似若电蛇,嗤嗤声响,见人缠人,见影射影,双方绞成一团,光影大作,呼啸砰叭不断。
  轰!
  巨响暴起,双方倒掠错开,各落树梢,随枝摆动,脸面泛红,气喘浮动。
  阴阳老怪哈哈笑起:“你我武力差不多,再战三千回合亦难分出胜负,又如何能取回宝鼎,圣王当深思!”
  极乐圣王冷道:“你不是说过不理天下事,何来插手!”
  阴阳老怪笑道:“我是不管天下事,却想得宝鼎,你若想要,等我用爽了再赠予你如何?”
  极乐圣王冷哼:“本王要者,不必你赠,好好看着,他日必定来取!”
  说完自觉今日无法成事,唯有他日再说,登时闪身掠去,穿林不见。
  阴阳老怪无异战胜,向天长笑不已,直道天下非他莫属,何惧之有,大步闪去。
  宝鼎之争,终告落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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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三章 秘铸九鼎

  宋两利方自回京,已受神霄派热烈欢迎,林灵素尤自夸赞。有了小神童暗中助阵,神霄派的确不可一世。
  精铸九鼎乃玄灵秘事,常人岂可得知,故宝鼎方入京城,已秘密送入内宫后殿,以免泄密。
  神霄宝殿工地前那口龙泉正堆着黄龙精钢铁,以及那口撞得歪曲变形之大鼎,在失去争夺及光彩下,俨然已成废铁。
  林灵素瞧得直皱眉,废铁一堆,如何珍贵?然在众人面前仍不停赞赏叫好。
  童贯亦不懂此道,只知既是师父指明之物,的确不差了。
  左仆射宰相蔡京则频频赞许,他虽刚愎自用,对骨董艺品却甚研究,知其宝鼎色泛琥珀,应非凡品,扯得一串品鉴功夫,倒无人听懂。
  徽宗赵佶终亦闻风赶来,瞧及废铁一堆,眉头直跳,道:“此便是辽国镇国宝鼎?”
  林灵素道:“没错,正是此物。”
  赵佶道:“若镇住大宋江山,可得亿万年不灭?”
  林灵素道:“圣上鸿福齐天!此乃神霄帝君福荫天下之举。”
  赵佶但闻神号,心神舒爽,立即拱手拜天,道:“天尊赐命,必将完成!”转向林灵素:“你快铸九鼎镇龙脉!童将军必全力配合。”
  林灵素、童贯应是,威风凛凛。
  赵佶随又鉴赏神霄宝殿,只见腹地广阔,即觉气势不凡,频频赞许,交代全力完成,道:“可要找天师派张天师前来帮忙?”
  林灵素道:“神霄弟子足矣。”
  赵佶道:“朕亦如此想,只是天师派亦是道家代表,总该招呼招呼,免得他人说朕偏袒。”
  童贯道:“奴才自会招呼。”
  赵佶这才满心高兴离去。
  林灵素颇为不悦:“铸我神霄宝殿,也要天师派搅和?”
  童贯笑道:“抓人来搬石块,岂非帮得更爽?”
  林灵素顿悟,登时笑起:“大将军说的极是!”未再排斥。
  品鉴、讨论后,众人散去。
  宋两利则劳顿月余,告别夜惊容,躲入内宫小神殿,睡它三天三再说,至于铸鼎之事,他早拋于九霄云外。
  阴阳老怪已返回宫庭,找得黑夜,掠往龙泉池畔,瞧及黄龙精钢铁堆积若山,不禁伸手摸去,触感冰凉,心头已起挣扎,他原答应鬼域神秘妖人取得此铁,然事过境迁,已有悔意。
  “如此铁块有何神奇之处!”阴阳老怪模抚甚久,总觉冰寒之外。并无异处,“难道可以铸神兵利器?可是也毋需这么多啊!”
  他猜之不着,为避免再树强敌,决定藏铁于宫,待观察一阵再说。
  盘算后,他伸手扳向宝鼎之脚,想留下些许当样本,然劲力扳去,鼎脚未动丝毫,瞧得他眉头直跳:“这么硬?”再扳一次,仍然不动,不禁好奇,如此钢硬,如何能熔化铸造?考虑鼎脚若缺,恐引来麻烦,倒不如等它熔化后再取些许便可,心念转处,已自放弃,暗道:“且看你铸出来是何名堂!”
  趁夜闪身退去。
  次日,林灵素已开始为千秋大业——精铸九鼎而努力,若铸成九鼎将名留千史。
  他找来无数易学宝典、道家玄录、民间秘法,精心研究铸造方法,纵使复杂却兴趣甚浓。
  宋两利好不容易恢复精神,无事一身轻下,方想及自家皇朝仍得好好经营,遂往东街那神霄宝殿行去。及进神殿,住持灵真道长年瑞祥见及小神童,登时欣喜迎来,直道:“你可来了!不少信徒全在等你消灾解厄啊!”
  宋两利道:“道长不也能解?”
  年瑞祥干笑:“是能解一二,却未能解去全部,老朽功力不及小神童,他们指明要您啊!”
  宋两利:“倒是忠贞不二!”闲着无事,便要道长安排,果然来了近百名,宋两利功力较精进,法力亦强,解来快速许多,半天不到即已收拾,待要休息,忽见光头闪动,那横竖道尼又自溜入神霄宝殿,童真般招着手。宋两利怔笑:“怎又是你?”
  横竖道尼道:“就是我,来啊!一别数月,你倒忘了我了?”
  宋两利不想让她多待宝殿,有触师命,遂迎出门外,往其所开茶铺行去。道:“最近如何?”
  横竖道尼笑声不断,道:“还好托福,一切顺利,师叔也未再找来。”
  宋两利道:“那便好了,何需找我?”
  横竖道尼道:“难道没事不能找你吗?”
  宋两利道:“可,但似乎又非如此。”
  横竖道尼哈哈笑道:“只是小事,无伤大雅!算是好友聊天,来来来,请你喝佛祖茶!”已至茶铺,立即泡起香茗。
  宋两利因笑道:“什么都好,就是别把我当好友,这容易引起误会!”心想若被误成对方是女友,岂非天下大乱。
  横竖道尼畅笑:“何拘泥于此?太坚持自不畅快!你该学我自由自在,方能观心自在啊!”
  宋两利笑道:“我慧根不及你深,还是悟不透!”
  横竖道尼笑道:“喝杯佛祖茶,大概悟得透了!”
  香茗端来,宋两利品它几口,直觉淡香若水,道:“什么东西?像喝白开水?”
  横竖道尼笑道:“是佛祖,不是东西,淡茗见佛,你可悟透?”
  宋两利想笑,瞧其墙上木牌写着全是佛道茶名,呵呵笑起:“你的修行很特殊啊?佛祖茶、观音茶、金钢茶、普门茶、静心茶,怎连神霄茶都用上?”
  横竖道尼笑道:“多喝佛祖茶,喝久了,心中自有佛祖,纵使没有,至少肚子会有;至于神霄茶是对你的尊敬,才取的。”
  宋两利道:“我那么伟大?”
  横竖道尼道:“其实那是生意茶,神霄当红,信众无数,多少会过来茶铺,我一喊神霄茶,信徒便一窝蜂抢喝,它乃本铺卖得最好者。”
  宋两利笑道:“来一壶尝尝!”
  横竖道尼道:“不试试本门口味?”宋两利直道不必,横竖道尼已泡壶神霄茶,宋两利畅饮,但觉若酸梅、酸酸甜甜,道:“神霄派像酸梅?”
  横竖道尼笑道:“没错,仰之生津,饮之止渴,酸酸甜甜,让人回味。”
  宋两利道:“莫要调成酸甜苦辣才好。”
  横竖道尼笑道:“对我来说正是酸甜苦辣皆有,可惜调之不出,且考虑销售而作罢。”
  宋两利暗道实是好险,道:“茶也喝了,如有何事?”
  横竖道尼神秘一笑:“你不是传我道家摄心、定身、通灵术?我多日练功,有所进展,想请你来验收。”
  宋两利道:“我何时传你?应是无师自通吧!”不愿沾上师徒关系。
  横竖道尼笑道:“一日师,终身师,我自感恩;你可知我通灵什么?呵呵,便是你月余不见,我感应出你到了辽国,且带回宝鼎,对是不对?”
  宋两利乍惊,她果然有道行,但想想,此事闹得甚大,多少已流传,道:“不错,你已通灵成功!”如此说可免去不少麻烦。
  横竖道尼获证实,已然笑意连连,道:“你取回宝鼎,是想镇住龙脉吧!”
  宋两利不禁诧然,此事只有少数人知,她为何得知,莫非真有灵修?
  横竖道尼笑道:“修行那么久,总该有所道行吧。”
  宋两利道:“恭喜了。”
  横竖道尼道:“那我是猜对了?”
  宋两利道:“对了,但事关重大,你少说为妙,免得惹事上身。”
  横竖道尼笑道:“当然,天机不可泄露!我自会保密,倒是神通术,我只皮毛,可再传来几手?”
  宋两利道:“我比你更差,得喝酒才行,哪来传授?”
  横竖道尼道:“可是你却清楚,我只能模糊感应,咱可相互切磋。”
  宋两利道:“你得找本尊师父,我无功可切磋,找错人啦!”若再缠上岂非永远脱不了身。
  横竖道尼道:“或许日后另有机缘吧。”亦不强求。
  宋两利但觉连她都能感应,那张天师自该了解一切,不知作何感想,尤其那小女贼张美人是否已到京城,若真如此,得好好看紧宝殿才行。再聊几句,热茶饮尽,宋两利找了借口,告别离去,绕向天师西宫,始发现张天师原已在京,此时却入宫,他觉必有要事,便返回宫中以窥究竟。
  那张继先得知林灵素有意铸设九鼎以镇龙脉,事关体大,他身为道家始主门派,总该有所关怀,便自进京,觐见皇上,赵佶对玄学听之不懂,要他会同堪察,张继先始又找向林灵素。然林灵素自恃身份,又怎愿意接受他人指点,双方多少起争执。
  两人堪舆后宫灵泉宝地,各有坚持。
  林灵素冷道:“龙脉即在神霄殿前这龙泉,决错不了,本尊堪察甚久,岂会不知?”
  张继先道:“灵地分显隐两处,龙泉乃显处,动之必定坏相,应寻其隐处,先帝已留下脉胳,的确届于九宫八卦格局!照此推算,真正龙穴应在花石出仙池右侧小山中!”照着罗盘,指示格局,“通真达灵先生应知该处方为正确位置。”
  林灵素冷道:“本尊焉有不知之理,只是你学的格局过小,只知先帝留传,却不知九宫八卦局让大宋受困百余年,应是九宫飞星局,龙应飞天,方能腾云驾雾,无所不达,困于八卦格,终束手缚脚,无处施展,威力大减,既若如此,镇它何用!虚靖先生该回去多多研究研究!”
  张继先道:“灵地格局自走,擅改不得,尚请先生三思!”
  林灵素冷道:“未究天理,岂能全知,大宋兵荒马乱数十年,你又尽到什么?”
  张继先一楞,不知所言。
  林灵素暗自得意,道:“本尊乃天神下凡,为护持皇上而来,虚靖先生任务已成,何妨让我放手一搏,毕竟你若有知,怎未提及精铸九鼎之要事,反倒掩饰至今,也好意思再跳出来长一句短一句。”
  张继先脸面抽动,道:“不是老朽不说,而是不可为啊!依先前大宋人材,有谁有此能耐?”
  林灵素嘿嘿讪笑:“现在又如何?九鼎摆在那儿,你失算了吧!”
  张继先的确未料及,打从林灵素和宋两利结合后,他已失算多之,满心惑水,此时无言以对。
  林灵素黠笑:“既是失算,又怎敢窥我格局?又怎能窥及天机,你且自行深思,莫要自抱顽固,陷大宋前程于不利。”
  张继先轻轻一叹,道:“小神童也如此认为?”
  林灵素道:“本尊乃他师父,观点自是相同!”
  一旁宋两利干笑领首,毕竟堪舆高深学问,他知之不多。
  张继先叹道:“也许天意自有安排吧!”不再坚持,道:“老朽尽量将先帝格局说清楚,以利本尊先生参考,至于九鼎如何落镇,全凭作主了。”
  林灵素战胜似地畅笑于心,道:“说吧!当年你多少参与内宫筑山造水,有利之处,本尊尽量不去动它。”
  张继先遂引人前行,道:“庙前龙池的确活眼,可知灵地是否完整未受破坏,其下即是龙脉,延申至花石山那仙池,池旁那座仙山即为真正灵地,且随老朽前去瞧瞧!”
  引路向前。
  林灵素、宋两利好奇随行。
  转及花石山,仙池已现,而那仙山名为小山,其实山高数十丈,林木森森,枝叶茂密,且见飞瀑碧潭,佳景天成,称它仙山并不为过。
  张继先道:“仙山早在此,并非人工堆成,顶多亦加此造景土堆,故天然灵气仍在,先生动工时切莫伤及灵气才好。”
  林灵素道:“省得。灵穴安在?”
  张继先寻向一处隐密石块,正位于飞瀑左侧,重力一堆,石块裂开尺余,里头金光出。三人立即闪身入内。
  行约十丈,赫见得内殿宽广无比,全是巨岩穿凿开来,呈八卦形排列,八墙挖有深洞,放置桌大铜鼎,和着居中大鼎,共有九口之多,四壁置有烛台,火光闪闪不断,虽在秘室,气流仍通,生生不息。
  宋两利但觉新鲜,“原来已有九鼎镇压,只是较小口而已。”
  林灵素道:“如此格局,怎容下大鼎?”
  张继先道:“应可再穿凿,然九口全入,似乎太挤,故此可置五口,另四日置于仙池附近,且开山见光,如此灵气更旺,大宋江山必能得福。”
  林灵素道:“本尊自会盘算;你怎说此窟可置五口?又如何置法?”
  张继先指着四处,道:“此乃九宫八卦格局,八卦为之干、兑、离、震、巽、坎、艮、坤,加及中央太极,谓之九宫,此局引用唐玄宗灵殿秘法,亦置九宫局,分别为:太乙、天一、招摇、轩辕、咸池、青龙、太阴、天府、摄提宫,先生可留意四处皆有颜色为记,即是干白、坤黑、震碧、巽绿、中黄、兑赤、离紫等记号,自可驾轻就熟,了然于胸。”
  林灵素道:“本尊自知!若用于九宫飞星局,乃天蓬星配太乙坎水白,天芮星配摄提坤天黑,天衡星配轩辕震木碧,天辅星配招摇巽木绿,天禽星配天符中土黄,天心星配青龙干金白,天柱星配咸池兑金赤,天任星配太阴艮土白,天英星配天一离火紫,可对?”
  张继先道:“先生果然内行人。”
  林灵素畅笑开来:“本尊上知天文,下知地理,区区小局,不足为论!”
  宋两利却觉复杂非常,还好记性不差,即听即记,效果不弱。
  张继先道:“先生既如飞星局,且把三白星,即青龙干金白,太乙坎水白,太阴艮土白移往外头,格局自旺。”
  林灵素道:“我自会处理!你只顾解说即行!”权威仍不得冒犯。
  张继先果然只负责解说,不再建言。待秘窟介绍完毕,复往外头介绍仙池,及可能置鼎之处。林灵素一一谨记于心,张继先详尽说清后,给再叮咛小心为之,告辞而去。
  林灵素仍抓着罗盘四处堪舆,且不停翻阅秘本,时有满意、欣笑、摇头、沉思等表情传出。
  宋两利在旁觉得无聊,道:“师父,地理位置可以慢慢堪舆,宝鼎且可动工先铸,如此方能省时。”
  林灵素恍然,道:“有理!那口龙池大小,即在仙池旁起炉铸它,若欲冷却,推入此池即成。”
  宋两利受命,立即去办,他原顾忌东西摆着不动,随时可能被盗,故先熔它一堆,想搬走可能大费功夫才行,断其它人盗窃念头。
  在童贯特令下,找来百名工匠,并铸造炼钢炉,那架筑于池畔,直若小山高,光是煤炭一次即用千斤之多,可见工程庞大。
  那太尉高俅闲来无事,自请监工。他原是混混,谁知踢得一脚好球,竟被赵佶看中,带在身边,陪侍吃喝玩乐,他果然能尽忠职守,官位节节高升,虽然长像不恶,却两眼挑邪,平常伴君侧当属乖巧,若在外则横行霸道,心眼忒坏,百姓几乎恨得牙痒,却莫可奈何。
  宋两利对他亦无好感,然官场是非,他不便参与,保持距离便是,而那高俅心知小神童正红,多少巴结,倒让小神童颇不自在,一有机会即找借口遁去,免得麻烦。
  高俅原想沾及铸鼎功劳,也好名留千史,然那巨炉猛火不断,炉中黄龙精钢铁始终不化,甚至未曾烧红变软,四边八枪风炉直吹,火势涌若山泉,从早至晚,几乎烧去千斤煤,仍是不行。
  一旁裸着上身巨汉,手持巨锤欲敲无物,几乎快睡着。
  高俅已然焦切,喝向工匠:“偷懒吗?怎可能烧了一天仍不熔化!”原是自己偷溜多次,以为工匠亦偷懒,方始发生此状。
  工匠直道已经尽力,高俅冷哼,竟然抽鞭欲揍,工匠躲闪不及,三人硬吃狠鞭,吓待全场诧骇,原以为乃高尚工作,照此看来岂非变成死奴,若铸成宝鼎,恐怕性命难保。个个虽故作勤奋,却盘算明儿有机会即开溜。
  高俅又自揍向数人,工匠拚命燃火,精钢仍未化去。高俅仍想发飙,宋两利看不过去,赶忙找来师父处理。林灵素地位尊高,又在工铸圣事,他且沐浴更衣才敢工作,又岂容这小混混破坏规矩。登时喝来:“高混球,你敢在圣地耀武扬威,打人溅血?还不给本尊滚去!”
  高俅一楞,原想帮忙,却惹来嘲骂,他最恨混球两字,两眼直瞪:“我在帮你,你却骂我?”
  林灵素怒喝:“大胆!本尊乃神霄帝君,何来你你我我,讨打!”一掌打去,竟被逃开,气得他七窍生烟,喝向宋两利:“你来收拾!”
  宋两利早有准备,怒喝高俅:“大胆,还不给我过来!”
  他乃凝劲而发,脑门摄劲甚强,高俅除了花拳绣腿,内功底子差劲得紧,根本无法抗拒,被此一喝,憨楞跳来,突又觉醒。怔道:“我这是?”想探究理。宋两利喝道:“你这是混球!掌嘴!”高俅无法自制,右手一扬,猛掴脸颊。又自疼醒诧道:“我这是?”当真以为中邪。宋两利又喝:“你是混球,跳水自杀去!”高俅脑门一沉,无法自制,竟然扑跳落水,溅得水花四射,工匠引来虐笑,高俅乍醒,莫名恐惧上心,骇道:“见鬼了?”拚命拨游,逃得没头没脸。
  工匠这才传出笑意,然想及可能以命殉葬,愁云又起。
  宋两利感应对方想法,说道:“大家安心铸鼎,此非多大秘密,故无殉葬必要,只要铸完,全数可离去。”
  林灵素道:“神霄派慈悲为怀,甚忌杀生,诸位可安心工作。”
  工匠终能安心。一人说道:“可是精铁熔之不化,恐难铸成。”
  林灵素瞧及炉火,那精钢始终不动如山,疑惑道:“难道一般炉火无法烧熔它?”
  工匠道:“已烧了一整天,仍是如此。”
  林灵素道:“拿铁锤敲敲看,有的铁外表不红,其实已软化。”
  铁匠闻言,立即有人扛锤奔来,一锤打向精铁,卡地脆响,根本无用。
  林灵素叹道:“看来真的化不去了。”转问宋两利:“你去辽国取鼎,可探得有关造铸之法?”
  宋两利道:“该处乃火山地形,或该取地火铸鼎吧。”回忆当时,确曾听及耶律明光漏了口风。
  林边素道:“此处哪来地火可用?”若想再寻,恐得大耗工程。
  宋两利道:“仙池中央筑有鲤鱼泉,它冒着热水,不是温泉么?听说温泉下方即是地火,可引来用用!”
  林灵素瞧向池心,果然见得一条人身粗灰岩鲤鱼,口中直冒热水,它原用来调和池温,免得冬天结冰,至于夏日则将温泉引向他处,一举双得。
  林灵素道:“温泉似通地火,那也甚是深层,如何引得?光挖,恐也得十年八年或更久。”
  宋两利心念一转,道:“师父何不试试”灵宝阴阳镜“它可发电引雷,威力无穷。”
  林灵素摸向胸口。多日未动武,倒将它给忘了,心想有此宝镜相助,或可奏功,决心一试,遂遣散工匠,道:“收工吧,明日请早!”耍此把戏,岂可让人瞧知。
  工匠唯唯应诺,各自收拾,守卫引路,带向他处。
  林灵素并未离开,绕向火炉,瞧着那口歪鼎,尤其象腿粗之鼎脚,怎生如此了得,硬是化熔不了?
  他唤来晚餐,和宋两利席地食用,话题仍是铸鼎。
  林灵素道:“此乃艰难挑战,为师定要完成,除了镇我神霄宝殿外,更能显露为师之能耐,阿利你得助为师完工。”
  宋两利道:“师父事即徒儿事,必全力以赴。”
  林灵素领首笑道:“自辽国回来,你胆子大了些,果然有了男子气概,连那混蛋高俅也不怕啦!”
  宋两利呵呵笑起:“弟子乃见李纲大将军冲锋陷阵。实是霸气凌人,且又抵挡了辽军及极乐圣王追杀,开了眼界,所以来了胆啦,或许,也长大了吧!”
  林灵素笑道:“甚好,不出为师所料,但不管如何长大,千万不能背叛为师,否则将遭天谴!”
  宋两利拱手道:“师恩如同再造,弟子终生不忘!”
  林灵素满意伸手抚其脑袋,笑道:“为师膝下无子,你便是我儿啦!为师所有一切努力全为你铺路,也算赠你之礼吧!”
  宋两利直道多谢师父,至于爹爹二字,始终叫不出口,对于林灵素知遇之恩,只有感恩。
  林灵素的确疼上宋两利,又替他整理头发,目光落于黄符带,想及绿龟胎印,道:“还怕被人看着?”
  宋两利窘困道:“总是……不大好吧。”仍未克服心中障碍。
  林灵素道:“那是天意,不过时辰若到,为师再施法替你除去。”
  宋两利怔道:“师父当真能办到?”
  林灵素笑道:“为师法力已通玄,有机会试试便知。”
  宋两利感激道:“徒儿先行谢过!”抚向脑袋,前途一片光明。
  林灵素再说几句关怀话,已导入正题,道:“九鼎铸成,天下必得,日后即是神霄派天下了,所以待全力以赴!”起身转向炉灶,发现炉火已弱,他拿起符纸触向宝鼎,竟然烧之不去,疑惑中,伸指弹去,不热,再次伸指模去,竟然冰温,往下移至炉火处,乃觉热气,顿有所悟:“此精钢铁会吸火热,难怪如此难炼。”
  宋两利好奇伸手抚去,果然没错,道:“可神奇了,看来非得地火才能熔烧它啦!”
  林灵素取出灵宝宝镜,照照瞧瞧,道:“全靠它了。”交予宋两利:“你来使用,较能纯熟。”
  宋两利接走此物,倍感亲切,摸抚不断。
  林灵素趁机观察地形,那湖中鲤鱼的确位置正中,若想过去得坐船或搭桥,后者已来不及完工,只有坐船一途,幸得此湖甚广,早有画舫,随时准备让皇上游湖,遂和宋两利掠上画舫,驶往湖心,探察鲤鱼泉。除了水温外,并无异样。
  待及三更,林灵素示意可动手,宋两利将其送上岸边后,再驶返湖心,立于船头,拿出宝镜,往其镜背纹路按去。
  猝见一道强光直轰湖心,炸得鲤鱼粉身碎骨,湖水掀动若浪。
  四周传来守卫惊喝声。
  林灵素大喝:“本尊施法,任何人不得靠近,违者处斩。”
  本尊在此具有无法权威、法力,守卫当然遵命,何况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在得知状况后,不再多疑,甚且守住四方,免闲人闯入。
  林灵素但觉无人会来,始又下令继续轰击。
  宋两利照办,再次猛击。轰地暴响,地泥混着湖水溅起,炸得他满身泥巴,瘪笑之余,干脆落水洗澡。
  林灵素见污泥冲起,欣喜道:“已经深入地底,你找裂缝,多轰它几次便可。”
  宋两利受及指示,不再返回船上,潜入水中,摸及热水处,果然下陷成凹。相准角度,再次炸轰。电光一闪,暴雷轰去,地动水摇。宋两利唉呀尖叫,竟和水柱同喷空中。不但被电得头发发直,两耳更是生疼。
  他闪身跌落船面,抚着双耳直甩头。
  林灵素急道:“如何?”
  宋两利苦笑:“莫要聋了才好。”
  林灵素笑道:“听及为师喊话,自是不聋,水柱已喷出,再几下可能奏效!”
  宋两利这才见及湖心冲出小腿般水柱,足足三丈高,看来越挖越深了。他未敢再落水,只能靠近水柱,相准目标再打。
  闪光劈处,水柱被炸散,湖水两旁闪,地底裂出深洞。
  宋两利见机不可失,一连三记轰去,地层硬块弹射而出,形成深洞。但湖水终又罩来,水柱立即涌若大腿,喷高十余丈。
  宋两利苦笑:“老是冒水,顶费劲!”
  林灵素道:“水柱加大,快了快了!”
  宋两利无法判断,只能凝力再轰几记。水柱渐喷渐巨已若腰身粗,喷来白烟直冒,温度高涨许多,淋来甚疼,宋两利唉呀躲向船尾,若非湖水中和,温泉早变成滚烫开水。
  林灵素仍叫着快啦快啦,“水温冒烟,快接近地火了!”
  宋两利脑门顿有感觉,此感觉和在辽国万宝山一样,地底似有怪物呼吸,噜噜咕咕,沉沉转转,似若浓浆流动,心下暗喜,看来果真快打通地层了。
  他猛吸最后一口真气,准备硬拚。但为顾及热水淋身,抓来舱板罩头,始敢再往水柱逼近,凝足真劲后始暴喊:“神霄无敌,本尊万岁!”原是神霄派口号,他乃祈求奇迹出现,宝镜射光,直往水柱炸去。一轰水散,二轰水柱断沉,三轰水柱陷入深洞,四轰五轰六轰七轰……,一连十余记,猝见地底撼裂成沟,所有湖水尽往深沟陷去,速度直若强龙吸水,快捷无比,湖水几乎被吸干。
  宋两利、林灵素正感意外,怎会如此?地层猝又抖动,强震传来,两人惊心动魄,正想着莫要引来大难才好,猝见地底冲起一道大腿粗浓红火龙,直冲天际,连带火星四弹,射得宋两利衣烧肉焦,唉呀尖叫,抱头即逃,“不好啦!火山爆发啦!”
  不只是他,连同林灵素也吓得抱头鼠窜,差点魂飞魄散。
  那岩浆冲出好高,数里可见,红澄澄映在夜空,直若元霄超级烟火。
  浆火掉落四处,引来叭叭烧林焚木声,再此下去,恐将烧去整座皇宫,甚至全城。
  宋两利见状哪还顾逃命,赶忙奔回欲救火,然岩浆涌自地底,岂可用水浇息,情急中尖声厉叫:“师父快来啊!”并非喊及林灵素,而是阴阳老怪,唯有靠他深强武功,看看是否能挡地火肆虐。
  阴阳老怪本在附近,见此状况,老巢都快没了,哪敢置之不理,拚命赶来,吼道:“谁玩的把戏?”如此强劲火柱,他岂有法子处理?
  宋两利急道:“如此天灾岂是把戏?师父快将黄龙精钢球抓来堵住缺口,或可一救!”
  阴阳老怪二话不说,赶忙冲向岸边精钢球,虽是重逾万斤,他拚出吃奶力气扛举而起,飞命奔来,及至近处,拚命腾空而起,始又猛砸向地火裂喷处。
  轰!
  地动山摇。
  精钢球陷入七八分,终将地火封去,然岩浆仍往左右缝隙钻溢,但小得多了。
  阴阳老怪见状方自嘘气:“什么不玩,玩起地老爷?”
  宋两利干笑:“纯属意外,弟子亦想炼铸宝鼎啊!”
  阴阳老怪哭笑不得,毕竟自己亦占了份儿,眼看守卫已至,道:“灭火吧!好好防着!”闪身不见。
  宋两利唤向大内护卫:“没事没事,救火救火!只是地龙翻身而已。”纵使脸灰衣焦,仍装出威凛模样。
  林灵素见及无事,当然赶回,他离洞甚远,并未多大损伤,摆出架势,淡声道:“本尊引火铸九鼎,不必大惊小怪,诸位灭火后,自动离去。”
  护卫惊魂甫定,既然本尊说及没事,众人亦未多问,收拾林中残火后,已自退去,然却窥窥瞧瞧,老实搞不清,好好一个后宫,怎会来个火山爆发?如此还能住人吗?
  同一问题已牵动徽宗赵佶,他哪还顾得睡拥美女温柔乡,匆匆穿衣赶来。后头跟着小太监郝元亦是满心慌张,想着若宫庭完蛋,他铁定成为末代太监,立即失业。
  林灵素仍自凛凛生威迎接圣驾光临。
  赵佶切急道:“方才当真火山爆发?”
  林灵素笑道:“正是。”
  赵佶更惧:“在朕后花园?”
  林灵素道:“正是!”指向湖心,红浆仍醒目。
  赵佶骇道:“那朕的皇宫不就完了。”
  林灵素笑道:“放心,有我在,任何火龙岂敢肆虐,皇上安心去吧,别忘了您乃神霄长生帝君下凡,岂会怕及火龙?”
  赵佶想想也对,心神稍安,道:“那……朕先走了,先生千万别弄得火山吞皇宫才好啊!”
  林灵素仍拍胸脯保证。
  赵佶千万叮咛后始去。
  郝元则投以祈求眼神,希望宋两利神威无敌,祈祷无数,否则一切完蛋。宋两利干笑回答,仍道没事,让他走得安心。
  一切人物已摆平,然那岩浆仍不断渗出,若那黄龙精钢被熔化,火山恐将再次爆开。
  宋两利急道:“师父,得日夜赶工,然后准备封石,否则后果铁定糟糕!”
  林灵素自知轻重,赶忙传令再将铸鼎工匠唤回,众人虽对此事骇怕,却也不得不佩服林、宋两师徒神通广大,一夜间竟搞得地火再现,火山爆发,尤其宋两利全身焦黑,看似全是他功劳居多,对于神霄派神通更深信不疑。
  众人合力将炼鼎炉移往湖心,又自不解,偌大湖水怎一夜间全被吸光?怪事年年有,今夜特别多。
  林灵素催促快铸鼎,众人方被任务牵引,暂时不谈怪事,小心翼翼引动地火,终将铁球烧成软浆,开始铸造。
  由于从湖面移往湖心,工程更繁复,林灵素又再征调百余人前来帮忙。尤其是对地火之处理,每每欲取火时,得小心翼翼掀动精钢珠,让其缓慢涌出,在精钢球过热时,又得浇水淋熄。如此重复不断,始能保住火山不再爆发。
  九日鼎足足动用两百余人,铸及三个月,方成八口,第九口较为麻烦,又花上月余,始全部完工。
  此时众人几乎筋疲力尽,仍得解决地火喷涌问题。
  那黄龙精钢铁已全数铸成鼎,裂口只能以一般铁球封住,然而此球不及半刻钟立即熔化,不得不断浇冷水,可是此举又岂能持久?
  林灵素、宋两利正感头疼万分之际,阴阳老怪已现身,直道如何挖、如何填。他提议除了浇冷水外,最重要乃是将裂缝再次封闭。幸好地火裂口只有腰身粗,便在众人不断塞填铁块,且不断灌水冷卸,再挤入硬岩,如此一层层挤压,铁块遇火虽能化去,然却让石块结合一起,在越聚越多之下,终形成一道深入数十丈铁石混合石柱,因而封住地火。
  宋两利仍不放心,再次轰向湖底四周,地层裂开,往中央挤去,真正挤封地火通道,随又将湖水灌满,给能消除地火威胁。
  他暗道要命,发誓日后再不玩此把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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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章 宝鼎传爱

  九鼎已成。
  林灵素终意气风发,待换得新衣裳后,神气更形活现。
  九口新鼎高若屋子,色若琥珀,置于湖畔四周,不但惊动皇帝,就连皇后、妃子皆想赶来窥瞧,沾沾喜运。然徽宗为顾及自家龙运,已下令划为禁区,所有人不得进入,众人显得失望。
  而享有特权者,唯有宋两利及林灵素两人。
  他俩原已炽手可热,如今更受欢迎,每每堪舆地形完毕回殿时,必定引来皇后、妃子求见赐福,倒让两人所料未及。
  首先找上门者乃是豪放女鱼景红。
  她原是林灵素并头,谁知一进宫即把林灵素拋弃,凭其美色而迷惑徽宗赵佶,林灵素自是怀恨在心,且故意玩那李师师抵债,原以为鱼景红已过河抽板,谁知竟然还有登门一天,林灵素自是嗤之以鼻,不屑接见。
  鱼景红却以皇上红人身份,直闯其豪华寝宫。
  林灵素正在研究九鼎欲置何处位置,被其一扰,火气已升,喝道:“你我已无干系,前来作啥!”
  鱼景红耍弄风骚姿势,淡白罗纱下隐现尖挺透红软兜,正是她勾引男人之本钱,嗲声说道:“怎么?得了威风忘了我啦?”就想倚往本尊。
  林灵素伸手推去:“让开!”竟然落于软柔胸脯,鱼景红媚笑:“你好坏!”林灵素一楞,赶忙缩手,冷道:“找我何事?”
  鱼景红倚身迫近,吐气如兰,挑得林灵素心鼓怦动,欲火乍起,但想及怒处,硬压下来,冷道:“你已是皇上之人,想让我掉头不成?”
  鱼景红一脸委屈:“我又怎是皇上的人?是你弃我于不顾啊!”泪水欲流:“我日夜等着你,谁知你当了本尊,便忘了我这小仙女,害得我想得你好苦啊!”
  林灵素冷哼,不想回话。
  鱼景红泣声道:“皇上缠着我不放,我哪有机会前来找你啊?你却不肯向皇上要人,还责怪我呢!”
  林灵素冷道:“我向皇上要女人?你是否有毛病?”
  鱼景红叹道:“不是那种要,而是你开口,皇上岂会不从你?害得我无处寻你。”
  林灵素道:“现在怎又有空了?”
  鱼景红娇媚道:“人家好不容易才逮着机会,你到底要不要和我温存嘛?”扑向对方,抱得紧紧、吱唔喘息不断,似若深宫怨妇,极欲解决爱欲饥渴。
  林灵素原就非正人君子,被其敏感处厮磨,欲火又升,伸手扯开其衣衫,那对奶子仍结实嫩红,保养功夫的确到家,忍不住已捏去,鱼景红娇羞一笑,已替他宽衣解带,林灵素一口咬去,鱼景红吱呃受着轻微虐待快感。
  林灵素问道:“找我何事?”
  鱼景红边喘息边说道:“把我生辰八字刻在宝鼎上可好?”
  林灵素一楞:“怎讲?”
  鱼景红笑道:“如此你我生的后代才能当上天子啊!这是从皇上那儿套来的。”
  林灵素恍然:“难怪突然那么多人想找我?”
  鱼景红道:“千万别替他们办事,只刻你我两人的,你该替自己后代想想!”
  林灵素只管吻她奶子,鱼景红又逼迫:“快答应我啊!”
  林灵素邪笑:“不刻你还能刻谁的!”
  鱼景红乍喜:“好坏!这么会耍人!不过还算你有良心!”登时褪下衣衫,露出迷人胴体,改采主动,媚功尽展,霎时翻云覆雨,厮杀不断。
  鱼景红自信房中术了得,否则赵佶怎肯拜倒裙下,这林灵素更没品,怎能和赵佶相提并论,三两下已弃械投降,鱼景红且得装成高潮死命呻吟,终弄得林灵素大感雄风,想来个梅开二度,鱼景红有求于他,便尽量配合,弄得一时辰方能办事,却不到半刻钟又兵败如山倒,鱼景红仍得配合装出高潮,暗地已知对方已老,不能满足自己了。
  梅开二度后,鱼景红始温存收兵,含情而去。
  林灵素坐定床上,深深吸气,总觉力不从心,暗下决心得练点阴阳和合功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