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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尊分身》 作者:李凉 [全本]

第 六 章 寻机潜逃

  秦晓仪甚快逃回天韵仙音阁,突见张美人和玉天君竟然聚在一堆交头接耳,以为已被迷
惑,这还得了。登时喝道:“阿美你在干啥?”声音喝出,两人皆惊,张美人诧道:“娘回
来了?”欣喜一笑,玉天君诧退两步,干声笑道:“夫人……”差点喊出岳母大人。
  秦晓仪但觉两人语气温和,但觉不妙。斥道:“你敢对我女施展妖法?”见得玉天君手
上毒针,更形肯定,喝向张美人:“他刺你脑袋?”
  张美人道:“没有,是女儿想学此功夫。”
  秦晓仪道:“你疯了?”
  张美人道:“学会了可以提防。”
  秦晓仪但觉有理,正待回话,李凤颜业已赶来,嗔喝道:“贱女人休要逃走,你我一决
雌雄!”怒鞭即抽。
  秦晓仪待要还手,玉天君业已栏来,喝道:“不准对夫人无礼!”
  左子夺鞭,右手霸龙仙掌一式“怒龙撼江”捣劈而出。叭地一响,李凤颜竟然抵挡不
了,硬被劈得鞭落人仰,撞退三数步方稳住。
  李凤颜的确忘了他人存在,方被偷袭成功,登时斥喝:“小贱男胆敢动到老娘头上,讨
打!”以为对方是秦晓仪所养之小白脸,抑或是张美人妍头,蛇掌待要劈去,却发现这男人
鼻心稍短,似若朝天鼻,登有所觉:“你是玉天君?”
  玉天君冷道:“行不改名,坐不改姓,正是我本人,快快滚去,否则休怪我不客气。”
  李凤颜大喜:“君儿。我是你娘啊!”
  玉天君一楞,仍不肯信:“少在那里鬼扯,我娘早在二十年前已去世!”当时他虽近五
岁,但时日已久,仍对母亲毫无印象。
  李凤颜怔喜道:“我的确是你娘,我没死,是你爹骗了你!快过来让娘瞧瞧!”
  等不及,快步奔来。
  玉天君怎肯相信这妖烧疯女人会是自己母亲,见得对方身形又逼近,赶忙飞掌推去,再
退李凤颜,并喝道:“妖女讨打么!”
  李凤颜大怒:“我是你娘,敢骂我妖女,不教训你,枉为人母!”终扑前拚命。
  奴方即欲开打,玉东皇终于赶来,喝道:“君儿住手!她的确是你娘!”截往两人中
间,左右各一掌,震退两人:玉天君诧愕不已,原以为去世近二十年的母亲是高雅贵妇。
  谁知活过来者竟是袒胸露乳甚至露脐般衣难蔽体妖烧女子,和梦中幻想完全不同。他实
无法接受。
  李凤颜却乐了:“长得好,比起你父亲现在猴样,俊帅太多!”
  玉东皇斥道:“敢评我长像?不看看你自己,更像野女人!”
  李凤颜欣笑:“野又如何?你不是最爱此道?”
  玉东皇嗔嗔喝喝,一时难以回答。
  玉天君仍怀一分希望,道:“爹您可认对人了?”直觉父亲疯癫失常,或有此可能。
  玉东皇道:“怎会认错!”
  玉采仪早已追来,道:“哥,她确是娘!很多私事她都清楚!”
  李凤颜欣笑不已:“如意该不会骗你吧!”
  玉天君听得“如意”两字,心往下沉,看来假不了了,然有此母亲,该如何面对呢?一
时茫然。
  李凤颜哈哈畅笑:“君儿,一别近二十年,咱好好聊聊!”
  玉天君仍难以面对,道:“你刚回来,应和爹先聊,免得爹思慕之苦。”
  玉东皇急笑道:“你们先聊,爹和她已聊过了……”
  李凤颜瞪去:“猴老头,你这啥意思,推过来丢过去,老娘都还没找你算帐,也敢嫌弃
我,那好!没得聊,先收拾贱人再说!”一鞭抽去,登又往秦晓仪攻去。
  玉东皇大惊:“别乱来,根本不千她事!”仍拦得紧,甚至甘心受鞭伤之痛。
  秦晓仪冷道:“你俩夫妻事,少扯我头上!”抓着张美人:“我们走!”立即欲退仙
阁。
  张美人道:“还有惊美在寝室!”
  秦晓仪道:“快去抱她!”张美人奔去。
  李凤颜喝道:“猴老头你好大胆,连小孩都给我生出来了?今日不杀了这贱人,跟你没
完没了!”长鞭又抽又砸,追得玉东皇穷于应付,李凤颜一有机会,毒针仍往秦晓仪射去,
幸被挡掉。
  忽见张美人抱得女婴出来,李凤颜更喝,毒针猛射,吓得玉天君、玉采仪同时拦去,玉
采仪喝道:“娘别乱来,她是哥的小孩,你的孙女儿!”她玩针了得,截针亦有一套,斜斜
挥袖,截了个泰半,另外由玉天君截去,他原想喊及是自家骨肉,但答应张美人不得说出,
故又咽回。
  李凤颜闻言诧道:“咱家孙女儿?”欣喜问向玉天君:“是你跟她生的?”
  玉天君尚未回答,张美人抢口说道:“谁跟他所生,不要脸!”
  李凤颜已收住攻势,邪笑道:“你倒是私生女不认帐!我问我儿,又非问你,”逼向玉
天君:“你说!”
  玉天君对她毫无好感,冷道:“她非我女儿!”
  玉东皇哗斥:“怎可胡说!”
  张美人暗道:“算你识相,可惜有了这种母亲,再如何,我也不能认了!”
  玉采仪道:“娘,他胡说!那女婴是哥和对方所生,哥在耍赖!”
  李凤颜冷道:“到底是啥回事!都已住进玉家,还敢刁辩,难道让她们骑到头上不
成?”已想教训张美人狂妄。
  玉天君立即拦上:“不干你的事!”
  李凤颜大怒:“为了女人,敢反娘了,讨打么?”魔蛇鞭抖得叭叭响。
  玉采仪道:“娘别发火,张美人确是玉家媳妇,她只是受到妖法,忘了自己是谁,所以
哥才把她带回仙岛,准备医治,大概你逼得太急,哥才不敢承认!”
  李凤颜道:“有这回事?五仙定魂针无效么?”
  玉采仪道:“用过几次无效,娘得想办法!”想及水晶球奥妙,希望顿时无穷。
  李凤颜邪笑:“是该治了,但得弄清楚她和那贱人关系?否则岂非帮了对方。”
  秦晓仪始终对“贱人”两字不愿回应,总觉对方修养差,不值理会。张美人却暗骂于
心:“你才贱!”
  玉采仪道:“她是秦阿姨女儿,秦阿姨几天前才被捉回岛上,并未真正和爹恋爱。娘别
误会。”
  李凤颜斥道:“什么秦阿姨,叫的如此亲密,还说毫无瓜葛!”
  玉采仪暗伸舌头:“下次改进。”
  张美人冷斥:“是你那猴老公死缠我娘,简直不要脸透顶!”
  李凤颜喝道:“他是你公公,还敢出言不逊,要我教训你么!”作势欲扑,玉天君赶忙
拦住,李凤颜哈哈笑起:“君儿别担心,娘只是吓吓她,反正她已失心,说任何话,娘皆不
会放在心上,得先治好再说!”
  玉天君稍安,李凤颜转向玉东皇,冷道:“倒是你这色狼,还敢四处勾引野女人,还不
跟我过来,咱帐慢慢算!”说完逼向玉东皇,长鞭抽甩若赶牛群。
  玉东皇心想私下解决也好,急向秦晓仪诏笑:“仪妹妹,我去去就来!”
  李凤颜怒道:“还仪妹妹?小心我阉了你!”长鞭一抽,追退玉东皇。双双掠退而去。
李凤颜若非得知秦晓仪乃近日才被绑架至此,感情大约尚未氾滥,方轻易饶过对方。
  秦晓仪始终冷漠,原旧地重游仍有丝丝歉意,此时全数一扫而空,更对玉东皇感到厌
恶,甚至已达恶心地步。
  玉采仪转向玉天君,笑道:“哥快走,娘有法力。可以治好妖法,我们去求她!”
  先行掠身而去。
  玉天君挣扎,然仍觉治好爱人为优先,终拜礼道:“张姑娘你好好保重,我会遵守诺
言!”再拜秦晓仪,方掠去。
  张美人斥道:“一门疯子,实是天下无双。”
  秦晓仪道:“趁他们未留意,咱快走!”张美人暗喜,替女儿加得床巾保暖,且绑于胸
怀。秦晓仪知仙岛地形,除了东北方那鸳鸯岛较可能脱困外,其他皆有毒蛇秘阵挡前。立即
选得此方向付去。她原可快速掠行,但四周多少有女卫监视,且做成游山玩水,找寻另一栖
身地姿态,以掩耳目,待潜往悬崖处后,立即加快行动,快速潜奔鸳鸯岛。
  李凤颜将玉东皇带往琼瑶楼。此原即为李凤颜住处,多年未归,一切依旧,李凤颜瞧得
那缀有金蛇迎花白玉屏风仍在,心头一喜,道:“猴老头敢情对我难忘情,仍且留了此东
西!”
  玉东里陪笑道:“娘子住处,无一动过,一切等你回来!”
  李凤颜冷斥:“胡说八道,看你是到外面拈花惹草,根本不理本楼,才能保存下来!”
  玉东皇道:“不是!”
  李凤颜喝道:“否则忘找个狐狸精回来!”
  玉东皇干窘:“她不是狐狸精……”
  李凤颜斥道:“那是什么?你的拼头?她哪点好?让你如此迷恋?”身形突地一转,青
灰紧身皮制软衣掀飞,露出诱人恫体,邪笑道:“比起当年如何?”李凤颜保养甚佳,几乎
未曾变化。
  玉东里虽迷恋秦晓仪多年,然他仍是男人,突见妻子裸里相见,那尖耸胸脯抖颤欲耸,
姿态百般撩人,不禁猛吞口水,往昔激情一一浮现。
  李凤颜满意对方反应,邪笑道:“还等什么,我是你妻子,你不暗我,我可要非礼你
了!”当真飞掠过去,倒入男人胸怀,伸手往其下体抓去,玉东皇终难把持,猛地宽衣解
带,按倒妖女,立即苟合。李凤颜精通房中术,猛尽其能伺候猴老头,弄得玉东皇欲死欲
仙,呻吟不断。
  李凤颜原即想以自身美色及床上功夫套住男人,藉此以斗倒秦晓仪,让日子恢复往昔。
以便掌握整座仙岛,日后再思复仇,故全力配合这几已退化得快不成人形之猴老头。然玉东
皇已经久未行房,竟然难以把持,三两下即兵败山倒,李凤颜不甚满意,稍带嘲讽道:“看
你真的老了,不但俊脸弯样,连昔日雄风都不再,如何能驾驭女人呢!”
  玉东里最恶他人说老及丑,斥道:“方才只是试验,现在战争才开始!”立即运功逼下
体,准备重振雄风。可惜他并未修得房中术,似乎作用不大,已自嗔喝欲责小弟,李凤颜见
状邪笑:“放心,我来收拾即可!”欺身过去,吻及男人,乘机送出药丸,玉东皇一时不
察,吞入腹中,诧道:“那是什么?”
  李凤颜道:“男人最想要的东西!”
  玉东皇尚未想通,下体已有反应,当知是春药之类,羞中成怒:“我何需用此物!”
  李凤颜媚笑:“不用也行!”紧紧缠逼玉东皇,终引其报复性厮杀。终至激情连连,缠
战无数,始兵败山倒。
  玉东皇觉得浑身疲累却也舒服。
  李凤颜则完成任务般丢下男人起身,随即穿上衣服,虐邪道:“猴老头你啊,该多多练
及功夫,否则准把你玩死呢!还敢去拈花惹草!”自信满满扬长而去。
  玉东皇嗔喝叫着:“谁说我老了?我也非猴老头,你少得意!”纵使迷恋李凤颜,然那
“猴老头”太伤人,这女子简直变成妖女,竟然懂得房中术,应是于外头乱搞过,还不及秦
晓仪圣洁优雅,他又怎能对秦晓仪忘情,然李凤颜恫体又白又嫩,诱惑无限。
  实让人挣扎于理智与情欲问难作抉择。或许一脚双船最为理想了。
  李凤颜奔出琼瑶楼,已见得女儿等在庭园,邪喜一笑:“摆平你爹啦!走!咱去看看水
晶球,也好治愈你嫂子失心症。”
  玉宋仪正为此而来,欣喜道:“娘当真治得好?”
  李凤颜道:“那当然,否则岂非白混了!”两人直往蛇崖掠去。
  李凤颜道:“你哥呢?”
  玉采仪道:“躲在后头不敢见人!”伸手指向左近角亭,玉天君躲于角柱旁,似窥非
窥,李凤颜暗笑,招手道:“还不过来,难道要我抬轿请你不成,治你媳妇,不来怎成!”
  玉天君虽对她并无好感,然为了爱人,只好硬着头皮掠来,李凤颜媚笑:“好男孩!”
飞身落蛇崖。
  玉天君最是不惯母亲此种笑容,总带着邪样挑逗意味,瞧来甚不舒服。暗叹情势多变,
竟然半途杀出如此亲娘,往后日子不知如何适应。
  在李凤颜催促下,两人跟落蛇崖,进入蛇洞,终见得母亲已坐定水晶球旁。运用巫法催
得白姻直冒,玉宋仪急道:“把嫂子灵魂给摄来玩玩!”玉天召暗忖:“此东西当真能摄入
灵魂?那可得注意了,若危及心上人,说什么也得毁去!”终凝掌以待,静观其变。
  李凤颜邪笑道:“不急不急,先看看她中的是何妖法,得对症下药才行!”呢呢摩摩地
念得一堆咒语,双手不断抚着水晶球,终浮现张美人身影,竟然在爬山崖,准备脱逃。
  玉采仪愕道:“谁恢复她俩功夫,这还得了?娘快叫她回来!”
  玉天君急道:“太危险了!我去拦她!”想冲出。
  李凤颜道:“不必那么辛苦,鸳鸯岛波涛逆流,他们走不了,否则你爹怎会不置重
兵?”
  玉天君仍不放心:“我怕她从崖上摔下来!”仍掠奔而去。
  李凤颜道:“真是厢情种,叫人嫉妒。”仍将水晶球催动:“且看秦晓仪那贱人身在何
处?”运劲摄去,瘪见秦晓仪已在崖底,指挥女儿如何攀爬,心想若是女儿掉下来方可接
住,应无多大问题。
  玉采仪道:“娘快以法术定住她俩人!”
  李凤颜道:“这一定,媳妇岂非连同孙女儿一起摔死。”
  玉采仪道:“可先定住秦晓仪!”
  李凤颜但觉有理,虐声道:“定死这贱人,敢抢我老公!”立即运用无数邪法,便将水
晶球逼得通红,那秦晓仪顿觉脑门昏眩,然她乃张天师之妻,纵未修得灵通法术,防着摄魂
术总是有,立即拿出符箓化去,以镇心脑清醒。李凤颜一击不中,再次催功,双方形成拉锯
之战。玉采仪直道加油加油,希望母亲成功。
  李凤颜待逼得秦晓仪全力对抗之际,忽见张天师幻影窜入水晶球中,手捏剑指,身化巨
龙飞舞,追得水晶球一闪一灭,似欲裂去。
  李凤颜诧道:“张天师业已到来?”
  玉采仪道:“算算日子,连夜赶路也过了十余天,他谈到啦!”
  李凤颜冷哼:“若有此高手在附近,恐摄入不了,咱还是全力抵挡对方,截杀于岛上才
是。”
  玉采仪道:“我立刻告诉爹去!”掠身而退。
  李凤颜喝向水晶球:“张老儿,你来送死么?”伸手一挥,水晶球闪失红光,恢复原
样。李凤颜转喝四壁毒蛇:“该动工啦!”一声令下,毒蛇搜寻而去。
  李凤颜瞧着蛇子蛇孙,暗道十数年未见,只只皆养得肥劲劲,必能打得一场大胜秦晓
仪、张美人费尽千辛万苦,终抵鸳鸯岛崖角下,此时只要找得船只,将能放洋出海,逃之夭
夭。两人虽累,却也充满希望。尤其秦晓仪见及那“鸯”字被毁,肉麻字句不再,舒爽不
少,但觉任何拚斗总算值得。
  汪洋一片,若是往昔瞧来,总添浪漫,然此时望夫,却充满虚无浩瀚、空冥难测压力,
若闯入其中,恐难掌握未卜命运。
  秦晓仪犹豫是否该带女儿冒险。
  张美人道:“娘走吧!离开这疯岛,总比死在这里好!”
  秦晓仪想及玉东皇及蛇妖女,恶心即来,道:“好吧。娘去砍柴及取藤萝。”说完掠往
附近,此鸳鸯岛乃原始森林,树木藤萝甚多,取材容易。不久已扛回十支大腿粗、两丈长之
木头,以及大圈藤萝,母女合力绑着。
  玉天君乘机已寻至此,见状暗叹,道:“两位册需如此,鸳鸯岛海流式异,尽往回流,
你们根本划不出去。”
  秦氏母女见人大惊,幸是玉天君,稍稍平复,张美人冷道:“不走,难道死在这么?”
  玉天君道:“我会尽全力保护你们。”
  张美人冷斥:“少来,光是你爹即吃得你死死,加上一个疯娘,你根本罩不住!”
  玉天君道:“我娘想治你病。”
  张美人斥道:“想让我给他玩死么?你要就杀了我,否则让我们走!”说话问仍绑着藤
萝不断。
  玉天君暗叹,一切全是上天捉弄,明明已和对方谈妥,谁知冒出莫名亲娘,道:“帮你
们就是。但千万记住,若划不了,别勉强,让它自行飘回,挣扎无益!”瞧瞧天色,并无变
天可能,随即掠走。
  张美人一楞,首次感觉对方动作不甚理睬自己,竟然有点不习惯,难道已彻底失望?暗
道如此也好,免得纠缠。随即配合母亲加快速度,将木筏绑妥。
  忽见玉天君掠回,背上多得一袋东西,道:“身落海上,毫无食物、清水,恐受不了,
我备了干粮、清水,拿去吧,若真能脱困,以日月为指标,背向而行,可回内陆。”将干粮
置于木筏上,两眼不禁泛红。
  秦晓仪暗叹,其实若非两家对立,玉天君确是不错郎君。张美人千头万绪,道:“谢
了,我们会照顾自己!”未敢多想,立即推筏入海,渐渐划去。
  玉天君招着手,心情沉落海底,明明恩爱夫妻,如今却变得如此情境,实欲哭无待玉东
里和李凤颜赶来时,木筏已在半里开外。
  玉东皇并未责备儿子,却有一股谨黠心态,道:“试试也好,否则仪妹妹将难死心。”
  李凤颜斥道:“什么仪妹妹!讨打么!”一掌惯去,玉东皇唉呀跳开,差点中招。
  李凤颜尚待追逐,西峰传来号角,敢情天师派大军已到。李凤颜虐笑:“送死的来
了!”但觉决战将起,兴奋掠去。
  玉东皇亦觉精力充沛,只要斗倒张天师,仪妹妹将无人能抢,一辈子在岛上,喝向子
女:“备战啦!”掠追而去。
  玉采仪凑着热闹跟去,唯玉天君暗叹互斗将难免,情况必越来越槽,然自己却又无力回
天,叹后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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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七 章 浪险涛危

  天师派巨船已近西渡口,纵使船上插满天师旗,仍敌不过台风卷袭,耽搁不少时间。
  及近玉皇仙岛,张天师下令龙虎阵弟子备战,毕竟玉东皇亦非省油灯,不得不防。
  玉东皇却也自信满满,现于渡口六角里塔台,此台可置火把,即为灯塔。只是仙岛进出
甚少,故备而不用。玉东皇负手而立。气势若天帝,见及来船,哈哈黠笑:“张兄你可好大
兴致,欢迎欢迎!”
  张天师冷道:“把夫人放出来,亏你还是一派之尊,怎耍得如此手段!”
  玉东皇笑道:“那可是仪妹妹情愿跟我来的,怪不了谁!”
  张天师冷道:“是非状况,大家清楚,我既已来此,希望快放人,免伤和气,否则恐流
血争斗。”
  玉东皇虐笑道:“我是不清不楚,凭三两句话要我放人,传出去,本皇焉有颜面,来
吧!天下皆知你天师派和我仙岛派双雄鼎立,我就是不服,唯玉皇仙岛可以独立天下,龙虎
山我已闯过多次,却看你如何闯我仙岛!”
  张天师暗叹善罢不能,道:“既然如此,由不得我了!”下令强行登陆。
  玉东皇见及战斗将起,兴奋异常,哈哈虐笑道:“来啊!我在内殿恭候大驾!”说完闪
身而去。但并未追远,而是躲在暗处一窥究竟。
  李凤颜亦自赶来,然她自认伏兵,不愿现身,只作窥探。忽见张天师白发苍苍,暗道秦
晓仪倒是不长眼睛,竟把老头当宝,实是低俗。她对张天师没兴趣,却对龙虎弟兄强健体魄
揪目直瞧,若能抓得几人玩玩,将甚过瘾。
  玉宋仪跟着母亲走,充满好奇想看新花招。玉天君则躲于最后侧,根本不想迎战。
  巨船终于靠岸,张天师领着二十四名龙虎阵弟子,戒备森严搜去。
  张天师素知仙岛机关重重,不敢大意,亦步亦趋,甚至运起感应神通,搜向四周,却发
现女护卫不多,倒是蛇虫不少,立即下令注意蛇虫之物。
  探前百丈,已入红桧林。参天古树森森,别具一股肃杀之气。忽有弟子发现巨蛇蟋踞树
上,昂舌吐信欲攻击。那人喝道:“这里有蛇!”一剑砍去,直中蛇头,刺死一条,谁知巨
蛇方亡,树顶突若雨点扑下无数毒蛇,那人尖骇大叫,连砍带劈,杀死无数毒蛇、然却杀之
不尽,猝有漏网之蛇扑来,咬及那人脸面,唉叫一声,倒地抽颤,数蛇再扑下来,当场咬死
此人。
  龙虎弟子见状大骇,方一照面即折损一人,二十四人并无多久可折磨。
  毒蛇仍扑落不断,且有越来越多之态。张天师怔喝道:“原是怖了蛇阵、大家护守空
地,以火攻之。”此处林木参天,甚难躲闪,立即引队掠往左近乱草区,纵见蛇群不断涌
来,天师派弟子已引符镶烧乱草,暂时挡住蛇群攻势。然乱草不多,且风吹左去,右侧仍
在,毒蛇借势右攻,仍十分凶残棘手。
  张天师见状冷喝:“莫怪我施展降妖除魔大法了!”一声令下,天师派弟子抓出摄魂
铃,点燃摄魂符,且跟张天师念道:“赫赫阳阳,日出东方,遇咒者死,蹈咒者亡。奉旨天
帝,立符若斧,见鬼斩鬼,见妖斩妖,摄魂摄魄,何物敢挡,降妖伏魔,连斩速效,急急如
律令!”符胆一下,数十灵符打向四方,似若炸药轰开,炸得毒蛇颇有忌讳。那摄魂铃铜声
摇晃,声震若雷,铃铃响处,群蛇皆晕,战力大失。
  张天师见状喝道快闯,众人杀着毒蛇连闯数百丈。
  李凤颜见状这还得了,猛地运起玉法想抗天师咒,然天师咒乃道家第一法门,她未带水
晶球,且玉法亦难挡天师法,终破之不了,暗道可恶,然却不惊,登往暗处潜去,及近五十
丈处,突地斩断绳索,惊见左侧杯中射来无数毒针,宛若牛毛,青森可怖。
  张天师诧道快挡,抽出背土拂尘,转右陀螺,扫去不少毒针,然其他弟兄武功较弱,一
时不察,三人中钉,霎时倒地毙命。弟兄恐惶失措,张天师当机立断:“往前抢冲!”二十
一人快速冲去,趁毒蛇将醒未醒之际,踏蛇而去。
  奔行半里,忽见无数乱石挡前,张天师如为奇阵,立即掠同巨石顶处加以判断,但觉阵
势乃反九宫而行,并无异样之处,立即引人进入石阵,潜探而行。直至九宫阵眼处,并无任
何埋伏,张天师不禁疑惑,凭玉东皇灵狡之徒,怎会设计如此粗俗阵势?
  然思绪未落,突觉地面抖动,轰轰突似地震,众人立即加强戒备,以防突变,然地震越
抖越厉害,忽地凹陷变深坑,张天师登诧不妙,喝道:“快逃!此乃“困龙阵”!”地面已
空,不得不全力冲高,岂如玉东皇和李凤颜突现东西两头。
  玉东皇虐笑狂掌击来:“来不及了!”霸龙仙掌扫落不少天师弟子,且把张天师扫偏。
  李凤颜亦将毒针猛打张天师,追得他穷于应付,这一扫去,拂尘竟挂着不少毒针,诧
道:“蛇牙针?!你即是蛇妖女李凤颜?”他可从宋两利处得知蛇妖女除了正常毒针,另有
一种如蛇牙般毒针,此针打出乃转掠飞行,可若蝴蝶掀飞,蛇妖女虽甚少用,用了也不说,
乃被宋两利感应得知,张天师一时发现,暗追不妙,一个玉东皇已甚难对付,再加恶名在辽
国之妖女,恐更见棘手。
  李凤颜甚怕身分泄底,极力否认,斥道:“什么蛇妖女?我是大仙女!”毒计和掌一轮
猛攻,终将张天师追坠深坑。二十一人全数中伏。
  玉东皇根本未听着何者蛇妖女、李凤颜?他只顾击落张天师,已虐喜万分,喝笑道:
“张兄你不是精于五行八卦之术?怎看不出此为因龙之阵?看来鬼混居多。”
  张天师确有大意,幸好阵底并无尖刀之类,否则死伤必定惨重,在探查并无其他埋伏之
下,稍稍安稳,道:“此阵困不了多久,我将突围而去,奉劝你快快放出夫人,免伤和
气。”
  玉束皇虐笑道:“困牢之兽还敢言勇?你以为就这样而已?待会还要对鼎,再加上毒蛇
侍候,若不行,找来毒水灌灌,恐怕求饶的是你啦!”
  天师弟子问言,个个脸色顿变。张天师冷斥:“一派宗师搞此名堂,不怕笑掉天下大
牙,玉皇仙岛干脆改成下流魔鬼好了。”
  玉东皇斥道:“敢说我下流,你也未必高雅,抢人老婆,算什么一代宗师!”
  张天师对于秦晓仪事,始终不愿回应,否则对方必越扯越难听。冷哼一声,道:“有何
手段尽管施展:我接着就是!”
  玉东皇仍想损人,李凤颜嗔喝过来:“你敢说那贱人是你老婆?讨打么?”毒针一蓬射
去,打得玉东皇东躲西闪。在外人面前,尤其是情敌张天师,玉东皇最爱面子。不禁大怒:
“没看本皇在训人犯么?”霸龙仙掌暴打反击,扫得李凤颜跌退三四步,颜面已失,厉道:
“连老娘地敢打!”纠缠上去,两人打得难分难解。
  玉东皇但觉有失身分,冷哼:“不可理喻!”抽身掠退,李凤颜总想分出胜负,穷追不
放,双双离去。
  张天师暗喜,乘此机会脱逃为佳。探采洞口,深约二十丈,若二十人叠身攀爬,应非难
事。谁知待要动作,玉采仪已赶来,笑道:“诸位忍耐忍耐,反正出去更危险,倒不如躲在
此休养几日,毕竟秦夫人逃了,得等几日才会回来,你不等她可惜啦!”
  张天师一愣:“夫人怎逃了?”
  玉采仪道:“她趁我们不注意,从北方鸳鸯岛制筏而逃,当然是有哥哥暗助,可惜北方
浪潮奇特,大概逛个三四天才会回来,你们在此静候消息便是!”不敢多言,免得有诈,立
即启动开关,轰轰作响,厚及三尺矿石立即封去洞口,玉采仪虐笑而去。
  张天师暗叹,并未挣扎,只交代手下慢慢挖壁以攀爬,且等待破阵再说。毕竟夫人已离
去,犯不着再斗玉东皇,待有夫人确实行踪再行动不迟。
  此后数天,玉东皇皆来消遣一番始离去。玉天君则暗中丢下食物补充未来岳父体力,然
他和张天师一样,牵挂秦晓仪母女怎仍未归,难道仍在拚命,抑或翻覆死去。
  七天一过,不但玉天君坐立难安,连玉东皇亦情绪浮动,为何仪妹妹仍未返航,莫要出
状况才好,终和玉天君搭着快船前去搜寻。
  玉采仪则要母亲以水晶球找及两女行踪,李凤颜却不从,直道死了算了,少个情敌作
怪。玉采仪叹道可惜,哥哥少了爱人然却不悲伤,仍想要弄张天师等人,遂又专往困龙阵,
恐吓道:“一切结束啦!秦夫人和你女儿已死了,尸体腐烂,被鱼吃掉啦!”
  若说失踪,张天师或且仍信,但说死亡,张天师可万万不信,毕竟修得道法之人,能窥
阴阳两界,若秦晓仪已死,必定魂魄飞来,他却毫无感觉,可见夫人仍活人世。张天师却装
悲切:“夫人已死,实是老天无眼,可否放我等出去祭灵?”
  玉采仪道:“恐怕不行,爹若发现你们失踪,会杀了我,反正没了夫人,他无啥可斗,
他回来自会放了你!”
  张天师不再多言,叹声不断,玉采仪恐吓几句,过足干瘾,始离去。张天师则要弟兄全
力挖壁。经众人努力挖及石壁,已能攀上洞口,并将封石挖去两尺,只要再一天一夜,必可
突围,众人信心大增。
  任那玉东皇父子快搜得一天一夜,根本未见秦晓仪母女,甚至未见残物蛛丝马迹,两人
不禁失望万分,失去心上人之锥心之痛,简直难以忍受,尤其玉东皇已哇哇悲泣,痛骂李凤
颜不该回来,让他失去仪妹妹。
  秦晓仪、张美人母女确失踪于大海。
  原是两人护着小孩。筏而去。谁知巨浪不断,好几次差点翻覆,女婴因而哭泣不断,秦
晓仪为顾及安危,终放弃出航,让潮水送回鸳鸯岛,两人合力凿沉木筏,且躲于鸳鸯岛上秘
洞之中。
  由于出航前后不到一夜光景,任谁亦料之不着,何况鸳鸯岛乃独立出来,躲在里头,竟
然无人发现,终能混得七天七夜安然无事。
  张美人但觉此计甚妙,一切且等父亲大军搜来以解救,不必再面对玉家这群疯她俩甚至
见得玉皇仙岛船只出航,竟也窃喜万分,终耍了对方一记。但多日不见天师派船只前来,两
人总觉失望。她们哪知当日木筏刚北走,天师快船已西进,岔了开去,否则离开岛屿较远
处,多少可窃得三方海面,必可发现船只。
  又挨一天,干粮已快缺货,秦晓仪不禁焦切,若再此下去,自己恐怕也藏身不了。不禁
向天祈祷,希望奇迹出现。
  秦晓仪方下跪祭拜,张美人却突见插有天师派旗帜巨船搜来,登时欣喜若狂:“爹来
了?”
  秦晓仪诧道:“当真灵验?!”哪顾得曝光,立即掠于高处,不断招手以示位置。
  那船的确乃张天师所乘。原是二十一名弟兄全力挖凿,终于昨夜破石而出,趁着黑夜退
出玉皇仙岛,快速登船,李凤颜纵有发现,已慢一步,她想张天师亦非了不起,滚出岛上也
罢,并未大军追捕,天师终能全数退走。
  张天师早听得玉采仪所言,夫人乃于北海面失踪,他甚焦切,立即催船驶来。仙岛甚
宽,由西至北则有十浬以上,已耗去数时辰,天色陡亮,船只方抵达北边,由于靠岸线甚
近,秦晓仪立刻发现,打出暗号。天师派弟子见着立即回报,张天师亲自走向船头瞧之,果
然是夫人,大喜下,催船更急追去,免得敌方赶来拦人。
  秦晓仪立即催促女儿快至岸边,这才发现另有孙女问题,张美人急道:“爹若见着,岂
非知一切?”
  秦晓仪道:“此时不容多想,难道要留下小孩不成?便说收养即得……”忽觉说溜嘴,
道:“秋云原是表姨小孩,本就是收养,你爹怀疑,也是没法子事。”
  张美人道:“不是跟宋两利所生么?”
  秦晓仪道:“不是!记住,暂时只能说是表姨小孩,否则转来转去,你爹必疑了。”张
美人同意。
  两人这才潜往岸边。
  然北峰风高浪巨,且暗礁处处,巨船吃水甚深,无法靠抵峰边,何况又无渡港,仍差百
丈之距。仙岛那头李凤额已发现,和女儿玉采仪领着二十余名女金钗,快速追来,且发出信
号,要玉东皇等人返航,张天师焦心,秦晓仪更急,如若自己一人,自可游泳前去,但多了
小孩,万万不成。
  张天师喝着:“快快靠近。”舵手却表示暗礁处处,不能再近。张天师无计可施,早知
亦该拖条小船为用。
  李凤颜已追近五百丈,邪笑不断:“原来是躲回老地方,难怪搜之不着,既然回来,又
怎好意思离去?”和女儿追得更急。
  秦晓仪见已来不及,突地砍下木头,切成三截,每截腿般粗长,再以藤萝快速绑上,做
个小型木筏,将婴孩置于筏上,唤着女儿道:“游过去了!”母女俩护着女婴,当真落水泅
去。
  天师派弟子猛招手:“快啊快啊!”张天师更心急如焚,恨不得双手变长,能一举将人
抱回。
  秦晓仪母女俩求去二十丈,李凤颜等人方追至峰边。
  玉采仪道:“娘,咱也泅去,抓人回来!”人多,笃定胜利,跃跃欲试。
  李凤颜道:“不必了,她逃不了,不但是她,连张天师也逃不了,此处海流怪异。若卷
进来,除非奇迹出现,否则必定打回岸边,他们只是穷开心罢了。”她长于蛇岛,即在东北
角,故对此处海流知之甚详。
  玉采仪想想也对,既然秦晓仪母女首次逃之不了,此次又怎能逃了,且看好戏再说,笑
虐道:“别拚啦!省点力气回来泡茶喝吧!”
  秦晓仪、张美人不理,拚命护着女婴泅去。浪涛颇巨,两人耗得两刻钟方游近巨船。女
婴始终未哭闹,原是浪涛打得小木筏若摇篮晃着,晃得甚是舒服。
  张天师见人逼近,这才以绳索当鞭,甩予夫人,待其握紧,再行拖回,夫人、女儿皆上
船,却多个婴孩,张天师目光一闪,秦晓仪立即说道:“表亲小孩,拿来收养,半途便被捉
来了。”
  张天师疼爱夫人,呃地一声,未再多问,急道:“快快去换衣衫,以免着凉。”他疼惜
夫人,如身落海中,多少可能湿去,放在内陆已备衣衫。
  秦晓仪、张美人暗道好险,立即避去更衣。
  张天师下令催船调头返航,然风浪甚大,摇晃不断,且风向怪异,无法吃力,改为划
桨,却备感压力,行动甚是缓慢,船身开始打转,急煞舵手。
  秦晓仪换妥衣服已现身,至于张美人仍留在舱中以避开众人,免得怀抱小孩,总是尴
尬。秦晓仪见得船身打转,焦心已起,然她算是稍有经验,道:“得直接面对风浪破去,否
则船身打斜,根本抵挡不了风浪吹击。”
  张天师但觉有理,命令舵手照办,且联合众人之力划桨冲去,众人皆是武功高手,这一
划去,总算突破困境,往前冲进。
  玉采仪见状急道:“要逃了!要逃了!”
  李凤颜邪笑:“哪有如此简单,任他们武功了得,难道要全靠划水返回内陆不成?”
  玉采仪想想也对,人的体力毕竟有限,何况浪大风强,划十尺只能进三尺,费力可想而
知。
  果然天师弟子好不容易划得四浬远去,却已个个筋疲力尽,气喘如牛,然若稍稍休息,
船只立即被冲退,逼得众人不敢歇手,如此恶性循环之下。颇让张天师挂心不已。心念未
了,忽闻手下喝喊,有巨船接近,张天师账目望去,竟是玉东皇船只,快速放行过来,众人
不禁叫苦,一场交战恐又免不了。
  张天师道:“稳住,且看对方怎么说!”各弟子不敢胡思乱想,仍全力划桨而玉东皇船
只随波涛暗流放浪而行,速度几可说是分秒近里。只花一时辰,终拦劫百丈以内。秦晓仪早
躲闪舱底,不想见人。
  玉东皇急切道:“仪妹妹呢?方才信号弹分明表示她还活着,人呢?”
  张天师道:“我也正在寻她!”
  玉东皇疑惑道:“你根本未悲伤,必知其下落,人在船上对么?”
  张天师冷道:“少胡说八道。”
  玉东皇道:“我要搜船!”
  张天师道:“恐怕由不得你!”要手下加强戒备。
  玉东皇忽有所悟,哈哈虐笑:“走入此逆流区,你想走得脱么?待你沉船,我再搜不
迟!”
  张天师道:“你岂非亦走入此区,我沉你难道不沈!”
  玉东皇哈哈再笑:“本皇混海数十年,总有些本领,怎可能跟你一般命运,快快弃船受
降吧!我原可派人凿船,但为保持风度,任你挣扎便是!”当下喝令丢下船锚,暂稳船身。
  玉天君急道:“张老前辈快返回岸边,或可受伤较小。”
  张天师冷道:“你们都未返回,我何需返回!”直线被封,立即下令左线航行,玉天君
急道:“莫要向左,快快向西南方!”
  张天师冷道:“西南方不就回你岛上?”仍是不从,玉天君急道:“小心暗礁!”天师
船仍不理,直往左冲二十丈,突地闷轰一响,船身抖颤,物倒人跌,张天师脸色陡变,敢情
触了暗礁,玉东皇哈哈虐笑:“快求我救人吧!”
  张天师不肯回应,急道:“快看看洞口大小,能否补救?”
  抢下秦晓仪、张美人惊惶奔出。秦晓仪道:“破得大洞,海水倒灌,要沉了,快走
人!”张美人急于找木箱让小孩乘坐,张天师见船头已斜,暗叹命运捉弄,且想着该弃船而
逃,抑或接受对方救治。
  玉东皇见着秦晓仪大为欣喜:“仪妹妹、我来啦!你可让我想得好苦!起锚起锚,。快
走快走!”催船疾行。
  玉天君见张美人更是激动:“张姑娘别再下水,风大浪大,必会损失,海涛神力甚难挡
啊!”张美人冷哼,不做回应,仍寻往木箱,想要走人。
  张天师观其情势,如玉天君所说非假,此处海流怪异,却凶险万分,若贸然下海,纵能
走脱,亦得游回岸上,然必有牺牲,非己所愿,暗叹一声,原以为岛上凶恶,好不容易脱
逃,却不自觉中再陷入更险海域,实是人难与天斗,不得不服输,且先保元气再说,喝向玉
东皇:“我等有难,你得救险,且不得伤我半人,否则有失江湖侠义!”
  玉东皇哈哈得意笑道:“当然当然,你我相交数十年,哪来仇怨?必定照顾到底,仪妹
妹你说对不对?”
  秦晓仪冷道:“还不快救人!”终也放弃挣扎。
  玉东皇精神百倍道:“得令!冲啊!”快船如箭冲来。
  天师派不禁征慌,对方巨船快冲而下,岂非相撞,玉东皇却有见解:“海流怪异,暗礁
又多,唯有此路而行,待我等逼近十文之近,诸位抢掠上我船便是!”众人姑且信之,齐聚
船头,待对方逼近。立即动作,功夫较高者助较弱者,全数往敌船掠去。
  只一耽搁,巨船再冲六丈,眼看就要撞上,玉东皇突地下令,两发炮弹轰去,炸得前船
粉碎,巨船冲至,终未发生互撞。众人捏把冷汗,玉东皇最好此道,激情直叫好极好极,不
忘向秦晓仪炫耀一番,“仪妹妹终如我的航行术远比梁山泊浪里白条厉害吧!”秦晓仪懒得
回应。海域凶险,玉东皇不敢松懈,立即指挥航行,看似离岸几浬路,却得航得大s型,方
近仙岛,那头玉采仪已在欢呼。
  张天师暗道:“岸边礁石更多,去了不也撞沉?”
  谁知玉东皇确有两下子,在近及百丈之际,立即丢下浮筒,筒上运有长绳,浮筒速度较
快,直往岸上冲去,百丈一掠即过,巨船只推进二十丈,尚未达暗礁地。玉采仪见浮筒已
近,立即抓起绳索,并令手下百余人合力拖带,便将巨船拖向右边,且速度甚快,巨船终右
转八十度般避开暗礁,斜行靠向他处。
  张天师终恍然,原是借人力改道,否则一次切角八十度,且在近距离,是任何船只、技
术所能办到的?玉东皇果然有门道,能想通此法破暗流,实也了得。
  巨船被拖行三浬后,终逃出险处,安然靠岸,张天师等人被护送下船,名为恭请作客,
暗地却被押往玉皇殿接受招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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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八 章 天兵破阵

  玉东皇仍算保持风度,待之以礼,招待酒水餐点后,始谈及正事。
  张天师道:“岛主应知晓仪已嫁我为妻,应随我回去,且令夫人业已返回,别再为难任
何人。”
  李凤颜确实给子玉东皇莫大压力,甚且不愿现身招待客人,她倒计划逮着机会,暗中杀
了秦晓仪以绝后患。玉东皇暗忖就此放人回去,岂非白费功夫,然若不放,李凤颜必定作
乱,心念一转,道:“道长要离去尽管走,然要我护送,未免不甘心,你得自行闯关,若过
得了,任由离去,若走不了,得承认玉皇仙岛胜过天师派,且得留在岛上三年,以示诚
服!”
  张天师陷入长者,对方阵势已领教过,确甚难缠。尤其毒蛇加入,更具凶险,然若不
试,岂非难以脱身?
  张美人冷道:“闯就闯,怕他不成,一把火烧了,看谁倒楣?”
  玉东皇一凛,如若火攻。倒是不妙,道:“我放你们自由闯关,已是天大恩赐,若再用
火,别怪我开杀戒!”
  张天师自知理亏,毕竟以玉东皇已能对抗自己,再耍手段恐难交代,道:“老夫答应不
用火攻,但得给我等三次机会,若不行,老朽留在此岛三年就是。”心想未答应运夫人、女
儿一起留下,若失败,等于以己之身换众人自由,亦算划得来。
  玉东皇并未料及其他,只要能斗倒张天师已是莫大快感,满口答应:“行,就此说走,
三次机会请好好把握!”转向秦晓仪,温柔笑道:“仪妹妹你该听见,那是他愿意的,届时
别怪我喔!”直把张天师已当阶下囚。
  秦晓仪冷道:“小小阵势有何好惧,难不倒我们!”
  玉东皇笑道:“别小看它,百年来无人能破,我师父天绝子所布之阵,自有其妙用之
处,如试试便知,但如若有状况,喊我一声,必定助你。”
  秦晓仪冷道:“不必了!”转向夫君:“我们走吧!”张天师不愿多待于此,立即拜礼
而退,引领二十名弟子准备闯关。
  玉东皇恭送至阵区方止步,直道好好保重,却捉虐意味甚浓。
  玉天君担心张美人及女儿,道:“张姑娘你且留在此如何?待你爹闯过之后,必定送你
出去。”
  玉东皇喝道:“怎可把玉家媳妇送走!不行!”
  张美人冷道:“谁是你家媳妇!不必任何人送,我自个闯关离开!”大步而去。
  玉天君暗叹无力改善什么,玉东皇却虐笑不断:“走得了再说:张道长,日后咱是亲家
啊!”却也不想想女儿若成媳妇,又怎好娶回秦晓仪,岂非乱了伦常。
  张天师对疯子所言一向不理睬回应。迳自走人。秦晓仪母女暗暗庆幸仍未穿帮。
  一行二十余人终再投入凶险阵区。
  仙岛四周的确布有双阵,方以天然树林置下迷棕阵,再以地形、岩块等发展成反九宫阵
法。其尤其厉害者,乃在于利用大自然神奇力量,融合奇阵之中。
  张天师此次闯关,他已极力避开毒蛇、毒针及反九宫石阵,专找有水流地方,心想既是
水流,应无法挖洞埋坑,且较易瞧清毒蛇异物,可抢得先机以对。众人终突破三里之远,心
想就此下去,应可过关,谁知前头一处高约五丈小山崖挡道,众人以为攀爬上去应无危险。
谁知三人攀上相安无事,七人攀及崖面,巨崖突地崩塌,上头竟是水库及地底涌泉,猛一泄
崩,竟将众人冲往山谷,弄得灰头土脸。毒蛇乘机攻来,数人受伤,张天师不得不退回玉皇
殿,要求解药以治伤。
  玉东皇当然爽快给予,以示胸怀宽广,手指一竖,表明失败一次,快快把握二次机会。
  张天师且等数天,让手下退去毒伤,乘此机会他先行探路,发现除了北边乃鸳鸯岛怪流
难以突破外,西南方亦呈悬崖峭壁,若能冲至该处,以绳索攀下,应可顺利脱困。
  当下不动声色,待弟兄将伤养妥之后,再次行动,已是人天后之事了。
  张天师学得经验,不敢任意攀爬巨树高岩,每至一处,必定以石块先行射击,行动虽
缓,却也安全。此乃以时问换得空闲策略。二十余人并肩全力,耗去一天一夜,始闯及三
里,并收集藤萝为绳,以便攀那高崖。
  已近三更时分,张天师忽有奇想,或而能找此处曾经丧命之鬼魂前来问话,遂起坛作
法,以引鬼魂。然此事已被蛇妖女李凤颜探知,不断以巫法阻止。张天师不得不用天罗地网
护持法,要手下掠开百丈成圆,以灵符护挡巫法不让其入侵,始在此百丈方圆之内换得一妙
龄少女。此女原是岛上女卫,然因玉皇仙岛原答应照顾其家中病人,却食言,此女一急便想
开溜,却被射杀于此,且被打成凶灵,无法投胎。
  张天师问及此去有何凶险?那女鬼表示悬崖较高应有凶险,张天师道:“是何凶险?”
  那女鬼道:“绳索断裂立即摔死,抑或藏有毒蛇,随时咬人。”
  张天师早有评估,道:“其他方向可有出路?”
  那女鬼道:“我没去过,但听说北方只是悬崖,一向是岛主镇守,若乘机可闯闯看。”
  张天师早已闯过,知不可为,又问及其他,女鬼却未去过,知道有限,张天师不再追
问,拿出几道灵符化去,替她解除禁制,女儿高兴拜礼,化成轻烟投胎去了。张天师暗叹,
有时鬼魂的确比人慈祥乖巧许多。
  既知凶险,众人加强藤萝检查,方敢再次潜往崖面。此时已近五更,东方吐白,海天一
片沉红,别具景致。
  张天师为免凶险,且等天亮再进行攀爬,藤萝一放,果然可坠往数百丈底端,还算够
用。
  众人当机立断,全数往下攀去。然下降十余丈,这才发现崖壁洞穴多若蜂窝,里头各藏
无数毒蛇,只要有人靠近,登时反咬,两名弟兄闪之不及,便被噬中,霎时昏迷,直往崖下
摔去,毙命当场。其他诸人亦哇哇大叫。
  张天师这才明白此崖为何不守,原是潜藏毒蛇无数,俨然另一蛇窟,身落其中,根本如
吊猪肉,只能任真宰割,那女鬼虽说有蛇,原以为只是几只罢了,怎知却是整排整崖,如此
可怖情景,恐连女鬼未亲自攀过亦难得知,实是百密一疏,然既已身落险境,得想法应付。
  张天师喝道:“以脚底对敌,摆若秋千下降!”
  群众学样,以双腿蹦跳,脚底尽量找岩石部位踏之。若不及踩中,只好端向蛇头,以抵
挡攻噬,且藉以反弹之力摆荡下坠,终暂且解除危机。
  待坠及离地面三十丈之际,忽见屋面猝地弹出数十道巴掌大飞轮,咻咻抽响刺耳,飞轮
竟然切去所有山藤,众人倚靠顿失,唉呀切叫,全数往崖下坠去。张天师更骇,为防小孩受
损,硬是将其抛高,待自身坠入滩面,忍着疼痛又接回小孩。惊吓中,婴儿哭泣不断,张美
人唉唉叫疼中仍加以安慰。
  此时半山崖上已出现玉东皇黠虐笑声:“如何?这“蛇网天罗飞轮阵”够你们玩吧?那
飞轮可非三十丈才埋伏,而是早在崖上已埋伏,只是顾及交情不发动,否则从数百丈摔下,
谁还有活命!第二关算闯关失败,服是不服?若不服,万蛇冲下,没人受得了!”
  张天师见及众人全数受伤,的确无力再战,叹息一声,道:“我们输了,快快找人救
治!”
  玉东皇欣笑:“甚好甚好,识时务为俊杰!”抽身回洞,过不了多久,登又从崖底秘洞
穿出,喝领手下女兵,一一扶着众人入洞。张天师这才明白整座高崖已被挖得无数秘道,难
怪机关重重,栽得无话可说。
  玉东皇乘机想扶心上人,秦晓仪立即拒绝,斥道:“专只会弄此旁门左道么?”
  玉东皇道:“此乃防御之术,且为先人所留,不干我事。”秦晓仪冷哼,不想理会,迳
自走去。
  玉东皇亦不担心,暗忖再过一关,天师派将留岛上,届时又可找机会和仪妹游山赏景
了。想来即激情万分,窃笑不断。
  天师派弟子被带回厢房养伤,由于骨折居多,恐得养伤十天半月之久。玉东皇倒是大方
全力配合救治。张天师武功虽高,受伤较轻,然对于仙岛怪阵已起莫名压力,看来恐无法轻
易突破而去,难道当真要困留此岛?尤其毒蛇封岛,倍增凶险,再加上蛇妖女助阵,实是难
以对付。
  张天师暗暗轻叹,蛇妖女巫术修为不低,总能发挥一二,自己虽修得无上灵界法门,却
不及宋两利天生“佛眼通”能窥三界之境,且摄力超强,可抗及毒蛇阵,自己勉强可以灵符
或自身能力摄及千百条,然又怎能处理成千上万,甚至数十万条蛇阵?挣扎中他已决定在未
拟出最佳方案之前,千万别再冒险试第三次,否则若失败,后果不堪设想。幸好离京已甚
久,他们若等不着消息,将会派人前来,届时内外夹攻,或许另有机会。
  张天师决定以骨伤难复原为由,多待时日,以期救兵到来,方突围而去。
  匆匆十余日已过。
  宋两利终寻至玉皇仙岛。由于船家不愿得罪岛主,只在十里外放得小船,让宋两利自行
划去,且约定三日后再来接人。宋两利目的只在找回张天师,倒未多大负担,迳行划近仙
岛,却见一片静悄悄,哪来攻岛战斗声?
  宋两利不禁疑惑:“难道天师已经救人离去且错开了?”无人回话,他只好喝得烈酒,
连起通灵大法,感应附近。这一搜去,张天师颇有回应,竟然一副被困模样。
  宋两利诧道:“天师您已被困?”
  张天师更诧:“只你一人前来?”原以为可内外夹攻,看是难办了。
  宋两利道:“京城妖孽作怪,群雄抵挡,只有在下走得了,故来接您回去共同拚斗
啊。”
  张天师道:“老朽也自身难保,被困于此,若突破不了,将留此三年。”
  宋两利道:“怎会,以您功夫,玉东皇顶多能打平手,何况还有龙虎弟兄助阵。”
  张天师道:“此岛险阵处处。且毒蛇遍处,另有蛇妖女暗中作梗,天师派终败阵下
来。”
  宋两利一愣:“哪个蛇妖女?”
  张天师道:“你所提的辽国巫师。”
  宋两利叹道:“那可好玩了!”脑门摄去,突地发现李凤颜正在耍水晶球,亦摄得宋两
利,她已吼道:“小妖道你敢闯此,死走了!”
  宋两利道:“你倒长命!”喝地一声“破”,摄力强劲追去,水晶球乍闪欲裂,李凤颜
诧骇,赶忙撤功,水晶球方恢复原状,嗔斥怒道:“小妖道,老娘非收拾你不可!”掠身而
去。
  宋两利转向张天师,道:“我来破阵看看,若不行,再找救兵了。”
  张天师道:“自己小心。”感应方断。
  宋两利脑门搜向林区,果然万蛇钻动,心念一转:“可好了,养得如许之多,想开蛇肉
铺么?”凶蛇过多,留此总也害人,决定以火攻击,烧它半边天,瞧瞧他们还想作怪么?
  玉东皇最忌火攻,且和张天师约法三章,谁知宋两利一着即中要害,他且陶醉战胜两局
之中,根本疏于防范。
  宋两利立即探测风向,乃由东南吹去,忒也好办事。划得小船移往左方东南风头处。此
间或有女卫见着,却不知小神童厉害,不断斥着:“小和尚快走开。仙岛禁地,莫要闯
入!”
  宋两利道:“你们才要走开啦!我要烧了妖蛇岛!”
  女卫喝着:“大胆,还不快走!”以为宋两利只不过要的,不足惧之,且丢石块以对。
  宋两利喝地双手一翻,抓出十道灵符,道:“真的要烧了!”
  女卫斥笑:“十张符怎烧得大遍江山!”随便几道劲风便可吹熄,她可以随时处理。
  谁知宋两利功夫了得,蓦地施展“烈火神功”,双手猛抖,十张灵符化火燃烧。猛地一
喝:“去!”灵符飞若火龙,射向十棵巨桧。女卫见及火符射得既高又远,已知来者是高
手,怔叫不妙,正要吹号角告知,宋两利却已大展烈火神功,双掌猛打,火焰轰然冲去。
  宋两利大喝:“看我霹雳火焚妖岛!”烈火冲去已燃巨树,但只两棵。宋两利再耍“捣
天风”猛将狂风旋去,卷得火苗四窜,那树林红桧黑松甚多,皆带油脂,一时引燃,轰地一
响,火海已成,吓得女卫没命逃开,急道:“不好啦!失火啦!”拚命前去告急。
  宋两利但觉烧得一处不够,再烧一处。两处火势冲天,引带海风强劲吹起,一发不可收
拾,烧得林木见灰见岩,毒蛇乱窜,狼狈不堪。
  宋两利不急着抢攻,且见火势能烧多广。再伺机而动,划着小舟,沿岛寻去。
  那火势冲天乍起,浓烟更呛,吹得玉皇殿中人个个脸色大变。尤其玉东皇,一时大意,
竟然被袭,眼看自己千辛万苦经营之仙岛已快形成火烧岛,已自惊惶大怒,边喝着快救火快
救火,且骂着何方妖孽,必碎尸万段。那女卫追来告知是小道土,会发灵符烈火,玉东皇怒
道:“会是宋两利?可恶!”无暇多想,引着大群人前去救火。
  玉天君暗道:“若是小神童到来,或许张美人将能解脱!”欣喜不已。快追而去。
  玉采仪喝道:“好个小妖道,耍宝耍到本仙马来了?”纵使嗔样,却带着互别苗头般虐
喜,亦追而去。
  整座玉皇殿几乎已空,此事更惊动张天师等人。
  张美人诧喜道:“爹咱快走,对方根本无暇兼顾。”
  秦晓仪道:“不错,一把火烧去蛇群、机关阵势,咱将可顺利逃去。”
  张天师轻叹:“未必简单,东南方起火,封住所有通路,西南方乃悬崖峭壁,北方是鸳
鸯岛,几乎已试过,唯剩西北方,那头即是初次中伏处,火势虽未烧及,但其凶险仍在,根
本和硬闯无异。”
  张美人道:“难道要留在此,等疯子回来不成?”
  张天师盘算后,说道:“咱还是往北方走,虽然逆浪暗潮难挡,但玉东皇露了一手以人
力拖船,也许咱可一试。”
  秦晓仪道:“那是拖回岸边,航行出去万万难成功。”
  张天师道:“就是因为难成功,纵使玉东皇发现,亦有理由解释,毕竟此举只在于了解
状况,那巨船说不定仍停在那边,咱若发现,立即上船,若船已失,返回就是,你该清楚,
纵使逃出仙岛,若无船只,仍是不行。”
  秦晓仪道:“那就北行吧,反正大火若烧近,说不定楼殿尽毁。”
  众人取得协议,登时北行探去。
  玉东皇见及火势熊熊遍山林,双目几乎皆红欲裂,在劈救无效之下,不得不喝退手下,
于楼殿前方劈出防火道,且严加戒备。每见着山林被吞噬一丈,玉东皇即骂几句,此时此刻
宛若刀割肉体,既疼又怒,却莫可奈何。
  李凤颜原想收拾宋两利,然对方根本不肯登岸,她始终难下手,眼看毒蛇不断被烧死,
疼心之下,终劈掌断火,以救蛇物,然却孤手难撑大林,节节败退,气得哇哇大叫,只能引
蛇入崖沟,藉以保住性命。
  宋两利则悠哉划舟,边看地形边想计策,如若有机会,且叫张天师逃出来再说。心想东
南风吹向西北方,那头恐亦波及,遂划至东北方,见及有渡口,登有计策,或许张天师逃至
此,可引渡上船逃离。立即感应过去,发觉张天师亦在逃难,欣喜道:“天师可往西北方?
有渡口,还有船呢!”
  张天师回应:“西北埋伏连连,我等无法闯过,我们在北方,你可弄船至北方,但千万
别入海涛,那里暗流处处,我船即在此撞沉。”
  宋两利道:“知了!”然偌大船只恐一人弄不了,盘算后,决定盗取两艘约十人坐小
船,绑在后头,凭着功力大进能耐,不断划往北方。
  然宋两利根本不知暗流界线安在,光瞧及海涛,外表几乎毫无踪迹,任他通灵大法厉
害,却仍未达八万四千法门地步,无法测知岩崩、地裂、水流动向。他虽小心翼翼,然暗流
甚宽,终划入禁区而不自知。亦亏他臂力足够。划来只是较为晃动,并未感到特别吃力。
  三浬眨眼划至。
  忽见得张天师等人已在岸边等候,欣喜招手道:“张师父,我来啦!大家快上船快上
船!”相隔不及三百丈,叫得甚高兴。
  张天师等人见其进入暗涛区,登时傻了眼。
  张美人最是受不了,喝道:“叫你在暗流外等候,你闯来此作啥?想害死我们么?”已
经过两月余调养,生女受损元气渐渐恢复,声音叫得既尖又亮。
  宋两利仍不解,道:“暗流安在?你们怎会吓得如此?”
  张美人斥道:“暗流就在你下面,有本领划开让我瞧瞧,没本领,别想害死我们!”
  宋两利道:“怎又会害死你们?”
  秦晓仪道:“我等两次从此海域逃走,皆被海水打回来,故和玉东皇约定,再一次逃不
了,张天师就要留此岛三年,若无把握,不敢乱试。”
  宋两利道:“真有此事?那倒是划划看了!”立即调整船头,面向浪涛,猛力划去,这
才尝到苦头,平常看似平淡无奇浪涛,突地面对之际,竟然冲劲特强,每划两丈且得被回冲
一丈,简直吃力难讨好。试得几次,苦笑不断道:“还可以啦!划两丈减一丈,划久了仍可
出去。”
  张美人道:“你能支持多久?三天么?”
  宋两利一楞,倒也对了,若是体力不济,岂非被冲着玩?何况风向不对,根本无法引
用,敢情已陷困境之中,道:“那该如何?”
  张美人道:“快逃啊,趁还有力气划走吧!”远处已传来玉东皇叫喝声。
  张天师等人颇为心急,直道:“快走快走!”众人且伪装避险状,以掩耳目。
  宋两利道:“那就走啦!在下再想办法!”快速斜划而去。
  玉东皇原不理张天师等人,然女哨兵却报得另有船只接应,玉东皇在衡量防火林巷已砍
得差不多,且交予儿女负责,立即掠追而至,见人即喝:“张老道你且逃了么?嘿嘿第三次
被逮,你该留在岛上。”
  张天师道:“哪有逃,只是避难罢了。”
  玉东皇道:“乘人不备就算逃!”
  秦晓仪冷道:“要让我等被火烧死么?此处为北岸,浪涛回卷,逃了两次皆未成功,还
敢逃第三次?你脑袋笨了么?”
  玉东皇一楞,暗道也对,登时哈哈笑道:“仪妹妹聪明,及时点悟小哥,实是感激不
尽!”他心智已失,方才仍为焚岛发怒,但碰及心上人,总觉亲匿甜蜜,竟然暂时忘记焚岛
之事,先行奉承仪妹妹再说。
  秦晓仪暗斥恶心,然为掩护宋两利,且缠住他再说,道:“看那火势猛烈,浓烟冲天,
不快回去抢救么?”
  玉东皇转头瞧去,怒火又起:“那个小妖道,抓着必五马分尸!”
  张美人冷道:“火烧老巢,还不去救么?”
  玉东皇道:“是该去救,只是你们全在此,我不放心!”
  张天师道:“我们不逃!”
  玉东皇道:“但是那小妖道会来救人!”
  张天师道:“他无法在此险涛救人。”
  玉东皇点头:“说得也是……”正考虑回返之际,玉采仪却已溜来,且远远即指水面,
喝道:“爹快看,宋两利那小子!”
  玉东皇这才想及方才立于高崖虚的确见着水中有物,登地转身急望:“在哪在哪?”
  宋两利感应对方想法,暗道苦也,赶忙伏落船底,但双手仍划,动作怪异,引来张美人
及玉采仪窃笑,玉采仪喝道:“别躲啦,狐狸尾巴都露了。还躲啥劲!”宋两利仍未抬头,
拚命划去。
  玉东皇怒道:“小妖道还不过来受死!”哪肯放过,登时奔去,延着海岸线追着不放。
纵使前头并非全部沙滩,他仍遇崖攀崖,遇树攀树,强追而去。
  宋两利见行踪败露,不再藏身,探头出来,喝道:“老疯子,你可要再烧屁股,跟得那
么紧!”离岸边仍有百丈距离,他根本不怕。
  玉东皇怒道:“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在玉皇仙岛撒野?还不过来受死!”捡得石块猛砸
过去,宋两利一掌劈烂,道:“若要受死,我可千万不敢过去了。”
  玉东皇厉道:“你逃不掉!”吼向山头:“快开炮轰他!”山头置有久炮数尊,平常备
而不用,此时受令,女兵立即发炮。轰地巨响,炮弹直射过来。此炮弹原专射大船,此时瞄
准小船,准头总差了些,然却也轰得水柱冲天,宋两利赶忙逃窜,不敢吭声,拚命划去,暗
道如此巨炮若被轰着,那还得了!玉采仪最是好事,早追在父亲身后,见状急喝:“快轰他
前方!一次一百颗!”
  火炮哪来百尊?然女兵听得懂,立即全速轰击船头前方,这一开炸,简直如落雨点,水
柱冲天,虽未及时击中船只,却捣得船身摆荡不断,前头又被水柱封去,根本瞧不清、冲不
透,船只霎时停顿,整艘已被巨浪推往岸边,玉东皇见状虐喜,猛招手:“靠过来靠过
来!”
  玉采仪更虐:“你死定了!还不快投降!”
  张天师暗道要糟。秦晓仪急道:“小神童快走啊!”
  张美人喝道:“不会跳船潜去么?”
  宋两利顿醒,如若真无他法,且得跳水了,立即叫喝:“玉东皇你倒疯的可以,不去救
火,来此乱搞啥劲,看你是跟蛇妖女学得疯癞巫术,只会跳乱舞么?”
  玉东皇斥道:“我才不疯,更无邪术,我只等着收拾你?”不断邪虐招手:“过来过
来!”船只已靠近不及五十丈。
  宋两利暗自叫苦,得逼老疯子回去不可,否则一靠岸,必难逃罗网,道:“你还不快去
看那色老婆李凤颜,她说不定已在偷人,且是道国国师巫九麻,既丑又麻又恶,正在烧你老
巢呢!”
  玉东皇一楞:“你怎知她另有李凤颜名字?”此事他方偶然发现,对方怎亦得知?
  宋两利邪笑道:“敢情你还被蒙在鼓里?她叫李凤颜,乃辽国大巫女,和九命蛇巫九麻
为大妍头,后来巫九麻死了,她又偷得一百名汉子当禁脔,你是第一百零一个绿帽老公,恭
喜恭喜。”
  玉东皇不禁大怒:“好个贱人,竟敢偷人!”转身即想追去。
  玉采仪却拦住,道:“爹别听他胡扯,娘不是那种人!别中他计策!”
  玉东皇不知该信或不信,玉采仪怎肯相信母亲是那种人,道:“不管如何,先收拾小妖
道再说!只差三十丈而已!”
  玉东皇顿醒,喝道:“抓你问罪!”已近三十丈,石块砸去威力更猛。
  宋两利见无法挽回,终叹息得当水中鱼了,道:“疯老头,好话不听,吃亏在眼前!”
身形一溜,逃入水底。他曾和水神帮主忽必瑞讨教水功,此时终能派上用场,方落水底即找
礁岩死劲抱住,免得被暗流卷走,待对方以为失踪后再现身不迟。
  玉东皇砸人不着,只能指示火炮再轰,然宋两利快近岸边,已成死角,火炮轰击效果不
彰,且已潜入水中,只好放弃。然想及李凤颜竟然如此杨花水性,一股怒火高涨,受之不
了,咆哮一声:“X贱人!”掠身而去,找人算帐去了。
  他原是风流成性,然感受爱人先背,妻子又逃,双重刺激下,已自悔恨放荡行为,顿悟
情欲,突地洁身自爱,以能挽回秦晓仪圣洁情怀。他且将女儿训练成淑女,再再表示悔改之
意,怎知一夜之间又被污于X女之手,简直如处女失身,怒火难挨可想而知。
  玉采仪见得父亲逃开,先是一楞,自己万万抵挡不了宋两利及张天师等人联手。
  然瞧得张天师并无动手倾向,心头稍安,转喝水面,冷笑道:“你别想浮出水面,我多
的是毒针!”抓出一大把,准备偷袭。
  水底海流强劲且冰,宋两利颇为难忍,待感应只剩玉采仪时。暗嘘好险,斗她倒是容
易。忽见一条鱼游近。吸于手中,往水面打去,玉采仪以为敌踪,毒针猛射,鱼儿中钉,立
即毙命。
  宋两利连耍三记引诱玉采仪射毒针,心想已近岸边三十丈,登不登岸恐差不多,遂决定
登岸和张天师商量对策便是,突地泅近六七丈之际,喝地冲出,脸扮魔鬼厉叫:“还我命
来!”玉采仪当场吓着晕倒。其实乃宋两利以摄魂术迫晕居多。玉采仪倒得又直又硬,引来
宋两利呵呵笑道:“胆小鬼!”飞身落定。忽见天空浓烟密布,味道熏人,不如海中清凉,
暗道烧得好。
  张天师等人已赶过来,唯留龙虎弟兄守在外围,以防有变。
  张天师急道:“小神童快走,若岛主赶回恐走不掉!”
  宋两利道:“在下若走得了,咱何不一起走?”目光瞧及张美人,想着移神换灵洗脑大
法这种事,总觉困窘。张美人并未如往昔嗔责逃夫之罪,反而内疚般瞧着,一时不知所言。
  秦晓仪怕两人争吵,急道:“此时应以局势为重,咱且想办法走人。”
  宋两利道:“不如一同泅水,逃向大船,一举逃去。”
  张天师瞧瞧天上浓烟,忽生一念;“大火改变风向,北面不再往海岛吹,或许可行!”
  秦晓仪道:“你是说仍可坐船往北方逃?”
  张天师道:“没错,尤其船只仍在附近,应可利用。”
  宋两利瞧往天际,道:“浓烟不只引风转向,连天空乌云也带来,恐不久即将狂风暴
雨,还是过了再说?”
  众人往天空望去,果然浓烟在下,乌云在上,相继涌来。
  秦晓仪道:“可该是暴风雨了……不便走人……”
  张天师道:“不,天助我也!”
  秦晓仪道:“怎讲?”
  张天师道:“暴风雨一来,风向、海流皆变,北方正是我们脱逃之处!”
  宋两利道:“说得也是!光是风劲,即可将船帆张得满满,且浪涛再变,十分有利。”
  张美人道:“就走人啦,我恨死这地方,一群疯子!”
  张天师遂唤十余手下过来,准备靠着岸边往北方岛缘切去。然岛缘或平坦或悬崖或丛林
树枝挡道,行来甚是不便,尤其张美人又抱小孩于身,胡乱奔掠,恐将失足。
  宋两利道:“不如把小舟抓回,你们坐上去,几人落水施行,几人划桨来得快速。”张
天师同意。
  大小三艘小舟皆已飘至岸边。众人登舟。宋两利落水,前头拖带,其他快速划桨。
  若往外海划去恕不易支撑,然沿岛岸划行,较为轻松,故能安然过关。
  岛上火炮手当知小舟横行,却因太近岸边,根本轰之不着,只能喝着其他女卫快去拦
人,然那些女兵平日凶悍,但遇着烈火焚山。早已吓得失魂落魄。眼看火势即将掠近,哪还
有心再战?名为追掠敌人,实则快速退躲北岸,只顾远远砸石丢棍,不肯追前,免得大火卷
来,烧死当场。
  群雄借此机会,拚命划出数浬,果然见着巨船在望,信心徒强,再加把劲,小舟如箭冲
去,半刻不到,终抵巨船,众人纷纷登船,立即分工合作,数人张帆,数人划桨、掌舵,打
着玉皇仙岛旗帜,快速出航。
  天空乌云更沉,劈出闪电,众人不断祈祷快快狂风先来,暴雨慢至。尤其宋两利学着极
乐圣王施展呼风唤雨灵术。不知是真灵抑或天风本是如此,飞行更加快速,吹得呼呼作响,
风帆一满,船行更速。
  然在驶出半浬远近后,火炮手已见船只,如其非岛主所未,哪肯放过,立即炮轰连连。
然风势过大,又带浓烟掠过,视线受阻,火炮老是轰不准。尽管如此,几弹差点命中,吓得
宋两利、张天师不得不聚人于船尾,见及炮弹落得较近,立即反击,将其一一击开。
  巨船终靠狂风渐渐离去。
  火炮手眼看已轰之不着,只好拿起号角吹去,吓得玉东皇放弃和李凤颜恶斗,又自赶
来,忽见巨船上宋两利及张天师,怒火高涨:“想脱逃么?”亲自连放数枚怒炮,却轰之不
着,原该发飙,突又想及浪涛怪异,对方迟早被打回来,冷笑道:“到时别怪我囚你三
年!”不再担心,喝向女兵,赶快放船出海,逼着对方往西莫往北。巨船已失,女兵只能搭
载三艘小船,作样追去,其动作既缓且笨,玉东皇不禁后悔当年失意下,全数把男卫杀去,
改成女兵守岛,以致今日总慢半拍。
  此时烈火已涌掠西北区,火海更广,玉东皇知大势已去,不禁落下悲怅泪水,多年经
营,毁于一旦,所有怒火全落于宋两利身上。
  火炮台虽立于半山峰之中,火热应烧不及,然那股浓烟热气总也难忍。女卫不禁说道:
“烈火焚岛,火炮台已将失守,岛主快退!”岂知话方说出,玉东皇狂厉吼斥:“烈火焚岛
就要落跑?给我永远守在这里!”恨怒交加,心性无法控制,猛地三掌击毙三女,其他女兵
脸色大变。
  玉东皇却失魂落魄道:“谁都不能走,给我死守这里!”竟然掠往火林区,把烈火当敌
人,不断劈打叫嚣。然却是边战边退,衣衫火星不断,状若疯子。
  女兵感受热气,简直受不了,纵使受制命令,然不逃焉有命在?在见得岛主已疯,无暇
兼顾下,纷纷开溜,逃命去了。
  玉东皇再战半时辰,已是衣碎脸黑,狼狈不堪,他仍狂怒咆哮,化己为天神,想斗倒火
妖,然此只不过幻想罢了。忽而黑天霹雳,雷电击下,青白幻闪之际,忽见倾盆大雨倒下,
淋得玉东皇激狂万分,吼向天空:“我赢了,斗倒火妖啦!”狂态毕现,更若疯徒。
  然暴雨虽至,却一时难浇烈火,足足再燃烧半时辰,火势方告熄灭。林木只剩靠及岸边
薄薄扇子状一排,且可当做唯一纪念。
  玉东皇早已退至北岸崖,跪坐于地,激怒后疲累不已,一脸茫然,任由风吹雨打,始终
不动。
  至于宋两利等人,藉着狂风吹掠,终突围而去。
  然在航行七浬远近,暴雨却至,浪涛掀天乱击,捣得船只若刷脸盆,几乎翻覆。除了张
美人护佐婴孩外,其余众人皆全力以赴,掌舵、抽帆、扬桨各拚死劲,生死一线,全在瞬息
之间。连张天师皆拚命念咒祈神,以求度个平安。
  宋两利更是大展神通,任何天地诸神佛,想得着念得了,全数求来,然在晃得两眼昏花
之际,却也不知法力安在?只顾想着灵迹快快出现,安然渡过难关。
  众人即在狂风暴雨中不断抗争拚斗以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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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九 章 疯狂世家

  玉东皇跪地甚久,全身已被淋湿,状若疯子,口中喃喃念着:“我打败火妖了,我打败
火妖了……”时而露出憨傻笑容。
  玉采仪和玉天君终在扑灭火势后赶来。见及此状,兄妹各有表情。玉天君暗叹老天捉
弄,玉采仪却暗喜:“爹若疯了,将不跟娘斗,天下太平啦!”看来她仍偏袒母亲那头。
  玉天君道:“爹回去休息吧!”
  玉东皇回脸瞧得一眼,喃喃说道:“我打败火妖了……”
  玉天君道:“打败了就该回去啊!”
  玉东皇道:“不,我还得防他回来偷袭!”
  玉天君道:“倾盆大雨,他回不来啦!”
  玉东皇道:“一定会回来!”盯得浪花涛天,多少把宋两利化为火妖。
  玉天君劝之无效,只能暗叹,一把火烧得父亲心神错乱么?
  玉采仪突地喝道:“火妖在玉皇殿,你忘了么?”
  玉东皇突地蹦起:“当真当真?别逃别逃!”转身即冲!
  玉采仪欣笑:“好好玩,爹疯了!”
  玉天君冷道:“爹若疯了,你岂非变成疯女儿!”不想理她,掠身而退。
  玉采仪自得一笑:“疯女儿有何不好?挺酷的!”猛往海面吼去:“我打败火妖啦!”
心神大为舒来。喃喃说道:“火妖到底是否为小妖道宋两利?”想及这小子一来即破去仙岛
丛林怪阵,竟也升起几许仰慕:“早知爹把他许予我时,便让他非礼了,生米煮成熟饭,赖
都赖不掉!”仍往回掠,瞧瞧父亲反应。
  几个腾掠,已近玉皇殿,却闻及玉东皇不断喝着火妖快快出来!乱掌打得门飞窗裂,任
由玉天君劝之总无效。
  玉采仪暗道:“这么严重?得找娘治治他了……”立即往蛇崖掠下,找到蛇窟。外头既
火且水,逼得蛇窟聚满慌逃毒蛇,玉采仪笑道:“不吓吓你们,敢情以为天下无敌了。”掠
入内洞,只见李凤颜闭目坐地,引功疗伤,先前和玉东皇争吵恶斗,确实挨了一掌,不得不
治疗。
  玉采仪道:“爹疯了,娘快去治他!”
  李凤颜冷道:“最好疯得毙命,省得我切下他脑袋!”
  玉采仪道:“娘怎和他呕气?疯了才好用,只要哄哄他,可叫他做任何事情啊,杀敌、
煮饭都成。”
  李凤颜终有笑容:“疯子煮的饭,你敢吃么?”
  玉宋仪呵呵直笑:“吃,喜欢吃!”
  李凤颜道:“才怪!”终掠身而起,奔出蛇崖,玉采仪跟上,两人直往玉皇殿掠方入内
殿,玉东皇赫见李凤颜,想及今日唯两事让他狂怒,一篇火妖烧林,一篇恶妻变X女,如今
见X女出现,厉吼便冲:“贱女人,还敢现身么!”怒掌即劈。
  李凤颜大骇,魔蛇鞭欲抽已是不及,赶忙举掌挡去,喝着儿女:“还不快来帮忙!”玉
采仪、玉天君这才斜切过来,全劲开打,终减弱几成劲道。李凤颜勉强受之,双手却觉发
疼。
  玉东皇一击不中,又自扑来。李凤颜学乖,怒道:“疯子便可嚣张么?”哪顾得自家丈
夫,硬要儿女左右拦人,她则偷偷射出毒针,直取丈夫腿盘,这一打去,玉东皇靠得太近,
难以躲闪,受腿中针立即软跌,且中穴道,劲力尽失,玉采仪乘机扶住,玉东皇仍想再吼,
李凤颜一指截其哑穴,道:“扛回去!”玉采仪大喜,扛着父亲返回蛇洞,李凤颜扬长而
去。
  玉天君感叹不已,没想到自家父母会是一疯一妖,又怎能面对天下诸人呢?尤其是爱妻
张美人,她已知状况,恐一辈子不肯进玉家大门了。而多年未见的母亲竟是辽国蛇妖女,且
杀害小孩无数,恶名在外,若传出去,玉皇仙岛名誉从此遗臭万年,江湖已无立足之地啊!
  难道这一切都无法阻止么?命运早作此无情安排么?
  玉天君挣扎不断,全身肌肉绷紧,一生中此刻最为彷徨无助。喃喃望黑天,感伤道:
“阿美,我该如何?”没有答案,唯见闪电不断。
  李凤颜已将玉东皇置于洞中有床,替他解去蛇毒,却未点醒。想及挨得两掌,怒火难
耐,叭叭打得两耳光,斥道:“老娘可是辽国国师之尊,回来下嫁予你,已是无上光采,还
敢骂我贱女人?你又多纯洁!”
  玉采仪呵呵笑道:“爹以前拈花惹草,连外头都换得女兵,但后来得道成仙,竟若和尚
不沾女色,只喜欢秦阿姨一人,还算纯洁啦!”
  李凤颜斥道:“不准叫那贱女人阿姨,其实女人都一样,哪个还不是让男人骑着玩,她
圣洁什么?只不过故作神圣罢了,裤子脱掉还不是一样!”玉采仪听得稍窘,她纵使放荡,
且也仍算守身如玉,是个处女。
  李凤颜瞪眼:“怎么?你还会脸红,没看过男人?也没办过事?是个处女?”
  玉采仪领首:“岛上都是女的……”
  李凤颜冷道:“真是浪费青春,娘十六岁即失身你爹啦,多少年来也悟出,在床上,女
人比男人更管用,足可制他们死死!以后要采取主动,方不致被男人欺压。”
  玉采仪干笑着,不知该如何回话,然却怦动于心,颇想跃跃欲试。
  李凤颜但觉女儿传承自己血统,竟然得意起来。邪笑道:“娘便把你教得独一无二,准
可迷倒天下男人!”
  玉采仪欣笑:“好啊好啊!”若真如此,那多风光。
  李凤颜道:“先坐定水晶球,咱共同治好你爹再说!”玉采仪依言坐定,李凤颜拿出九
命蛇巫九麻所传“天巫魔功”交予女儿,道:“里头即有驱动水晶球之灵术,边看边学。”
  玉采仪大喜,立即翻阅。“天巫魔功”共分三篇,除了巫术、蛊术,另有阴阳双修之
术。那巫术即含水晶球驱动方法,蛊术则衍化自苗疆五毒法门,阴阳术倒若X书,画得不少
裸男裸女交媾,敢情类似道家双修派之阴阳采补术。玉采仪瞧来虽窘,却感兴趣,但觉男女
事竟然变化多端,妙用无穷,至于廉耻之事皆因母亲大胆洗脑,竟也忘得精光。
  李凤颜道:“先学巫术!摄得了人,作用更大!把你爹当目标!”
  玉采仪哦的一声,反正没人,终把父亲当对象,边练着开启巫法发动方式,边抚摸水晶
球。在母亲助力下,水晶球终闪闪生红光,玉采仪已感应父亲思绪开始跳动。他原被毁岛所
刺激,恨死火妖,随又幻起心上人秦晓仪逃去,不知何时能再相见;突又转为和李凤颜翻云
覆雨情景。玉采仪脸红,李凤颜却暗自得意,猴老头骨子里仍好此道。然宋两利一句话刺激
玉东皇,终又斥骂李凤颜为贱女人,人尽可夫之妖女,得杀之而后畅快。
  李凤颜怒道:“得了便宜还卖乖!把我当成什么?”立即拿出银针往玉东皇脑袋刺去,
用的正是“五仙定魂术”,此妖法和阴阳老怪所用“五鬼定魂术”原是同宗,当年九命蛇巫
九麻曾和阴阳老怪交易,以数种毒物换得此功夫,玉采仪但觉“鬼”字难听。遂改成“仙”
字,至于是银针金针,有毒无毒全在各人发挥。
  这一刺去,玉东皇脑门顿显空白,李凤颜不断施展巫法念去,希望洗去其记忆,玉采仪
有样学样,催动水晶球以增强法力,追向玉东皇,直摄得他身形抖颤不已。
  足足一时辰后,李凤颜方嘘气:“大概行了!”抽出银针,玉东皇仍昏迷。
  玉宋仪道:“爹若醒来会是啥模样?”
  李凤颜道:“色鬼一个吧?你有兴趣陪你爹?”
  玉采仪窘声道:“不行,那岂非乱伦!”
  李凤颜笑道:“荒岛无男人,迟早都会出问题,那些蛇类还不是父母子女一团乱,别想
太多。你若禁忌,去找玉天君试试!”
  玉采仪道:“不行,那还是乱伦!”
  李凤颜道:“又没要你跟他发生关系,只是勾引,试试摄魂大法,他若上当,你功夫应
能精进许多。”
  说及试试,玉采仪精神顿来:“好吧!不试怎知厉害!”先将秘本藏于秘处,虐笑而
去,冒雨寻向玉天君,想耍邪法。
  李凤颜邪声道:“一对兄妹挺配,更像夫妻呢!”竟有凑合意思。笑声不断,目光触及
玉东皇。X欲已起:“待我再破你自认圣洁身子。”立即将玉东皇叫醒。妖娆身形早被雨水
淋湿,显现迷人身段,邪样一耍:“猴老头可还记得我?”
  玉东皇脑门未清,却对女色刺激特别敏感。见及妖女挑逗,怎受得了,立即扑去,哪顾
得身在何方,已撕裂女衫,裸体一现,兽性更烈,哇哇哮吼,虐奸过去,李凤颜满意荡笑:
“色狼底子,又怎装得了圣人呢!”任由男人蹂躏,兀自享受交欢绝妙之境。
  玉东皇早已激情如狼,极尽摧残之能以泄欲火。
  玉采仪甚快找到悲情哥哥,含情媚笑:“哥你在想张美人?”大厅之下照样搔首弄姿。
  玉天君叹息:“怎敢,家中一团乱,根本配不上对方。”
  玉采仪道:“不敢想她,那想我啊!哇,好湿啊,帮我拧干衣服如何?”
  玉天君怎知妹妹另有图谋,叹息中仍自行来,道:“快去换衣服,免得着凉!”还是蹲
身帮她拧衣角。
  玉采仪媚笑道:“不换了,回到灵仙阁换妥再过来,还不是一样淋湿,人家想跟你在一
起嘛!”
  玉天君道:“那就快拧干!”玉采仪瞧哥哥拧得认真,暗觉好笑,偷偷念起巫咒,媚笑
道:“哥,我的身材美么?”
  玉天君一楞,这才注意女体,妹妹身材的确不差,尤其胸脯尖耸十分结实,在湿衣穿透
下,红兜乍见,别具魅力,瞧得他窘心起来,道:“是美了!”赶忙低头,只顾拧衣,道:
“自己快拧干,别人瞧见不妥。”
  玉采仪媚笑道:“仙岛哪来别人?只有你一个男的,其他全是女的,还怕人看么?我自
要你帮我拧了。”胸脯一送,快抵哥哥脸面,心头亦卜通卜通颤起,既期待巫术成功。又怕
哥哥真正行动。
  玉天君诧见女体如此之近,处女幽香阵阵袭来,未被挑逗那是谎言,然怎可犯戒,急
道:“妹别乱来,爹是如何教你,要懂得端庄!”
  玉采仪道:“别怕啦!我只是请你拧衣,又非什么大不了,何况你我还是兄妹,还分什
么彼此?”
  玉天君瞄眼道:“真是!”还是伸手小心翼翼拧其胸衣。既拉又扯中,玉宋仪简直因充
满幻想而受尽挑拨,终忍不住唉呀故装跌倒,压向男人,胸脯正落于男人双手,异样感觉顿
传两者,玉天君登又清醒,急道:“你快起来!”这一堆,更若爱抚,玉采仪更受挑拨,不
想起身,干脆全身倒下,叫道:“哇,我受伤了……”
  玉天君诧骇:“哪里哪里?”
  玉采仪道:“胸口!好像中了毒针……”
  玉天君急道:“怎会如此?我看看!”哪顾得男女之别,且暂置一旁,已将妹妹置于地
土,小心翼翼解开衣衫,待欲掀红肚兜时,脸面不由飞红,玉采仪道:“不掀怎救得了
我?”巫术念得更急,玉天君总受感染,窘困道:“那别动,哥小心掀了……”红兜掀去,
仍留意双峰处别曝光,岂知玉采仪故意哈啾抖颤,双峰登时弹出,粉嫩现形,吓得玉天君急
道:“不是我不是我……”却自盯得死紧,口水猛吞。
  玉采仪媚笑一声,情蜜吟着哥……竟然反手扣去,将男人搂入胸怀,深深吻去。玉天君
已中得巫术而不自知,先时仍有理智挣扎,如今受其强烈挑拨,终至崩盘,意识中叫着千万
不可,情欲却是催使上下其手,不但吻得深沉,更将女体搂得更紧,缠绵扭转下,几乎快裸
裎相见。
  玉采仪虽曾和宋两利于铁笼中胡打烂缠,然岂有此种深吻滋味,如今尝之,实是难以自
拔,不但催眠对方,更被对方催眠,一时打得火热。唯在下体快被褪尽之际,生孩育女感觉
突地让她惊醒,赶忙推开男人,急道:“哥不能再乱来了!”爬身而起,检查下体,似乎未
被侵犯,方始安心。
  玉天君受此急推下清醒过来,乍见妹妹竟然半裸相见,方才拥吻情景顿上心头,诧骇不
已:“我们作了什么?”简直不敢想,心如刀割。
  玉宋仪笑道:“哥别自责,是娘要我试试巫术!咱只是亲了嘴而已,没啥大不了的!”
半裸身子仍不想遮掩,露得十分自然。
  玉天君闻言简直抽颤欲晕,原是自责心灵突然崩溃:“是娘叫你来试功?”
  玉采仪道:“是啊,岛上又没男人,总不能找爹试吧?哥,以后一直陪我练这门功夫好
么?只亲亲嘴,没啥关系……”
  玉天君怎知妹妹沦落此地步,全然不顾礼教,甚且放荡到不知廉耻,而这些全是母亲所
传授支使,一股怒火暴裂开来,厉吼道:“给我穿好——,简直乱伦——”咆哮中冲出外
头,任暴雨扫击,仍往蛇崖冲去,只听得厉吼不断:“李凤颜,你不配当我母亲!”强冲而
去。
  玉采仪被吓着,赶忙抓紧衣衫,脑门一阵抽白,随又惊醒过来,喃喃说道:“怎会乱
伦?亲吻一下也不行?我的身子他又不是没见过?小时候还一起裸身同泳戏水呢?怎长大就
不行了?”摸摸胸脯,莫名不解,难道凸出来即不能见人么?尤其是亲骨肉?
  既然哥哥不喜欢,只好穿上,冲追去瞧瞧,哥哥将如何面对娘?难道他敢出手教训?好
奇驱使,追得更急。
  玉天君怎堪母亲一回来即搞得乌烟瘴气,连同妹妹都被洗脑得变成不知廉耻,这女子已
非母亲而是妖女,一时气怒攻心下,冲入蛇窟,却见妖女和父亲翻云覆雨,极尽X荡肆虐
着。
  玉天若冷森冲来,厉道:“你干的好事!”
  李凤颜先是怔诧,随即揣测欣笑:“怎么,和你妹妹不小心结成夫妻了!别紧张,咱一
家亲,不必忌讳这些,一回生二回熟,过来,让娘也伺候你一番,呃……说‘娘’压力重,
该说蛇仙女好啦!”急于招手,欲吞噬这帅哥儿。玉东皇也配合招手,邪笑道:“过来过
来,好玩好玩!”敢情心智未醒。
  玉天君冷哼行前:“要抱,让你抱个够!”
  李凤颜大喜:“想通啦?妙哉,心肝儿,咱更可亲上加亲啦!”当真裸身抱来。
  玉天君却让她抱满怀,暗中左右手指猛截其齐门要穴,再截其丹田气海要穴,二指截
去,李凤颜一声厉叫,倒掉地面,三穴血流如注,功力尽泄,已被废去武功,骇极道:“你
这小畜牲敢谋杀亲娘?不怕天打雷劈?”
  轰隆隆,天上果然闪雷轰来,地动窟摇。
  玉天君却稳若泰山:“你不配为人母,打从生下我,从未照顾我,只顾私欲,还带来邪
恶乱伦行径,你该死!”
  李凤颜厉道:“谁没照顾你?蛇岛岁月你难道忘了!天啊!竟然废我武功!”
  玉天君冷道:“此恩不足弥补你日后恶行!那也是不杀你唯一理由!”
  李凤颜咆哮涕泣不断,玉天君却仍不理,突地转向玉东皇,厉道:“你也一样,一生X
乱不堪!明明背弃人家,到头来还想抢人老婆,你不知道你在谋杀你儿子幸福——”想及一
段好姻缘全被父亲毁去,且对方已疯,哪顾得父子之情,终亦截指过去,点破丹田气海穴。
  玉东皇原是受摄昏沉,突遭重击,登时疼醒,乍见气海穴尽泄内劲,那还得了,猛地运
劲抵挡,双掌猛翻,厉吼:“你敢拭父——”打得玉天君撞跌六七尺,玉东皇无法再发掌。
赶忙反指截穴,想封受伤气海穴,然穴道重创,所留真劲恐不及三成,气得他哇哇厉叫。
  玉天君冷道:“唯有留你在仙岛,天下才有太平之日!”更扑过去,趁父亲无法反击之
际,再截数指,将他截昏,免受威胁。
  玉天君废去双亲武功,说来话长,其时甚短,玉采仪赶来时已慢一步。乍见此状,玉采
仪更是诧骇:“哥你杀了爹娘?”
  玉天君厉道:“住嘴,你敢再耍妖法巫术,连你都废掉!”五指一扬,玉采仪唉呀跳
开。
  玉天君厉道:“全是一家疯子!”
  甩头即走!玉采仪首次见着哥哥脸若恶煞,登时惧畏闪于一旁,直到对方退出蛇洞,始
喘大气,暗道:“我真的错了么?……”
  李凤颜疼痛难挨,急道:“如意(采仪)快救我……”
  玉采仪总念着父母,立即拿出灵药,替两人治伤。李凤颜已自泪流满面:“我完了,我
不该回来,竟然毁在亲生儿子手中,天啊!早知就捏死他了!”
  玉采仪道:“娘别担心,女儿想办法慢慢治您就是。”
  李凤颜泣道:“毁了丹田穴道,哪还能治啊!”
  玉采仪虽听过阴阳老怪似有方法,然未能证实,故不敢言,道:“吉人自有天相,娘您
不能自杀,得坚强活下去。”
  李凤颜道:“娘怎肯死,非得收拾这畜牲不可!”
  话未说定,玉天君突地再闯入,手持两副长脚镣,直逼父母,吓得李凤颜诧骇:“你这
是作啥?”
  玉天君冷森:“唯把你俩锁在蛇窟,才能天下太平!”
  李凤颜厉道:“你敢!”
  玉天君不顾叫喊,仍套其双腿,硬是扣上脚镣。李凤颜挣扎却无劲道。
  玉采仪急道:“哥你太过分了!”
  玉天君厉吼:“多管闲事,连你一起扣起来!”玉采仪功夫差一截,不敢反抗!心想你
扣了,我日后再放开就是,故不再阻挡。
  玉天君捆完李凤颜,再扣父亲,随后将脚镣分别以长钉钉在地面,拉扯一阵,但觉稳
固,方自起身,喝向妹妹:“只许送三餐,敢放人。连你钉起来!”快步欲走,忽见水晶
球,伸脚踢去口“什么鬼东西!”水晶球四处乱滚,始终不破,玉天君再端几脚,还是不
破,抓于手中,飞掠而去。
  玉采仪见状急叫:“哥别拿走……”
  李凤颜更急:“别毁我命根子……”
  玉天君冷声传来:“留给你们乱耍巫法妖术么?”
  李凤颜急道:“快追,没有它。全完了。”
  玉宋仪怎敢追,通:“哥在发疯,还是别追为妙,日后再想办法。”李凤颜无奈,泪流
满面。
  玉天君则将水晶球抓向北海边,猛劲丢入海中,以绝后患。
  想及自己,一日之间妻离女散,岛毁屋损,双手拭亲,何其凄惨,一时悲从中来,难以
忍受,终跪地嚎陶大哭。任狂风暴雨劈打,灵魂始终散乱,死了算了。
  蛇洞中。李凤颜宛若待死老太婆,悲泣不断,任女儿劝之无效。玉采仪替她止血后,再
穿上衣衫,心想让她哭个够也好,否则闷在心里更危险。遂转治父亲,瞧其裸身,自也窘
困,先替其穿衣,再处理伤势。
  玉东皇临时清醒,截穴以保劲道,故仍保留二成功力。虽被截昏,然在女儿治疗且解穴
之下,终又醒来,忽见双脚上镣,简直奇耻大辱,厉道:“谁敢上我镣铐?”
  玉采仪道:“是哥哥!”
  玉东皇厉道:“这畜牲敢杀父么?还不叫他过来!”
  玉采仪道:“过来更惨!”
  玉东皇厉道:“他敢——”无处可击,竟然一掌扫得玉采仪跌退三步,若非功力已弱,
玉采仪恐呕血当场。
  玉东皇咆哮怒吼,挣扎扯着镣铐,若在以往武功未失,一扯即断,岂知此次却是不行,
再扯震镣铐,丹田突地闷疼,鲜血渗出,吓得他诧骇不已,方想及武功被废一事,厉道:
“畜牲他敢废我武功?”一掌击地,已难陷入,确知功力失去过多,他一生高傲独霸。为所
欲为,且立足江湖所向无敌,怎堪武功被废刺激,加上全是逆子恶妻所为,实无法忍受,怒
骂一声畜牲,逆血攻心,哇地狂吐鲜血,倒栽瘫地,二度昏迷过去。
  玉采仪见状急喂灵药,催气疗体,“爹您醒醒啊!别再生气,哥迟早会再回心转意放了
您……”
  玉东皇始终不醒。
  玉采仪乱了方寸,只好胡乱医治,推拿、点穴样样都来。
  足足耗去一时辰,外头狂风暴雨已停,显得格外凄静。
  李凤额已由悲泣而睡去。玉东皇却因药效传送,幽幽醒来,两眼却已失神,空空洞洞,
见人憨笑起来:“我已打败火妖了,快找仪妹妹来,我要和她共游鸳鸯岛,情人毕……”
  玉采仪诧道:“爹你得了失心疯不成?”
  玉东皇斥道:“谁得了失心疯?爹是打败火妖,保住仙岛;快去找仪妹妹来,我准备要
跟她结婚!”
  玉采仪疑惑,道声好,立即去请人,往洞口行去,突又返回道:“爹,仪妹妹来了!”
装成秦晓仪状。
  玉东皇怔道:“怎变了样?呵呵,大概变了装,没关系。小哥哥永远认得你,快快带我
去游鸳鸯岛,我打败火妖,鸳鸯岛完好如昔,不过你可别乱毁刻字呢!”
  玉采仪暗叹父亲的确受刺激太深,已恢复先前失心状态,若无醒神醒脑治疗,恐难痊
愈,任她生性调皮,此时亦感心力交痹,道:“仪妹妹这就带你去了。”
  玉东皇喜道:“快走快走!”拖着镣铐走得几步,突然走不动,喝道:“谁铐了我?”
  玉采仪道:“已欣赏完毕,回来啦!”
  玉东皇道:“呃?回来了?好极好极!呵呵!风景真漂亮!”故作观赏状,忽见李凤颜
倒地睡觉,宋两利那番话又如尖刀刺脑,让他怒火高涨,厉道:“贱人你敢偷汉子,让本皇
丢尽颜面?”发掌即打。
  李凤颜被击醒,咆哮斥道:“臭猴子也想吃我天鹅肉,休想!”欲反击,却因脚镣拖
住,击之不易。其实不击且好,否则她武功已失,只有讨打份儿。
  玉采仪见状护向母亲,急道:“爹,娘已改过自新,别打啦!”
  玉东皇道:“改过了?算你识相,否则毁你脸容!”李凤颜冷哼不答。
  玉东皇忽又想及喜事,欣笑道:“仪妹妹,你可记得那句‘苍天易老,此情不变,浩海
能枯,真爱永世?’咱可一辈子共结连理啦!”
  玉采仪道:“结就结,你等等,我准备嫁妆去,你得乖乖坐着,否则不嫁你!”
  玉东皇喜道:“是,乖乖坐下,等你来结婚。”当真乖坐地面。
  李凤颜暗哼:“疯猴子!”
  玉采仪乘机溜出蛇洞。找向哥哥,四处打转,终在北峰寻着,玉天君亦因心力交痹倒地
昏瘫,玉采仪唤道:“哥醒醒!”
  玉天君终醒过来,忽见妹妹,想及被摄而亲吻一事,困窘生恨,斥道:“还来作啥!”
  玉采仪悲切道:“任何不该,我都认了,此后不再听娘的话乱搞就是,但娘已废功,爹
又发疯,你总该放出一人,否则两人同处一洞,迟早会出问题!”
  玉天君暗叹不已,先时怒火已降,想及父亲已疯,尤自不忍,暗忖他只剩二成功力,恐
也难以危害,锁入洞中方过分些,始准备放人,冷道:“爹真的疯了?”
  玉采仪道:“他把我当秦阿姨。”
  玉天君冷道:“实是死性不改!”本想不放,但他可能出不了仙岛,始又回心转意,冷
哼一声,掠身而去。
  玉采仪则瞧往海面,浪涛依旧汹涌,她若有感觉,暗道哥哥当真把水晶球丢入海中?那
可麻烦了,得花时间找寻,不敢多想,追往哥哥。
  及进蛇洞中。
  玉东皇忽见玉天君,憨然笑道:“爹要跟你秦阿姨结婚了。”
  玉天君冷道:“结什么婚,人家早嫁了!”
  玉东皇怔愕:“嫁谁?张天师?这臭老妖!”怒意已起。忽见玉天君,喝道:“是你废
我武功?”举掌便劈,玉天君待要还击,玉采仪赶来道:“不是哥哥废的,是火妖废的!”
  玉东皇怒道:“胡说八道,爹早打败火妖!”
  玉采仪道:“那就是你根本未废功,只是受伤而已。”
  玉东皇欣喜:“对,只是受伤,我武功仍在!”耍了两招,频频点头:“武功还在?”
  玉采仪道:“休养久了自会恢复!”玉东皇信以为真,直道甚好甚好。
  玉采仪暗示哥哥快放人,玉天君确定父亲心智已失。始将镣铐解去。玉东皇冷道:“为
何要铐住我?”
  玉采仪抢答道:“怕你乱跑,结不了婚!”
  玉东皇笑道:“怎会怎会!小哥哥我早等着仪妹妹了,咱快去结婚!”拉着女儿飞奔而
去,纵使内外伤沉重,他仍乐此不疲。玉采仪叹息,仍且应付应付。
  现场只剩李凤颜及玉天君。母子原是亲情骨肉,怎生弄得溅血相斗,玉天君想来不胜唏
嘘。
  李凤颜喝道:“还不放我出去!”
  玉天君道:“放你出去胡作非为么?只要你一天仍邪恶,我便囚你一天!”
  李凤颜怒斥:“我是你娘,敢如此待我?”
  玉天君道:“我娘早二十年前已亡,你只不过是邪魔化身,我囚的是邪魔,等它离你身
躯而去再说!”不敢再面对母亲,深怕心软铸下大错,甩头而去。
  李凤颜厉叫不断,却已无回应,慨叹时不我予,且等机会再说,终忍怨气。闭目养伤。
  玉天君偷偷探向天韵仙音阁。妹妹果然较为正常,不若往昔邪样,懂得应付父亲,在玩
得一场假冒秦晓仪游戏后,安抚父亲入睡,她始敢嘘喘大气,兀自小睡一场。
  玉天君知一切已告段落,回望仙岛,一片焦黑仍在,北方巨浪涛涛,却也不见船只回
来。想及宋两利神通广大,且吉星高照,看似带着心上人安然离去,如此也好,免得落入疯
子家庭,一辈子受苦受难。
  然他又怎能忘记往昔深情,不禁两行热泪滚滚而下,生离死别纵是痛楚,却哪比得恩爱
夫妻一夜反目,硬指为仇家来得锥心捣肺?
  想及宋两利所言,摆平了父亲纠缠,将恢复张美人禁制,如今亦算收拾了吧?
  玉天君有股冲动想抓父亲前去履约,然此举自对父亲伤害甚深。残忍么?若不如此,岂
非一辈子唤不回妻子之心?
  玉天君陷入挣扎,心绪降入谷底,宛若眼前一片死灰山林,毫无生气。
  冷风吹过,玉皇仙岛传来萧索,夜鸟悲鸣不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