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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尊分身》 作者:李凉 [全本]

第 三 章 怨情难了

  宋两利折腾一阵,着实饿了,抓得寿桃啃食起来。随即推及门扉,方知铁条铸造,看是
难以突破,为今只希望张天师言而有信,几日后能放人了。
  既是空闲,只有再修行通灵大法。想及当年全以酒力替代,此时何不试试?终又将敬神
酒一一抓来畅饮而尽。醉意已起,拜向三清天尊,道:“天尊有灵,得助我脱困了!”未见
回话,盘坐下来,连起通灵大法,竟能稍稍感应外头守卫想法,对方竟也觉得自己可怜和可
悲,可怜沦落于此,可悲却被妖人所迷惑。宋两利暗叹误会的确难解,然又稍稍窃喜,经天
师三老逼迫,脑门感应强忽几分,该是因祸得福。然要他再试此痛苦逼灵,他则万万不敢
了。
  趁灵通较活络时,宋两利不敢怠慢,立即盘坐修行,以期早日恢复通灵大法,也好及早
提防他人暗算。
  休息半晌,忽觉有人逼近,宋两利凝神戒备。铁门一开,竟然是秦晓仪。她乃天师夫
人,在天师派,说话甚至比丈夫管用。见得宋两利,欣喜道:“可找得你好苦啦!”
  宋两利道:“找得亦无用,我被张天师囚在此,走不掉了。”
  秦晓仪道:“莫要理他,快快跟我走!”东探西瞧作掩护,显然是背着张天师前来救
人,宋两利当然求之不得,立即跟其后头,快速逃出戒坛。
  守卫面有难色。秦晓仪道:“告知张天师,我先借人一用。”守卫有了借口,当然同
意,秦晓仪终顺利带人逃出天师西宫。转行数巷,回到仪心园。
  里头传来张美人及婴孩逗笑声,一副融乐气氛。
  宋两利道:“夫人该不会逼着在下要跟张美人结婚吧?”
  秦晓仪道:“若能如此顺利便好了?玉天君又找上门,吵着要娶阿美,你得想个法
子!”
  宋两利道:“这么快?”心头却觉稀松平常,道:“她要嫁即嫁,我有何法子可想?”
打从被张天师逼迫之后。已对天师派起了冷感,一切琐事已难提起劲儿。就连掩饰张美人结
婚生女一事亦觉兴趣缺缺。
  秦晓仪道:“阿美已确定要当二夫人,你怎可置之不理?”
  宋两利道:“夫人莫要当真,何况我也高攀不上,一切事还是去找天师解决吧,我爱莫
能助。”
  秦隢仪急迫:“到底发生何事?瞧你一片排斥?”
  宋两利道:“我自身难保啦!张天师把我当妖人看待,还关在戒坛,你亲眼所见,再则
我通灵大法已失,再也玩不起移神换灵洗脑大法啦!”
  秦晓仪乍楞:“你当真失了灵术?”
  宋两利道:“否则怎会被困戒坛。”
  张美人突地抱着女婴出现前院,喝道:“你的灵法当真失去了?”宋两利窘心道:“正
是……”为无法让张美人恢复正常感到内疚。
  张美人斥喝:“这么说小神童以后永远没了神力?”
  宋两利道:“正是!”
  张美人突地窃喜邪笑:“好极了!从此再无他人跟我抢丈夫啦!”仍认定宋两利为唯一
丈夫。
  秦晓仪暗叹假戏果然成真,然若和玉天君相比,当然选择宋两利了,笑脸迎来:“原就
无人能抢,阿美快快进去,莫让小孩受了风寒。”
  张美人道:“虽说无人能抢,玉天君即闯到此处,我是不会跟他走的!”转向宋两利,
冷道:“你好好收拾他,莫让我母女俩受到伤害!”说完方始入内。
  秦晓仪道:“有关玉天君之事,尚请少侠摆平,否则后果不堪设想!”差点下跪祈求。
  宋两利暗叹,一事归一事,纵使张天师做法过份些,然他俩却是无辜者,怎可牵连呢,
何况自己的确答应过对方,总该圆满处理,道:“玉天君人在何处,我去找他说说。”
  秦晓仪道:“附近李家荒宅,他还带了发疯的父亲,不敢住进客栈!”
  宋两利诧道:“玉东皇已发疯?”
  秦晓仪道:“可能是了!早上玉天君来过后,我曾前去探查,听及疯子叫声不断,少侠
得小心为是。”
  宋两利道:“再小心也敌不过自家人窝里反来得惨兮兮!”说完道别,直往附近李家荒
宅探去。秦晓仪却不知他所言窝里反即指被张天师误会一事,仍祈祷不断,希望事情能顺利
摆平。
  宋两利逃脱天师掌握,暗暗窃喜,只要收拾玉天君后,立即开溜,免得再落牢笼。
  李家荒宅只隔三巷,一转即至。里头果然传来王东皇不断喝着“我打败火妖!”声音,
时而得意狂笑,时而嗔嗔喝喝:“火妖别走!”
  宋两利眉头一皱,暗忖:“难道上次一把火烧了玉皇仙岛,把他给逼疯了?”倒也是报
应,却不知李凤颜那个妖女近况如可?
  想着想着,已掠入李家荒宅,喊道:“玉天君,小爷来啦!”在外受气不少,现在至少
管及玉天君,故以小爷自称。
  李家荒宅闹鬼多年,大厅前门已塌泰半,屋顶中空破个大洞,玉天君即从此洞掠冲而
出,见着宋两利,激喜道:“你来便好!我已将爹抓来。他已改邪归正,你要遵守诺言替阿
美恢复记忆!”落于宋两利身前。受及折磨,他已瘦了一大圈,若非想见张美人,剃了胡
子,恐更潦倒。其却因心神恍惚,脸腮留下剃胡刀伤,瞧来甚不协调。
  宋两利道:“你怎变了个人?一把火也把你烧得发疯不成?”
  王天君急道:“我没疯,疯的是我爹和那妖女,我已将他们一一制住,完成你的约定,
玉皇仙岛从此可以正常过活,你也该把张美人还我!”
  宋两利道:“你把你爹和李凤颜如何了?……。”嘴巴张张缩缩,既期待又觉答案必突
兀。
  王天君道:“我废了妖女,也把我爹铐起来,以后保证不会危害天下!”
  宋两利诧道:“你废了李凤颜?”
  王天君冷森道:“不错,她尽使坏,没资格当我娘,我废了她,因在蛇洞中,永远与世
隔绝!”纵使斩钉截铁,然亲手收拾母亲之痛,总在深夜中莫名侵蚀,玉天君其实甚苦,往
往得藉大义灭亲说词遁脱,方较好过。
  宋两利轻叹:“你是做得甚彻底,我的确该帮你找回张美人,可惜我现在破功,通灵大
法尽失,暂时无法替你完成心愿……”
  王天君闻言目光直缩:“小神童你别耍我了,为此,我已牺牲甚大,你怎可以此话搪
塞?”
  宋两利道:“我的确没骗你,如果我能通灵,怎你来到京城,我会不知?”
  王天君厉道:“少胡说八道,你分明躲着我,想抢我的阿美,可恶!”哪顾得形象,登
陷疯狂,哇哇厉叫,猛扑过来,一手掐住宋两利脖子,压在墙头。宋两利却未反抗,被掐得
脸红脖子粗。王天若几近疯狂厉吼:“你别再耍我,别再抢我妻子,我再也受不了了——”
宋两利呃呃闷叫,直表示快快松手,否则他快断气了。
  玉天君迫急后终于松手,想及悲怅处,跪坐地面,悲泣不已:“我已家破人亡,再失去
阿美,简直一无所有,你们忍心整我么?……。”
  宋两利安慰道:“我没整你,我真的灵力已丧失,因为我练了童子功,后来娶得夜惊客
为妻,结果破了功,灵力顿失,现在苦炼封炉大法,希望找回灵力,届时必定还你心愿。”
  玉天君切声道:“那还得等多久?”
  宋两利道:“我也不知……”但觉如此说法。对方未必接受,甚至可能因刺激过度而失
心,遂改口:“大约几月或半年吧……,你得先解决你爹和张天师恩怨,如此张美人一恢
复,自能顺利完婚。”
  玉天君喃喃悲声道:“还要半年……好久……”
  宋两利道:“一点也不久,眨个眼即过去了。”
  玉天君道:“我爹已被铐住,危害不了天师派,此已是最好解决方式,你待要我如
何?”
  宋两利道:“若有一天他醍过来,岂非旧戏重演,所以仍得找机会沟通才行。”
  玉天君悲道:“我真的已无计可施,心力交瘁了……”
  宋两利道:“玉兄别伤心啦,待我看看你爹,他若是暂时失心,日后我通灵大法恢复
时,顺便替他治伤,说不定另有收获。”
  玉天君收起悲切心神,拭去泪水,道:“跟我来吧!爹只认得火妖和秦晓仪,你若是火
妖,切莫靠近!”引带前头,宋两利快速跟进。
  掠入内厅之际,已见得玉东皇身穿龙袍,胡须剃得九短一长,头发亦乱,状若疯子,肚
子缠着粗炼绑在石柱,双手亦上镣铐,俨然一名囚犯。
  忽见宋两利进门,玉东皇突地疯狂厉吼:“火妖别逃!看我收拾你!”霸龙仙掌猛击不
断,掌劲波涛骇浪冲来。他急欲想扑,铁炼拖动合抱粗石柱,抖得屋顶轰轰欲塌,吓得宋两
利赶忙又掠出内厅,只敢从门缝中窥探。
  玉东皇厉吼:“火妖别逃!我要打败你,哈哈!我击败你了!”幸好此厅甚宽,怒掌击
处,直冲墙面时已消弱不少力道。只见墙抖壁颤,瓦尘飞落。却仍不致于垮崩。
  玉天君道:“爹别乱打,火妖已走,秦阿姨要来了,你得恢复庄重!”
  玉东皇托喜:“仪妹妹要来了?在哪在哪?我得恢复岛主优雅姿态!”待要装出帝王
相,突又觉手铐加身,登时斥道:“还不将镣铐打开,你当我是囚犯么?”一掌又攻向儿
子。
  此问题已重覆无数次,玉天君已学会应对之道,闪去掌劲后说道:“是爹做错事,答应
仪妹妹铐上它以赎罪,待仪妹妹来了,自会帮你解去!”
  玉东皇怔道:“当真如此?”
  玉天君道:“正是如此!”
  玉东里叹息:“我是愧对于她,应该负荆请罪!快快叫她来替我解铐!”
  玉天君应是,随即拜礼遁出,王东皇则若帝王摆了姿势,等待佳人到来。
  玉天君方掠出,已和宋两利会合。
  宋两利龟模龟样道:“你爹好像真的疯了……”
  玉天若叹息:“疯跟不疯,我看都一样难缠,有救么?”
  宋两利道:“有救有救!”其实安慰居多。道:“只要我通灵大法恢复,可以帮他洗洗
脑子。”
  玉天君感伤道:“我原想把他留在岛上,可是又无法取信予你,才带他出来,若非乘他
受伤,动了手脚,封去他五成功力,我是制不了他,但时日已久,谁也没把握了。”
  宋两利暗道难怪那合抱粗石柱能困住叱吒武林的绝顶高手,原是弱了五成功力,道:
“我看还是带回仙岛安置较为贴切,否则随便暴开,简直就像炸弹开花,无法收拾啦!”
  玉天君道:“带回仙岛也不放心。妹妹甚可能将他放出来,除非将妹妹也绑在身边,否
则她总是乱来。”
  宋两利道:“不错,令妹的确胡来,你留她在仙岛,不怕她放走李凤颜?”
  王天君道:“怕!但妖女武功已废,想恢复恐不易,故较能安心。”
  宋两利闪过念头,李凤颜不知是否会支使女儿找向钱英豪或横竖道尼,学那“无上魔
经”功夫,用以恢复武功?然此事已甚遥远,日后再做处理。心念转处,道:“你的难处我
皆知,但仍得让我恢复通灵大法方能办事,就此别过,来日再见可好?”拱手拜礼,就要离
去。
  玉天君急道:“能否代为转告,我想看看张美人及我女儿?”
  宋两利道:“若能堂堂正正,她们怎会排斥见你?说了也是白说,你若想瞧,偷偷去
瞧,只要不干扰,相信秦夫人会睁一眼闭一眼,不会太难为你了。”
  玉天君颔首:“就如此吧!”悲怅中仍现真情:“你已是我剩下唯一朋友,希望你多帮
我了。”眼眶已红。
  宋两利心有戚戚焉,原该是情敌厮杀,怎又变得友人了?其实玉天君也算正人君子,也
罢,能帮多少算多少,道:“一切还得靠你自己努力,否则玉张两家恩怨解不开,我等助益
不大。”
  王天若默然点头,心情却显沉重。
  宋两利已无言可对,遂拜礼告别,心想总算暂时解决一事,待要步出荒宅,心灵突又觉
得怪异。暗忖难道另有埋伏,赶忙调头,往后院掠去。待穿过荒杂长草,半掩后门已现,他
正要拨门潜退,突地一掌印来。宋两利诧骇反击,一式“烈火神掌”开打,纵使功力已失二
成,然全力反击,竟也冒出热气,轰地一响,震弹回来,撞破柴门,跌落地面。
  那人竟是张天师。他得知宋两利被夫人带走,登时焦切万分,带着张继老、张光斗赶忙
追向秦晓仪住处,竟仍慢了一步,故追至此,且将李家荒宅困住。宋两利虽探得前门有埋
伏,谁知后门亦藏了人,一掌击去已被这回,跌个四脚朝天。尽管如此,他亦捞点本回来,
那烈火神掌热气一烧,纵被张天师破去。却也烧及他白胡尖处。张天师赶忙扫去,胡尖已
失。变成齐胸刷子般。他虽暗怒,却忍下来,冷道:“少侠跟我回去吧!”
  宋两利道:“你不是叫我思考过后,如若不行,仍让我走?我已想通啦!可以走了
吧?”
  张天师冷道:“你根本未明心见性思考,仍妖迷心窍,得跟我回去!”
  宋两利哪肯顺从,趁对方未包抄之际,突地施展“五行飞渡术”身若龙虾乱弹。一弹十
数丈,的确快不可挡。张天师一时竟然追之不及,赶忙喝叫:“师弟、住持,快拦人!”
  屋外射出两道人影,一左一右,正是张继老及张光斗,两人包抄而至,封住去路。
  宋两利见状叫苦,“五行飞渡术”猛地再展,藉助对方掌力,翻冲向天,直若飞鸟展
翅,想飘出荒宅。谁知张光斗拂尘竟然能伸缩,猛地一甩,缠住宋两利右腿,直往下扯。宋
两利唉呀下坠之际,赶忙反身打转,以解拂尘缠脚禁制。情势已急,登往前厅扑去,急道:
“玉天君快来帮忙,我要走不脱,你啥春秋大梦全没了!”
  玉天君早已发觉打斗,急忙掠来,举掌待劈,郤见着张天师,那可是未来岳父大人,一
时乱了方寸,怔道:“怎会是天师?”
  宋两利急道:“管他天师地师,挡得了他,咱才有前途!”伸手一带,拖其向前,自个
落地打滚,左侧逃去。
  张天师冷斥:“没你事,让开!”
  玉天君迷惑中仍还了一掌,却被张天师破去。
  宋两利叫苦,看来只有玉东皇能挡得了,随又冲往大厅躲藏。
  玉东皇见人进来,疯魔又起,哇哇厉吼:“火妖莫逃!”霸龙仙掌连珠开打,宋两利叫
道:“你的情敌张天师未了!”赶忙滚溜内角。
  张天师先后掠入,乍见玉东皇,登诧不已:“是你?”
  玉东皇哈哈虐笑:“敢斗我二百招么?”早忘了宋两利存在,厉掌开打,砰砰数响,迫
得张天师忌讳戒备,他仍不知玉东皇功力已弱五成,故以全神对抗,终被缠住,无暇兼顾他
人,宋两利乘机爬溜后头,穿门遁去。
  张天师见状喝道:“师弟快栏人啊!”一掌扫来,竟将玉东皇击退数步,怔诧道:“你
的武功?”
  玉东皇哇哇怒叫:“什么武功,再吃本王一掌!”强劲劈来,威猛无比。然张天师目标
非他,急忙闪过掌劲,跳穿后门,强追不断,玉东皇咆哮吼道:“张继先你是龟孙么!只顾
闪逃!”无人理会,气得乱掌开打,屋瓦掉落不断。
  宋两利以为摆脱纠缠,直冲墙头,他以“五行飞渡术”之佛门绝功奔逃,纵使功力减弱
二成,照样窜得从容快速。眼看就要冲出高墙,岂知外头另有龙虎阵势封挡。
  见得宋两利,登见十数人影扑来,掌招无数,劲道波涌。宋两利暗自叫苦,喝地一招
“土拨鼠”双掌拨去,硬是冲前十余丈,然却身形顿挫。三天师先后迫近,合力以强掌迫
压,再截指劲,宋两利终难逃一劫,再次落网。
  张天师顾忌神霄派弟子众多,立即喊道:“快带回天师西宫!”龙虎兄弟捉人而张继老
道:“玉东皇在此,可要处理?”
  张天师道:“他似疯了,且被炼住,此乃玉家之事,毋需介入,他若敢再犯天师派,再
回应不迟!”
  张继老应是。张天师道:“走吧!”三人始掠退而去。
  玉天君追及此,心神乱糟糟,他实也猜不透,宋两利和张天师怎会反目成仇?如今情势
紧急,得想法子救人,否则宋两利无法修行恢复通灵大法,自己问题根本难以解决,然天师
派武功阵仗,又岂是自己所能抵挡,放出父亲助阵,恐一发不可收拾,唯今之计只有前去通
知秦晓仪,她既能带出宋两利一次,应能再次救人;心意已定,掠奔而去。三巷一转即至,
不敢有所冒犯,登上高墙即喊:“秦夫人安在?”
  秦晓仪正等着宋两利消息,乍闻声音,以为是宋返回,欣喜迎来。随又觉得声音不对,
抬头望去,竟然是玉天君,怔诧道:“怎是你?小神童呢?”
  玉天君道:“已被天师捉回去了!您快想法救人,否则大事不妙!”
  秦晓仪诧道:“怎会如此?”想掠去,又怕玉天君冒犯,左右为难。玉天君知状况,拜
礼而退。秦晓仪暗喜,“似摆平这家伙了?”不敢耽搁,赶忙掠奔天师西宫,找人去了。
  玉天君并未走远,见及秦晓仪离去,又自返回仪心园,掠往后院,忽见张美人正抱着女
儿逗耍,母女甜蜜模样,让人瞧来欣羡,玉天君不禁痴醉,如此美满家庭应是他所能拥有的
啊!
  或而太过陶醉,踩出瓦片声,叭地一响,张美人察觉,回身乍瞧玉天君,脸色大变:
“是你?”赶忙抓紧女儿,怒道:“你来作啥?”急欲躲藏,郤觉此处乃自家别墅,该走的
是他,喝道:“你敢侵犯我么!”
  玉天君急道:“阿美,你难道忘了我么?”
  张美人怒斥:“什么都不必说!我已是宋夫人,不是你妻子,自个再找一个吧!”
  玉天君叹道:“天长地久,海枯石烂,此情不变!”
  张美人厉斥:“恶心!再不走,我要喊人了;而且换地方,让你永远找不到!”
  玉天君急道:“莫要躲人,我走就是!只要能瞧上你们母女一眼,平安无事,一切已心
满意足!”两眼含泪道:“你若有知,快快醒来吧!”拜礼后,感伤而去。
  张美人脑门一阵抽白,愣在那里,久久不能醍神,唯小孩挣扎嘤叫后,她始出神,喃喃
说道:“我欠了他什么?”敲着脑袋,突又笑道:“什么都没欠,我丈夫是宋两利,谁都无
法改变事实!”步回雅轩闷坐,又自发呆起来,往事千变万化,实让人捉摸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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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四 章 妖邪正辈

  宋两利又被抓回戒坛,铁门且上了巨锁,钥匙挂在张天师身上,纵使秦晓仪亲自前来,
亦难以开启,可见其对此事之重视。
  张天师似知秦晓仪将来此,故亲自守候门外。他并未盘坐于地,而是守卫送来太师椅,
堵着门口而坐。守卫知事关重大,两旁避去,且戒备森严。
  张天师盘算着,只要宋两利若能静悟种种,一切自可救治,因而摆脱妖人纠缠,乘龙快
婿立即入门,否则只有斩掉此姻缘,随他去了。至于未婚生女之事,他始终不愿触碰及言
明,免得天师派颜面受损。
  宋两利倒也落个安静。只要事实难以改变,他总认命接受上天安排,毕竟自己生平无大
志,能图个温饱已是不错,若有能力再主持些许正义,守点诺言。然若小命不保,其他亦顾
不了许多,对于玉天君种种亦爱莫能助。
  想及一日数变,宋两利慨叹不已,尤其和张天师恩怨,最让人啼笑皆非。难道对方永远
无法包涵其他善类么?就算养宠物亦可啊!忽觉星天来若当宠物,倒是太作贱美人了,直道
不该如此想法。
  宋两利千猜万想,始终未料及张天师全为自己女儿盘算,始做出如此奇异举止。
  不久,秦晓仪等已赶来,张天师立刻起身,拱手道:“夫人莫要替他求情,他中了妖邪
之迷惑,得让他醒神方是。”先打话头,让夫人知难而退。
  秦晓仪道:“纵是中邪,总也不必囚禁于此,他是我等恩人,如此做将失之以礼!”宋
两利暗道,还是夫人慈祥。
  张天师道:“就是小神童有恩于我们,故才得医治,若是他人,我才懒得理,夫人放
心,只要三天光景,必定能让他恢复正常。”
  秦晓仪道:“到底中何邪物,要你亲自把关?”
  张天师道:“他被鬼域妖人迷上了,妖人已化成美姑娘,昔天之下恐甚少男人能逃过其
妖媚之术!”
  秦隢仪诧道:“真有此事?妖女已出关?”
  宋两利道:“根本无此事,仙姑善良若夫人,日后诸位便知,请别胡乱评断他人好
坏。”
  张天师道:“夫人听着了,连那数十年前引起天下大乱之妖人,他都说其善良,可见中
毒甚深。”
  宋两利道:“恶人都有改过自新一天,何况她一直善良为世,天师莫再误会她啦!”
  张天师道:“鬼域若地狱,她教出来者若阴阳老怪、钱英豪,哪个不是嗜斗嗜杀之徒,
可见其心性险恶。”
  宋两利道:“那是恶人利用其善良之心。”
  张天师道:“她已是第一老江湖怎会让人耍着玩?天下恐你才信了。”
  宋两利暗叹解释无用,转往秦晓仪说道:“夫人日后见她即知!反正天师已说三日一
过,好坏皆放人,请您多多提示,免得届时他又反悔了。”
  秦晓仪对于妖女一事,实不知该听谁者,然三日之约,她倒希望丈夫遵守,道:“天师
应明白此约定吧?”
  张天师叹道:“他若未痊愈,放走他,等于毁了一个人。”原准备囚至治愈才放人,但
话被套住,只有承认。
  秦晓仪道:“凡事皆天意,他自有他的命运,强求不得。”宋两利暗喜,三日可解脱,
倒也爽快。
  张天师叹道:“只怕一步错,步步错啊!”
  秦晓仪转问宋两利:“你确定未受妖人所迷惑?”
  宋两利道:“怎会,妖人武功天下第一,要是被迷惑,我岂会破功,也不可能沦落于
此。”
  秦晓仪道:“且信你一次,毕竟我也不想见你中邪而不自知,幸好只有三天期限,一切
尚祈见谅。”
  宋两利道:“在下自会小心处理,夫人尽管回去照顾阿美,别再出差错才好。”
  秦晓仪但觉单置女儿于家并不妥,此事既已了断,终告别而去,临行交代张天师千万遵
守诺言,张天师感慨回应。待送走夫人,仍坐回太师椅,等待另一波可能攻势到来。
  宋两利但觉张天师如此慎重,似在预防什么,心下盘算,终有结果,暗道:“莫非星天
来会来救人?”以其心性,恐怕如此了,宋两利不禁紧张。如此闹下去,恐更加深误会。登
以意念传送,想告知别来,然越是想发功,竟越难完成,急得直跳脚。眼看天色渐渐暗下
来,机会渐失,只能祈求老天护佑。“仙姑啊!你也稍稍感应过来,咱好沟通沟通!”直到
入夜,始终未再感应星天来回话,宋两利当真只有祈天保佑了。
  星天来果然准备救人,且是一入黑夜即采取行动。实无法忍受唯一同宗亲人被捕,故早
已潜回京城。她不想和宋两利沟通,乃在防止张天师测知,对于天师西宫种种状况,她亦盘
算清楚,且探出可能位置。
  明月方升起,华灯刚亮,夜色正沉未沉之际,星天来已换得一套黑衣劲装。且罩上黑
巾,潜行天师西宫屋顶,四下探测,总觉戒备森严,小心翼翼再潜三殿,终发现张天师守在
戒坛门外,左右另有张继老、张光斗埋伏盘坐,一切戒备滴水不漏。
  星天来根本毫无畏惧,只要找及目标即好办事。待逼近二十余丈远近之际,星天来终发
出脑波,呼唤道:“阿利你在里头么?”
  宋两利诧喜:“我在,但请勿……”以下“救人”二字未说出,张天师已查觉,弹跳而
起,喝道:“妖人来了,快戒备!”星天来哪顾得千军万马,竟化一道黑电,直冲戒坛。啸
起劲风,截破地面砖泥散飞,形成半尺深沟。左右护卫更被旋拖倒地。
  张天师见状惊骇,光是身体劲风即能裂地伤人,贯是前所未见。赶忙运起毕生功力封掌
运气成墙,喝道:“妖人休要救人!”左右张继老、张光斗亦强招尽迫,想半途拦截。
  然星天来速度的确快逾电闪,且霸道无比,莫说左右两者戳之不及,张天师所布护身罡
气,竟然被截即破,叭然一响已被震退。星天来双手更若利锥凿墙,直冲铁窗门,砰地再
响,臂粗铁条似若豆腐轻易被截断,陷个大窟窿。星天来乍见宋两利,欣喜无比,叫道:
“我们走!”左手抓人,右手再破屋顶铁条,砰地暴裂,星天来带着宋两利冲若流星射向屋
顶。张天师急喝暗器伺候,无数光点齐射迫至。
  星天来旋身打转,奇招一出,宛若仙女散花,击挡无数此点倒飞散退,似若金粉银星扑
满天,煞是好看。星天来利用此空档,一式飞鸟投林,电射而退,冲入后殿夜空,逃之夭
夭。
  天师派弟子仍想追击。
  张天师却摆摆手:“不必追了,妖人敢明目张胆,轻易破铁笼救人,看来天下无人能
挡,遑论追赶。”众弟子垂头丧气,显得十分挫败。
  张继老道:“看来她当真是数十年前受困,现在又复活的妖人了。”
  张光斗道:“可要联合天下各派围剿之?”
  张天师叹道:“围剿乃势在必行,然她已和宋两利挂勾,难道要连他也一起剿么?”
  张继老道:“他若执迷不悟,任谁也救不了。”
  张天师道:“总是有恩有情啊!”摆摆手:“看看再说,给他一点时间,毕竟尚未摸透
妖人习性,贸然剿之,必定牺牲过大。”
  张继老道:“那就传令下去,通知天下,妖人已现,要各派多做提防。”
  张天师道:“就如此吧!”张继毛遂交代传令。
  三老随即摸向被撞断铁条,其裂口直若刀切,且一次十数条,妖人功力之高,实是匪夷
所思。将来欲剿之,恐得血流成河,激战不断!
  三老慨叹不已,实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星天来带着宋两利直往南方掠去,待逃至鹤神峰时,方敢稍作休息。
  此峰已离汴京城二十余里,鲜有人迹,且独立孤峰,有任何追逐者,一目了然,故星天
来较能安心。
  宋两利却满脸苦水:“星姑娘啊!你为何如此早救人呢?差个三天,一切自能圆满解决
了啊!”
  星天来急道:“你被捉,我等不及了,我怕你受伤或被杀……”
  宋两利知她生性单纯,心灵反应最是直接,若要让她拐弯抹角耍诈,恐怕是不成了,实
不忍责备,只顾叹息。
  星天来不解道:“我做错了么?”
  宋两利道:“你没错,也懂得换黑衣蒙面,是有进步了。”
  星天来欣喜,笑道:“你要我别露出真面目,我只好变了样,以后就如此。谁也认不得
了。”
  宋两利困笑道:“怎行,这是偶尔穿着可用,若在平常,穿着黑衣蒙着脸,走在路上,
第一个被认出者就是你。”
  星天来不禁脸红:“我倒天真了……,那还是穿村姑衣服了?”
  宋两利道:“大概吧,不过你似乎还想出去游山玩水,东逛西晃么?”
  星天来笑道:“好好玩,是想再去。”
  宋两利道:“不怕天下人认出你,然后追杀?”
  星天来笑容一敛:“是有些担心,但他们为何不肯放过我?”
  宋两利道:“大概你活了太久,另外可能当年吓坏不少人,再则你收容了阴阳老怪,他
干了不少坏事,全部记在你头上,所以他们要找你算帐!”
  星天来叹道:“我是好人,他们为何要如此?难道他们是坏人?随便即把你扣起来?”
  宋两利道:“不不不,他们也不是坏人,只是有所误会而已,以后碰上,千万别动手,
躲他们就是!”深怕她就此认定坏人,后果将不堪设想。
  星天来不解道:“这样也不算坏人?可是也不像好人?好难分辨。”
  宋两利道:“原则上是好人,只是被你吓着,又如老鼠碰上猫,小狗碰上狮子,总会做
出拼命恶斗模样,其实只是一场误会。”
  星天来笑道:“懂了,是惧我武功太高,才会乱来!”
  宋两利笑道:“就是这么回事,所以说你是不能随便走动,让人认出来。”
  星天来道:“我会小心。”
  宋两利道:“可能慢了一步,汴京城几乎知道你的存在,尤其是跟在我身边。所以得换
个城市才行。”
  星天来道:“这么说,我是回不了汴京城了?横竖道尼对我恨好,我想再看看她……”
  宋两利道:“只能偷偷摸摸啦!而且也不能跟在她身边或我身边,否则任何人都会认出
是你。”
  星天来道:“我易容功夫不差,可以变来变去。”
  宋两利道:“还是不行,现在只要有女人站在我身边,不管是谁,他们必定当成是你,
先修理一番再说,所以你任何变装都没用。”
  星天来泄气道:“怎会变得如此?那我们永远不能在一起了?”
  宋两利笑道:“换个方式,走在外头,你离我二十丈,混在人群中,应该不会被发
现。”
  星天来顿喜:“这样也行,咱又可以出去啦!”
  宋两利道:“还是得等风头过去之后再说,毕竟惹上那些人,没完没了,且我还得教你
一些应对方式,否则你脑筋转不过来,甚容易出问题。”
  星天来道:“随你安排,看你不断被追杀,我也担心极了!”心念一转:“咱回仙域,
把你通灵大法治好后再出来,如此可相互感应,日后谁也逮不着你了。”
  宋两利道:“行么?”总觉不敢抱太大希望。
  星天来道:“长生胎鼎妙用无穷,可以试试,尤其你上丹田(脑门)并非无脑波,只是
发不出去而已,且我已传你封炉固鼎法门,多多炼它,应有收获。”
  宋两利道:“好吧!不把通灵大法炼好,实是亏欠太多人;只是你舍得离开繁华都
市?”
  星天来笑道:“舍不得啊!但你重要,得先回去了。”
  宋两利笑道:“感谢支持,其实你若学会都城种种生活,便可自由自在,毋需藏头露尾
啦!”
  星天来道:“还在学习,就像到妓院卖笑,下次万万不会再犯啦!羞死人了!”想及那
码事,脸面顿红。
  宋两利则替她高兴,毕竟走一遭,她对许多事已渐渐认知且进步之中。
  两人趁夜已掠返幻魔峰神秘仙域,准备以“长生胎鼎”再炼得通灵大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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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五 章 天封臣乱

  宋两利离开汴京城后,除了横竖道尼偶尔探索其下落外,京城已平静许多。
  妙佛禅师并未再寻往横竖茶馆找素云飞续前缘,原是他发现贵妃娘娘鱼景红竟然自动找
上门。
  以鱼景红之色媚肉感,实是让男人难以招架。她原和童贯有一腿,然在得知妙佛再掌大
局,总得交际交际,免得改朝换代时,失落什么,至于徽宗赵佶,只不过是个傀儡,成天只
知附会风雅。招妓X乐,江山迟早要断送的了。尤其在听得内幕消息,童贯根本未攻下燕京
城后,她更盘算日后江山必起变化,故得找强者当靠山,她原萛准郓王赵楷是个料子,谁知
却被苏小凤给霸占,可是又不能去招呼康王赵构,算来萛去,只好选得妙佛禅师,毕竟他已
取代阴阳老怪,日后权势不可限量。妙佛钱英豪自也落个艳福不浅,乐得私会万岁山,感情
正稳定成长之中。
  童贯并未发觉此事,倒是他已被派往大金当特使之赵良嗣传回消息吓着——金兵竟然大
事集结边城,随时有进犯可能。
  童贯闻言嗔斥不已,当时金国原不肯交还燕云十六州,更且要大宋将年给辽之岁币四十
万缗转予大金,以及代管燕京税钱一百万缗,外加米粮二十万石,以惩大宋联军作战不力之
责,如此大宋始能分得燕京及蓟、景、檀、顺、涿、易六州之地,在息事宁人下,勉强答
应,谁知金军尚不知足,竟敢还想进犯中原?
  童贯不禁大怒,直斥金国目中无人,迟早要其好看。然对于燕京一事,他多少撒了谎,
一时不敢告知众臣,心想日后只要派兵教训一番,金国气焰必弱,故仍未放眼里,传令种师
道、辛兴宗、郭药师等人加强戒备便是。
  他仍在万岁山秘阵空地中练功,以保身强体壮,气势如虹。
  正练得起兴之际,忽见一美女飞来。此人身躯曼妙,胸脯尖耸,媚态撩人,比起鱼景红
毫不逊色,正是极乐教派四大护法之色神刁采盈。她乃奉得圣王命令,前来传唤童贯,倒让
童贯色心顿起,吞得口水,道:“姑娘何方人氏,怎可任意闯入皇宫大内,不怕王法么?”
  刁采盈媚笑道:“将军能来,我当然能来了,不对么?这是有缘千里来相会啊!”
  童贯邪笑:“是极是极!你我自是有缘,可愿到本座行宫坐坐?保证让你大开眼界,不
虚此行!”
  刁宋盈媚声道:“看什么?你污的油水?还是要我看你强健身子?”
  童贯邪笑:“你说呢?”
  刁采盈笑道:“你想非礼我?”
  童贯笑的更邪:“姑娘说的坦白,够爽快!”
  刁采盈媚声道:“那也得看你够不够本事?”
  童贯道:“大宋天下,没有我童贯办不到者?”
  刁采盈笑道:“那好!午时三刻,神霄殿旁“天圣府”等你来!”说完含情一笑,且故
意抓扯衣襟,让其酥胸半露以勾引,方始媚熊而去。
  童贯X心虽动,然却未冲昏脑子,平白飞来艳福,多少有诈。暗忖,对方敢单枪匹马前
来耍骚,必有目的,倒先派人前去打听状况便是。然这骚娘的确够劲,不去收拾她,心头确
实闷痒难忍,纵先派了手下前去探消息,他仍决定亲自前去踩盘试试,反正在京城谁敢太岁
头上头土?故找得几名贴身护卫高手,大摇大摆探去。中途听及手下回报,天圣府原是关圣
帝君圣殿,后来被前朝中书令接手,改成宅院住家,裹头仍保有圣殿。这已是太宗年代,几
已埋没。无人过问,此时亦只是刁采盈一人游手晃去,并无多大玄机。
  童贯安心不少,暗中加派兵力护守四周,方始落落大方前去敲门。迎面而来即是刁采
盈,童贯X邪于心,仍且大方说道:“本将军已来,姑娘如何招待?”
  刁采盈笑道:“将军想如何,便如何!请吧!”引人前往正厅。那原是关帝庙建物,庄
严肃穆。
  童真笑道:“姑娘可是前臣之后,想要本座提拔么?”此事甚为常见,尤其此府乃前朝
官居,童贯极易做此联想。
  刁采盈笑道:“是要将军提拔,只是此将军非彼将军!”仍引人入厅。
  童贯邪笑:“将军只有一人,除了本座外,天下无人敢再称将军了!”话未说完,却见
得大厅正位,那原是关圣帝君神位处,此时却被整理干净,摆得两张金椅,一张坐着金光闪
闪和尚,正是极乐圣王,其左侧坐着身魁体梧,相貌雄浑之粗胡锦袍中年人,他乃大金国第
一猛将元帅完颜宗翰。
  为印证极乐圣王所言,大宋国已无能人,且朝廷一团庸乱,完颜宗翰终于亲自前来探
查,尤其素闻京城名妓李师师绝色天下无双,他确实慕名而来。其将军架势比起童贯强上数
倍,倒让童贯备感压力。冷道:“两位又是何路数?”
  刁采盈道:“将军请见过大金国师以及第一猛将完颜宗翰元帅!”
  童贯登若被捅百刀:“两位当真是大金国……”话未说完,却忆起赵良嗣说及金军入侵
之种种描述,此时瞧来已知不假。纵使忌意上心头,威风却不可失。冷道:“纵是大金国国
师、将军,该觐见本座方对,岂有我来见人之理!”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刁采盈立即挡在门口,媚声道:“将军何必生气,是我请您来此,根本未失您面子
啊!”
  童贯冷哼:“有话快说,本座忙得很。”不肯转头再见圣王一面。
  完颜宗翰哈哈畅笑:“人说童大将军骨头硬朗,今日一见,果然不假。”
  童贯冷道:“本座正想责金国毁约失诺,竟然还想吞得燕云十六州,难道不把大宋放在
眼里么?”
  完颜宗翰道:“辽国乃大金所灭,将军心知肚明,能分得几州应该满足了。”
  童贯冷哼:“盟约就是盟约,谁毁约,谁就是不对!”
  完颜宗翰道:“那好!大宋纳得叛金降将张珏又做何解释!”
  那张珏原是辽国降将,投靠大金,确有点干才,被金王派遣镇守平川。而那燕京收复
后,派得王安中镇守,封为庆远军节度使,另有封为检校少保之郭药师及谋臣李安弼助之。
而那李安弼突献一计,说张珏乃将相之才,且镇守平川,如若招降,平川既为大宋所有,则
燕京将更为坚稳。王安中但觉有理,暗奏回京,童贯当然同意,奏向徽宗赵佶,赵佶当然照
准。于是令王安中前去诏安,并免平川三年税赋,张珏早有叛变之心,终于同意降宋。当时
赵良嗣即曾全力谏止,表明如此举将得罪金军,后患后穷,童贯却冷喝:“大宋功盖天下,
何惧金人处处逼迫!”终不听劝,一意孤行。金国亦为此多次出兵征讨,战事频起,只是目
前仍能节制,未曾扩大,然最近却有越演越烈趋势。
  童贯自认大宋王朝所向无敌,怎肯弱了威风,冷道:“平川及其他数州原就属大宋所
有,金国毁约,怪不得谁!”
  完颜宗翰冷道:“协议已定,宋国耍小花招就是不对,纳我叛将,要大金如何治国,阁
下应奏赵佶,交出张珏,否则没完没了!”
  童贯怒道:“赵佶是你叫的么?自古君臣皆守礼,唯你猖狂至此,不怕本座拿你治
罪!”
  完颜宗翰哈哈畅笑:“我等敢来,早就不想活命,有何招法,尽管使出,一道命令:把
张珏交出,否则大金国决不善罢干休,届时兵临城下,要你大宋江山来抵债!”
  童贯怒道:“你这是想威胁犯我大宋?”
  完颜宗翰冷笑:“那又如何!先违盟约者是你们,难道要大金忍辱吞声不成?”
  童贯冷斥:“身在大宋天子脚下,且敢如此猖狂。天下属你第一人!”
  完颜宗翰冷笑:“阁下一意妄为,不出三月,保证改朝换代,打得你宋国落花流水,兵
败山倒!”
  童贯怒极反笑:“好好好,今日我且先收拾你等狂徒,再交金太宗处理,以治你冒渎之
罪!”往后一招:“来人,拿下这些狂徒!”后头自有禁军高手,登时冲进来擒人。
  完颜宗翰突地起身,空手冲前,猛抓左侧禁军长矛,一劲拖带,甩得禁军跌滚,宗翰再
喝:“通通倒下!”长矛一挥,砸落九把兵刃,再一扫去,九名高手无一幸免,全数膝盖受
击,跌跪倒地。如此一夫当关气势,吓得童贯背脊生寒,然他自恃身在京城,纵以人海战
术,也要制住对方,冷笑道:“打得了十人,打不了百人,收拾得了百人,难道能破千军万
马?本座只要下令封城,任你插翅也鸡飞!”仍想再试,喝向外头:“捷胜军上!”郱守在
外头禁军登时鱼贯而入,刀枪尽出,当真想以人海战术取胜。
  此时刁采盈方自出手,媚笑道:“童大将军你且做的过份了!”强扑冲前,任童贯勤练
武功,却天资鲁钝,难登大雅之堂,一擒便中,手腕被刁采盈扣得死死,先前迷惑对方酥胸
粉脸,此时却若毒蛇,瞧来厌恶之极,怒道:“贱女人,想胁持本座么?那自休想!”一副
抵死不降,仍喝向禁军:“全力以赴,必要杀人取首级!”禁军不知厉害,拼命迫来。
  另三名护法怒不笑、钱不贪、沈三杯亦现身拦人,眼看一场大战就要开打,极乐圣王始
摆摆手:“今日乃吉时良日,本王不愿见血,退下吧!”身形未动,却以先天摄力大发神
功,衣袍无风自动,呼呼滚掠,似若妖风乍起。一道摄力要禁军弃丢兵刃,另道摄力要禁军
滚逃退去。双念迫来,禁军脑门顿沉,哪顾得逮人,哗哗冲来,似在缴械,丢集一堆,哗哗
又自挤逃。直到退出厅外二十余丈方苏醒,怔诧叫着怎会如此?妖魔附体登涌心头,此非战
之惧远比猛虎可怕,已无人敢再逼前,唯一想到者,乃是该找神霄宝殿求得灵符护身才行。
  童贯这才想及眼前四大护法。即是当年镇置九鼎时,曾经闯入想淋黑狗血者,而这极乐
圣王即是宋两利口中常常提及之超级魔头。身临此境,恐万万不是敌手,冷哼道:“以邪法
战胜,有何光采,待我回去找人斗你,方知大宋能人无数!”首先想及即是那位红袍自称是
阴阳老怪好友的蒙面人。
  极乐圣王却有感应,道:“不必找他了!”右手一翻一弹,红色面巾飘落地面,童贯见
之大骇:“你就是?”一时说不出话来,极乐圣王道:“不错,大内皇宫,本玊来去自
如!”童贯背脊生寒,若真如此,对方欲取自己性命岂非易如反掌?
  极乐圣王淡声说道:“大宋昏君当朝,迟早将亡,童大将军若肯归降大金,日后照样荣
华富贵,权势在握!”此时禁军皆被赶退厅外二十余丈,故无法听得此言。
  童贯心灵沉至谷底,大宋江山分明掌握自己手中,对方此语岂非针对自己而言。大宋难
道当真无可救药?惹得对方敢明目张胆入侵?不不不,千万别落入此时弱势陷阱。
  宋国能人的确无数,神霄灵法足可抵挡这妖人,况且还有天师派,甚至双修派、茅山
脉。而那阴阳老怪化身钱英豪亦可一用。只要避开今日,一切将改观。想及此,心神甫定,
骨气又硬,冷道:“大宋江山辽阔,能人无数,圣王莫要轻视,若惹得天下群雄反之,任你
武功通玄亦难挡之!”
  极乐圣王道:“本座既已现身说明,早有十成把握,将军回去三思,困兽之斗已无意
义,你所说那些人只不过虚有其表罢了。若不信,本座封天百日,看谁破得了。若破不了,
则大宋江山风云变色,无人能挡。”
  童贯不知封天厉害,冷道:“任你要妖法,我等照样能破!”
  极乐圣王道:“看你是执迷不悟了,去吧!宋人称你是阉官、混臣,敢情不假,有你
在,大宋迟早要亡,投不投降,我看皆一样!”
  童贯最恨他人说及阉官,然对方实力过巨,一时无法讨回颜面,冷斥道:“走着瞧!”
刁采盈放手,童贯甩头即去。
  刁采盈笑道:“有空常来,小女子等着伺候你呢!”童贯不言不语。
  完颜宗翰捉虐道:“把张珏交出来,大金或可暂饶你一命!”
  童贯始终不语,且回去搬救兵再说。一出天圣府,仍派人监视,其他者带队而去。
  完颜宗翰爽声笑道:“圣王说的好,封天百日,京城必乱,如此内忧外患下,大宋迟早
要亡。”
  极乐圣王道:“天意如此,怪不得谁,咱是顺天行道!”
  刁采盈道:“可是外头士兵恐永远难退,我等行动受阻!”
  极乐圣王道:“封了天,谁还管得这些!本王早算得时辰,到外面去吧!”说完起身,
步出大厅,众人跟行,抬头望去,只见丽阳当空,然东西两天却有乌云似龙似蛇蟠踞。
  极乐圣王突地发功,双手旋动,劲流已起。此为初春时分,天气仍寒,经此一带,白气
渐渐成形。
  极乐圣王喝喝念道:“九煞封天!”此乃和上次封击燕京城之“天雷九煞”法门稍有不
同,乃去除“天雷”法门,只引九煞乌云封住天门。极乐圣王声音虽未尽明亮,却若洪钟般
流传无尽远处。而那白气越旋越急,直若龙卷风般升往空中,但其仍离西天乌云有段距离,
若要达封天效果,恐得耗上半天一日不可。
  然极乐圣王早算准时辰,如天象气流,而安排极乐圣母于东天峰顶配合施法。他所发自
气乃在引导,东天峰之圣母见着,立即配合起坛施法。她身在高山顶峰。原已深入云层,如
此一副一带,乌云果然渐渐移往京城顶空。不到一时辰,终和圣王那道白气会合。此时天空
已转阴沉,除了童贯和张虚白、张天师等人知觉已在变天外,百姓仍以风雨将临视之。
  然极乐圣王即在等此乌云、白气会合,突然咆哮吼道:“九煞封天!”故意震得京城处
处可闻,以摄人心。而那强功再展,白气旋得更急更快,终引起啸风凉卷,对流乍成,卷得
天上乌云直若潜龙打滚,飞行速度更快,终于带动雷电,闪闪轰轰,闷闷作响。百姓此时方
知异相,开始有人喝着:“变天啦!变天啦!”极乐圣王更形得意,强功再引,直到东西双
云混合一处,方始收功。
  此时汴京城上乌云已厚实凝结,难以透光,原是午时丽阳高照,现在瞧来则若暗夜无
异。其范围扩及开封城外十余里,再远处则见阳光。天相特异,倒让百姓心神浮动,连连跪
地拜天,祈求噩运莫要来临。
  极乐圣王封天得逞,满意一笑:“此‘九煞封天’法门,天下无人能破,本王等着大未
亡吧!”
  完颜宗翰赞佩道:“圣王好法力!”大宋江山到手感觉实在妙极。
  此时外头已传来神霄派弟子喝声:“神霄无敌!靳除奸恶!”敢情是童贯派人前来收
拾。
  极乐圣王道:“走!”身形一掠,引领完颜宗翰及四大护法掠屋而去。六人身手了得,
高来高去,始终未被迫着。转掠一阵,突又躲回相国寺附近之“天乐居”。原来此处方是大
金设在京城秘密地点。圣王早有安排,故以“天圣府”为施法地点,待完成后躲回此处,自
是神不知鬼不觉。
  封天之事早惊得徽宗赵佶寝食难安,急忙赶至万岁山神霄金宝殿,想询问状况。
  除了替任神霄本尊张虚白外,道箓司徐知常、童贯、王黼、蔡京、张邦昌、梁师成等重
臣一一到齐,针为变天之事而来商讨。
  童贯怎敢说出乃得罪极乐圣王,始被封天,他更不肯说及敌军已兵临城下,此对颜面极
为受损。反正高手不少,只要私下摆平,一切自能顺利渡过,故决定隐瞒到底,不露口风。
  蔡京、王黼、梁师成等人不懂玄学之道,心头虽感受变天沉沉压力,却也认为乃是神霄
派或天师派等相互争斗,根本和国运无关,且全看童贯说词,省得沾惹麻烦,弄来一身腥。
至于张邦昌原是忠心谏言,然多日为之,全无效果,且年事已高,一股孤臣无力回天之无奈
感盘据心灵已久,终于意兴阑珊,几乎未再过问朝中大事,连苏小凤谏言亦转予谏官陈东处
理,毕竟赵佶性格已定型,多说何用呢?在斗志已失下,全交予年轻人拼命去了,他自知乌
云封天而不雨,必有凶相,只是说来何用?且闭口不答就是。
  然张虚白身为神霄派住持掌门,纵知天命难违,仍得说言几句,道:“乌云封天,且曾
听得妖人喝吼,应是人为造成,当应升坛破去,且抓出擅自施法者!”
  赵恬喝道:“那人是谁?胆敢封去朕头上这片天,快快抓来处死,以显天威!”
  童贯道:“已派人前去搜寻,大概三日之内必有结果,鼠辈份子,皇上不必多虑!”
  张虚白道:“能封天者,必是高手,绝非鼠辈!”
  赵佶登急:“到底是谁?先生可有把握破去妖法?”
  张虚白道:“恐怕不易,早年仍有小神童俱先天之能可破除,现他已被贬出京,朝廷痛
失天才。”
  赵佶诧道:“谁贬的?朕可未贬他,到底是谁擅自作主?”瞪向童贯:“是你么?”扫
向梁师成:“还是你假传圣旨?”
  梁师成急忙拜礼回话:“奴才不敢!”
  童贯道:“宋两利和林灵素师徒乃一介骗子。皇上贬了林灵素,宋两利自知把戏难再要
得,跟着开溜,跟任何人无关。”
  赵佶道:“怎会如此?”转问张虚白:“先生说他俱先天之能,童贯又说他是骗子,到
底孰真孰假?”
  张虚白道:“照属下观察,宋两利应是先天通灵……”
  童贯立即截口:“你懂什么,宋两利早已破功,灵力尽失,此事他已在神霄门徒前亲口
说出,先生竟仍不知?”
  张虚白暗忖真有此事?想及前几日外头弟子闹翻天,小神童却因此而失踪,莫非着了道
儿?在无法证实下,亦不敢得罪童贯,道:“若是小神童已破功,那自可能灵力尽失了。”
  赵佶急道:“那该如何是好?”
  童贯道:“皇上莫惊,大宋能人无数,只要找来高手,随时可破去乌云。”
  道箓司徐知常道:“神霄和天师两派可联合施法,必能破此妖招。”
  赵估道:“快去传令,日夜施法,务必早日破解,还我江山正大光明!通元冲妙先生您
也得全力以赴!”
  张虚白道:“属下知令。”
  王黼早对蔡京位高不退起反感,乘此奏上一句,道:“蔡相不该建议收容金国叛将张
珏,引来两国龃龉,封天之事,多半与此有关。”
  蔡京冷道:“张珏是块料子,且经庆远节度使王安中推荐,皇上亦且准奏,童将军亦认
同,王丞相此言未免太伤人。”
  王黼道:“臣就事论事,皇上明查!”
  此事牵涉童贯甚深,他怎可置之不理,冷道:“王丞相切莫妄加揣测,封天之事纯粹妖
人胡搞,和金国无关,更和张珏无关,边城挑衅,只不过是金人耍耍花招罢了,下流行径,
不足以惊动皇上。”
  王黼道:“是么?金太宗为此且曹大怒,将军不得不防。”
  童贯冷道:“我说没事便没事。”
  赵佶见气氛已僵,道:“好啦好啦!朕明白诸卿皆为大宋江山着想,但也不必谏争若
此,金国敢作怪,童大将军打回去就是;小小封天一事,怎弄得如此紧张兮兮,难不成我大
宋会是病猫么?”
  王黼急忙拜礼:“臣不敢,倘祈皇上恕罪!”
  赵佶摆摆手道:“去去去!别老是为了争权夺势,闹得不能安宁!”
  王黼直道:“臣不敢!”知今日谏出毛病,立即拜退了事。
  蔡京一阵得意,赵佶仍是看中自己,朝中地位稳若泰山。
  童贯暗斥王黼胡言,日后得多多教训不可。
  赵佶最怕烦心,只要问明状况,然后让旧臣说出合理解檡及处理方式后,立即叫着去办
去办,而后避开烦事,兀自自我催眠于形势一切大好。他从未思考是否宧臣造假,进而陶醉
在民安国富、繁华昌隆之中,行乐庆祝自免不了。
  他甚至觉得暂时封天也好,准备计画来个七连夜笙歌宴舞,创造前无古人记录。
  童贯最喜赵佶饮酒作乐,立即附和此活动,且派人全力安排及配合,也好自己多出时
间,前去收拾极乐圣王等人。
  待送走赵佶后,蔡京问道:“金军当真兵临城下?”他年事已高,老命不值,但总得替
察家后代着想。
  童贯冷道:“连你也不信本座么?”
  蔡京急笑:“怎敢怎敢,老朽言下意思乃指真有此事,得立刻反攻,给予番邦痛击,方
知大宋功盖天下!”
  童贯这才爽声笑道:“金人不足惧,唯我等自乱阵脚,对方始有机可乘!”
  蔡京笑道:“是极是极,一切全看将军作主了!”问不出名堂,只有告退,自个查明便
是。
  张邦昌亦借口离去,只剩梁师成及道箓司徐如常,两人一向附和童贯。徐知常道:“可
要来个全城法会,逼退妖人?”
  童贯转向张虚白:“先生升坛作法吧。必要时,请天师派帮忙。”
  张虚白道:“属下尽力为之。”显得力不从心。
  童贯道:“如此泄气么?妖人没什么了不得,不信天上乌云能百日不化;倒是你话太
多,不怕引出毛病么?”
  张虚白叹道:“童大将军,凡事得留点退路,灵界之事,谁敢作主?极乐圣王号称天下
第一高手,当年他不敢入侵即有阴阳老怪和宋两利挡着,如今一人作古,一人被你逼走,此
事能全身而退已是万幸,弄个不好,大宋江山因而拱手送人,你难道感觉不出,还是视而不
见?”说完甩头而去,这个掌门职位,他随时可辞去不干,故说话见骨见气。
  童贯一愣,虽责对方言词不敬。然却颇中要害,极乐圣王威力,他已领教,难道当真无
人能挡?一定要把宋两利找回?可是他法力已失,找回何用?
  徐如常道:“将军莫要泄气,少了阴阳老怪,不是另有妙佛禅师,他已尽得老怪真传,
该能抵挡妖王,再不行,联合全天下灵界高手亦能斗倒妖王!”
  梁师成道:“大宋军马数百万,道士数十万,难道收拾不了区区一个小妖王?”
  童贯信心顿时大增,道:“说的也是。方才差点被张虚白给唬着,等过了此难,得将他
贬去,否则迟早被他吓死!”
  徐如常道:“倒也不急着办此事,张虚白法力不错,且受神霄派弟子认同,多少龙镇住
天下弟子,若换得不妥,恐又是另一场斗争灾难开始。”
  童贯道:“且走且观,灵界之事便由你安排,我看下道旨令,要各派懂灵法者全数至京
城,就说皇上遴选国师,想必来者必多。”
  徐如常道:“一切且请梁公公代劳!”
  梁师成摹仿徽宗写得一手瘦金体,已假传不少圣旨,然方才徽宗未亲自点明,他怎敢在
锋头上再犯此事,硬要徐知当先去奏知再说,徐如常心想此非大事,必无问题,立即告退前
去请奏。
  童贯凝目梁师成,道:“成弟,你道是苏东坡之子,可知苏家状况?照我所知,苏小凤
另有姊姊,当年曾受皇上宠疼,后来却拒不从妃,跟着姘头私奔,人去了哪儿?”
  梁师成道:“下官不甚清楚,毕竟苏家一直不肯让下官认祖归宗,故无法探知此秘。”
  童贯道:“听说苏小凤之姊隐身塞外,和其姘头暗中造反,那人姓杨,你难道一点消息
全无?”
  梁师成道:“是有丁点风声,但时日已久,亦难求证了。”
  童贯道:“打从苏家衱贬后,他们老是怀恨在心,迟早必为心腹大患,尤其苏小凤勾引
皇上不成,竟然投靠郓王身边,老是从中作梗,不得不防。”
  梁师成道:“下官自会留意。”
  童贯摆摆手,梁师成恭敬退去,独剩他留于神霄金宝殿。瞧得神霄长生大帝君金身神
像,暗自想笑,皇上自称是天神下凡,此次怎不发功破妖云?难道全是林灵素满口胡言所造
成?而那张虚白当真有法力么?以前是求过几道灵符,但大场面是否罩得住?想那宋两利虽
是小溜溜,然那身充满神灵邪气,总觉神光普照,无邪不破,几年来却也耍过不少大场面,
自己却听从妙佛禅师计策,把他逼走,实有些后悔。然人已走了,多想无益,且找向妙佛,
要他拿出本领,否则得让他好看。
  心神已定,往内厅喊去:“先生准备作法啦,你所谏言,我自留意,必要时且请小神童
回来就是,祈一切以大宋江山为重,则本座感激不尽,就此暂别,前去办事。”拜向金身神
像,虔诚而退。
  张虚白一直躲在神殿后方,当然听得清楚,直叹天命难违之下,仍分派弟子,准备半时
辰后,徽宗赵佶已批准圣旨,号召天下道法神通高手进京,备选国师一职。霎时轰动佛道两
派,议论纷纷,在京城设有分舵之茅山脉、双修派,立即通知掌门,准备参加盛会。
  此事引得妙佛禅师钱英豪甚是不快,登又找向万岁山秘阵前。童贯果然等在那裛,他并
未练功,而是恭候大驾姿态,见及妙佛,立即拱手拜礼:“禅师果然来了?”
  钱英豪冷道:“将军应知普天之下唯有本人能胜任国师一职,为何仍要下旨征召他人,
难道对我不堪信任?”
  童贯道:“非也非也,圣旨乃道箓司徐知常奏请皇上所颁,跟本座无关,禅师只要能斗
败极乐圣王,破去封天法门,国师一职非你莫属!”
  钱英豪一楞:“是极乐圣王要的花招?”
  童贯道:“正是,他还夸下海口,此阵无人能破,禅师以为如何?”
  钱英豪见识过极乐圣王能耐,自知在未完全吸收阴阳老怪神髓之下,实是逊他一筹,尤
其道法一途,恐差之甚远,然在童贯面前怎可弱了威风,冷笑道:“极乐圣王只不过喜耍雕
虫小技,不足以虑,我自能破他妖法。”
  童贯大喜:“既然如此,全凭禅师作主!本座看来不必再求其他人帮忙了。”
  钱英豪道:“倒也不必限定谁再出手谁不可出手。毕竟极乐圣王爪牙众多,防不胜防,
且其藏身无数,可以群众之力逼其现身,我再收拾他不迟。”
  童贯道:“禅师建议甚佳,本座照着去办就是!”
  钱英豪道:“何不先引见在下面圣,封为国师,届时由我号召。当面决斗,岂非省去不
少麻烦。”
  童贯道:“好计策,本座将建议,但皇上目前最关心封天一事,若不打开,贯无心处理
他事,尚请禅师多等几日如何?”
  钱英豪暗哼,全是虚伪言词,冷道:“将军既想看我功夫,自会表现予你,告辞!”身
形一闪,飞掠而去。
  童贯忖道:“要是引荐个废物,我等脸面往哪摆去?”一切且看妙佛表现再说。
  摆平妙佛后,童贯并未闲着,立即奔往枢密院,调派军队,千人一组,日夜不停搜索汴
京城,一有状况,随时回报。
  刹那间,汴京城已贯施宵禁,风声鹤唳,草木皆兵。
  张虚白已移驾外头神霄宝殿,开坛作法。他知无法化去天上乌云,乃以低调处理,法坛
不大,全以驱邪除噩居多,防止一些噩灵乘机蠢蠢活动,已算是对百姓有所交代。
  张天师亦奉命兴坛作法,他则有心破去“九煞封天”法门。不断施展天师道法,差遣手
下加入行列,法坛规模较大,但设于门内中庭,较不显眼,如若作法失败,亦有退路,免得
颜面尽失。
  其他如茅山派、双修派、麻衣派等徒众,亦在分舵加以试探作法,看看是否有效。
  若失败亦未丢人,毕竟掌门到来方是主戏上演,其他皆算练功修行罢了。
  至于商家百姓总觉变天,几乎家家户户设坛献拜天地,形成庙会庆典祭祀般高潮,蔚为
奇观。
  极乐圣王在得知封天后,京城百姓出现惶恐祭拜,已知大宋能人已失,心神为之大定。
开始盘算,对方能支撑几日?以及大金兵马何时方能杀至汴京,一举夺下大宋江山,以改朝
换代。
  完颜宗翰则念念不忘京城第一名妓李师师,故乘此机会征得极乐圣王同意,带着钱不
负、怒不笑两人潜往金银巷、芙蓉坊寻芳去了。
  刁采盈则不解,宋军搜城无限,必让宗翰现形,恐引来麻烦。极乐圣王却有盘算,道:
“我等来此,本在挑衅,宗翰前去找李师师,分明是给赵佶一巴掌,对方必不肯善罢干休,
且不肯交出叛将张珏,大金自有借口出兵,迟早要夺大宋江山,至于身分暴露亦非坏事,引
得京城这些脓包全数聚集一堆,然后一并收拾,既省力又省时。”
  刁采盈顿悟道:“妙招!”
  沈三杯道:“却不知宋两利等人是否反扑?”
  极乐圣王笑道:“他已破功,不足为惧,倒是妙佛钱英豪得了老怪功力,多少碍手碍
脚,你俩前去打探,若能拉拢最好,若无法拢络,只好一并除之。”
  刁采盈、沈三杯应是,立即潜去。
  极乐圣王瞧着沉沉黑天,心中快慰不已,能成为天下第一灵界高手,岂是胡混可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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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六 章 异国恋情

  完颜宗翰甚快找至芙蓉坊。虽只黄昏时分,然乌云封天,瞧来已是沉沉黑夜,花街已掌
华灯,只是时间不对。莺燕仍显阑珊。然那芙蓉坊老鸨李媚娘总提防着情色皇上赵佶可能随
时到来,故随时待命。
  忽见得来个钟馗大胡将军家伙,李媚娘但觉定非小角色,立即引人入厅,以礼待之,奉
上茶水,笑道:“不知倌爷光临可有相好者?也好请出来伺候您老人家。”
  完颜宗翰爽声道:“大爷完颜宗翰,为寻李师师而来!”
  李媚娘诧道:“完颜可是金国国姓,倌爷是?……”瞧向完颜宗翰及左右怒不笑、钱不
贪,已料着一二。
  钱不贪邪笑道:“他是大金国第一将军,好好伺候,有赏!”虽摸着口袋,然却盘算将
军口袋装了多少元宝,不知是否分点甜头吃吃。
  李媚娘闻言暗惊,金宋两国虽有联盟,然干她这行,消息来源最为灵通,边域传来大宋
军根本不堪一击,自己总觉半信半疑,没想到大金第一将军会肆无忌惮直入京城找皇上禁脔
李师师,恐是有恃无恐了,看来大宋江山岌岌可危,变天将至,得好好招待为是,立即拜礼
道:“原是大将军光临,实是蓬荜生辉,荣幸荣幸。”
  完颜宗翰笑道:“不必客气,且让李师师前来伺候本王吧!”
  李媚娘道:“定要李师师么?坊中另有燕儿、香儿亦呈国色天香,姿质不比师师差
呢!”
  完颜宗翰道:“既然慕名而来,何能败兴而归,是她啦!”
  李媚娘道:“定是是,奴家这就去请她!”拜礼而退,原想能避则避,谁知对方坚持,
只有由他了,毕竟身落于此,哪能东挑西选,一切全是命运。李师师倒是懂得认命,一向逆
来顺受,容易打发,唯那浪子燕青,总东缠西挑,不易对付。
  盘算着如何说服浪子燕青后,李媚娘已行至芙蓉轩,忽见浪子燕青和李师师正围坐棋
桌,下得雅棋数子,悠闲自在,李媚娘干咳一声,笑道:“好雅兴啊!”
  李师师见得干娘,起身回礼:“何事劳您亲自前来?”浪子燕青脸色却沈,除了赵佶这
色皇帝外,谁还敢前来骚扰?若非大哥宋江接受诏安。早砍下赵佶脑袋,何肯让他分享自家
女人?说道:“又是色心赵佶要来么?”
  李媚娘干脆顺水推舟:“燕公子该知师师乃宠妃,能让你俩交往,老身已是冒着性命之
危了。”
  燕青喝道:“这么说,是我燕青偷人了!”
  李媚娘不语,李师师却感伤悲叹,她虽知燕青无心之言,然听来总刺伤命运乖舛之坎坷
心灵。
  浪子燕青顿觉失言,急道:“师师,那不是我本意,你莫要误会!”
  李师师叹道:“命运既已如此,青郎何需忍受呢?放过我吧!”两眼含泪,她何尝不想
找个人嫁了,且远走高飞,然想及皇上若发现而发怒下,将连累无数人,故迟迟不敢行动,
以致于事情变得复杂不堪,更愧对爱人,若非抱着还得前世孽债,她着实想一走了之。
  燕青沉叹一声:“你莫要哭,是我心甘情愿,天长地久,此心不变!”多说无益,立即
掠身逃去,避开心头永远之痛。
  李师师暗叹:“今生今世,我是永远负着青郎了。”拭去泪痕,准备强颜欢笑。
  李媚娘拿出手绢帮忙拭泪暵道:“幸好你看得开,否则娘亦难做人,原想只要等到皇上
腻了,你即可跟燕青远走高飞。重新过活,然事情恐非如此简单……”
  李师师诧道:“皇上要娶我入宫了?”
  李媚娘道:“他若真有这胆子,倒也好办事,可惜他可招架不了嫔妃摧残,让你永远蹲
在此,进退不得。”
  李师师道:“那会是谁?”
  李媚娘道:“大金国将军完颜宗翰!”
  李师师诧道:“干娘怎连番邦之人也引来呢?我不想接!”
  李媚娘叹道:“娘原亦不想接,但他指明要你,干咱这行的,凡事得罪不得,你也许想
说大宋天子脚下,哪来番人作威作福,然局势不同了,金国连破辽城,且灭了辽国,目前已
盘算攻击大宋,照童贯每战必败记录瞧来,大宋江山恐有失守之虑,此人万万得罪不得!”
  李师师道:“既知危难,皇上怎置之不理?朝中已无其他大将了么?”
  李媚娘道:“徽宗赵佶在群臣隐瞒下,他是不可能知道真相,就算有人说了,也会被他
人另作掩饰,徽宗且好色贪玩,国事全交予蔡京、王黼、童贯、梁师成等人打理,国势怎会
好呢?如李纲等名将,总是调到南蛮冰冻,或降为文臣,难怪大金渐渐坐大。”
  李师师心头沉重:“皇上怎如此荒唐?”
  李媚娘道:“不谈这些,我等命运已够苦,管它改朝换代,只要能保住性命,其他皆是
其次,何况对方是大将军,得罪不得,你是冰心玉洁,但娘求你就这么一回,让他高高兴兴
回去,下次再来,娘即以皇上带走为借口,总也把他挡在外头?”
  李师师怎敢自认冰心玉洁,此身已是残花败柳,瞧得恩娘求情若此,实亦无法拒绝,颔
首道:“娘去请人吧,师师应付就是。”
  李媚娘欣喜一笑:“你果然懂事,希望将来有好归宿,娘且请人去了。”摸抚李师师脑
袋以示关怀,随后含笑而退。
  李师师既下定决心,不再怨天尤人,转向铜镜,拭去泪水,上浅脂淡粉,以期恩客到
来。
  不久,完颜宗翰果抵芙蓉轩。怒不笑、钱不贪则外头守候。忽见李师师国色天香。
  雅而不俗,曼妙身躯柔中带媚,尤其结实胸脯耸动,着实紧扣男人目光,总幻来阵阵遐
想,完颜宗翰不禁放声直叫好,恨不得立即拥搂过去,似水般的将她揉化,“雅中带媚,艳
而不俗,实是天生尤物啊!”
  李师师笑道:“多谢大爷赞赏,要先喝酒呢?亦或奏得几曲助兴?”
  完颜宗翰常年征战,难得闲情玩乐,竟显窘困,只好作样道:“都要!”反正摆出帝王
架势总错不了。
  李师师笑道:“那且先敬酒三杯,再为大爷奏曲了?”
  完颜宗翰爽声道:“可!”
  李师师立即倒起美酒敬向完颜宗翰,双双一饮而尽,鲜香带甜,宗翰爽声道:“好酒,
可有酒名?”
  李师师道:“叫‘琼花露’是醇了些,不若烧刀子烈,大爷喝得习惯么,可要换它
酒?”
  完颜宗翰笑道:“就它啦!常年喝烈酒,换个口味,别有不同感受。且它名字够雅,配
得你呢!”
  李师师笑声道谢,待喝得三抔后,始又走向琴桌,弹得几首“霓裳羽衣曲”及“昭君出
塞曲”等等。音韵皆动人,神情更美,瞧得完颜宗翰击掌直叫好:“听君一曲,塞外诸女全
变成庸脂俗粉了!”
  李师师笑道:“大爷过奖啦!”拨着琴弦琤琮弹着,却露暧昧神情。她想,毕竟男人喜
欢女人,总想一亲芳泽,此人既是权倾金国,怎肯放走自己,倒不如快快引他办事。免得青
郎中途回来,发现来者并非赵佶,怒火一起,必闹得无法收拾。那含情带媚一笑,的确勾引
男人心神。李师师随又抚身弄琴,酥胸半隐半露,完颜宗翰终于把持不了,迎步向前,邪笑
道:“本王将娶你为妻,可愿意?”
  李师师笑道:“奴家有此福分么?”
  颜宗翰道:“当然有,待本王灭了大宋后,谁也抢不走你啦!”
  李师师闻言心头乍颤,看来干娘所言不假,然自己乃一介弱女,又能如何呢?方在思考
中,衣衫已被男人褪袪,她自然羞涩收缩,更引得男人情欲高涨,终宽衣解带,压往女体,
一劲儿翻云覆雨已展开。
  那李师师始终娇羞含怯。直若处子,挑得男人遐思不断。激情征战之际,感受完全不
同。阵阵厮杀下来,完颜宗翰几乎脱遍全身力道。沉醉曼妙世界之中。
  李师师见他瘫软下来,亦配合抚着男人肩头,免得冷落恩客,完颜宗翰却为对方爱上自
己雄浑体魄,呵呵笑道:“你我的确天造一双,地设一对,妙极妙极!”
  李师师笑道:“只要大爷喜欢,奴家就是你的人了。”
  完颜宗翰道:“当真?那跟本王一起走吧!”
  李师师道:“成么?你在大金,我在大宋,恐不甚方便吧。”
  完颜宗翰道:“不会不会,不出三月,大宋必亡,届时汴京全归大金所有,你便是第一
夫人。”
  李师师道:“定要攻宋么?奴家若跟您去,还是要攻宋么?”
  完颜宗翰心神一闪,仍点头:“长痛不如短痛,灭了大宋之后,再无心腹之患,你我可
永久长相厮守。”
  李师师笑道:“那就等来日啦!”
  完颜宗翰激情又起,再次梅开二度,尽兴后方始收兵。李师师惧于青郎早归,甚快打理
一切,完颜宗翰从未上过中原妓院,以为是规矩,并未察觉异样,仍哄得几句甜腻情话,方
始告别而去,临行留下千两金,以示出手大方,倒让钱不贪疼澈心肺,花此千金度一春宵,
他死也不干。
  送走完颜宗翰后,李师师显得心神空洞,想及对方将三月内攻下宋国江山,不禁替赵佶
担心起来。
  老鸨李媚娘亦进来帮忙打理,免得浪子燕青发现而生事。
  李师师叹道:“宋国将有难,可要告知皇上?”
  李媚娘道:“要说也是他人,你去说岂非摆明和完颜宗翰有染?”
  李师师道:“该找谁呢?要是小神童仍在,倒是好传话……”
  李媚娘道:“莫要想这些事啦,一切交予我来办,你还是小心照顾你的青郎吧!”
  收拾后,含笑而去。并交代莫在燕青面前提及此事,免得穿帮。
  李师师憨坐琴前,想及赵佶种种,纵使他治国不力,却对自己百般呵护,是个好情郎,
实不忍见他亡国,希望干娘能传得他耳中,然李媚娘根本作样,只在外头转一圈即返回,一
句话皆未传出去,明哲保身最为上策。
  完颜宗翰方离开金银巷,转往细柳街,却被妙佛禅师钱英豪盯上。怒不笑、钱不贪登想
引开,故作散逃状,钱英豪仍死盯完颜宗翰不放。
  双方追至汴河西街,眼看就快逼近“天乐居”,若再逃去,恐泄秘舵,完颜宗翰不得不
停下脚步,回身迎敌。怒不笑、钱不贪亦掠回对抗。
  钱英豪邪虐一笑:“果然是番邦入侵,未免胆大得以为京城无能人么?”
  完颜宗翰道:“的确无能人,三月之内灭你大宋!”
  钱英豪冷笑:“那也得问我肯不肯!”双手凝力,准备出招。他原则盘算先拿极乐圣王
左右手开刀,以向童贯示威,讨点功劳,故判断金狗入京,必上妓院,立即前去埋伏。没想
到却是号大人物,得来全不费功夫。但见对方自大毫无防备。怎肯放弃机会,闪电魔指登化
十道强电,直劈对方全身要穴。
  完颜宗翰诧道:“你是阴阳老怪?”他从未见得妙佛禅师,故有此言。然怒不笑早见
过,说道:“他是妙佛,前相国寺住持!”和钱不贪左右开攻想挡去泰半劲道。
  钱英豪势在必得,登将左手电蛇打向双怪,右手仍往目标攻去。全力尽展下,破空声列
列作响,完颜宗翰顿觉不妙,反掌打去。然那电蛇何等犀利,穿透掌劲,叭叭两响,击中宗
翰肩头、左臂,疼得他跌退数步。毕竟他虽征战沙场所向无敌,然对于武功招法却弱几成,
怎是钱英豪敌手?一招落败而未受损,已是万幸,废掉手臂亦非难事。
  怒不笑、钱不贪见状更急,抢攻过来,佛珠烂打。金钱镖怒射。罩得妙佛钱英豪难有退
路。钱英豪根本不想硬斗,闪电魔指挡掉数颗佛珠,身形掠翻空中,躲过怒不笑追击。然那
钱不贪却要诡计,原来金钱镖上绑有细若天蚕丝般东西,暴打出去,仍能若鞭甩回。缠住妙
佛左脚。妙佛乘机一闪,鞋底却被切破半寸。此无异奇耻大辱,他原练得“无上魔功”情绪
难以控制。突地暴开,厉声尖吼,“不要命么?”状若疯子扑来,左手阴阳掌,右手闪电魔
指混合开打,蓦见电光闪动,狂流暴扫。夹以阴阳老怪所赐五十年内劲。一泄尽出,竟打得
三敌闷呃滚跌连连,显受内伤。
  妙佛钱英豪威风八面飞落地面,不可一世喝道:“不识大爷么?也敢上门挑衅?”
  完颜宗翰、怒不笑、钱不贪从未想过对方武功竟已高超如此。看来唯有极乐圣王能与之
相抗外。后头又见宋军追来,情势陡变,怎敢恋战,三人同喝,转身即逃。
  钱英豪怒道:“未经本人同意,想逃么?”身形一闪,怒冲十余丈,双掌再劈,阴阳双
流就要击中三敌。危急之际,金光一闪,强流冲至,挡去阴阳双流,双方各自错开,凌空倒
打觔斗,落于地面,原是极乐圣王已及时赶来救人。
  钱英豪对得一掌,信心大增:“圣王也不过尔尔,还敢要大宋让出江山么?”
  极乐圣王亦觉钱英豪武功精进甚多,淡声道:“禅师武功的确了得,已是一派宗师,何
必自降身分,找后辈动手?”
  钱英豪冷笑:“谁敢在京城作威作福,休要逃过本人双掌!包括圣王在内。”
  后头禁军涌来。童贯竟也不落人后,一马当先追至,见得钱英豪能挡圣王等人,信心已
起,道:“禅师快收拾对方,也好让京城恢复平静!”
  钱英豪道:“圣王可听见,自动撤兵回金国,亦或被赶回去,二者选一。”
  极乐圣王笑道:“郱也得等诸位破去天上乌云再说!”暗自盘算,原想让刁采盈去说服
对方,然似乎已错开,此时若不下马威,岂非弱了大金气势?已做出手准备,且顺便试探妙
佛斤两到底为何。
  钱英豪冷道:“乌云明日朝阳东升自能破去,四位还是及早滚逃吧!”
  极乐圣王道:“恐怕不成,赐招吧!”
  钱英豪嵑道:“那就如你所愿!”双掌凝足全勤,暴喝开打,阴阳双流狂龙卷去。
  极乐圣王却以静制动,任那双流冲近身子。眼看就欲摧毁一切,他始出手反挡过去。看
似轻轻一拍,却若击中双流龙头,轰然一响,各自弹开。妙佛凌空打滚落回原地,血气翻
腾。圣王则若佛祖,上身不动,身形却移后三尺,地上拖出长长鞋印,衣衫列列作响,神情
仍算从容。
  照此看来,妙佛钱英豪的确稍弱一筹,但若拼斗。百招之内恐难分出胜负。当然此得在
未施展摄心灵法下进行,否则灵力一现,妙佛恐将面临另一种强巨压力。
  钱英豪自有盘算,今夜似难战胜,如此收场最为恰当,冷笑道:“圣王功夫也只不过如
此,还是打道回府吧!”
  极乐圣王道:“你虽承接老怪内劲,却未全数吸收,连劲混浊,恐非我等敌手,该退的
是你不是本王!”
  钱英豪喝道:“还想试么?”
  童贯暗忖,一个圣王已难斗,后头且有三人虎视眈眈。且放他冷箭,能捞多少算多少,
若是不行,明儿换个花样便是,登时喝道:“恶贼入侵,不必客气,火箭伺候!”
  一声令下,弓箭手霎时开射,一百余支强冲过去。完颜宗翰大怒,抢及地面木棍猛砸猛
打,怒不笑佛珠反击,钱不贪金钱炼镖旋转开打。霎见火箭射来如流星曳天,弹飞而去似元
宵烟火,在此暗夜闪闪熠熠热闹非常。
  然火箭过多,火星多少溅及衣衫脸面,圣王已难耐被袭,咆哮吼道:“还射么?”
  摄力冲去,士兵一阵诧愕,圣王冷哼,“走人!”闪身一退,击落最后一批火箭,护着
三人快速离去。
  童贯喝道:“快追!”禁军士气大振,强追不断。有人更喝:“射那大黑熊,他是金国
叛将!”有人喊道:“竟敢玩我大宋女子,射他卵蛋!”就算妓女亦不屑让金国碰着,禁军
追射更凶。
  然那完颜宗翰等人纵使受伤,武功仍是了得,禁军根本追之不着,追得三街五巷,连个
儿影亦无。唯那钱英豪为寻敌窟,远远跟追着。再追数街后,圣王等人终亦藉着空屋遁去,
只能猜个大概位置。待童贯赶来后,钱英豪始道:“对方虽逃,但妖法仍在,将军仍该联合
天下灵通之人,共同破去天空乌云,方能一举歼灭敌方。”
  童贯至此多少信服对方,拱手道:“禅师所言极是,不出三天,必齐聚灵通之人以挡妖
法。唯武功方面,仍得禅师大力支持。”
  钱英豪爽声道:“那当然,大宋国师非我莫属,不献点本事怎行!”
  童贯笑道:“有国师一言,本座安心不少,就此告辞,明日再见!”似乎对付圣王并未
想像中困难,终带喜悦而去。
  钱英豪当然趾高气扬,能击退极乐圣王何等了得,普天之下已无人有此能耐,挤身中原
第一高手,根本轻而易举。
  极乐圣王、完颜宗翰、怒不笑、钱不贪转往空屋鬼宅一阵,再寻暗巷回到“天乐居”秘
殿之中。刁宋盈和沈三杯已返回,两人面色凝重,为方才赶不及战斗之事而懊恼万分。
  刁采盈道:“属下探往万岁山,以为妙佛和鱼景红在偷情,故来不及赶回。”
  极乐圣王摆摆手,坐回黄金椅,笑道:“没事,只不过虚晃一招罢了。”扣弹尾指金
粉,一副不在乎模样。
  完颜宗翰冷哼:“他们也敢坏本王好事!哪天大军压境,要他们跪地求饶!”双手捏得
青筋暴浮,火气不小。
  刁宋盈道:“将军找着李师师了?”若未找着那才冤枉。
  完颜宗翰爽声笑道:“找着啦!她倒愿意跟我回大金呢!”
  刁采盈道:“婊子的话,将军也信?”
  完颜宗翰喝道:“不准说她婊子,李师师就是不一样!”想及美女神韵,着实回味无
穷。
  刁采盈笑道:“敢情爱上她啦,该称王妃么?”
  完颜宗翰道:“那倒有可能!”心猿意马,几已欲罢不能。
  极乐圣王感应对方想法,如若发展下去,恐对大局不利。道:“将军应回边城引兵作
战,因为你身分已露,再现身恐引起追杀。”
  完颜宗翰道:“宋国未必奈何得了我们。”
  极乐圣王道:“别为男女私事坏了大局!将军原为试探而来,且我等乃在掩护太宗出
兵,不宜过分战斗,否则局势快速明朗化,童贯必往边城增兵,平添伤亡。”
  完颜宗翰顿悟:“说的也是,差点在汴京开战,坏了大局,既然要返回,可否带李师师
同行?”
  极乐圣王道:“万万不可,前次燕青掳走她,引得赵恬出兵水浒寨,他若知李师师被大
金所掳,必定立即开战,伤亡更多。”
  完颜宗翰道:“既是如此,且等踏平大宋江山再说了!”
  极乐圣玊笑道:“将军果然明事理,伤的如何?若不碍事,今夜即可离去,让对方所料
未及。”
  完颜宗翰活动筋骨,道:“该不碍事,只是深夜行动是否妥切?方才尚被追寻,此时想
必兵马仍多。”
  极乐圣王道:“童贯兵马亦累,直接出城他们未必追得了,且让刁护法送你如何?”
  完颜宗翰道:“都可以!”
  刁采盈道:“那走啊!夜长梦多!”
  完颜宗翰终拜礼而退,刁采盈护送离去。
  极乐圣王转向三护法,道:“将军已动情,必会返往李师师住处,惹来麻烦,三位前去
断后,然后分散潜回。”三护法受命再次潜。
  极乐圣王瞧向天际,喃喃说道:“修行无数,能堪破情关有几人?”
  完颜宗翰果然直往金银巷潜去,准备告别深恋情人。
  刁宋盈越瞧越不对,急道:“将军走错路了吧,北门在北,怎往花街柳巷潜来?你想会
李师师也该挑时辰,不怕那头布下陷阱?”
  完颜宗翰笑道:“只瞧几眼,立即走人,应无问题,护法且成全如何?”
  刁采盈道:“圣王要我送你,即在防止你走火入魔,坏了大事,将军还是回头吧!”
  完颜宗翰笑道:“无此严重,圣王只是深虑而已,反正已至此,转一下即走!”不顾规
劝,登往内巷芙蓉坊掠去。刁采盈无奈,只好跟去。
  花街依样热闹。尤其三更时分,莺燕乱飞,戏码正热。两人东闪西掠,好不容易穿过花
街,快抵清静幽巷之际,刁采盈已见着禁军暗哨,急道:“有埋伏,将军莫去!”
  完颜宗翰道:“来都来了,怕他作啥!”竟然硬闯,且叫得声亮语清:“师师我来看你
了!”直闯芙蓉坊。埋伏暗哨见状大喝,数人射出暗器,全被击落,另有数人急忙放出信号
弹,并喊着金狗来了!
  完颜宗翰大怒:“谁是金狗!”一掌打得对方重伤倒地。
  芵蓉坊姊妹见状大骇,鸟兽散去,老鸨子李媚娘更自焦切:“大爷您这是何苦?明儿再
来如何?师师已睡着了。”
  完颜宗翰急道:“明日已来不及,我今夜即走,快叫她出来见上一面!”李媚娘哪敢唤
人,毕竟浪子燕青已返回,这一碰上岂非拆穿?急道:“师师当真睡着了,明儿要她去找你
如何?”
  完颜宗翰喝道:“不行!”登往前闯,亲自掠往芙蓉轩去了。
  李媚娘边追边喊:“师师快来啊,这头有新客人想见你啊!”说及“新客人”希望能瞒
过浪子燕青。
  然那完颜宗翰的确中毒太深,边行边喊师师,声调既温柔又含情。听在浪子燕青耳中实
不是滋味,已然醋劲大升,冷道:“何方粗人,老叫着不该叫的名字。”他和李师师原已准
备就寝,衣带正宽,忽闻惊变,各自惊慌着衣,尤其李师师简直如被抽鞭,暗道要糟,赶忙
抢先追出,急道:“倌爷何事三更搔扰,不能明日再谈么?”
  完颜宗翰见及美人,心神顿舒,道:“来不及了,本王今夜即去,多谢招待,他日定当
遵守约定娶你过门!”李师师暗道要糟,对方怎说个一清二楚。
  浪子燕青闻及,脸色大变:“你今夜是跟他?”
  李师师见纸难包火,默然难语,燕青心神一阵抽痛:“为何要瞒我?”激动处,扑向完
颜宗翰,厉喝:“你敢冒犯她么?”一掌打去,击中宗翰胸肩,疼得他闷退三步,刁采盈见
状迫掌封来,喝道:“将军该走啦!”后头又见无数禁军喝奔冲来,情势危急,完颜宗翰只
能暂别爱人。深情说道:“来日再见!”掠身即退。
  燕青怒喝别走,想追击,仍被刁采盈拦住,气得哇哇大叫。
  禁军冲来,刁采盈亦落险境。幸得沈三杯、怒不笑、钱不贪奔至,捣乱禁军,随即喝道
快走。四人分射四处逃开。禁军选得北方完颜宗翰再次追杀过去。倒是无人理会燕青及李师
师。大军一来一往,霎又走得干净,只剩李师师、燕青僵楞当场。李媚娘躲在左近花园,一
时难说什么。
  浪子燕青脸面变化抽动,泪水盈眶,抽搐一阵终说道:“枉我对你深情无限,你却让我
失望了!”说完泪水滚下,悲恸而去。
  李师师心若刀割,嘴唇已颤破,此时此刻只能咽泪和血吞,老天又再次捉弄,命运何其
乖舛!老鸨见她全身抽颤,赶忙冲前扶之,急道:“师师别太自责,快哭出来,免得逆血攻
心!”话未说完,李师师哇地吐出鲜血,当场昏倒。李媚娘急忙扶入轩坊,弄来热水敷之。
李师师方幽幽醒来,两行悲泪串流不断,“我命怎苦于斯?任何好事皆轮不着,难道要折磨
至死么?”
  李媚娘道:“你别太难过,燕郎只是一时误会,他终将回来!”
  李师师悲切道:“回来何用?我这残花败柳之身,又怎配得上他!”
  李媚娘道:“别自轻自责,你是娘见过最圣洁之人,你得撑下去,为了你自己,定得撑
下去!”
  李师师悲极反笑:“我是圣洁么?呵呵,我倒觉得我是疯婆子,任谁耍弄看笑话的疯婆
子!”
  李媚娘道:“你一点都不疯!哭出来就不疯!快哭快哭!”见她笑的比哭更苦,只好引
诱其恸哭一场,情绪一泄,方可恢复正常。李师师果然又倒在她怀中哭得死去活来,再次昏
厥过去。李媚娘不敢唤醒,让她沉静熟睡,想及年轻时遭遇,竟和李师师差不多,李媚娘终
也触景伤情,泪水暗流。
  次日醒来,李师师已能控制情绪。暗叹一切皆是命运,怪不得谁,提了三牲之礼,前往
神霄宝殿膜拜,不求什么,只求来生转世能落个好出身。若是往昔,此种情景早寻往林灵素
祈拜去了,谁知传言对方却是人神棍,不知以前祈愿是否有效?小神童又失踪,张虚白、年
瑞祥并不熟,如何能诉悲情?如今只能更虔心拜天神,祈望奇迹出现,早日脱离苦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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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七 章 引狼入室

  三日之内,茅山掌门方虚默、双修派刘道真、金妙莲已抵达京城。
  方虚默尚好,一到京城,即和刘通驻进茅山分舵,准备升坛作法,以破“九煞封天”法
门。
  刘道真和金妙莲则因当年方腊之役。宋两利设计洗脑,金妙莲变成圣姑,亲手阉去刘道
真X根。随又经阴阳老怪医治,保留一颗睾卵。刘道真却因答应条件,一刀捅入金妙莲心
窝,阴阳老怪又将金妙莲被洗脑禁制解除泰半,让她清醒不少,赫然见着姘头竟然欲杀自
己,一股怒火无法宣泄,登时报复追杀。
  然因两人原是共同双修,武功路数完全一样,一路斗来已是经年之久,竟仍落个平分秋
色,不分胜负。刘道真总想找阴阳老怪再冶金妙莲脑门,故多少让着对方,因而常被追杀,
但想及下体被阉,总有怒火,终仍暴打开来,两人即此打打停停,杀杀闹闹,从未松手过。
  此时闻及京城遴选国师,刘道真虽绊着金妙莲,仍想一试,故千里迢迢赶来。金妙莲岂
能放过,一路追杀不断。为能收拾刘道真,金妙莲武器一换再换,但觉以剑对剑破不了对
方,干脆换利刀,仍破不了,又换铁锤。刘道真难挡重击,亦以重锤对抗。如此循环变化,
十八般武器一耍再耍,竟也练得样样皆通,倒是双方始料未及。
  刘道真为装门面,仍似利剑为武器,以显仙风道骨身分,金妙莲则换铁锤,带在身边,
一有机会,登往对方偷袭,双方常常当街或半夜开打,闹得不少笑话。
  刘道真不断祈道:“小妙妙,此是京城,兵马众多,给点面子,往后再战如何?”
  金妙莲怒斥:“谁是你小妙妙,胆敢刺我心窝,此仇不报难消心头之恨!”重锤砸去,
砸得利剑锵锵作响。刘道真只能东躲西闪,狼狈不堪,然身经百战之后,刘道真终地想出制
住金妙莲妙方。原是对方受及宋两利洗脑,总以为自己是圣姑化身,反而变得冰心玉洁,刘
道真在一次偶发机会,发现只要进入仙姑庙︵供奉何仙姑或八仙者︶,金妙莲则必暂时停止
攻击,以示圣姑身分。
  刘道真见情势不对,终找得西柳街仙姑庙遁去,金妙莲始松手,怒斥下回再战,放下巨
锤,跪在仙姑面前,祈祷膜拜不断。
  刘道真暗叹双修派原是美妙情境,此时变得“武器双修”,然多日征战下来,手脚变得
灵活,总觉武功精进一层,似能对抗其他各派,甚想跃跃欲试。
  刘道真为求阴阳老怪以解金妙莲禁制,故四处打探。竟然得知老怪已亡,换来妙佛禅师
当道,幸好他和妙佛并无怨仇,遂托人代传消息。妙佛钱英豪一战成名,不再藏身,而是稳
坐尊玉轩,接受恭维。在得知刘道真求助时,钱英豪心想双修派对男女内修之术甚内行,且
能延年益寿,青春不老,尤其金妙莲乃尤物媚女一个,当年即已迷倒众生,媚劲恕不在鱼景
红之下,倒可前去探查,看看是何状况,终亲自动身,前往西柳衔尾那座古老仙姑圣庙。
  方进庙门,原是烔熏污黑之三尺仙姑已被金妙莲擦得洁净发亮。那金妙莲高举双手,边
擦边荡胸脯,的确隐露女性媚力,瞧得钱英豪暗吞口水,能和她一夜销魂,舍命亦是应该。
  金妙莲突觉有人入侵,冷斥转身,铁锤横胸,喝道:“谁敢犯我仙姑圣殿!”对妙佛似
有印象,却又模糊,敲敲脑袋,宋两利几乎洗去她泰半记忆,让她苦恼不已。
  钱英豪风度翩翩:“在下妙佛,以前叫禅师,现已改名“妙神秀士”。”然其妙佛两字
太过出名,任他如何改封号,仍难让他人接受。
  金妙莲灵光一闪,哈哈虐笑:“想起来了,当年被神霄派打若落水狗的妙佛,你来作
啥?快滚出望殿,此处不欢迎你!”钱英豪目光抽动。暗斥骚娘仔,我妙佛岂是昔日小角
色,不识好歹。
  刘道真原是躲在庙厅后院,闻声立即赶来,拜礼笑道:“禅师你来啦?我那小口子之事
您应知道吧?她乃被宋两利洗脑始变成此模样,望您治愈她!”
  金妙莲厉斥:“谁有病?你敢谋杀老娘,该死!”铁锤捣去,直砸男人脑袋。刘道真急
喝,左侧闪去,利剑架头挡去,急道:“仙姑面前,岂可胡乱开战!”金妙莲顿悟,撤去招
式,冷斥:“暂饶你一次!”转身拜向何仙姑,通:“弟子无心冒犯请见谅!”
  钱英豪见之皱眉,敢情真的有毛病,刘道真低声道:“当年阴阳老怪曾治她脑门,倘请
禅师鼎力再助。”
  钱英豪对灵法总较弱些,煞见得金妙莲姿色,实不愿放弃,道:“我便试试吧!”
  伸手一指,劲道射去。立即将金妙莲击昏,刘道真暗喜,对方一伸手即制伏金妙莲。功
夫自是了得,拜礼道:“一切请禅师多多帮忙!”
  钱英豪道:“你退开吧,免得让她见着,影响情绪!”刘道真应是,恭敬退去,临行瞧
向金妙莲一眼,说道:“希望你能康复,咱重新开始。”
  钱英豪但觉刘道真已走远,始将金妙莲扶于后庭。找不了厢房,寻往柴房,置得平坦
处,开始端详这冶艳女子。对方三十上下,正值魅力焕发之际,的确把人心弦。唯其中了宋
两利妖法,难道当真不识得自己?
  钱英豪解开她穴道。金妙莲霎时跳起,见及男人太过接近。喝斥:“想冒犯圣姑么?”
铁锤未在身上,右掌一探即已劈来。钱英豪反手扣去,抓其腕脉,竟然差点失手滑开,不得
不佩服金女武功了得,若是以前的妙佛恐制她不了。
  如今扣个正着,金妙莲大怒:“敢侵犯圣姑,找死!”左手又劈。钱英豪再扣。抓个正
着。两人双双手臂相连,脸面几乎相贴,钱英豪但闻体香,心神荡漾。金妙莲先时未察觉,
骂得几句方知连胸脯都贴向男人胸膛。她原以圣姑自居,视此举为无上亵渎,登又大怒:
“找死!”双手不能动,右脚一抬,想揣男人下体,谁知被挟个正着,无法抽退,气得她哇
哇大叫:“敢冒犯圣姑,不怕天谴么?”
  钱英豪笑道:“是上天派我来治你的!”
  金妙莲怒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