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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尊分身》 作者:李凉 [全本]

第三十四章 横恩竖怨

  林灵素已在神霄宝殿豪华寝宫接见宋两利。
  在闻知茅山派和双修派竟然敢绑架小神童,无上权威已被冒犯,立即发出神霄追杀令,准备替宋两利左大腿讨回公道。
  林灵素俨若皇上喝叫着:“谁敢动你一腿,本尊便要他两腿,神霄派岂是好惹之人!你下次带护法出门,总该有点威严!”
  宋两利道:“不必了,那些人是例外不要命,否则在京城,谁敢动我!”
  林灵素满意一笑:“不错,神威底下,谁还敢嚣张,但你仍要小心些,免得异教徒暗算!对了,有件事你还得去解决!”
  宋两利道:“何事?”
  林灵素道:“便是那佛教太妹横竖女尼,竟然三两天往神殿跑,若是长了头发倒也罢了,那颗光头晃来晃去实在惹眼!有人前去赶她,她却说是你要她来的,可有此事?”
  宋两利道:“弟子是说她若被追杀,可以到神殿躲躲,怎三两天便来了呢?”
  林灵素道:“你现在除了我,可是最大神威,且此事由你而起,得由你去摆平!”
  宋两利道:“师父何不下命尼姑不准进殿?”
  林灵素道:“是想过,可是神霄派不只要统一道教,也要统一佛教,不让他们进殿参拜,怎顾得本尊神威超强?所以未下此令。”
  宋两利想笑:“连尼姑也要统一?”
  林灵素笑道:“不是那种迫他们还俗改穿道袍,而是要她们也供奉神霄长生大帝君。且对神霄派一鞠躬,如此便可。”
  宋两利笑道:“若要佛道合并双修,横竖道尼可是最佳样本,师父可参考参考!”
  林灵素嗟叹一声:“少沾她,弄得太妹在身,你不怕变成小太保!呵呵,不过你的建议,为师可以考虑!”
  想及若多弄几位不伦不类佛教小太妹,老太妹,必定替佛门弟子增色不少,林灵素不禁邪谑笑起。当年自己曾经被灵隐寺逐出师门,状况和宋两利差不多,此仇仍未讨回,如今有了地位,又岂肯放过。
  他忽地想及还有相国寺妙佛老家伙未来听课,可得好好教训他。
  “阿利,解决横竖老太妹,顺便到相国寺放话,要妙佛明日午时前来听课!”
  宋两利怔道:“相国寺之事不是已摆平?!”
  林灵素道:“以前是他犯着神霄派,现在是佛门弟子向道家弟子学习之时刻,两者不同,反正你只传令,一切由为师搞定便是。”
  宋两利道:“请五雷尊者前去如何?弟子实在不想碰上相国寺昔日弟兄。”
  林灵素颔首:“好吧!为师本是要替你出一口气,但你避之不要,便让他人代劳了。”
  宋两利道:“那弟子去解决横竖女尼之事,一定要赶他出殿吗?”
  林灵素道:“尽量,至少别让她像花蝴蝶在殿里飞来飞去,别人还以为神殿是歌舞团呢!”
  宋两利暗笑,道:“知了!”立即拜礼退去。
  林灵素想着能佛道统一臣服,天下第一道家皇朝时代将正式宣告来临。
  宋两利甚快奔向前殿。
  果然见得横竖道尼东晃西晃,行路甩手晃脚似在逛街,颇见花蝴蝶行径。
  她把神殿当成艺品馆.仔细欣赏任何神像、灵符及字画。
  住持灵真道长看着她,却也莫可奈何。
  横竖道尼忽然发觉宋两利,欣喜道:“小神童我可找你很久了,终于现身,太好了!”似要亲热般飞奔过来。
  宋两利干窘道:“找我便找我,毋需飞得那么热情吧!”
  横竖道尼道:“对你自是热情,唯有你了解我!”
  宋两利道:“千万别把我当成了解对象,只有天才会了解你。”
  横竖道尼道:“不必客气!大家心意明白即可!”目光溜向豪华神殿:“租我一个角落如何?也好让我传授心教道义。”
  宋两利道:“没搞错吧?你可别当真要寄在本门搞个小寄生虫教会?”
  横竖道尼道:“我没办法,除了这里已无处可去。因为我师叔又冒名变装混进城,随时会给我痛击!”
  宋两利道:“当真?”
  横竖道尼道:“跟我来。”引着宋两利往窗口行去,随即指向街角附近一小茶亭,那头坐了三位头戴软毡帽之素衣女者,一老两少。老者骨凸脸面,不是清风师太是谁?三人正以猎犬眼神瞅着神霄宝殿。
  宋两利怔道:“真是她们?!”
  横竖道尼:“所以说,我无处可去,而且你们神霄派也是一头热过之后,根本忘了我们的存在,所以我唯能躲在此才能安身立命。”
  宋两利道:“你家师叔倒是意志坚强……你何不干脆让她废了武功,一了百了!”
  横竖道尼道:“那可未必,混了那么久,我终于了解人在江湖不只修行,实力亦是重要因素,现在是她一人欺我,若被废了,将来恐怕所有人都会欺负我!”
  宋两利想想也对,自己不就被刘道真等人修理得差点没命?道:“你铁定是不能在这里开小庙,不过你师叔那头,我帮你摆平去。”
  横竖道尼道:“如何摆平?要一劳永逸才行,否则三五天使来抓人,我受不了!”
  宋两利道:“一劳永逸大概有点困难,不过要她死心别再进城骚扰或许还办得到,你且等在这里,我找他谈去。”
  横竖道尼道:“你不怕她抓你当人质?”
  宋两利道:“她敢吗?”
  横竖道尼道:“她若不敢就不会进城,清风师太火爆脾气天下有名,你还是小心些为妙。”
  宋两利道:“说得的也是!”
  心念一转,要横竖道尼等等,便往后院溜去,向林灵素借得神奇宝镜,先置于胸口,免得万一干起来毫无防备。随又走出前殿,唤得住持灵真道长,道:“我去对面茶铺那头谈判,你且派人附近看妥,一有不对,立即护我,当然也不必逼得太近,让对方受得刺激。”
  灵真道长瞄向茶铺,有所了解,立即应声前去处理。
  横竖道尼笑道:“这么多保护,我也敢去了。”
  宋两利道:“还是别出面的好,免得她见你就光火。何不把头发留起来?光着头那么炫吗?”
  横竖道尼摸摸脑袋,笑道:“的确很炫!这是宗教迫害,我不愿低头,何况我且记念白云师父,久了也习惯,留了发,顶怪地。”
  宋两利道:“你说别太执着,自个倒执着了?”
  横竖道尼笑道:“有所法,有所不法,如是而已。”
  宋两利道:“是头发,还是什么发(法),真是复杂,算啦!我看你是佛门异宝,千年难得一见!少了你,佛门铁定失色多多!待在这别乱动,我且去了。”
  惹笑中,他已步出广场,一拐瘸地行去。
  横竖道尼抚着大脑袋:“佛门异宝?千年难得一见?倒是顶妙形容词!”爽着心,欺向窗缝,瞅得紧紧。
  那街角位于广场西处,原是酬神之野台戏场地,此时并未庙会酬神,故野台仍在.却显得空空荡荡,至于茶铺则延续神霄宝殿兴起而旺巿,原只开张三家,现在已开张七八家,有的甚至卖起餐点面食,给得进香客不少方便。
  清风师大选得最未那名为“福星茶馆”,由于最末,故生意较清淡,免得惹眼。
  宋两利方行前,已引得茶馆掌柜等人一阵招呼拜礼,小神童威名早已打响,他们感谢神霄宝殿兴起,带来生意。
  仔细瞧去,每间茶馆皆供奉长生大帝君及林本尊图画或雕像,难怪生意兴旺。
  宋两利回礼后仍往福星茶馆行去。
  他感觉清风师太冷杀之气,四下一瞧,护法守在暗处,才敢行前,及近十丈远近立即停步,拱手道:“三位大家好!”
  清风师太冷哼,不屑回答。
  瞧来净秀且较善良之无念女尼道:“你也好。”
  霜面瘦骨之不悔女尼冷道:“他是仇人,怎可对他好!”喝向宋两利:“敢私藏人犯,还不把人放出来!”
  宋两利道:“我就是为此事而来?清风师太你何不退一步想,横竖女尼已离开白云庵,等于已脱离贵派,且她在外头也不以贵派通名报姓,应放过她吧!”
  清风师太怒道:“你懂什么!叫她出来跟我谈!”
  不悔女尼斥道:“她不报名,谁都会说那个白云庵的老太妹来了!她让本门蒙羞,只废她功夫,不取她性命已算她走运了。”
  宋两利道:“那只是好事者随便说说,三位何必介意。”
  不悔斥道:“若有人说神霄派的色狼小太保来了,你会不介意?”
  宋两利一愣:“这倒是有点介意,可是它是毁谤,要找的是放出传言之人,怎可向受害人下手?”
  不悔但觉比喻不当,恼羞成怒:“这是我们家务事,你管什么!还不给我快滚!也不检点检点,一间大庙藏者女尼,简直叫人耻辱!”
  宋两利碰得软钉子,皱眉道:“你倒得了师父真传,凶巴巴地顶吓人……”
  清风师太怒道:“还不快滚!”分明已为那句凶巴巴起了反感,拂尘一扫,强劲迫来,幸得相距十余丈,劲道已弱,宋两利衣衫稍晃,不碍事。
  宋两利干窘笑道:“话是有点不投机,但横竖道尼心性也不坏,她只想表达自己看法,且劝人行善,师太如此苦苦追杀似乎已过分些……”
  不悔斥道:“谁说追杀,就是看她还没干坏事分上,只追回她武功,哪个门派不是这么做,你懂什么?想找碴么?”利剑抽出,闪出剑气,以此表示再胡说八道便捅他几个洞。
  宋两利道:“门规自可弹性处理,何苦如此相逼?”
  清风师太斥道:“你似乎以为甚了不起,可摆平此事吗?做梦!别以为我怕了神霄派!拿你当人质交换那妖尼!”
  怒火已起,哪顾得是否在神霄总坛前,猝见她飞身劈掌过来。
  霸气闪劲穿冲若千把利箭窜刺。
  宋两利挡胸迎去。
  劲气猝若漩涡打转,全被吸收不见。
  清风师太大骇,赶忙掠回原处:“你会吸功大法?”
  宋两利笑道:“你说什么功便什么功;这样好了,我接你三掌,如若没事,横竖道尼的恩怨一笔勾消!”已对宝镜甚具信心。
  清风师太怒喝:“凭你也管得了我家务事?”
  她哪肯服输,以为方才是意外,登时欺前又是狂风骇劲一掌,只觉漩涡打转似地又全往对方胸口倾去不见。
  清风师太骇口冷笑:“敢情会妖法!”哪肯再劈掌劲,拂尘一扫,直劈对方脑门。
  宋两利登时惊慌,宝镜装在胸口又怎拿到头顶挡架,岂非一切穿帮,情急中突然后仰,脑门突闪强波,他喝着“打那左石礅啦!”
  清风师太拂尘一晃竟然走偏,往那原是路客边坐之小石礅给砸去,叭地石碎粉起,清风师太却愣住,怎会失了准头?忽意识到受及摄脑,方始做出此举,不禁骇中大怒:“你会妖法?”
  宋两利但觉最近脑门感应渐强,或跟功力进步有关,便盯着清风师太,不断念着:“放了横竖女尼,放了横竖女尼,冤家宜解不宜结!”两眼瞪得发直,以为有效。
  清风师太直觉对方似在催眠摄心,立即运功戒备,存心给他好看,晃得两下,似若沉晕,瞧得宋两利大喜,又自加强功力,念着冤家宜解不宜结!清风师太晃起醉步。不悔女尼见状急道不好掠身欲救,岂知清风师太逼近宋两利不及三尺,拂尘突地往他脑袋一敲。宋两利哎呀抚头蹲下叫疼,搞不清楚感应为何失灵。清风师太瞧他瘪样,竟然忍不住谑笑起来:“催什么眠,敲死你!”顿觉笑得失态,又自煞住,脸面已红,恼羞成怒:“抓起来!”不悔女尼正巧赶到,立即准备扣人。
  宋两利虽是疼痛,却也不晕,情急之下,猝地猛打天置掌,终扫得不悔扑势受阻。他得以滚身逃去,并喝道:“神霄护法快来啊!”
  黄影一闪,四位罗汉般护法已强掠过来,八掌齐扬,打得清风师太、不悔女尼晃退连连。
  清风师太嗔怒不已:“想以多欺少!”彩虹剑掌齐出欺杀敌人,然她早已伤势在身,且对方武功怪异.又在四人联手之下,不到几个照面,又被击撞茶馆木墙,叭啦啦毁得偌大一片,嘴巴一甜,渗吐鲜血。
  无念女尼见状赶忙扶去:“师父……”焦切万分。
  不悔女尼亦受一掌,跌跪地面,想再反击却无能为力。
  一名护法冷道:“二次来犯,杀了算了!”怒掌暴起就要劈下。
  宋两利急道:“住手!”那护法煞住掌劲,宋两利道:“饶了她们,一切都是误会!”那护法应是。
  宋两利走向清风师太,轻叹道:“你们修佛者也真是,为了面子便要拚个死活?这已是第二次,若下次再来,又非碰上我,恐怕就麻烦了,师太上了年纪倒也罢了,怎可连小姑娘也拖累进去呢?”
  不悔女尼道:“本门之事你少管!别以为赢了一场就可以讲大道理!武林就是如此,背叛师门没有第二条路走!”
  宋两利感觉出清风师太怒火,已知难解此事,叹道:“你们走吧,既不听劝,只有听天由命了……”实不知武林在搞啥?怎会规定如此之严?
  无念投以感激眼神,立即扶起师父,和小辣椒不悔一晃晃地走人。
  四大护法监视对方离去甚远,这才拱手闪入暗处。
  宋两利已为此事头疼,似乎根本摆不平。
  横竖道尼却欢天喜地奔来,击掌直道好极了。
  宋两利瞄眼:“你倒是看得一场好戏,别忘了主角是你,她们迟早还会找上你,我看你得躲到深山险崖隐姓埋名一辈子才行!”
  横竖道尼道:“可有比躲在这里更安全?何况佛陀指示我要普渡众生,躲起来怎么普渡?放心,我早把生死置之度外,不受任何威胁而屈服的。”
  宋两利叹道:“一个比一个麻烦!你自个看着办啦!”转向茶铺瘦干老头,道:“弄坏的,马上派人来修!”
  那老头更是吓坏,忽闻此言已欣喜笑起:“多谢小神童!真是本尊万岁!小的立即供奉本尊神位!”拜礼连连。
  横竖道尼忽然说道:“不必修了,我来负责!”
  茶铺掌柜和宋两利同自一愣瞧来。
  横竖道尼笑道:“我准备买下它!”
  宋两利诧愣:“你要开茶铺?!”
  横竖道尼笑道:“有何不可!掌柜卖是不卖?”
  茶铺掌柜皱起眉头,自己另有茶山可耕,此次开张全是见得旺巿,却也落得尾间,生意差强人意,不如想象的好,可是若卖去又觉可惜,实难下决心。
  横竖道尼立即拿出交子(银票)乙张,晃向掌柜,道:“只五张桌子,每桌一百两,共五百两,够慷慨了吧?”
  掌柜霎时伸出五指抖着:“五百两?!”如此十坪不到又是尾间店铺能卖百两已是万幸,这女尼一出手便是五百两,简直打得他头昏脑胀,“当真是这价码?”五百两光生利息已比每天收入更佳。
  横竖道尼道:“明天拿房契前来,交子先给,但明天再去领,小神童当见证人。”倒是慷慨交出银票。
  宋两利皱眉想笑:“你当真要卖茶?”
  横竖道尼笑道:“有何不可,茶亦有道!边贾边修行!”
  宋两利笑道:“你倒是靠哪行修哪行啊!”
  横竖道尼爽声直笑。
  在宋两利见证下,掌柜已先行画押,连同生财器具全部奉送,抓着那张宝贝银票,欢天喜地去了。
  横竖道尼走向柜台,东摸西摸,笑声不断:“当茶僮忒也得要点本事!小神童可要喝两杯?或者喝酒亦行?”
  宋两利无法想象其怪异突兀举止,还是避开为妙,直道不必了,自个慢慢享用,赶忙开溜。
  横竖道尼呵呵笑道:“穷则变,变则通,买下此茶馆,明着卖茶,暗着开堂授课,最重要是对着神霄宝殿,只要师叔敢来,我一喊去,总引来护法收拾,自可安然无恙。
  原来如意算盘乃计算神霄派人马可以保护,可谓变相寄生在神霄派麾下,恐怕非宋两利始料能及。
  横竖道尼瞧着那野台戏斑剥平台,戏瘾不禁泛起,伊伊呜呜唱舞起来,回味当年风光盛况。
  这地点妙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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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弱肉强食

  老鸨李媚娘已把周邦彦从大晟府给找来。
  在得知皇上醋劲大发,怪罪周和李师师暗通款曲之后,周邦彦已浑身发软,直道怎会怎会?这花天酒地的笨皇上怎会发现诗词秘密?!
  李师师面无血色,绕着芙蓉阁四处打转,“怎不会?皇上只爱玩,却也不笨,探来想去便查出来,没事写什么‘并刀如剪’,他倒想得是四条腿剪来剪去,还有那‘纤手破新橙’,这严冬怎见得江南柑橙?你这一说他不就知了?再玩啊!可也惹出如此大麻烦,怎么办?”
  周邦彦道:“你没解释柑橙也未必只有皇上有?”
  李师师道:“能吗?光是提及你知道柑橙一事,已经天翻地覆,还解释什么?我看你赶忙逃吧!否则皇上一下追捕令,你要逃都来不及!”
  周邦彦哭丧道:“我能逃到哪?采到深山出家当和尚?还是沦落街头当小乞丐?皇上若要置我于死地,我若逃去,这一惹他迁怒,恐怕连我家族性命不保了!”
  李师师道:“难道就此等死?”
  可怜两情人相视愁容满怀,泪眼欲泣。
  李媚娘道:“周太人可找蔡京说情,或许有效!”
  周邦彦道:“我和这老奸势同水火,怎还敢找他说情,岂非自投罗网?这方法行不通。”
  李媚娘道:“那只好找张邦昌了。他和蔡京是打对台!”
  周邦彦道:“更不行,他自认正直,最恨花柳巷事,这一求他,准被骂得狗血淋头!”
  李媚娘叹道:“既然如此,我看你还是准备举家逃吧,两大派系都罩不住,怎混得官场,师师也真是,明知他不行还玩这招,现在连神仙恐怕都救不了!”
  周邦彦急道:“一定有办法,快替我想想!”
  李媚娘道:“恐怕只有一法子了!”
  “什么办法?”李师师,周邦彦同时急问。
  李媚娘道:“师师你自个去求皇上吧!”
  李师师怔道:“我?!”
  李媚娘道:“皇上既然喜欢你,多少会听你的,只是经过此事后.你再也不能和任何人交往,包括周大人,否则再引起误会,连我都会有问题!”
  李师师瞧向周郎,感触甚深,“会有效吗?”
  周邦彦哭丧着脸:“总该试试。”
  李师师道:“若真如此,我们岂非完了”
  周邦彦道:“我会随时在你身边!”
  李媚娘道:“还守!命都没了还守什么?到那时候,你只能避到天涯海角!”
  李师师、周邦彦相视欲泣。
  李媚娘道:“快去吧!把事情办妥再回来哭个够仍来得及。”
  李师师强忍悲怅:“就这样入宫?”
  李媚娘抽着嘴角:“倒是个问题,宫里头那些贱女人可把你看若毒蛇,若让对方知道你进宫,准打得你出不来,而此事也不便请蔡京等人带你进去,毕竟他们清楚得很,你只是风月女子,当真不得,何况若能解决倒也罢了,若无法解决,岂非让皇上恨死,如此吃力不讨好之事,他们必不干;想来想去只有一人最适合引你入宫。”
  李师师道:“谁?”
  李媚娘道:“当今如日中天的神霄帝君林本尊!你可见得皇上穿著道袍?可全是他威力所赐!”
  李师师道:“是听说过了。”
  周邦彦道:“这本尊可厉害得很,竟能显像于天庭,最近传言甚多,神迹不断,几乎连我都想前去请教,有了他出面,皇上应会买帐。”
  李师师叹道:“他却未必会买我的帐。”
  李媚娘道:“平白无故可能不会,但若换成千百两,应该没问题。”
  李师师道:“那女儿这就去找他了。”
  李媚娘道:“若未遇见他,小神童也能自由进出大内,求他亦可。”
  李师师颔首:“去了再说!”
  随即换得朴素衣衫,告别周郎,往那神霄宝殿行去。
  林灵素乍闻美女李师师求见,差点从金銮椅上栽下来。
  这京城第一名妓才貌双全不说,那风骚媚劲可说天下少有,今儿怎有空拜见?莫非被自己神威所感召,想前来参拜帝君?
  林灵素立即整里衣冠,接见于豪华秘殿之中。
  李师师一进门立即下跪叩拜,泣不成声:“请帝君帮忙解厄!”
  林灵素怔道:“何事如此悲伤?”只瞧得这女子脸面泪痕斑斑,楚楚怜人,身躯却是骚媚动人,难怪能迷倒众生。
  李师师道:“因为皇上和周邦彦大人有了误会,皇上大怒想修理周郎……”已将事情说明,当然隐藏和周邦彦之亲密关系,并祈求带往宫中求情。
  林灵素自非笨人,一猜即知何事,暗道原是为小白脸拚了命。既然对方是烟花女子,且对皇上亦不忠,那又何必守什么贞德戒律,已生占有欲念。淡笑道:“这就是你不对了,既知皇上恩赐予你,为何还让你的情郎戏弄皇上?那怪罪下来足可诛九族,满门抄斩的!”
  李师师泣声道:“所以弟子才来祈求帝君帮忙。”
  林灵素摆出神样威严,道:“你去求他未必有用,但我说句话,皇上一定放人。你信或不信?”
  李师师急道:“那请帝君高抬贵手救救周郎!”
  林灵素淡笑道:“别这一声周郎,那一声周郎,你俩没啥缘份,倒是我们注定有段姻缘。”
  李师师一愣:“怎说?”
  林灵素笑道:“其实你的前世是我的小妾,我乃安南王转三世投胎,所以有一段夫妻之缘,且此时我又在修阴阳合体神功,恰巧你又进门,所以我也不隐藏,我想和你再续前缘,暂时结为夫妻,助我神功大成。”
  李师师登时窘红:“帝君这是?!”
  林灵素道:“没错,我要和你交媾行房,但你可以拒绝,决不强求,我只能说你我一定有一次夫妻之缘,只有一次,而且时间不长,当然如若你是良家妇女,我或许会放弃,但你已身落烟花赎前世债,也不差我这个人吧。”
  李师师自知已非圣洁之身,然而突兀欲做此事,未免窘困难为,可是为了周郎,且这帝君瞧来正人君子,说话坦白,纵使并不了解是何神功,此时自己已无退路,且献身一次予他,当交换条件,毕竟日后若专属皇上已不可能再接任何客人了。
  她豉起勇气,道:“好,弟子答应,请问帝君欲在何处?”
  林灵素登时窃喜不已,表面却平静,道:“就在这金銮神椅吧!先天交媾是神圣者,日后你便知。”
  李师师颔首:“便在此了!”
  当下将衣衫脱去,立即露出迷人身躯,酥胸玉处毕现。林灵素瞧得一股热气直冒丹田,立即请她坐于金銮椅上。他则取出男物置入女体,一阵温热传来,几乎叫他疯狂。李师师问道要如何配合,林灵素直道不必不必,只要双眼张开便可。谁知厮磨不到三分钟,已兵败如山倒。尽管如此,林灵素仍大呼过瘾。李师师不解是否已结束,林灵素本想占便宜来个二度春风,谁知却举之不起,暗道忘了该多吃壮阳补药。
  既然已无法继续,林灵素故意念咒画符于李师师身上,乘机揩油过干瘾,这才道声行功已毕,双双整理干净,穿妥衣衫。李师师方再祈助,林灵素道:“没问题,不过我若带你去,总惹眼些,本尊写道命符交予吾徒小神童,然后请他带你入宫,一切自可解决,当然对于方才练功一事,请勿向任何人提及,免遭天谴。”
  李师师当然不敢说,立即颔首。
  林灵素这才满意一笑,走向书桌,拿起朱砂笔写下几行字,折入信箴,交予李师师,又在她头上画得几符,笑道:“你本多灾多难,但希望逢凶化吉,去吧!把信交予吾徒,且要他带你入宫。”
  李师师下跪叩谢拜礼始退下。
  林灵素则抓着下体,直道怎那么不争气,最近只顾着显神威,倒忘了补身子,鱼景红不在身边终有差别。
  他想着皇上玩她姘头鱼景红,这回互换角色玩回李师师算是扯平。
  瞧那李师师虔信如此认真,将来可能仍有机会,林灵素想来全身是劲。
  李师师行往前殿,瞧及小神童正盘坐蒲团替人消灾除煞,那副认真模样,倒似老僧入定,形成奇异画面,她不禁暗觉想笑。
  宋两利忽意识到对方笑意,转头瞧去,瞄眼道:“本小分身正在除她身上恶鬼煞,你别乱笑,否则跑入你嘴巴,准跟她一样,晚上会偷吃生肉!”
  李师师瞧那二十上下村姑打扮姑娘,和常人并无异样,顶多脸色苍白些,哪想得是否恶鬼附身。
  正疑惑处。
  宋两利猛地大喝,一道令符贴其脸部,怒道:“恶鬼出来吧!”双手猛抓其脑袋。
  那村姑脸色突地大变,怒目獠牙咆哮直若厉鬼,唾沫从嘴角不停渗出,和方才清纯判若两人。
  李师师怔骇,莫非当真恶鬼附身,立即闭口不敢说话,免得恶鬼溜了进来。
  宋两利再逼法力,恶鬼终于咆哮跳出外头,原是饿死鬼,她厉道:“你敢管闲事!”
  宋两利喝道:“祸害多年,不知悔改!打你魄散魂销!”不再多说,三道令符射去,轰轰炸焚开来,恶鬼登时挣扎尖叫,终化成青烟散去。
  村姑这才悠悠醒来,其父母赶忙替其拭汗,道谢连连。
  宋两利道:“以后少到东山那口深潭,否则仍会有事!”
  三人立即拜礼谢声不断,直道小神童料事如神,竟知东山有口深潭。献得缘金,这才退去。
  李师师怔道:“神童未曾去过那东山即知深潭?”
  宋两利道:“否则怎知恶鬼出自何处?”起身伸手道:“拿来吧。”
  李师师道:“什么?”
  宋两利道:“信啊!”
  “你已知我来意?!”李师师不禁窘红,莫要让他猜知和本尊交合之事才好。
  宋两利并未反应,只将信件接过手,道:“走吧,皇上也等不及了!”
  话中似有含义,立即引得对方进入宫廷。
  赵佶正在御书房大发牢骚,一方面想写旨令抄捕周邦彦,另又画着李师师肖像,既爱又恨地挣扎着。
  忽闻宋两利求见。
  赵佶自对神人尊敬,立即宣进。
  宋两利道:“皇上不必烦恼,解决麻烦的来了。”
  赵佶一愣:“你知朕之烦恼?”
  宋两利道:“师父无所不知,故派小的来此,送来美女及信箴一封,请详读后,一切便知。”
  “美女?!”赵佶仍想发问,却见门口走出楚楚美人,登时怔喜:“师师你竟然来了?!”
  李师师立即下跪,泪流满面。
  赵佶不忍:“别哭别哭,有话慢慢说!”
  宋两利识相,已溜到外头。
  李师师泣声道:“皇上,请您高抬贵手放过周大人,他只是个可怜人,我错了,只要皇上愿意,妾身愿一辈子侍候您,否则妾身只有自杀谢罪。”
  赵佶光闻及自杀谢罪,已焦切万分,道:“千万不可千万不可!快起来!先坐下来慢慢谈!”扶她坐于龙椅,且拿出丝巾替她拭泪痕。
  李师师仍泣:“皇上,您一定要原谅周大人,妾身以后不会跟他交往了。”
  赵佶想及周邦彦,醋劲又来:“这家伙太可恶了!”
  李师师急道:“那是无心之过!皇上请宽宏大量,否则妾身便嚼舌自尽了!”说完伸出舌头便咬。
  赵佶急道:“千万别闹事,好好好,朕答应你,不再找他算帐!”
  李师师一时激动,倒于赵佶胸怀悲泣。
  赵佶抚其秀发,疼爱之心油然泛生。
  李师师哭得百味杂陈,先是为感激而泣,随又为自己命运坎坷而泣,终似乎为找到倚靠胸脯而泣。
  泣声终弱,情绪较稳定。
  李师师忽想及信箴,见及置于桌上,便要赵佶拿来瞧瞧,里头只写一行字:“冤家宜解不宜结,床头吵来床尾和!”署名则为林灵素。
  赵佶原仍挣扎是否要放过周邦彦,然经林灵素点明,终已觉悟,暗道:“的确,纵使收拾那家伙而失去美人,岂非下下策,只要自个暗下旨令,自无人敢再侵犯美人,且见得她哭得如此诚恳,必对自己忠心,又何必责怪她以前因工作而必需所做之牺牲?”
  赵佶终搂紧美人,疼心道:“小冤家!朕便原谅你们,但从此不准你和任何男人乱来!”
  李师师心花转喜:“只要皇上喜欢,师师就是您的人了!”
  赵佶直道:“那好那好!”见得美人破涕为笑那股怜人搔劲.终把持不住,便把她剥光,欲火难忍地非礼着。李师师自知恩宠,侍候得特别功夫,赵佶简直享尽欲情,方始过尽高潮。
  赵佶不禁更疼怜美人,道:“今后你便侍候朕即可,找个时间把你接入宫中。”
  李师师道:“妾身受宠了;却不知有关周太人一事?”
  赵佶冷道:“重罪可免,不罚却不行!眨他不准入京一年,给朕老实待在开封府,省得看了讨厌。”
  李师师知此已是最轻之罪,连连道谢。
  赵佶素知宫中仍有刘皇后、鱼景红雨只母老虎,怎敢让她停留过久,直唤宋两利进来,尽快将美女送走,并相约芙蓉坊再私会缠绵。
  李师师当然一一答应,含情带喜地出宫。随又告别宋两利,这才奔回金银巷报佳音。
  宋两利不禁皱眉一叹:“只爱美人不爱江山大概如此了……”
  想及夜惊容,竟也甜蜜传心头。
  相国寺。
  后院禅房。
  妙佛禅师已接到林灵素神旨,要他明日午时前去神霄宝殿听课。
  这无异是对佛门最大挑战与耻辱。
  佛门一向以博大精深自居,如今竟然要向林灵素这小丑听课?
  此侮辱举止远比前次去朝拜神霄长生大帝君更严重,毕竟上次可以遵照皇上圣旨行事,这次则全无借口。
  简直要佛教向道教低头。
  妙佛禅师想着是否要找蔡京处理,毕竟他和自己有金钱上之挂勾,应该会帮忙。
  为此,他已沉思一夜未眠。
  外头传来三更夜梆声。
  寒露结霜,压断枝头,总传来冰霜落地叭啦声。
  相国寺之冬夜,今夜显得特别寒冷。
  妙佛禅师突地意识到有人入侵,冷喝:“谁?”凝起神功,掠窗而出,飞向屋顶。
  夜光下忽见得一留有短髭,腮骨凸高之中年汉子冷森立于十丈远。
  妙佛禅师怔诧道:“五雷尊者?!哼哼,终于找上门了!”
  来人正是王文丑,竟然一反常态夜探相国寺。他冷道:“照本教评估,你的存在是神霄派最大威胁,所以只有请你消失!”
  妙佛禅师大骇:“你要消灭本门?”
  王文丑冷道:“自废武功,搬出京城亦可!”
  妙佛禅师突地哈哈大笑:“别忘了,与我为敌就是跟整个少林为敌,相国寺仍属少林派!”
  王文丑冷道:“你不是想脱离少林派?怎碰上事情又变得缩头乌龟?”
  妙佛禅师冷笑:“那是我家务事,你管不着!别以为挑了茅山、天师等派就可以动得了少林派,那些派系在武林根本不入流,顶多也只是耍些旁门左道的术士帮派,又怎能跟天下第一佛门派别相提并论?你们未免太得意忘形了吧,竟然动到我头上来,可休怪我下手无情!也好,趁此黑夜,做个了断,免得让小丑污染整个大好京城!”
  他轻轻一啸,十八罗汉已掠上屋顶。
  妙佛禅师有意改变他们,竟然留了头发,半长不短,显得怪异。
  十八人全数手持长棍,气势不凡。
  妙佛冷笑:“现在反悔退去还来得及!”
  王文丑毫无惧色,伸手一招,八大护法亦已掠来,一身黄符装,甚是醒目。
  一场大战在所难免。
  寒夜投照下,双方脸面森沉,两道眼珠似青碧毒芒噬来射去。
  恶斗一触即发。
  现场一片沉静得让人发荒。
  王文丑一脚震及破瓦。
  叭!
  脆响传出。
  正若火苗点燃引信。
  双方如炸药极速无比冲撞,而后轰烈炸开。
  天地一声闷雷。
  双方杀得天翻地覆。
  妙佛禅师终于出手。
  高手过招无需变化多端,罗汉拳奇快无比捣来,拳劲快得发出一道白气往后喷。
  身形已幻化白气交缠中而显得模糊。
  王文丑毫无惧色,双手凝掌封去。
  青光陡颤,似无数电蛇纠结成墙。
  拳峰追窜撞击。
  轰!
  短短交错,已相互劈斗十七拳二十五掌。
  双方鹞子翻身掠退。
  深浅已知。
  王文丑显得血气浮动,稍落下风。
  妙佛稍占上风,登时傲岸上心头,冷笑道:“下一招便让你吃不完兜着走!”
  王文丑根本不怕,冷森道:“尽管来!”
  双方凝足真劲又作第二次生死斗。
  两道光点若流星般追撞。
  叭叭叭叭!
  青光白电暴射乱弹,夹穿著两道人影化成两条狂龙张牙舞爪厮斗着。
  三十七招杀得你死我活。
  砰!
  王文丑胸口挨得一掌倒弹十余丈,差点掉落屋下。
  妙佛禅师闷哼连退数步,呼吸急促,衣衫已裂不少,气恼中仍觉对方不是敌手。
  趁其落败跌倒之际,妙佛突然抢攻。
  只见得右掌泛青,不再是少林正统武功,而是秘练邪功。
  王文丑冷笑:“原来你也不是什么正流人物!”双掌凝胸护脉。
  妙佛禅师鄙斥:“收拾你们,不必分什么正功邪功!”
  掌劲毒蛇般噬来。
  天空突地劈下两道阴阳狂流,威力直比闪电。并非击向人,而是孕向妙佛和王文丑之间之屋脊。
  轰!
  瓦碎脊断,偌大禅殿已被炸开巨洞,十八罗汉、神霄护法多数被震落地面。
  妙佛禅师突遭惊变,顿觉不妙,抬头望去,只见得一乱发老人全身发着青光白气落飘下来。
  “阴阳老怪?!”妙佛全身冰冷,十数年未碰及怪物竟然出现。
  阴阳老怪哈哈狂笑:“相国寺早年困得我好苦,你们把帐算来吧!”
  多说话已嫌客气。
  猛见他狂笑舞爪咆哮,身上青光白气猝地变成十数道凶猛电蛇奇快无比捣冲下来。
  妙佛禅师自知不妙,赶忙跳闪欲躲。
  妙闪如电,怒蛇更快。
  叭叭叭一连三响,打得妙佛背心重创,暴吐鲜血,倒栽落地。
  阴阳老怪狂笑飞落屋顶,咆哮道:“天下之大,唯我独尊,敢不投降么?”
  魔功大震,狂风暴流冲卷佛殿。
  飞瓦碎梁如火山爆发,流星飞窜般打散开来。
  无止境狂流几乎将天地催毁。
  相国寺上下怎见过如此毁天灭地般地妖魔横扫而至,个个没命逃去。
  狂流旋暴极限而后渐渐终止。
  阴阳老怪狂笑跟着渐渐消逝,终于不见。
  人亦失踪。
  来若妖魔,去若鬼魂,散发着无以捉摸之幽冥恐怖感。
  王文丑并未因相国寺被摧毁而放弃搜寻妙佛禅师是否毙命。
  在狂流稍弱之后,他喝令手下守住各处要穴。他则亲自掠入残瓦断垣中搜寻。
  然翻遍瓦砾,并未发现尸体。
  王文丑怔道:“不可能,我明明守住四面八方?!”
  再仔细找寻,始发现佛殿密处竟有地道,且染有血迹。
  王文丑冷哼:“原来地遁去了!”登时喝向手下四散开来搜捕,自己则往密道搜去。
  密道长约数百丈,出口乃在汴河。
  如若跳入水中,恐怕已甚难追捕。
  王文丑搜寻一阵,并无结果。眼看官兵已搜来,为免泄底,只好喝退所有手下。
  “暂且饶你一条狗命!”
  王文丑冷哼.终掠入暗处逃逸。
  次日。
  相国寺正殿被摧毁消息轰动京城。
  众人几乎认定乃对方得罪神霄派而一夜之间被毁去。
  妙佛禅师生死未卜。
  林灵素听闻此事,先是惊诧,怕被嫁祸,然询问之下终得消息,竟也坦然接受。
  杀鸡儆猴,必能震慑佛门弟子,有利神霄派霸业扩展。
  赵佶、蔡京等人虽觉可惜,然已有神霄宝殿发扬神威,且缘金收入简直大及相国寺数倍,亦睁只眼、闭只眼、派人前去关切,表示修复佛殿之意,尽君臣本分便是。
  宋两利特意前去瞧瞧汴河畔那株千年银杏树,果然完好如初,随又溜向相国寺厨房,得知昔日伙伴悟名等人安然无恙,这才放心。
  偷偷瞧及佛殿毁塌,生起一股报复快感。
  妙佛禅师也有落跑逃难一刻?
  收拾相国寺后,神霄派终于一统京城佛道两派。
  气势如日中天。
  神光万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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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灵童传世

  相国寺已毁在阴阳老怪手中。
  道家皇朝神霄宝殿气势如虹,不但席卷汴京城,更准备席卷全武林。
  神光普照,万民朝拜。
  林灵素在半年前完全不敢想象此事会落在自己身上,如今却千真万确!
  以神之名,果然厉害!
  他已确定自己是天神下凡,充满无限法力,天下将在他手下完成统一。
  第一道宣告天下教派归顺通牒已发出。
  一切便等着接收漂亮成果。
  若不服者,立即征讨。
  神霄小神童宋两利已被唤往花石山奇阵之中。
  阴阳老怪化名地道老人躲于奇阵中,不但控制宫中大局,且收童真为徒,并指点宋两利武功。
  在计画以神霄派统战江湖之下,他必需再造就另一高手,即小门徒宋两利。
  阴阳老怪已恢复较斯文脸面,唯那狮子般鼻子仍随呼吸张缩着,全身劲道即从此鼻张缩中隐隐散发出来。
  宋两利瘤拐地步入奇阵中,拜见这位无上师父。
  阴阳老怪频频颔首笑道:“妙佛老妖已除,将来是神霄派天下,继续征战吧!”
  宋两利笑道:“多谢师父鼎力相助,神霄派始能壮大;可是在下武功仍弱,恐怕没办法四处征战啦!”
  阴阳老怪哈哈畅笑,道:“有我在,没问题!我准备将身上功力输给你二十年,再让你服下灵丹,造就你成为天下第一高手!”
  宋两利一愣:“师父要给我功力?!那您岂非牺牲大了?”
  阴阳老怪狂笑道:“我已有百年功力以上,给个二十年,也还有八九十年,天下仍无人能敌!”
  宋两利道:“师父已百岁开外?”怎么看都只六七十岁。
  阴阳老怪道:“功力和年龄无关!你倒立便是!”
  宋两利虽不好意思,但师父硬要输送,便由他了。于是照指示倒立起来,正是练“阴阳诀”之姿势。
  阴阳老怪立即拿出一颗红色丹丸,要他服下,随即起身捏住宋两利涌泉穴,内劲源源迫入。
  宋两利只觉一道阴流一道阳流直往奇经传来,凝聚于任督两脉。先是觉得舒畅,然待那丹丸渐渐化将开来之际,又觉全身开始发热,因十分难熬而呻吟。
  阴阳老怪喝叫忍着,动作更是迅速催功逼脉,迫得宋两利全身似要裂开,血脉欲冲窜毛细孔射出。
  阴阳老怪突地以脚为指,点他数处穴道,让他动弹不得,内劲源源迫逼不断。
  宋两利几乎万蚁蚀心,千刀万剐,疼得几乎昏死过去。然已无法动弹,只有任其肆虐。
  裂疼处几乎昏死过去,忽觉浮现绿龟法王凝重神情,要他忍痛撑下去。
  足足耗尽一时辰,始见得宋两利红热身形渐渐褪去,恢复正常。
  阴阳老怪这才收功,将宋两利解穴并推倒,已是满头大汗,叫着:“要命!体内抗拒不少,还是摆平!”拭着汗水,满意耍动筋骨。
  宋两利不久悠悠醒来,全身已湿,然精力却充沛,回想方才,宛若做梦。
  阴阳老怪笑道:“来吧!试试功力如何!”伸手指向左侧巨石,“印掌过去!”
  宋两利但觉劲道十足,猛地运劲打去,两道阴阳双流打出,原是想印得掌印深浅,谁知轰地暴响,竟将两人高两步宽之巨石给轰碎。吓得他跳退数步,惊讶瞧着双手。
  阴阳老怪见状猛地叫好,“远比我想象高得多!你得了我二十年功力,又服下灵丹,足可再增二十年.加上自己修行,差不多有五十年功力,寻常人是奈何不了你了!多认真练习,将来大有成就!”
  宋两利不禁感恩下跪:“多谢师父栽培。”
  阴阳老怪伸手摸他脑袋,笑道:“客气什么!你是我的先锋,不教得如枪如剑,怎能作战!去吧!神霄皇朝全靠你们统一。”
  宋两利再次拜礼,方始退去。
  阴阳老怪瞧其背影逝去,显得非常得意,喃喃说道:“极乐老妖想收伏他,利用他,我岂可拱手让他?只要教他本门武功,日后谁也抢不走,好爽!”
  他早知宋两利可能是绿龟法王转世灵童,故临时起意方收他为徒.只要阴阳诀练得极致,将会坠入魔道,因而永远脱离灵童佛道,和那极乐圣王想以夜惊容嫁予宋两利而毁其灵力有异曲同功之妙。
  宋两利并不知灵童转世以及魔道种种,茫然随波逐流,只为生活打拚,终陷入阴阳老怪掌控之中而不自知。
  宋两利难得武功突飞猛进,乐得他无暇再坐于神殿当神棍。
  他总得找人发泄、较量。
  在宫中找得护卫根本不堪一击,便又找向神霄宝殿那些护法,谁知护法授有命令,不跟他斗,失望之余,忽想及横竖道尼亦曾练过武功,便往对面街角行去。
  只见得那茶馆名字已改成“横竖茶道”四字,桧木底色亮红,甚是醒目。
  宋两利暗觉想笑,这佛教太妹当真想当茶僮?好奇便往茶馆行去。
  及近处,一切装潢皆改变。全数以原木改装,既新潮又古朴,格局且大变。屋内不摆桌子,而把门墙打掉,置得一长条型桌柜,如卖豆腐摊似地直接面对外头营业。至于桌子则摆在外面,十余张,全数画了棋盘。喝茶还能下棋,倒是一大乐事。
  或许标新立异,竟无一客人。横竖道尼并不为苦,仍穿著小二装束,围着布兜打点因新开张而忙乱局面。
  宋两利呵呵笑道:“这个佛教国宝脑袋不知在想什么?难道要以茶悟道?”
  行得靠近十余丈,方喝道:“喂!老茶僮!来壶铁观音吧!”瞧她没生意,自己又过得去,捧个场也罢。
  横竖道尼突见贵客,登时大喜:“小神童你觉得我这店面格调如何?”
  宋两利笑道:“是不错,但好象茶巿场,褚肉铺!”
  横竖道尼道:“呸呸呸,这么高雅的店面,说成褚肉铺,真是!我可精心设计,只要桌上东西一收,立即变成讲台,外面就是我的教徒,方便吧!你要什么?铁观音?好,马上来!”
  她粗手粗脚一阵,终弄得一壶热茶过来。
  “我请客,不必钱!”
  宋两利道:“怎好意思?”
  横竖道尼道:“算是保护费啦!本茶馆是受你保护的!”
  宋两利难以拒绝便随她,喝得几口,仍觉全身劲道欲贲张,立即说道:“你功夫如何?我可突然高强许多,想找人较量较量,和你拆两招如何?”
  横竖道尼道:“好啊!我也想练得绝世神功,那就不必寄人篱下啦!哪儿比画?”见得野台教台,道:“那儿如何?”
  宋两利笑道:“又不是唱戏的!”
  横竖道尼道:“反正是耍招,何必顾忌!”登时先行掠去。
  一上戏台,戏瘾立时发作,猛地耍出薛仁贵东征戏码,舞得生龙活虎。
  宋两利一时兴起奔掠过去,道:“开始了?”
  横竖道尼道:“来呀!看枪!”手中无枪却作耍枪状。
  宋两利猛地凝掌打去。
  砰!
  人若飞盘喷出去,跌落地面哇哇疼叫。
  左右茶客登时鼓掌连连。
  宋两利诧道:“你怎不堪一击?!”
  横竖道尼伊伊喔喔爬起,苦笑道:“先耍两招再比划不迟,谁知你来真的!”
  宋两利道:“怎知比画还分那么多!”
  横竖再次掠回合上,摆出架势:“来吧!白云庵的彩虹神功也不赖!”
  两人终较量开来。
  只见得横竖道尼若蝴蝶飞舞,四处乱窜,一有机会即攻即劈。宋两利脚站立中心,双手随便挥挡,自能挡掉对方攻势,总觉不过瘾。
  茶铺客人瞧得精采处立即鼓掌叫好。那横竖道尼但觉此着竟然如此能吸引顾客,应可列入收授门徒之方法。于是只要有人鼓掌,她便回头拱手答礼,引来连串笑声。
  一连数次下来,宋两利但觉自己像小丑,且试不出武功高低,只好作罢:“不玩了!你自个耍吧!”掠往台下。
  横竖道尼笑道:“耍耍何妨,热闹一下嘛!”兴头正起,来个十八连环翻,见茶客掌声如雷,她方自定身拜礼,直道多谢多谢,下次再来,这才掠回合下。道:“小神童武功一流,足可当我保镳!”
  宋两利瘪笑道:“算啦!我找别人试去,祝你生意兴隆,告辞了!”
  横竖道尼道:“这么快便要走?”
  宋两利道:“再耍下去,我可变成戏子了!下次再谈!”赶忙开溜。
  横竖道尼嗟了一声,“戏子有何不好?可自娱娱人,顶过瘾!”耍着舞步飞回茶铺,登时引来掌声。横竖道尼连连道谢。
  只因这一舞,横竖茶馆终引得第一批客人上门.让她乐半天,直道好方法。
  宋两利并未返回神霄宝殿,而是行往小巷。
  他忽地想起夜惊容武功十分了得,早就应该寻她试功,竟让横竖道尼娱乐一番,实也划不来。
  夜惊容自追及双修派金妙莲后并未再找上宋两利,他亦有所牵念,趁此摸来瞧瞧,一举双得。
  转行中已抵那问题有“随园”小字古朴宅院,正是夜惊容住处。
  门扉紧闭。苍松凝霜正溶解滴滴往下落。沉静得怪异。
  宋两利已觉情势不对。
  他闭起想喊嘴巴,回头即逃。
  岂知方一转身,巷前飘落一位白眉塞外西域和尚。
  宋两利暗道不妙,复往左巷转去,那头竟也出现一位厚唇粗眉中年和尚,人若金刚行来。宋两利直叫苦,身形猛地一转,直往随园逃去。
  白眉、粗唇两和尚如电闪追。
  那身形快得让人眼花。
  无论宋两利如何逃窜,两和尚总一前一后包抄,且冷静得似在看猴戏。
  宋两利从未感觉如此闷沉受困。
  心念突地想及不是要试功夫?
  双掌突地凝劲劈去。
  劲流如狂蛟怒龙,远比以往所有掌劲皆强。
  两和尚不闪不避,硬挨几掌,被打得肉挑衣翻,身形仍在逼近。
  白眉和尚怔道:“是阴阳双流掌?!”
  厚唇和尚道:“出自阴阳老怪?!”
  两人似有认知,强劲逼前。
  宋两利怎敢相信才学得神功竟然劈不退两人?那跟往昔有何差别?!
  不信邪,一掌劈往左树,炸得枝断叶弹,威力仍在。
  那怎对两老无效?!
  唯一可能是对方是超强高手!
  宋两利想来全身发毛,莫要是极乐圣王派来之要命家伙才好。
  他登时转冲屋内,叫着夜惊容快来帮忙。
  人影冲至门前,白眉和尚奇速截下他,一劲点去,应指而倒。
  白眉和尚抓着人,道:“走!”
  两道人影飞快离去。
  在一不知名天然石窟。
  白眉和尚、厚唇和尚静坐地面。堵住洞口。
  宋两利悠悠醒来,见得怪异状况,怔问:“你们逮我何意?”检查全身,并无异样,武功仍在。
  白眉和尚淡声道:“你不认得我!”
  宋两利霎时有所感应,对方正想着“波叶尊者”四字,另一位则想着“班察尊者”四字,暗道果真是塞外教派,自己千万别落人对方手中才好,登时摇头:“我不认得和尚,我是道士啊!”
  波叶尊者自行介绍,随即说道:“我俩是烈火教护法,为寻灵童而来,你头上有胎记,应是我们要找的人选之一。”
  宋两利怔喜:“你们要找绿龟法王转世投胎之人?!”
  班察尊者道:“不错。你梦过或见过绿龟法王?”
  宋两利颔首:“见过见过,瘦瘦的,头上有乌龟,跟我一样。他是死了还是活着?”
  波叶尊者白眉跳动:“你不知他死活?”
  宋两利顿有所觉,道:“当然是死了,才有灵童传世吧!可是我已经很大了,不是小孩了。”
  班察尊者道:“年龄大小并无关系,只要你是法王转世便行。”
  宋两利道:“我也不知,如若是,又将如何?”
  波叶尊者道:“当然是回到烈火教,接受法王职位。”
  宋两利道:“到塞外?!”
  班察尊者道:“不错。”
  宋两利道:“那我可能不是了,因为我是中原人啊!”打从心底不愿离开中原到那鸟不生蛋地区。
  波叶尊者道:“你未必是我们要寻找之人,故尚请你暂住于此,待另外两名灵童带来再做辨识。”
  宋两利征道:“另有人头上跟我一样有胎记?”
  班察尊者道:“灵童未必会留下胎记。”
  宋两利呃地一声,窃笑道:“若真是如此,岂非天下乌龟一大堆。”道:“我看是他们两个其中一个,我是道家出身,不适合当和尚。”心想纵使是灵童,也得等过足小神童瘾头再说。
  波叶尊者道:“希望你能留过今夜,另两位不久便来。”
  宋两利道:“好吧!倒想看看其它同行!”
  两位尊者不再多说话,宋两利再也问不出名堂,只好倒地休息,毕竟劳顿多时,得好好补充体力。
  及至黄昏,忽闻动静。
  宋两利被惊醒,往洞外瞧去,已见得两位中年和尚带着一男一女飞奔而来,男者二十上下,长得较瘦,却显现难得沉稳,似若佛陀入定般颇有架势。女者只有十二三岁,一脸天真,倒是瞧不出特殊之处,两人全是中原脸孔,不知是何处被抓来。
  四人已抵密窟。
  一男一女也发现宋两利,以及头上乌龟,目光显得发亮,尤其那沉稳男者闪出异样眼神。宋两利投以礼貌微笑。
  经介绍方知那两位中年和尚,一长有蜷曲发者乃飞龙行者,另一位耳朵穿有金环者即为金环行者,隶属两大尊者,在烈火教辈分仅次于尊者,排行第三,地位不低。而那男者姓韩名威,金陵人士。女者叫徐小云,泉州出身。
  宋两利不解灵童传世还有女的?如若当真.烈火教不就得改成尼姑教派了?
  再仔细瞧瞧这年轻老成家伙,其眉心上竟然也有淡淡龟形绿胎记,实是无巧不碰面。
  宋两利怔道:“这么巧?!连位置都差不多?!”
  韩威投以微笑,不想多言。
  波叶尊者听及飞龙行者报告之后,亦不多说,开始做辨认工作。说道:“三位可能是法王传人,故得经过考验,现在请问法王是左手写字还是右手写字?”
  宋两利立即幻起法王左手较发达,当然以左手写字,然为免被抓至塞外,心念一转道:“右手!”
  韩成抢答:“左手。”
  徐小云犹豫一下,道:“是左手。”
  斑察尊者立即记录下来。
  波叶尊者又问:“法王最常用之口头禅是什么?”
  宋两利立即想起法王常笑斥道:“龟(归)天归地归自心,归神归佛归自性。”虽是自嘲却禅意十足,道:“龟鳌满天飞!”
  韩威立刻抢答:“龟天龟地龟自心,龟神龟佛龟自性!”
  徐小云想想.道:“和大哥说的一样!”
  由于一路行来已相处数日,她和韩威已有所交情,故以大哥相称。
  班察尊者立即记录。
  波叶尊者随即对绿龟法王之习惯动作言词及周遭事物加以询问。
  宋两利几乎以零蛋作答。
  韩威九成答对,满心自喜。
  徐小云跟着韩威后面回答,成绩虽高却也犹豫。
  波叶尊者有了评估,随又请飞龙、金环行者拿出一些法器,置于地面,分别是降龙钵、佛珠、木环、降魔梓、百宝囊,以及其它琐物数样,要三人辨识。
  宋两利见状眼睛一亮,立即抢去抓那似木头打造之手环,抓在手上却沈甸甸宛若化石,将其戴在左手甚是适合,欣喜道:“可以送我么?”
  波叶尊者目光一闪:“你认为那是法王最喜欢之物?”
  宋两利暗愣:“怎又牵涉及法王?”木环立即抓下,交回地面,干笑道:“只是我喜欢,不知法王是否也喜欢。”
  韩威道:“法王甚喜爱此环,且降魔件、百宝囊皆是法王喜爱之物!”表现甚有自信。
  徐小云跟着回答。
  班察尊者道:“百宝囊里头放什么?”
  宋两利倒未想及。
  韩威终犹豫:“当然是许多东西了。”
  徐小云欣喜道:“是波罗密心经。我会念的!”立即琅琅上口念出。
  宋两利暗道:“自己不也常念怪文,原来一部分是这心经,看来自己可懂得佛国语言。
  韩威道:“心经自是囊中东西,在下只会念几句,但可学习。”
  四位高僧有所考量。
  最后目光落于宋两利身上。
  宋两利怔退一步:“不会吧!我考得很差。”
  波叶尊者说道:“你心灵波动太厉害,看是有所隐藏,待老衲等人再次确定你是何路数!”
  于是和班察尊者、飞龙、金环两行者立即伸掌抵住宋两利前胸后背,运功逼进其体。宋两利暗道不妙,若被识破,岂非回不了中原.而那韩威答得如此绝妙,怎不去找他?自是极力相抗。
  四位长老凝功搜体,总觉另有两股阴阳怪异劲流不断相抗,斗得四人眉头直跳。盏茶功夫一过,这才收手。
  班察尊者道:“看来不是他了,因为那劲流的确是阴阳诀里头之邪功。”
  波叶尊者道:“可是总觉对方不断相抗。”
  飞龙行者道:“或许他心虚吧,毕竟阴阳老怪敌人太多,他怕我们对他不利,故做出之反应。”
  金环行者道:“韩威便无此问题,他应是灵童。”
  波叶尊者频频点头,有所盘算,问向宋两利:“你师父是阴阳老怪?”
  宋两利干窘应是,“放我走吧,我不是什么灵童,只是不小心头上长了胎记而已.那韩兄也有,他才是灵童,你们别搞错了。”
  韩威拱手合十拜礼,自信淡笑中已有所佛陀转世意味。
  波叶尊者道:“看来你只是从阴阳老怪得知法王种种消息,且已练得邪功,应非法王转世灵童,你请回吧。”
  宋两利登时道谢,欣喜不已,终能脱困,瞧向韩威道:“恭喜当选,龟兄!”
  韩威冷目一闪,道:“不得侮辱本人。”
  宋两利呃地笑道:“那还是祝福你啦!”转向徐小云,道:“你大概会被留下来念经吧,再见。”
  徐小云以为没希望,但闻及此言,希望再起,招手笑道:“再见。”
  宋两利方始快步逃开。
  四位佛陀目光总露可惜之色。
  波叶尊者轻叹:“他应该沾些‘身’和‘意’之转世,可惜被妖邪淹没了。”
  班察尊者道:“亦可能是伪装者,韩威已明确显出‘身、语、意’和法王几乎完全一样,实已确定身分,至于徐小云则传承‘语’之意念,故生下来即能背心经,两者皆可带回本教修行。”
  飞龙、金环行者亦作此表示。
  波叶尊者颔首,终向韩威及徐小云拜礼,道:“两位只要回到本教做最后辨认工作即可回归法王职务了。”
  韩威淡笑,合掌回礼:“一切由尊者处理。”
  四尊者为寻及灵童而喜悦,立即带领两人飞掠而去。
  躲在暗处的宋两利确定对方已离去,方始真确放心。然未被选上,竟也颇有失落感,不禁疑惑:“我到底是不是灵童转世?”
  心念方起,脑门突地幻出绿龟佛陀法相:“你就是!只是你作怪!”
  宋两利一楞:“那他们?!”
  绿龟法王并未回话,只是暗藏玄机长笑,随即不见。
  宋两利摸摸脑袋,道:“奇了,到底是耍何玄机?”忽觉对方知道自己作怪,为何不出面阻止?难道自己只是替身,利用完了即丢?亦或是缘分未到,得经过千辛万苦方能认主归宗?
  想及认主归宗,不禁想起失散母亲,那苏小凤找个老半天怎一点消息亦无,看来此事仍得延后了。
  对于灵童玄奥之事,他目前无法解决,只能暂置一旁,深深吸气,恢复神霄小神童身分,信心倍增,一路耍起阴阳神功,打得喝喝生威。
  “什么邪功?还顶猛的!”
  宋两利对他人称阴阳老怪为邪人邪功,颇不以为然。
  穿出山林,原是在开封附近山区,离汴京城不远,立即返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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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 泪血杀手

  林灵素、王文丑、宋两利,以及八大护法聚于花石山奇阵内。
  阴阳老怪嚣霸十足地向众人说道:“该是一统天下时刻了。武林由我统一,佛道由林先生统一,官场由童大将军统一,三统一体,霸业在握!”
  林灵素当然自信满满:“毫无问题!有你这句话,本尊立即派兵收拾天下!”有了宝镜护体,他已觉无人能挡,自和阴阳老怪平起平坐,说话亦以你我相称。
  阴阳老怪并不为意,在他眼中林灵素只不过是傀儡,利于操控角色罢了。哈哈笑道:“先生神威天下无敌,老朽且看你表演了。”
  林灵素笑道:“哪里,互相配合,各掌道法及武林,霸业可成。”
  阴阳老怪笑道:“林先生果然是帝王之材。实是可敬!”林灵素直道尚可尚可。阴阳老怪奉承几句,方说出计画,道:“上次我捣了相国寺,那妙佛必定回少林寺告状,可能引来天下武林结合,但兵来将挡,没什么了不起,我早料准他们只是一盘散沙,抵挡不了我们攻势。此点文丑可以处理,我另一高徒阴是非也已闭关修行完毕,必定会适时支持,故武林事毫无间题。至于一统道家皇朝,得注意南方明教教派,那方腊以难民起教,已凝聚势力,若不趁早灭去,道家皇韧将受威胁。”
  林灵素大喝:“他敢造反?明教又是何东西?”
  阴阳老怪道:“‘明教’又称‘明尊教’、‘摩尼教’、‘日月教’,早在武则天时期传至波斯,崇拜日月,时兴时灭,但余孽不断,那方腊原是小混混,抓着时机妖言惑众,藉明教之名壮大自己,威力不可忽视!”
  林灵索喝道:“原是混混!该杀!妖言惑众更该杀!待我出征,三月之内收拾他!”
  阴阳老怪笑道:“有此自信,必无坚不催!待先生一统王朝,咱再合作收拾辽贼、西夏、女真那群番邦鬼子!再统天地两界!”
  林灵素颔首:“当然当然!”
  两人英雄惺惺相惜畅笑着。
  宋两利亦感染气势,道:“还有江南杭州那庞家帮,他竟敢谋财害命,这笔帐也该算算!”
  阴阳老怪邪笑道:“去吧!有冤报冤,有仇报仇!人性本恶,庞光坏就是坏,以暴制暴才是正法。”
  宋两利颔首:“不错!大坏蛋不杀了他,很多人会被他陷害!”
  阴阳老怪更是得意:“对极了!把你嗔恶一面拿出来对付坏人,那才是良方!”
  宋两利登时喝喝如野兽狂叫,欲想撕裂庞光.兽性已被引发。
  林灵素亦不例外,切齿欲吞掉方腊教派。
  魔界大师终再次证实人性本恶,哈哈狂笑不断。
  三日后,大军宛若皇帝出巡,浩浩荡荡直往江南行去。
  道家皇朝再次光芒万丈,气势通天。
  西湖畔,庞府前那神霄宝殿仍信众无数,膜拜不断。
  神霄弟子几遍天下。
  庞府后殿那肥胖如猪之庞光,以及脑袋半秃的总管段秀山已为得知之传言大伤脑筋。
  两人仍假冒道士敛财,一身道袍竟已习惯穿在身上,甚至以为数月学道已有法力在身,可惜却解不了本尊大军压境。
  段秀山焦切道:“上次不该得罪宋两利,否则今日亦不会落得如此局面。”
  庞光道:“悔又何用,快想法子!当初你早杀了他不就得了!”
  段秀山道:“是掌门控制一切的啊!”
  庞光冷道:“想法子吧!”
  段秀山道:“还有何办法?我看钱也赚够了,找个地方躲起来,隐姓埋名或可相安无事!”
  庞光道:“你叫我有头有脸之人躲起来?”
  段秀山道:“识时务为俊杰,没听过对方在京城那段风光?连少林分舵相国寺都被挑,咱庞家府又算什么?”
  庞光斥道:“绝不躲人!”
  段秀山闭了嘴,且看你要如何收场?
  庞光冷哼!油肥脖子跳动几下,道:“强龙不压地头蛇,我庞光会斗不过这小混蛋!买杀手也要把他杀掉!”冷笑不断:“只要杀掉宋两利,这林灵素没什么主见,混着过去,一切自可摆平。”
  段秀山恍然:“对啊!还有此招可用!若说杀手,倒以只闻声不见影的‘泪血杀手’刀无缘为信用可靠,能请得他,或许可收拾残局。”
  庞光道:“快去办!不管花多少钱都没关系!”
  段秀山应允,立即离去。
  庞光目露得意炫冷眼神:“斗不过你,白活了!”
  段秀山透过无数关系,始找到第一杀手消息。
  他在西湖晓月客栈足足等上三天三夜,就快四更天,刀无缘声音才传来。
  “你说要我杀谁?”
  声音沉冷却慢条斯理,一切似乎甚有把握。
  段秀山一楞,仔细听来始知传于屋顶,自是欣喜,道:“如此谈话,不怕泄漏风声?”
  刀无缘道:“四处已无人,说吧!”
  段秀山道:“神霄派小神童宋两利。”
  刀无缘道:“行情该知道多少吧?”
  段秀山道:“万两金已准备妥当。”
  刀无缘道:“不,那是一般人,对方如日中天,我要你财产的一半。”
  段秀山脸面抽动:“得回去跟庞先生商量,出钱的是他,也许应该没问题。”
  刀无缘道:“要的话,明天下午前将银票交至此。”
  说完声音已断,人影闪失不见。
  段秀山冷哼:“好大胃口,要我一半,岂非杀个人要数十万两金,不叫那肥猪出怎行!”
  他甚快溜回庞府。
  庞光正为此事烦恼,毕竟大军已逼近江宁府,不及三天将杀至西湖。
  一些信徒已得知庞家帮和本尊有过节,哪敢再上门,甚至形成对立,已靠向京城神霄派,准备造反。庞光心知再不处理,一切将毁灭不见。
  段秀山立即回报。
  庞光冷道:“要你一半钱便要我同意?你难道怕没得赚?”
  段秀山道:“我只是回来问问意见。”
  庞光斥道:“什么意见?反正都要杀人,多一天是一天,简直乱七八糟,还不快去回复消息?”
  段秀山应是。立即离去,却走得心不甘情不愿,这只大肥猪污得更多却要自己全数吐出来?简直贪得无厌!
  庞光步出门外,夜色凝霜,一阵冷意涌心,从来未曾如此感受,或许该做出非常手段。
  远处不断传来败家女庞小珍声音:“善有善报,恶有恶果,我爹是个假道士,你们别信他啊!”
  若平常神霄宝殿热闹非凡,根本听不着此声,然此时夜深人静,听来十分刺耳。
  庞光大怒:“小畜牲,专坏我事!”掠身过去。
  禁锢处传来争斗声,庞小珍哭泣声,且咬得父亲一大口。庞光怒不可遏,一掌将她击昏,往远房亲戚送去
  “贱女人!和你娘一样贱!下次敢再跑去给我当妓女,一刀宰了你!”
  无人响应。
  庞小珍更听不着。
  神霄派大军渐往江南杭州逼近。
  一行数百人已是声势浩大。加上当地信徒沿路相送,跟在后头者少说成千上万,俨然一支士气高昂劲旅。
  林灵素自比皇上出巡,风光无限。
  宋两利亦有一顶金銮轿,只是他不习惯被抬着走,尤其夜惊容亦混在人群跟来,总该陪她走走,故一有机会使跳出金銮辐,落入人群,和夜惊容相依而谈,其乐融融。
  感觉上,似一对小夫妻。
  夜惊容经过中毒一事,多少知晓自己身子已被瞧及,纵使未因此而以身相许,然一股宿命已潜涌于心,一切照着命运安排便是。
  师父不也说过和他有缘?
  夜惊容越是接近宋两利,越觉得他乃认真、善良,把握每一分生命过活之人,纵使还是个狗腿子,然他总认真得叫人喜爱,就连照顾自己来说,只要不小心提及想吃什么,纵使三更夜晚,亦或已忘记时,他总会突地拿来,实叫人窝心得甜蜜,很似乎跟着他,生命变得甚有意思。
  又如此次出征,她原想找那双修派刘道真、金妙莲算帐,宋两利却说对方一定会躲在庞家帮,问他为什么,他却道,因为他叫两人去的。原来宋两利为影响刘道真、金妙莲两人想法,每一有空便坐禅运功,想以脑门超感应力量去煽动两人,纵使效果未必出现,然那分心意已让人感动万分。
  她发现已渐渐爱上对方。
  然而对于师兄呢?
  竟也挣扎得难以处理,且以师父所言为依行吧!只要有缘,一切自有结果。
  瞧那宋两利行进中仍不断替信徒消灾除煞,遇有运势较弱者立即灵符相赠,一路上符箓不知发出多少,他却乐此不疲,甚至拿来朱砂笔即往信徒身上画去,博得不少掌声及支持。
  行进间。
  宋两利顿觉异样传来。
  那是对锐利眼神像猎豹般窥伺着。
  “有人要杀我!”
  宋两利正起意念。
  一道黄影快冲人群射出。
  快得像万斤强弓射出那支射日之箭。
  相距不及十丈。
  动作如此迅速突兀,一闪即至眼前。
  宋两利只见刀尖就快穿入瞳孔。
  无处可躲,张着嘴巴似待宰羔羊。
  夜惊容怔骇,玉笛抽出欲挡,却差三尺。
  杀手身刀全一就要贯穿目标,完成任务。
  在千钧一发之际,刀、眼不及半寸之际。
  宋两利脑门突地浮现绿龟法王幻像,嘴巴突地张得够大,脑袋往上仰,眼睛避开.刀光刺入嘴巴。
  喀嚓。
  刀尖竟然被咬断半寸。
  杀手楞在当场。
  从未失手过之猎杀,竟然会栽在小孩嘴中?
  一股莫名恐惧让他直冒冷汗——莫非遇鬼了?!
  来不及犹豫太多,夜惊容一笛打得他腰际受击,闷哼一声,超快滚入人群。由于他亦穿著符衣,立即不见。
  群众虽骚动却莫可奈何。
  五雷尊者王文丑见状怒喝:“立即追捕!死活勿论!”
  大群神霄派猛将登时掠追过去。
  夜惊容赶忙护住宋两利,急道:“如何?”
  宋两利哇哇叫疼:“大门牙松了!哇!好狠啊!”吐出刀尖,抚着门牙,一副可怜样。
  夜惊容急道:“别乱说话.让牙齿固定再说!”捡起刀尖,特别细长,惊道:“是杀手专用,有人想要杀你!”
  宋两利道:“除了庞光,谁还想杀我?呃……不能说话。”又把嘴巴闭起。
  此时王文丑已追来.急问:“小神童伤得如何?”
  宋两利不得不开口:“牙齿动了……不过没事。”赶忙闭口。
  王文丑道:“请回金銮轿,以免危险,属下立刻捉人!”拱手而去。
  宋两利想想招来夜惊容:“一起坐轿吧。”
  夜惊容怔道:“可好?”
  宋两利道:“总要护着我啊。呃,不能讲太多话了!”又闭嘴。
  夜惊容窘涩颔首,两人终往前行,登坐金銮轿上。
  她已扮成村妇,掩去绝世容颜,免得引人注意。这一坐轿,亦未引起骚动,安心不少。
  金轿虽不窄却也不宽,两人得并肩而坐,传来异样感觉。夜惊容带窘,幸得轿身罩帘布,瞧不及里头,否则更糗。
  大轿那头传来林灵素安慰声音:“小神童放心,一切自能逢凶化吉,此去一路平安。”
  宋两利回道:“多谢师父关心,徒儿门牙动了,暂不能说话,请见谅。”
  林灵素笑道:“门牙越动越发!你运势将好转啦!”
  宋两利用鼻音呃呃回笑,不敢再开口。
  夜惊容拿出绢布替他拭去嘴角血丝,笑道:“张开,若歪了,我帮你调回来。”
  宋两利张嘴,洁白大门牙是稍偏了点。夜惊容立即替他校正,弄得他呃呃叫疼。夜惊容柔声直道忍着点,细心将它调回。
  两人相距如此之近,夜惊容吐气如兰,待牙齿修正后疼痛减弱,宋两利已被她深深吸引,瞧得两眼发直。
  夜惊容忽地意识到男人反应,脸面稍红,“怎地如此看人?”
  宋两利干笑道:“夜姊姊好美啊!”
  夜惊容心神一荡:“少贫嘴,乱说话,不怕牙齿歪了?”
  宋两利道:“歪便歪,你就是美啊!”轻轻一叹:“可惜我们差太多,否则……”不敢再想。
  夜惊容道:“怎会差太多?”
  宋两利道:“你美,我丑,光是头上乌龟,恐怕就是个龟儿子了!”自卑心灵让他垂头丧气。
  夜惊容伸手抚向他脑袋,笑道:“怎么丑?我可欣赏呢!”
  宋两利仍是觉得那是安慰话。
  夜惊容干脆在他胎记处吻了一记。
  宋两利登时楞住,睁目目地瞧着这美人儿。
  夜惊容稍窘,仍不闪避,笑道:“越看越酷,我可喜欢的了。”忽打起勇气:“如果我想嫁你,你会娶我么?”脸面飞红却认真。
  宋两利为之结舌,一张脸比她更红,道:“姊姊这么漂亮,谁都愿意娶得,只是我不配啦!当个小道士没什么出息,你该嫁给那个师兄,我知道他是女真国的王子。”
  夜惊容一楞:“你怎知他身分?!”
  宋两利道:“是他自己乱想,我便感应到了。”
  夜惊容诧道:“那我?!”
  宋两利道:“你也是来自女真或是西夏吧,真正状况我不明白,因为既然是朋友.我不会感应你的。”
  夜惊容道声多谢。心灵沉郁起来,被他一提,似乎此感情又有了条件,一道鸿沟又已割开两人界线。谁又相信一个大老远从塞外来的孤单女人会没目的?
  轻轻一叹,她道:“不管如何,我一直对你是真的。”
  宋两利笑道:“我当然知道,别忘了我会感应,要是假的才不理你呢!”
  夜惊容终稍放心,不敢再谈感情,遂扯向杀手,道:“那名杀手可鼎鼎有名,叫泪血杀手,专刺眼睛,且只让眼睛流出几滴血,因而得名,你能咬断他的刀,应可成名武林啦!”
  宋两利苦笑道:“情急之下便乱咬了。下次可没那么幸运。”
  夜惊容道:“所以你更该小心,休息吧,免得门牙真的走样,我护着你便是!”
  为了大门牙,宋两利不再开口。
  双方静默下来,外头虽吵,里头却静。
  两人相互听着对方心跳声。
  一切相系在扑通扑通呼唤中。
  刀无缘躲在密室里头。
  他冷目注视着被咬断两寸的利刀。
  这把从未失手的刀,如今却毁在一个毛头小孩嘴中?
  他根本无法相信。
  除非对方是妖魔,否则怎可能在短短一瞬间,以嘴咬断刀尖?!
  他抽搐着点点麻斑脸面。三十年风霜辛动苦练竟然不堪一击?
  他灌口烈酒,猛地吞腹,一股强热窜上胸腔,想证实一切并非做梦,利刀断折是事实。
  麻斑脸面不停地抽动,胡渣子突然冒长许多,原是一股落寞风尘味,此时更为厚浓。
  除了杀人,还能干什么?都已三十年,难道还改行?
  以杀人为业,如今即杀了不了人?
  他简直不肯相信。
  “是巧合!”
  刀无缘决定再试一次。
  抓来石块,开始将断刀磨尖。
  窸窸窣窣中想重拾信心。
  宋两利已驻进江宁府分殿特别安排之豪华寝宫中。
  神霄教派如日中天。神霄宝殿处处可见,一路行来根本毋需担心住宿问题。
  至于安全问题,经过此次刺杀,宋两利已有戒心,且王文丑已加派人手护驾。
  夜惊容特准进入宋两利寝宫。
  里头分有厅房及寝室。
  宋两利原要让她睡寝室床上,夜惊容却表示习惯打坐休息,客厅便可。宋两利仍觉不好意思,干脆陪她打坐,两人相视而坐,说不出情意在心头。
  三更已过。
  霜冷月残。
  古松凝冰。
  忽地冰针落地,极细极小声音弹出。
  宋两利又觉异样上心头,道:“杀手又来了!”摸着门牙,虽然已不再晃动,却仍疼着,若想再咬刀尖,恐怕咬不了。
  夜惊容抽出玉笛戒备:“你确定?”
  宋两利颔首:“一定是,只要有人要杀我,一定有感觉……在屋顶!”
  夜惊容会意,立即掠向屋梁躲藏。
  她亦感觉传来杀气,不得不佩服宋两利感应之强劲。
  危机只隔一层瓦。
  生死一瞬间。
  宋两利似能看穿屋瓦,直指着对方移动位置,夜惊容跟着变换,盯得紧紧。
  杀手未找到目标前,必定不肯下手。
  宋两利猜出对方思绪,立即拿起鞋子,往左侧太师椅丢去。
  叭!脆响传出。
  屋顶突地破瓦射出利刀,奇快无比往下冲刺。
  夜惊容早等在那里,玉笛相准利刀刺去。
  笛孔迎刀尖.叭地套住。
  杀手怔骇,刺杀计画显然已被识破。这一失神,夜惊容乘机反冲屋顶,打得杀手倒弹跌落瓦面,差点再坠砸落地。
  四处喝叫传出。
  杀手尖厉嘶叫!简直无法忍受二度失手,想找夜惊容拚命,却哪堪七八位护法强扑过来,硬是施展千斤坠撞破屋瓦,从底部开溜。
  他虽无法对付宋两利,但截击神霄护法却是管用,连退三敌,趁夜逃之夭夭。
  夜惊容并未追赶.立即掠回宋两利身边,加以保护,免得另有突袭发生。
  外头传来王文丑声音:“小神童可安好?”
  宋两利道:“没事。”
  王文丑满意一笑:“小神童果然神明附体,无人能挡,在下安心多了!这就去追敌!”
  一闪身,他已掠退。
  宋两利笑道:“连吓两次,不知杀手是否破胆?”
  夜惊容笑道:“可能吧!莫名无法测知之恐惧,最是骇人,不管是人或动物都一样。”
  刀无缘逃回住处。
  整张麻脸惊悚得几乎变形。
  他无法想象自己几乎像透明镜子摊在那小子面前,甚至似若裸身般掩藏不了身上任何疮疤。
  见鬼般最原始恐惧捣得他快疯狂。
  这不是武功强弱问题,而是自己根本不是在跟人对抗。
  是人绝对不会如此未卜先知,且恐怖得无法捉摸。
  对方一定是妖魔恶鬼化身,来自不同世界之主宰者,足可主宰任何人命运。
  刀无缘猛又灌起烈酒。唯有在酒精刺激下才能稍稍挽回落身“人”之世界。
  平常他一向不信邪,不信鬼神,然此刻他不得不信,尤其宋两利又是传言神霄大帝君身边的小神童转世,道法之说让他更信几分。
  “我怎能跟神对抗?”
  刀无缘挣扎后取得解说之词。
  他的刀只用来杀人,又岂可杀得了鬼神?
  屋外漆黑一片,似有无数孤魂野鬼窥探,森森寒意迫得他遍体发毛,不得不抓起利刀横挡,口中竟然急念着救苦救难观世音菩萨,以为宋两利催得小鬼来索仇。
  足足半时辰后,他方始渐渐平静,且已醉倒。
  心头意念直想着:他的刀只用来杀人,再也不敢用来对抗鬼神。
  天下第一杀手亦得敬鬼神而远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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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横扫千军

  庞光简直不敢相信天下第一杀手之刀尖会被宋两利咬掉?!
  他再次询问,消息千真万确。
  段秀山已发捞叨,请了个笨杀手,害他赔去一半资产。
  庞光冷道:“找的人是你,还敢发唠叨!”
  段秀山咽喉一鲠,说不出话,毕竟此事完全是自己提供消息所完成,又岂怪得别人。只是刀无缘风评名声在外,怎碰上宋两利这小子却完全失灵了?难道这个是替身假冒?可是也不可能啊,江湖自有信用,怎可自毁生意?
  他一个头两个大,猜不透,摸不着。
  庞光冷道:“现在待要如何?刀无缘已传话回来,不杀小神仙,其它还可以;什么小神仙,我看他已经走火入魔,着了道法,这种杀手已毁,你自个找他解决!”
  段秀山道:“把钱要回来,另请他人便是。”
  庞光冷道:“请谁?明天大军就到,连官老爷也接受指示不敢护着庞家,我的一切就快毁在你手中,你是知不知道?”
  段秀山冷道:“属下也是照您意思行事,怎可说得如此?如若要斗,咱找帮手,若不想斗,暂时避开,好汉不吃眼前亏,反正有了财宝作后盾,随时可东山再起。”
  庞光斥道:“你只想逃!那你走啊!”
  段秀山是想溜,然此时大军压境,想溜恐怕不容易,况且他也不想失去庞家依靠,道:“还是想法子解决吧,中午有双修派前来探询,不知老爷是否有意合作对抗林灵素?”
  庞光眼睛一亮:“来了多少人?”既然无法刺杀宋两利,双方必定兵戎相见,能找越多帮手越好。
  段秀山道:“刘道真是来探路,听他说还有茅山派,甚至相国寺住持妙佛禅师也会乘机介入,准备一雪前耻。”
  庞光怔喜:“这不就是京城争斗翻版?天师派不参加?”
  段秀山道:“张继先受伤最轻,大概忍得了。其实只要妙佛禅师介入,多少有些胜算。因为阴阳老怪并没有跟来,凭五雷尊者王文丑根本不是问题。”
  庞光道:“林灵素不是功力大进?”
  段秀山道:“恐怕耍手段居多。他在庞府住过一阵,老爷又不是不知!”
  庞光当然知其底子,可是总不解为何他碰上宋两利突地法力便高强得如此吓人,竟还打败极乐圣王,实是叫人莫名难解。
  “快快找他们前来谈谈!”庞光道:“尽管阴阳老怪厉害,强龙也难压地头蛇,且要让他们好看!”嘿嘿冷笑几声,道:“若干掉林灵素,咱便起而代之!霸业仍在,且更旺!”
  段秀山升起无穷希望,立即赶去请将。
  一时辰后。
  双修派刘道真、金妙莲、茅山掌门方虚默已快速前来。
  庞光约见密殿。
  见得金妙莲穿著暴露,野艳风骚,不禁想起鱼景红,这骚娘竟敢背叛自己,但如果能和金妙莲一解风情也不错。
  金妙莲习惯男人如此目光,媚笑道:“庞掌柜还有心情胡思乱想?还是准备应付明日战局吧!”
  庞光笑道:“夫人总是明艳照人,欣赏一下并不为过,当然这是刘掌门福气。”
  刘道真秀眉一挑,人妖般媚力眼神跳来:“多谢夸奖,还是切入正题为是,神霄派有了阴阳老怪当靠山,远比任何江湖帮派都强,不可忽视。”吃过亏方知痛苦。
  庞光颔首:“不错!否则在下也不会请诸位前来商讨大计,以三位经验,该如何对敌?”
  茅山掌门方虚默道:“主要目标是林灵素和宋两利,武功不可怕,道法才可怕!”
  庞光喔了一声:“怎讲?”
  方虚默道:“也许你修的不同类故不知灵界恐怖,那刀无缘不是败在宋两利手中?论武功宋两利未必会赢,但他就是邪门,甚至摄魂大法强得连我们都快受不了,若你被摄住,还顾得武功怎么展?且还可能自相残杀。”
  庞光道:“既然如此,以方兄意见该如何应对?”
  方虚默道:“宋两利和林灵素交给我和刘掌门三人,王文丑和那些护法交给你和妙佛禅师!只有这样才有胜算。”
  席光原只想对付林灵素和宋两利,岂知对方安排全变了,道:“不是收拾林灵素,一切便可摆平?”
  刘道真道:“恐怕没那么简单,宋两利他身边有个妖女,武功可不在你我之下,庞先生若以为我们占便宜那可大错特错,不信你可试试看!”
  庞光笑道:“刘兄误会了,我们只是讨论方法,并无特定要谁对谁,既是大战,将是联合为佳,却不如你们明日如何配合?当然目标就依你们安排。”
  刘道真道:“将林灵素引入宝殿,然后先扑杀,成功之后再往外突袭五雷尊者。”
  金妙莲道:“我们会埋伏在此殿内,如此才能引人上钩。”
  庞光道:“若一开战,神殿岂非受损?”
  金妙莲道:“坏了可以再盖,命若没了如何复活?”
  庞光颔首:“说得有道理,只是那妙佛禅师何时会来?”
  方虚默道:“他已和我取得联系,早布在西湖附近,随时可以支持。”
  庞光道:“那就如此说定。”
  众人再次讨论细节,随后散去。
  庞光冷笑朝天,等待明日大战到来。
  腊月十五。
  乌云罩天。
  决战前夕,刮起阵阵阴风。
  无数孤魂野鬼似被唤动,张牙舞爪地往庞家神殿掠去。
  寒风吹得落叶枯枝滚滚沉沉拖扫马路。
  瑟缩百姓似知战事将至,皆躲往他处。
  平日人潮如织的西湖畔,此时显得特别空空荡荡。
  荒凉充斥肃杀之气。
  庞家帮严以待阵。
  午时。
  东北方传来喧天呼喝声。
  神霄派人马不畏寒冽冷风,照样气势如虹杀将下来。
  一行数千人高昂喝喊声,将乌沉天空阴郁气息冲散不少。
  越是逼近庞家帮,越让神霄军为之疯狂。
  “神霄无敌,本尊万岁!”
  林灵素仍陶醉在天神下凡气势之中。
  宋两利则发现气氛不对,跳下金轿,观起天象,喃喃说道:“变天了,总有人会牺牲。”想及自家人亦有此可能,遂告知林灵素:“师父,可能有埋伏!”
  林灵素笑道:“怕什么,大军压境,庞光敢作怪,踏平庞家帮!”
  五雷尊者王文丑道:“不错,埋伏是免不了,但神霄派岂是省油灯,大家小心些便是。”
  宋两利无话可说,埋伏是可以预料,却不知局势多大,反正仍远,感应不出,倒不如逼近再说。
  他和夜惊容取得默契,一马当先引路前行。
  庞家府空空荡荡,却危机四伏。
  宋两利引人停在五十丈远近,未再逼前。
  林灵素亦觉气氛不对,转向五雷尊者道:“可要再进入?”
  王文丑道:“喊他出来,若无动静,放火烧掉,逼也要逼出来!”
  林灵素但觉有理,待要让宋两利喊人,岂知庞光和段秀山一副龟孙惶恐模样快步奔出,见着金銮轿立即下跪。
  庞光惧声道:“弟子该死,引得本尊及小本尊误会,特来请罪。”
  段秀山乞求道:“尚请原谅弟子无心之罪!”
  如此举止倒让众人大感意外。
  堂堂一个杭州王竟然甘心下跪?!
  林灵素不禁倍感虚荣.且觉得对方的确已认错,有意赦免罪状。
  然宋两利却感应出对方早就设下埋伏,冷哼说道:“你这坏胚,到现在还用诡计想骗我们入殿么?师父可千万别上当!”
  庞光暗诧,这小子果然邪门,竟能猜知状况,然只要骗得林灵素,照样可进行计画,遂继续伪装,焦切道:“小神童请原谅在下无知,受人迷惑方做出赶你出门一事,如今那人已处决,看在同门师兄弟分上,请原谅我吧!”拜向林灵素,直道本尊师父饶命。
  段秀山亦求饶不断,只差未哭出来。
  宋两利还想斥责。
  林灵素道:“算了吧!知错能改,善莫大焉,看在你我曾共同创教份上,且原谅你一次,下次再犯,老天也救不了你!”
  庞光、段秀山登时叩拜连连,道谢不断。
  宋两利急道:“师父,他们根本虚情假意!”
  庞光暗道:“死东西,待会儿给你好看。”
  林灵素道:“不必多说,道法我比你高,看得透彻,他们玩何把戏,我会不知?你是心眼小了些,该敞开胸怀接受对方,毕竟本门以善为导,原谅过错亦是行善,懂吗?”
  宋两利呃地一声,不再回话,毕竟师父道行既然够深,自己是多管闲事了。
  林灵素立即转向庞光,道:“带路吧,我且看看经过半年,这里搞得是何模样!”
  庞光大喜,登时拜礼引路,段秀山迎在左旁。
  金銮轿起,直往庞府神殿行去。
  宋两利总觉不妥,但师父已动,只好跟着前行。
  庞府神殿分前后两殿,宋两利以前便住在外头前殿,此时行至此已不愿再步入里头。任那庞光邀请,他仍不屑进入。庞光暗斥躲在外殿也一样,回头再来收拾,终放过宋两利,径把林灵素及王文丑引入内殿。
  王文丑当然肯定有陷阱,便要八大护法严加戒备。
  至于一干群众则停在外殿,虚张声势地吆喝着。
  宋两利回到神殿三楼,一切损坏已修复,且装饰得更豪华。
  他只瞄几眼,无暇再瞧,转向跟在身边的夜惊容道:“庞光明明设下陷阱,为何师父还要进入?”
  夜惊容道:“也许他自认能处理一切吧……”
  宋两利道:“可是天象不会骗人,如此阴风惨惨,必定有人伤亡,我总觉不妥。”
  夜惊容道:“那就严加戒备,一有状况前去支持便是。”
  宋两利道:“也只有如此了。我且坐定看看,到底有谁在里头,他们似懂通灵大法,硬是隐藏得很好,不用功力是不行了!”
  他立即抓下腰际小酒壶,灌得大口烈酒,仍觉不够,再将供在神龛上之烈酒一饮而尽,这才盘坐下来,开始运起脑门感应。
  天空突地劈下一道闪电。
  轰声震得他感应更是敏感,似恢复在相国寺那段日子,母亲容貌渐渐浮出,她竟变成女侠飞来飞去;缘龟法王交代少跟林灵素接触;夜惊容正想着极乐圣王也喜欢玩此阴风惨惨气势;庞光准备杀害林灵素谋夺教主职位……在脑门不断千变万化感应中,终于慢慢浮现刘道真、金妙莲、方虚默以及手下数十人,正以盘坐禅定方式让脑袋空白,以躲过通灵感应大法。
  宋两利怔道:“这么多人?!”
  夜惊容问道:“谁?”
  宋两利道:“你要找的双修派,还有茅山派,且另有数十人埋伏着。”
  夜惊容冷哼:“既然知晓,岂可让他们走脱!”玉笛一横,有所准备。
  宋两利醉脑晃荡几下,突又觉得浮出妙佛禅师幻影,怔诧道:“妙佛也来了?!”
  夜惊容悚动:“那可相当危险!”
  话未说完,内殿突地传来暴斗声。
  宋两利怔叫不好,和夜惊容飞快掠追过去。
  内殿刀光剑影,人影乱窜。
  庞家班埋伏十数名高手全数发难。
  双修派除了刘道真、金妙莲,另有十对男女双妖障登场。
  茅山派另派五行幻术高手埋伏厮杀。
  数十高手对付王文丑及八大护法、八大轿夫及林灵素,简直占尽优势。
  林灵素早被庞光、段秀山及庞家班高手困住。金銮轿被砸得东倒西晃。任他宝镜护身,却猛虎难对猴群,吸得了正面掌劲,挡不了侧面强拳,三两下已轰得他七晕八素.不得不喝叫宋两利快来帮忙啊!
  庞光冷笑:“原来是脓包假神威!”须弥神功强怒杀来。若非八名轿夫功夫了得,林灵素早被收拾。
  刘道真、金妙莲合着两人功力恶斗王文丑,且在男女双妖迷魂大阵相助下,竟能撑得了场面。
  方虚默配合五行幻术手下,专门以偷袭方式攻击八大护法,捣得对方每每欲劈掌却失人失影而哇哇大叫。
  王文丑已战出怒火:“不怕死尽管来!”十指猛扣,七道电蛇吞天掠地射出,如七道怒鞭捣杀男女群妖,一个照面,竟然射穿两人脑袋,腰斩一名男妖,鲜血脑浆溅得满天飞。
  血腥场面已现。
  战况更加激烈。
  刘道真、金妙莲怒喝抓出金带,双双交错,金带绞若毒蛇盘天欲截断敌手身子。
  王文丑冷笑:“凭你们也配!”双掌各揪一头反扯。刘、金二人吃力不了,竟然脱身飞前,迫不得已弃带还掌,砰砰砰砰连四掌,掌中带暗器毒球。王文丑已从宋两利口中得知,猛地滚地避开,凌空两指又打得金、刘二人险象环生。
  两人恨死妙佛老秃驴为何尚未登场,明明说妥谁对付谁,这王文丑已是阴阳老怪座下第一大将,又岂是一般武功可挡得了?
  情急中忽见林灵素挨得一掌,闷吐鲜血。王文丑不得不放弃两妖人,直往庞光掠去,阴阳魔指倒打过去。
  利电闪现,庞光唉呃怒疼大叫,他原以为有须弥真气护体,不怕任何劲道攻击,谁知却被魔指戳穿流血,疼得他反掌自救。
  宋两利见状大喝可恶,宝镜突地幻出强光,轰得庞光暴弹七八尺跌落地面,哇地鲜血喷出。对林灵素时强时弱功夫百思不解,林灵素却死也不肯爬出金銮轿,以免秘密被发现。
  宝镜大发神威,情势霎时逆转。
  八大护法就快歼灭摄魂妖男妖女。
  刘道真、金妙莲恨怒难消,若再不行,准备撤人逃走。谁知意念方起,四周突地射来十八罗汉以及妙佛禅师,冷狠即往王文丑、林灵素这头猛攻。
  情势再度逆转。
  妙佛含恨而来,一上手即是拚命强击,打得王文丑及金銮轿滚摇不停,终扳回一城。他冷狠道:“有胆再起来耍威风啊?别人不动,竟敢动到我头上来?不长眼睛的家伙!上!一个不留!”
  十八罗汉已非少林正统,而是经过妙佛禅师改良之杀手罗汉,个个眦眶切齿,出手尽是毒辣。任八大护法了得,此时混斗无数高手,已渐落下风。
  情况险急中,宋两利和夜惊容已赶来。
  夜惊容见及金妙莲,一把怒火已起,怒喝道:“妖女吃我一棍!”玉笛化劲打去,金妙莲难以招架,闷哼退去,左肩被扫中,差点脱臼,疼得直掉泪。刘道真岂肯让心上人受制,赶忙欺前挡架,不敢硬碰硬,双手一翻,打出火符,迫退夜惊容,登将金妙莲抓退。数名妖男妖女围将上来,尽是摄魂拚斗之术。夜惊容冷喝,一道笛影扫去,打得对方东倒西歪。方虚默见状喝来五行幻者数人,以幻术攻敌,暂时拦下夜惊容。
  妙佛禅师忽见宋两利,冷虐斥道:“本门叛徒也敢耍威风?去死吧!”大力金刚掌强速往其脑袋打去,其动作简直在劈条狗一样。
  宋两利原还尊得他有十数年养育之情,纵使此情应是潦倒师父所赐,然亦存感恩之心。但突见他把自己当野狗看待,且欲置死地,一股傲气已被激起,冷笑道:“你才老不修,学佛学法,还跟烟花女生下悟宝师兄!早该被少林逐出门墙啦!”
  妙佛怎知数十年秘密被挖出,怒火焚心,怒掌更强三分,厉道:“临死还敢诳言!打得你粉身碎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