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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刀无痕

正文 第六十章 芳踪飘渺(2)

  赵烈一阵头晕目眩,几乎昏死过去。公孙策狂笑道:“虽然你冲破我心血所造的机关,但还不是像一堆烂泥一样躺在我的面前。”
  赵烈勉强睁开眼睛,忽然看见一双短筒皮靴狠狠的朝他的头部踢了过来,他咬牙侧头,勉强躲开了这凶狠致命的一脚。

  公孙策没有想到居然会踢空,恼羞成怒的他用力把赵烈的头踩在脚下,他不停的把赵烈的脸朝地面摩擦,他怒道:“你想见那韩夜冰吗,哈哈,我得不到的东西,你也别想得到。”

  赵烈勉强道:“她究竟在什么地方,你把她怎么样了。”他忽然停顿了一下,扭曲的脸庞居然露出了诡异的笑容,他冷冷的道:“公孙策,你狂妄自大,离死不远了。”

  公孙策刚想用力把赵烈的头部踩扁,他前面忽然飘来一个蓝色的身影,一把绿色的怪异长剑无声无息的朝他刺来。

  公孙策大惊之下,身行急速朝后退去,手中多了一把奇形怪状的弯钩武器。公孙策对着眼前清秀无比的年轻人道:“你又是何人,居然胆敢闯我天机谷。”

  蓝色长袍的宋青河刚才飞身一剑救下了赵烈,他看到天机谷中浓雾散去,果断进入,刚好救下了赵烈。

  宋青河手中锯齿型边缘的绿色的幽冥剑忽然发出幽冷恐怖的绿色剑芒,他没有答话,脸上也没有任何表情,手中漫天的绿色的剑花绚烂般朝公孙策刺去。

  躺在地上的赵烈显然对宋青河和公孙策展现出来的实力很吃惊。宋青河功力深厚,剑法流畅自然,没有任何破绽,浑然天成。公孙策手中的奇形怪状弯钩武器变幻无常,匪夷所思,狠毒而诡异。

  赵烈感到非常的奇怪,公孙策拥有如此深厚的功力,但却偏偏要在天机谷中费尽心思布下众多的机关陷阱,其实但凭他现在所展现出来实力,已经不会有人轻易敢来招惹天机谷。

  宋青河和公孙策从地面打到了空中,他们身影如蝴蝶般美丽迷幻,宋青河手中绿色的剑芒映着耀眼的阳光,散发出七彩的光圈,把公孙策笼罩在里面。

  躺在地上的赵烈长叹一声,茫茫江湖,藏龙卧虎,高手如云。他即使没有受伤也不敌公孙策,如果他和公孙策搏杀的话,唯一有把握的就是可以从他手中逃脱,毕竟他已经逃亡两年多了,长途飞奔的能力可能在江湖中即使排名不是第一,估计也是第二。

  赵烈凝神把体内散乱的真气凝聚,咬牙站了起来,踉跄着朝那神秘的宫殿中走去,他的身后,宋青河和公孙策还在空中激烈搏杀,撞击出耀眼的刀剑光芒和雷鸣般的巨大响声。

  赵烈猛地侧身“砰”的一声撞开紧闭的宫殿大门,横身滚了进去。

  高空中的宋青河忽然长啸一声,暴涨的绿色剑芒几乎把阳光也遮住,整个世界忽然变成了绿色的世界,惨绿的色彩,幽冥的鬼火,让人仿佛一下子到了恐怖的地狱。

  公孙策心里一惊,气势弱了三分,他忽然冷笑一声,不敢也不想和这个神秘的宋青河硬拼,他把手中的奇形怪状弯钩划出一道美妙的弧线掷向宋青河,而他则借势赶忙朝身后的宫殿飞速退去,只要到了里面他就不会再害怕宋青河,他可以轻易的发动里面的机关,让每一个人都粉身碎骨。

  宋青河看出了他的心思,淡蓝色的身影如鬼魅般跟在他的身后,强烈的剑气压得公孙策几乎喘不气来。就在快到宫殿门口的时候,无数的金蝉丝编织的密密麻麻的天网忽然从大殿门口飘落,把宋青河前后左右的出路都封死。

  公孙策猛然停住急冲的身势,转身得意的望着陷入漫天金蝉丝网中的宋青河,他的脸上露出了残忍的笑容。这是他藏在大殿门口的“天罗地网”,只要一被缠住,便无法动弹,越动则绑得越紧。

  就在“天罗地网”从天而降的瞬间,宋青河脸上没有丝毫的惊恐的神色,他忽然把手中的幽冥剑贴着地面狠狠砸过去。

  幽冥剑闪电般从“天罗地网”和地面的空隙中穿过,诡异地撞击在坚硬的地面。原本射向地面的幽冥剑忽然从地面弹起,划出一道绿色的光芒,宽大的剑身刚好反射出刺眼的光芒。

  公孙策本能的眨了一下眼睛,就在那电石火光的刹那,反弹而起的幽冥剑锋利的锯齿边缘从一个匪夷所思的角度“刷”的一下轻轻削去了公孙策的双手。

  公孙策痛苦地惨叫一声,怎么也没有想到宋青河如此冷静和准确的判断,眼睁睁望着他的双手从空中缓慢的落在地面,斩断的手掌在地面清晰地跳动,上面的手指似乎还在不住的弯曲,他忽然想要呕吐,暂时忘记了剧烈的疼痛。

  宋青河静静的站着,任由“天罗地网”轻柔地落在他的身上,以静制动,这是对付“天罗地网”最好的办法,他冷冷的望着躺在地上被砍断双手的公孙策,仔细而缓慢的把笼罩在身上的“天罗地网”轻轻解开。

  公孙策浑身是血,他惊恐的望着慢慢从“天罗地网”中解脱出来的宋青河,他不顾剧烈的疼痛,挣扎着连滚带爬的冲进了他身后的宫殿。

  宋青河手一抬,地面上的幽冥剑“倏”的一下回到他的手中,他仔细的把剑反插在身后,轻轻地从敞开的大门径直走了进去。

  赵烈撞开宫殿大门后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大殿的顶上到处挂满了各种颜色的宝石,一眼望去仿佛那天上璀璨的星星,地面铺满了柔软珍稀的皮毛,无数琳琅满目的珠宝玉器随处可见,整个大殿富丽堂皇,极尽奢华,就算是皇宫大内也没有如此的富贵。大殿内隐隐传来欢笑之声,管弦丝竹声中,透出燕语莺音,一片热闹,却丝毫不觉喧哗胡闹,显得这里面的女子素质相当高。

  空气中飘荡着一股沁人心扉的香味,整个大殿最让人惊叹的就是大殿中央那异常宽大的床,粉红色的帐惟散发出暧昧的感觉,让人心生旖念。楼内布置清雅,显然出于高手的设计,赵烈的眼睛落在了粉红色的帐惟中慵懒躺着的四,五个绝色少女的身上,她们无一例外都精通书画音律,非是一般俗子可比,她们手中的书画题字,也都有颇为不俗,很有一番功底。赵烈心内赞叹,天机谷竟是如此的一个好去处。

  透过如烟般的帐惟看过去,她们都是青春年华,容貌秀美,最让人喷血的是她们身上穿着几乎透明的衣裙,让人想入菲菲。这些姑娘,其中不乏美女,她们眉梢眼角的醉人风情,使赵烈这奔走四方,逃亡江湖的江湖客,也兴起温柔乡处是吾家的欲望。

  赵烈终于忍不住在心中大骂:“他奶奶的,公孙策虽然为人卑鄙狠毒,但还真会享受,这里的女子不但容貌秀美,而且都是才女,难怪他一年到头都躲在这里,还搞了那么多的毒辣的机关陷阱,原来是怕有人进来打扰他的好事。”

  赵烈紧张的环顾四周,周围除了几个俏丽的侍女以外,并没有看到韩夜冰。他也顾不了那么多,几步冲到大床前,一把撕开粉红色的帐惟,恶恨恨的道:“你们有没有见到一位叫韩夜冰的少女,他是鬼王的女儿。”他一边说,一边拔出身后的“无边”凌空挥舞了一下。

  望着脸色狰狞,高大威猛,满身满脸鲜血和泥土的赵烈,几个少女惊恐的缩成一团,没有人敢说话,惟有一个少女神色漠然,眼光冰冷,没有丝毫恐惧的神色。赵烈心中一动,把手中的长刀扔入身后的刀鞘。他拉过旁边的粉红色的帐惟把脸上的鲜血和泥土擦去,终于让他看上去不那么恐怖吓人。

  赵烈尽量露出笑容对着那个冷漠的少女轻声道:“你们不要害怕,我是来杀公孙策的,我会把你们都救出去的。”他停了一下,对着那个冷静的少女道:“你可以告诉我见过一个叫韩夜冰的少女吗,她被公孙策这个王八蛋绑架而来,我就是为了她才杀到这里的。”

  少女紧紧咬住嘴唇道:“前几天公孙策的确带回来一个少女,但这个少女宁死不从,而公孙策这个恶魔一反常态,并没有对那个少女用强,而且对她百依百顺,公孙策这个恶魔是不是被你杀了。”

  赵烈冷笑道:“像他这种人渣,我一定会杀了他的。”他抬头紧张的道:“那个姑娘现在究竟身在何处呢。” 少女摇摇了头道:“我已经好几天没有见到她了。”

  赵烈对这个少女勉强笑道:“谢谢你,你叫什么名字,我一定会把你带出天机谷的。” 赵烈说完后转身望着大殿后面密密麻麻的门。少女望着他的背影轻轻道:“我叫张小楼。”

  赵烈疯狂的冲了过去,他把大殿中每一个房间坚固的大门都一脚踢碎,仔细的翻了个遍,除了发现大量的金银财富以外,依然没有发现韩夜冰的任何踪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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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六十一章 戏子落泪(1)

  
  被砍断双手的公孙策浑身是血,几乎痛得昏死过去,他踉跄着咬牙跑进了大殿,倒在铺满厚厚毛皮柔软而熟悉的地面。赵烈冲过去凌空一脚把他从空中踢飞到中间大床上,“卡擦”几声脆响,踢断了他的几根肋骨,鲜血四溅,躺在床上的那些少女吓得一阵惊呼,四散跑开,只有张小楼一动不动冷冷的望着眼前被斩断双手,浑身鲜血的公孙策。

  赵烈大声对公孙策吼道:“你究竟把韩夜冰藏在什么地方,快说,不然老子一刀废了你。”

  公孙策歇斯底里狂笑道:“哈哈,我得不到的东西,你也别想得到。”他忽然停住笑声,抬起没有手掌的断手,挣扎着指着大殿中央的一幅巨大的美女画像,鲜血淋漓的双手和他脸上恐怖的表情让原本豪华的大殿忽然变得诡异无比。

  赵烈脚底猛瞪地面,腾身飞奔而去,凌空一拳把巨大的美女画像击得粉碎,里面是一间华丽柔和的房间,但房间的尽头却是云雾袅绕,乃是一处深不见底的悬崖峭壁。赵烈冲进房间,呆呆的站在悬崖峭壁面前,他不能相信韩夜冰真的会离他而去。

  大殿中传来公孙策连绵不绝恐怖的笑声,大声狂笑道:“韩夜冰这个婊子居然宁愿选择死,也不愿意跟我过荣华富贵的生活,她是自己选择跳下去,我可没有逼她,哈哈。”他疯狂刺耳的笑声久久在大殿中回荡。

  怒火填膺的赵烈忽然跃到公孙策面前,飞起一脚把公孙策的嘴踢歪,喷出了满口的碎牙,他恨不得把公孙策这个人渣拖出去喂野狗。

  就在这个时候,宋青河缓缓走了进来,脸上依然是平静的表情,似乎世上没有什么事情可以把他打动,定定站在旁边淡淡地看着愤怒的赵烈和死猪一样躺在地上的公孙策。

  赵烈冷冷的望着躺在地上不住抽搐的公孙策,他缓缓拔出锋利无比的长刀“冰心”,回头淡淡的望了一眼双眸饱含怨恨的张小楼,他冷冷道:“我知道你想杀了他,你现在就可以杀了这个王八蛋。” 张小楼的目光一直的狠狠盯着躺在地上的公孙策。

  赵烈把手中的长刀“冰心”轻轻放在了张小楼的面前。张小楼感激的望了赵烈一眼,飞快地双手接过沉重的长刀,咬牙挥刀,白光一闪,锋利的刀锋轻易把公孙策已经变形的头颅砍下。

  赵烈缓缓拿起长刀“冰心”,随意地抛回身后的刀鞘。他回头望着宋青河面无表情道:“多谢你这次出手相救,这天机谷中财富惊人,你可以全部取走,你一定很需要这笔巨大的财富,但我想请你帮我一个忙,这些女孩子都十分可怜,特别是这个勇敢的女孩子张小楼,我希望你能把她们带出天机谷,好好安排她们。”

  宋青河感到非常奇怪,这会是那个胆大妄为,杀人如麻的X贼赵烈吗,这些女人留着始终是个祸害,但他望着神色悲凉的赵烈,长叹一声,他淡淡道:“你既然说了,那我就去办,没有任何问题,这里的财富我会找人来取走,不过你放心,以后我会全力支持你在江南的势力。”

  赵烈笑着对宋青河道:“我还要先去找一个人,这是我一定要做的事情,我就先告辞了。”他头也不转的直直朝着那深不见底的悬崖峭壁走去。

  宋青河脸上露出一丝无奈的笑容道:“你比我想象中的更加冲动和勇猛,和上次火烧无名府一样,这次勇闯天机谷,怒杀公孙策的事情也只有扣在你的头上,因为江湖中没有人知道我是谁。”

  赵烈没有回头,他淡淡的道:“无所谓,我早就习惯了。”他缓缓走到悬崖峭壁,然后毅然纵身跃下,瞬间就被那翻滚的云雾吞没。无论如何,他一定要查清楚韩夜冰究竟是生还是死。

  宋青河一身蓝袍,激烈搏杀之后依然一尘不染,秀气无比的脸旁依然宁静如水,没有任何的表情。他冷冷的对那些惊魂未定的少女道:“你们各自捡些金银珠宝,然后回你们的家去吧,希望你们忘记这里的一切,谁要是敢泄露半句,别怪我手下不留情。”

  所有的少女和侍女都争先恐后地拿了无数的玛瑙珠宝,贪婪地放入怀中,有的人甚至扯下被单准备打包,但宋青河身上散发出无形的压力让她们赶紧匆匆离开了虽然华丽,但却恐怖诡异的天机谷。

  宋青河的眼光落在了张小楼消瘦的身影上,她并没有像其他少女一样疯狂的装满珠宝,她什么也没有拿,似乎没有看到那些诱人的珍珠玛瑙,径直朝天机谷外走去。

  宋青河忽然想起刚才赵烈还特地提及她的名字,于是他飘到她的面前道:“你为何不取珠宝,你是叫张小楼吧,你要去什么地方。”

  张小楼抬头望着面前几乎和她一样秀气的少年,她轻轻的道:“我不想要那个禽兽不如恶魔的东西,我恨透他了,我只想尽快离开这噩梦般的地方。”

  宋青河望着她柔弱的身子和清秀的脸庞,他破天荒的道:“你告诉我你要去什么地方,我送你过去,天机谷外是茫茫十万大山,你是不可能走出去的。”

  张小楼凄然道:“我也不知道我能到什么地方去,我从小就是个孤儿。” 宋青河的心轻轻的抖了一下,轻微得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

  张小楼轻轻的接着道:“我从小就被一个戏班收留,我只不过是一个可怜的戏子。”她想到她悲惨的往事,一行清泪忍不住滚落,流泪的戏子。

  宋青河如死水般的心忽然再次颤抖起来,他忽然想到屈辱的童年,他也是一个孤儿,也是一个流泪的戏子,但他的脸上平静如常,可是谁也看不到他心中滴落的泪水。

  宋青河淡淡的对张小楼道:“你跟我走吧,我带你去一个安全的地方,再也没有人敢欺负你了。” 张小楼奇怪的望着这个极其秀气的少年,她捕捉到了他内心深处的波动,也许都曾经是戏子,互相都有一种奇异的心灵感受。

  张小楼轻轻的道:“公子可以告诉我刚才那个和你一样身着蓝袍,身材高大,一头长发的人是谁,是他让我可以亲手杀了那个恶魔,我一定要知道他的名字。”

  宋青河回头定定的望着张小楼道:“他叫赵烈,江湖恶徒榜上的大名鼎鼎的恶徒。” 张小楼奇怪的道:“他会是恶徒吗,他那么痴情,为了那个姑娘毫不犹豫就跳下了深不见底的悬崖。”

  张小楼忽然鼓足勇气对宋青河道:“刚才你说天机谷外是茫茫十万大山,那些可怜的姐妹一定也走不出去,你可以把她们也带出去吗。”虽然宋青河面目清秀无比,肌肤比少女还滑嫩,但背负一把很宽的长剑,一对眼睛精光烁闪,使人感到他坚毅不屈的性格,但身上隐约露出一股霸气。

  宋青河冷冷的道:“生死由命,你叫她们跟在我们身后吧。”他忽然感到一丝后悔,他不该把这个张小楼带回去的,因为他的心已经再起波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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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六十一章 戏子落泪(2)

  
  宋青河与张小楼踏着被赵烈击毁的各种机关陷阱默默走出了阴森恐怖的天机谷。他的脸上露出了难于琢磨的笑容,天机谷的巨大的财富暂时不会告诉他的大哥,这将是他隐秘的一笔巨大财富。

  华山之巅,英雄剑张枫心烦气燥的在上顶走来走去,自从在华山和赵烈一战后,他的心里忽然产生的一种莫名的恐惧。虽然那次他和赵烈战平,并没有落败,但心中的不安却与日俱增。

  赵烈功力增加之快远远出乎他的预料。张枫少年成名,天赋极高,剑眉星目,侠气冲天,心高气傲,从来不把任何人放在眼中。

  张枫十六岁就威震武林,用手中的飞云剑斩杀多名恶徒,被华山掌门誉为华山百年难遇的天才,再加上他一直行侠仗义,锄恶扶弱,被武林中人尊称为英雄剑。

  少年得志的英雄剑张枫自从错手杀了南宫无雪的未过门的妻子展莹以来,心中一直压了一块巨大的石头,这一直是他的一块心病。唯一知道真相的赵烈不但三番五次逃过他的追杀,而且功力刀法日渐深厚威猛。

  赵烈在华山震飞他的飞云剑后,张枫的自信心受到极大的打击,每天晚上他都无法安然入睡,总是梦到江湖中人知道真相,他到处被人辱骂,走到哪里都被追杀,每次噩梦醒来他都是浑身冷汗。

  张枫望着脚底下悠悠的白云,他的心却无法安静下来,他深得华山掌门风远山的喜爱,被誉为华山百年难见的天才,他在华山派虽然年纪轻轻,但未来华山掌门的位置非他莫属。他的师叔,师兄大都资质平平,唯一对他比较有威胁的就是他师兄林天奇,但无论从哪个方面都比他稍逊一筹。

  每次华山弟子谈论起江湖中赵烈“轰轰烈烈”的事迹的时候,或者他们兴致勃勃议论赵烈在江湖恶徒榜的排名到底能升到什么名次的时候,张枫从来都一言不发,他感觉到一颗心不但发凉,而且还不停的往下沉,赵烈已经成了他的心头刺,眼中钉。

  大好的前程绝对不能毁在小小黑虎帮副帮主手中,张枫坚定的对自己道,无论用什么办法也要尽快解决赵烈,越来越强的赵烈让他有如骨鲠在喉,不吐不快。

  赵烈不再是他手中追杀的猎物,而是已经变成了他最大的威胁,冷酷而诡计多端的赵烈已经让他开始害怕,虽然高傲的他始终不肯承认这一点。

  杭州西湖杭州城外西郊的西山风景秀丽,满山皆是参天古树,瀑布清泉遍布山中。慕容世家的栖霞山庄就坐落在郁郁葱葱的群山怀抱之中。整个栖霞山庄依山势而建,不但具有江南园林的构思巧妙,把山庄和山势完全融为了一体,而且规模宏大,不愧为武林四大世家之首。

  碧空如洗,空气清新,碧波荡漾的西湖在阳光映射下反射出点点波光,恍若铺满宝石的镜子,半山腰上的栖霞山庄大门前是很大的一片草地,慕容无双站在精致的小楼上面俯瞰辽阔美丽的西湖,心情却和美丽的湖水不一样,脸上没有一丝笑容。

  良久,她缓缓走回到书桌前面轻轻的坐着,双手托着娇美的脸蛋发呆。修长的腿依然秀美动人,长长被金色的带子束在背后的头发依然乌黑柔顺。以前脸上挂着的高傲笑容早已不见,而是透露出一种淡淡的忧伤,衬托着她尤其修长的颈子,显出一种难以形容的风姿,美丽俏脸比以前更加消瘦。

  慕容无双这半年来就几乎没有走出这座小楼,时间的流逝似乎可以冲淡很多东西,但却不能冲淡思念。她拿出一只笔来在桌子上铺着的纸张上随意的乱画着。

  “小姐,你又在想他了吗。”一个俏丽的丫鬟站在慕容无双的背后笑着对她道。慕容无双从恍惚中被惊醒,要是换成以前,她一定会对丫鬟大发雷霆,但她却只是轻轻而倔强的道:“夏荷,我没有想他,他不值得我思念。”

  夏荷抿嘴笑道:“小姐,你看纸张上都写了些什么啊。” 慕容无双定神一看,脸忽然变得绯红,原来上面写着两个字“赵烈”。慕容无双飞快的把纸张揉成一团扔在地上,刚才她随笔一写,居然还是写了他的名字。

  夏荷收起笑容严肃道:“赵烈真是奇怪,看来小姐的眼光没有看错,他果然不同凡响,江湖排名又上升了,已经上升到十九位了,终于突破了二十大关,成为目前排名前二十位中最年轻有为的少年英雄。听说他独斗丐帮帮主,傲视群雄,一刀击败雄师镖局总镖头雄霸,江湖中到处流传他的英雄事迹。”

  慕容无双冷冷的道:“他还好意思称少年英雄,你知道他有几岁了吗,他无论再如何了得,也不过是一个人人追杀的恶徒,他在榜上的排名越高,说明他干的坏事越多,面临的危险就越多。”她说到最后一句,冰冷的声音中不由流露出几分担忧。

  夏荷笑着道:“小姐,我真的不知道他有几岁了,可以告诉我吗,我的几个姐妹也很想知道,他们对赵烈以前的往事非常感兴趣,因为他这个人忽然就冒了出来,然后很快就名动江湖,而他的黑虎帮早就灰飞烟灭,没有人真正了解他的故事,哎,现在关于他的传说可多了。”

  慕容无双呆住了,她对赵烈以前的往事确实几乎一无所知,每次他们一见面,三言两语之后就开始不分青红皂白的“追杀”,她从来就没有给过他说话的机会,她真的连他多大年纪都不知道。赵烈时而如孩童般天真,时而如寒冰般冷酷,时而又狂放不羁,根本看不出年纪。

  夏荷接着道:“因为赵烈在黑虎帮以前的经历是一片空白,所以有的人说赵烈其实是某位前辈高人的私生子,所以武功才能增长得那么快,还有的人说他其实早就武功盖世,但一直深藏不露,直到最近才开始露山露水,更为夸张的说法小姐一定想不到,有的人说他其实已经一百多岁了,但驻颜有术,所以看上去才二十多岁。”

  慕容无双终于忍不住笑着道:“夏荷,这也太夸张了吧,怎么可能呢,你从什么地方听来这些乱七八糟的消息。”

  夏荷继续道:“还有更离奇的,江湖中还有一个传言,赵烈的本来面目其实是一个武林中的很有名的正派侠客,他经过易容之后化为赵烈的摸样干了那些无耻的勾当。” 夏荷忽然停住了话语,因为她看见慕容无双俏丽的脸上忽然布满了寒霜。

  夏荷连忙改口道:“其实我听我的姐妹们说,赵烈这个人其实文采飞扬,出口成章,而且是个痴情公子,江湖中到处都在流传赵烈为了从公孙策手中救出鬼王的女儿韩夜冰,他勇闯机关重重,神秘莫测的天机谷,破解了神鬼难过的奇门八卦机关,怒斩天机谷主公孙策,然后义无返顾的跳入天机谷中深不见底的悬崖中找寻韩夜冰的下落,至今江湖中还没有他的最新消息。”

  慕容无双怔怔的坐着,心中也不知是喜是忧,虽然赵烈现在和她一点关系都没有,但她的心还是拴在他的身上,现在她最关心的还是他的生死。虽然在别人的口中他是名动天下的X贼,但他对她从来就没有做过什么。

  慕容无双忽然想到了那次赵烈抱着她的感觉,她的脸忽然变得通红,心开始剧烈的跳动,她眺望碧波荡漾的西湖,似乎又看到了赵烈在水中潇洒的狂放的笑容。她忽然自言自语道:“赵烈,你曾经那样粗鲁的对我,而我却对你下不了手,不知道你还会想起我吗,是否你只记得其他的女人,虽然我们不可能在一起,但我也不会去找其它人了,你已经把我的心碾碎,装不下其它任何人。”

  旁边的夏荷似乎想起了什么,她焦急的对慕容无双道:“小姐,老爷叫我来告诉你,朝中一品大员的儿子秦公子,也就是去年高中榜眼的秦汉,现任杭州城知府的秦大人前来向小姐提亲,夏荷恭喜小姐,贺喜小姐。”

  夏荷望了一眼默不出声的慕容无双兴奋道:“听说这位秦公子不但英俊潇洒,年轻有为,而且才高八斗,性格温和,乃是鹤立鸡群的佳公子。”

  慕容无双冷冷的道:“我爹他可是真是很关心我啊,前几天才介绍了一个名满江湖的少年英雄给我,看我不喜欢,接着又换了一个做官的公子。不过我谁也不喜欢,我要一个人过一辈子。”

  慕容无双回头对夏荷道:“你收拾一下,我们到附近的栖霞庵中住一段时间,我想拜里面的慈航师太为师,每天面对香火,也许我以前性格太固执蛮横,也许只有那个安静的环境才能让我静心。”她只说完了一半的话,剩下的话她只说她的心听:“我要把他忘记,每天对着这烟波浩淼的西湖,我根本无法忘记他。”

  慕容无双在说这句话的时候感觉像是在演戏,漠然消瘦的脸上宁静祥和,掩饰了她心中缓缓滑落的伤心泪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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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六十二章 游泳的鱼(1)

  
  赵烈耳边是呼呼的风声,眼前是不断往上冲翻滚的云雾,面前灰茫茫的一片,什么也看不到,胸口一阵剧烈的疼痛,刚才在天机谷中所受的伤不轻。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延缓了下坠的速度,像一片枯黄的落叶一样晃荡着下落。

  飘在空中的赵烈才刚一换气,身子就猛的朝下加速坠落,他拔出身后的长刀,用力朝旁边坚硬的岩石插去,“哐”的一声,长刀深深插入了坚硬的石头,他单手握住刀柄,像一只大马猴一样挂在长刀上不停的晃悠,嘴边流出了一丝鲜血。

  赵烈用左手擦净嘴边的血迹,低头向下望去,下面依然云雾弥漫,阴深恐怖,一团团浓厚的黑雾像滚烫的开水一样在空中不停的翻滚。

  赵烈双腿用力蹬在峭壁上,从峭壁上拔出长刀,连人带刀继续飞速的朝下坠落。他的心也一直在坠落,如此万丈深渊,如果没有长刀不断的插入,可以停歇换气借力的话,很难保住性命,难免粉身碎骨,终于看见了尽头,下面是一个碧绿宽阔的深潭,远处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大水声。

  赵烈身在半空,看到一个广阔之极的奇异世界。下面是一个地底大湖,几乎是一个圆形,惟有远处有一个缺口,形成了一个巨大的瀑布,刚才震耳欲聋的巨大水声就是这个瀑布发出的。

  韩夜冰的生死忽然让赵烈的心感到异常紧张,他轻轻点了一下水面,身子勉强跃起,溅起了几朵水花,然后重重的落到悬崖的底部,站在湖边一块突起的岩石上,终于再也支持不住,缓缓坐在岩石上,心胸里面热血翻腾。

  地底神秘的湖泊骤然看来非常宽阔,只在很远处才隐约见到岩壁。四周壁上长满了奇花异草,五色灿烂,岩壁上时有裂开大洞,赵烈凝神细看这个笼罩在雾中的深潭,他轻轻的把手放到水中试了一下,发现出奇的冰冷,他抬头望向天空,黑雾弥漫,根本看不到天日。

  他的眼睛忽然停留在头顶七八丈的一棵灌木上,那上面挂着一把秀美的短弓,一阵风吹过,短弓在风中微微的晃动,赵烈的心也动了起来。

  赵烈的身子猛然跃到空中,伸手取下那把短弓,轻轻飘落到突起的岩石上。他仔细端详这把精致秀美的短弓,眼中露出了悲伤的神色,这正是韩夜冰一直背在身后的短弓,睹物思人,他忽然很想看到韩夜冰清凉透彻的双眸。

  赵烈小心把精致秀美的短弓放在岩石上,慢慢把背后的长刀解下,把它们和短弓并排着放好,他默默望着深不见底,宽阔无比的水潭,缓缓脱去身上的衣物,露出了强劲健美的肌肉,轻轻跳入冰冷的水中。

  赵烈像箭一样直插水底,水潭的深度远远超过了赵烈的想象,而且冰冷刺骨,越往下潜,越觉得冰冷。湖水深不见底,充满各式各样的生命,发光的怪鱼群,在掩映绿光的湖水里,成千上万的联群出没,又或似蛇非蛇的怪物,有无数触须的大圆球形,擦身而过的巨形怪鳌,千奇百怪。

  赵烈忽然觉得自己似乎变成了一条游泳的鱼,自由的在水中漫游,终于隐约可见湖底,而且感觉到水底有一股巨大的水流冒出,原来湖底和一条巨大的暗河相连,不断涌入大量的水流。这股潜流也就从湖面的缺口倾泄而下,形成了湖面那个巨大的瀑布。

  赵烈本想一鼓作气潜游到水底,但深深的湖水像一座大山重重的压在他的身上,而且他体内囤积的空气已尽,湖水似乎和冰水一样冰,他浑身寒冷无比,关节几乎失去了灵活转动的能力,身负重伤后的他只好慢慢浮上湖面。

  赵烈刚到水面,骤感水流有异,附近湖面一阵翻腾,怪鱼纷纷跃出水面,心中暗叫不炒,他又再度潜进湖内,只见水中三丈外一只和人差不多大的怪鱼,张开血盆大口,朝他笔直冲来。

  赵烈本是胆大包天,猛的一见之下,不由也吓了一跳。怪鱼头面狰狞,有着一个巨大的头部,几乎占了全身的一大半,满头绿色的长须在水中向后飘扬,那对巨眼绿光闪烁,模样怕人。

  赵烈不敢在水里久呆,他猛一提气,跃出湖面,怪物已然噬至,赵烈闪电探脚重重踏在那怪物张大的口的上唇边,那一脚最少有千斤之力,足可使坚石粉碎,但那怪物只向下一沉,便在他身下掠去,赵烈借那一脚之力,再次弹高,冲上离湖面八丈许的高处。

  赵烈蓝色的身影开始从空中回跌,湖面十丈外有一条白色的水线,迅速向自己跌下的方向伸展,他知道鱼怪回游过来,正专诚恭候他香甜的肉体。他脚下的湖水哗啦一声分开,怪物急不及待,整条冲离湖面,直向在半空的自己噬来,赵烈长叹一身,凌空转身飞回了湖边突起的岩石上。

  他随手拿起放在上面的长刀“无边”,身子没有丝毫的停留,一声断喝,长刀爆发出暗红色的刀芒,一刀砍入怪鱼两团绿眼之间,这等生死关头,重伤之后的赵烈用尽全力劈出一刀,怪鱼一声狂嘶,尖锐刺耳,把头一挥,将赵烈震得跌飞向十丈外的湖面,赵烈顺势脚尖一点湖面,弹回到湖边突起的岩石上。

  巨大的怪鱼身上一股绿酱冲天喷出,腥臭难闻,发出一声惨嘶,沉进海底,踪影全无。赵烈松了一口气,静静的望着碧绿的湖面,他也不知道里面究竟藏着多少怪物。

  赵烈再也不敢大意,仔细把无边冰心绑在身后,咬牙再次跃入湖中,无论如何他也要潜到湖底去看看,他全神贯注拼命下潜,水压越来越大,眼看就要抵达湖底,忽然从湖底数丈的地方冲出一条巨大的怪物,身体四边弹出四只似掌非掌、似爪非爪、长满鳞蹼的大脚。两只绿眼异芒盛射,狠盯游在水中的赵烈。

  怪物的整个身体完全暴露在赵烈的眼前,身体浑圆,长达三丈,全身披满绿绿红红的厚甲,尾部尖长,在身后有力地挥动。它的头特别巨大,顶上有一只如犀牛般的独角,头上每条线发粗若儿臂,在两边垂下,绿眼大加灯笼,鼻孔扁平仰起,大口紧闭,口下生满针刺般的短须。

  赵烈此时本来气息已不够,而且水压巨大,根本无法吐纳呼吸。怪兽猛的朝他扑了过来,他身子一扭,侧身拔出“无边”,狠狠朝怪兽砍去,然而水中阻力太大,根本不能对怪兽形成有效的攻击。他和怪兽在水中激烈搏杀,他的脑海一片空明,似乎周围的湖水变成了虚无的气体,激烈凶险的搏杀让他完全忘记了呼吸。

  宁静的湖面潮涨愈来愈湍急,地底湖内的浪一波一波从远处冲来,隆隆的声响和回音震彻整个湖面,翻腾荡漾。赵烈长久的呆在水中,嘴边流出鲜血化为一缕血丝在湖中流荡,体内的真气在“无边”的牵引下变得滚烫,热量把“无边”周围的水分化为无数的气泡,在清凉透彻的绿色湖水中煞是好看。

  良久,激斗中的他忽然感到一阵头晕目眩,毕竟在天机谷中已经激战过好几个时辰,他再也握不住手中的“无边”,被怪兽的独角撞飞,晃悠悠的沉入水底。赵烈已别无选择,他奋力朝水面冲去,“哗啦”一声,他冲出了水面,一声长啸,奋起精神,他反手拔出背后仅剩的长刀“冰心”,凌空朝尾随而来的怪兽劈出了暴雪刀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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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六十二章 游泳的鱼(2)

  怪兽眼内绿芒大盛,巨大的头颅无风自动,恐怖妖艳,身后的大尾开始“霍霍”摆动,扫得整个湖面波涛汹涌,威武万分。赵烈利用手中冰心强大的刀气,迫得怪兽一时间不敢立即发动攻势,而是缩入水中,极度冰冷的长刀砍在水面上,方圆三丈之内的水面凝固成冰。
  被激怒的怪兽暴吼一声,冲破寒冰,跃出了水面。赵烈手中的长刀化作一道寒芒,在攫来的双爪间闪电劈入,他这一击纯粹追求速度,估计在劈中怪兽之后,身子倏然后退,仍然有足够的时间避开攫来的巨爪。若非赵烈此等出类拔萃的高手,又有惊人的胆气和信心,没有人敢把性命作如此赌博。

  怪兽似乎对赵烈手中的长刀冰心极为忌惮,骤见刀光,双爪立时缩回,向后急退。赵烈见到如此良机,岂肯放过,一声低哼,离水而出,把刀势加强,如影随形,长刀射出白色冰冷刀芒继续劈去。眼看要劈中怪兽的头颅,怪兽一声怪叫,大头一摇,居然全身跃出水面,长达三丈,仿佛一只怪异的鄂鱼,又仿佛一只在水里游动,全身布满鳞甲的巨大蜥蜴,细长而坚硬的尾巴随它摆首的动作,变做一束旋风般扬起半空,鞭子般抽打在赵烈的刀身上。

  赵烈冷笑一声,手中的长刀忽然消失,长刀冰心诡异而闪电般射入怪兽的头颅。他不等怪兽下沉,右脚闪电踢出,正中它的下颚,这一脚全力踢出,乃他一身功力所累,最少有千斤之力。

  插入怪兽头颅中的长刀冰心被赵烈一脚震到空中,他一把握住刀柄,迅速飞跃回到湖边突起的岩石上,脸色苍白,赤裸的身上被他喷出的鲜血染红。长发上沾满的湖水不停的往下滴在他隆起的肌肉上,和鲜血混合在一起。

  赵烈把长刀冰心放在一边,然后盘腿坐下,他已经站不稳了。刚才的一战让他身心俱伤,精疲力竭。他抛开一切凡念,将精神贯注灵台之间,任得神思遁地飞天,总之不存一念,不作一想。 浑浑沌沌,无外无内,无人无我,没有空间,没有时间,尽去诸般相。

  他的灵神不断提升,众念化作一念,一念化作无念,虚虚灵灵,空而不空。肉身的苦痛虽然还存在,但似乎与他没有半点关系。纯以守心的功夫达至无心的境际,精神超越肉体的苦痛,他似乎又回到了水中,居然能像鱼儿一样在水中欢快的游动,呼吸,全身毛孔缩放自如,宛如天道般自然,他的心中充满了愉悦的感觉。

  时间似若停顿,没有前一刹那,也没有后一刹那,对赵烈来说,再没有逝者如斯,不舍黑夜的时间流动。 也不知过了多久,赵烈整个灵神化作无数上升的小点,向上不断提腾,凝聚在一个更高的层次和空间处。他睁开心灵的慧眼,看到一个奇异美妙的景象,全身毛孔似乎都在呼吸,体内真气流畅自然,虽然依旧虚弱,但却不再混乱。

  赵烈勇闯天机谷,破解众多蕴涵周易八卦,天文地理的机关之后,若有所悟,而且刚才在水中和怪兽忘我的激烈搏杀,在那一刻,他似乎和水完全融为了一体,忘记了呼吸,就像在空气中一样自在,他又达到了一个新的境界。

  赵烈的心似乎抓住了什么,既然可以敞开全身毛孔呼吸,那他岂非可以像鱼儿一样自由的呼吸溶解在水中的空气,完全可以不借助口鼻的呼吸,他心中一阵狂跳,虽然不能做到像鸟儿一样长时间飞翔,但能够像鱼儿一样在水中游动也是一件很过瘾的事情。

  湖面上慢慢浮上了刚才怪兽的尸体,湖面又恢复了宁静。赵烈把握在手中的冰心轻轻的放在岩石上,然后无声无息的跃入水中,没有水花,只有轻轻的涟漪。他不但要找到韩夜冰的痕迹,而且也要找到刚才沉入水底的长刀“无边”。

  赵烈把刚才所悟出的心得默默的在水中运用。这是一种全新的体验,他就像一条自由自在的鱼儿一样在淡绿色的水中欢快的游动,他不用在勉强憋气,而是轻松惬意的朝水底游去。

  湖底怪石嶙峋,充满各式各样的生命,他静静的在水里不停的游动,感受着这独特的水底世界,湖水冰冷刺骨,他不停的在水底穿梭。

  越往下潜,光线变得越来越暗,湖底的暗流更加的汹涌,几乎要把他冲到无尽的深渊。他的眼前忽然出现一丝暗红色的光芒,他心中一跳,发现“无边”静静斜插在水底,令他感到奇怪的是,刀身虽然处在这寒冷的水底,但却依然温热发烫,所以才能在幽暗的水底发出光芒,他欣喜的游了过去,握住剑柄,继续在水底不停的游动,他希望可以发现韩夜冰的痕迹。

  赵烈在黑漆漆的湖底游了将近一个时辰,还是一无所获,如果不是“无边”传出的热量,他很可能冰冷的湖水冻死。他缓缓的朝水面上游去。

  赵烈走出湖中的时候几乎站都站不稳了,他呆在水中的时间太长了,皮肤给泡的泛白起皱,一阵凉风吹过,他忍不住打了个冷战,浑身虚汗。

  赵烈回头望了一下那把短弓,忽然握紧双拳,赤裸上身的他仰天长啸,他不相信韩夜冰就这样离开他,他双手直指苍天,宽阔的后背肌肉隆起,呈现健美的倒三角形状,震撼人心。

  赵烈用力的把头发用一根紫色的带子束在脑后,他望着冰冷碧绿的湖水,再一次扎了进去。他拼命的在水底游动,然而他却再一次失望了。一次接一次的潜水,然而湖面广阔,湖底更是地形复杂,什么也找不到,除了那些千奇百怪的生物。

  赵烈终于放弃了搜寻,也许韩夜冰已经离开了这里,因为他曾经梦到过和她再次见面的情景,他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他天上敏锐的第六感让他觉得少许欣慰,他最后一次从水中浮起的时候,他随手把漂在水面上巨大的怪兽吃力地拖到了岸边。

  赵烈坐在岩石上默默运功疗伤,体内的真气把湿漉漉的长发和长裤慢慢烤干。良久,他缓缓睁开眼睛,他望着堆在湖边上的巨大怪兽自言自语:“听说一般奇兽腹中都有内丹之内的东西,不知道这怪兽里面有什么好东西呢。”

  长达三丈的怪物一动不动的躺在他的眼前,身体浑圆细长,全身披满绿绿红红的厚甲,尾部尖长,特别巨大的头上留下了一个长长的裂缝,那是赵烈一刀劈下的结果,顶上有一只如犀牛般的独角,头上生满针刺,锋利的牙齿让人胆寒。

  赵烈轻轻挥刀想把巨大怪兽剖开,“哐”的一声,锋利无比的“冰心”居然没有能够劈开怪兽全身披满绿绿红红的厚甲。

  赵烈苦笑了一下,真气贯注到刀身中,他大吼一声终于挥刀劈开了怪兽坚硬无比的厚甲。可惜他什么也没有发现,空气中反而充斥着一股难闻的味道。

  赵烈只好飞起一腿把这个怪兽踢回了湖中,他忽然发现一颗绿色的珠子从剖开的怪兽腹中滚了出来,眼看就要滚到那湖水中。

  赵烈眼急手快,凌空把珠子吸附到手中。他凝神端详这颗绿油油的珠子,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但却光华流动,非常诱人。他心中一动,伸手从地面堆着的衣物中摸出一颗黄色的珠子,这是和展莹在迷幻森林中从黄金王蛇腹中得到的珠子,他把两颗珠子并排放在手掌中。

  除了颜色的差别外,两颗珠子几乎一模一样, 都是圆润滑手,光彩流动,虽然外表坚硬如宝石,但却比宝石多了几份灵动,似乎它们有生命一样,手稍微一晃,珠子表面的水纹却像天空的云彩一样变幻,换一个角度就可以看见一幅新的图像,变换无穷。

  赵烈实在看不出这两颗诡异艳丽的珠子有什么用处,他笑着道:“我还是留着吧,这两颗妖艳的珠子至少看上去很美,以后可以当作礼物送给女孩子。”

  赵烈清楚的感觉到他的全身的经脉又产生了奇妙的变化,最明显的变化就是他可以自由的在水里潜游,变成了一条一天到晚游泳的鱼。“可这有什么用呢,所有的激烈搏杀都是在陆地上进行的。”他在心中想道。

  赵烈仔细的把无边和冰心绑在身后,他没有忘记把韩夜冰的精致短弓也绑在身后,他望了一眼宽阔湖面的出口,轻轻在水面上点了一下,从瀑布的顶端,顺着那倾泄而下的巨大瀑布的水流跃出了这个神秘的水潭。

  远远的望去,他飘落的蓝色身影后面是一面奔流而下,气势磅礴的瀑布,仿佛一条巨大的白色布帘挂在他的身后,传出了震耳欲聋的水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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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六十三章 滚滚红尘(1)

  
  赵烈俯身冲下了那高耸的瀑布,发现来到了一处景色优美的峡谷中,山青水绿,身后那云雾袅绕,高耸如云的峭壁和天机谷似乎成为了一个遥远的回忆。

  一缕阳光突破的黑云的重压射在了郁郁葱葱的十万大山,仿佛一条金光闪闪的擎天巨柱树立在大地之上。

  赵烈从怀中掏出两颗美丽诡异的珠子,一颗是黄色,一颗是绿色,他的眼中充满的忧伤。他忽然想起了离他而去的展莹。每次他看见这颗黄色珠子的时候他都会想起展莹。

  他定定望着另外一颗几乎一模一样的绿色珠子,它们在金黄色的阳光下显得生机勃勃,似乎而周围的翠绿融为一体,翡翠玲珑,非常可爱。

  赵烈的心忽然如遭雷击,黄色的珠子意味着展莹的死亡,那么这颗和黄色珠子一样的绿色珠子对韩夜冰意味着什么呢,她现在生死难测,他猛的握住了双拳,不想让悲剧再次重演。

  赵烈眼中悲伤的眼神越来越强烈,抬头朝远处望去,忽然发现远处的灌木中挂着一条紫色的布条,随风轻轻地晃荡。他想到了总是一身紧身紫衣的韩夜冰,朝那棵灌木狂奔而去。

  赵烈紧紧握住手中的紫色布条,周围就只有这么一条紫色布条,再也没有其它任何的痕迹,心中一阵狂喜,韩夜冰居然从壁立万仞的峭壁和有着恐怖怪兽的深潭中走出,无论如何,他一直悬着的心总算放了下来。

  他忍不住挥拳击在旁边的溪流中,激起了一丈多高的水花。狂喜激动之余的赵烈默默走在无边的森林中,一直在静静的思索。江湖中龙争虎斗,英雄辈出,高手如云,不算功力高深的宋青河,就是惨死在天机谷中的公孙策也要强过他,他所面临的挑战是空前巨大的,不但要从逃亡的路上解脱,还要创立属于他的势力,残酷的江湖容不得丝毫的心慈手软,而他依然那么冲动,为了一个韩夜冰差点送了性命。

  “既然韩夜冰已经逃离了危险,我又何必想她,她个性鲜明,思维独特,即使我现在找到她也没有什么结果,因为我已经选择了一条不归路。”赵烈豪情满怀,挺胸站立在茫茫的十万大山之中。

  经过在天机谷和深潭中的洗礼,他不但有所领悟,而且决定暂时放下一切,忘记红尘,尽快实现他的梦想,他既然说到,也就一定能做到,可是他真的能忘记吗?

  赵烈在茫茫十万大山之中穿行,满眼望去都是无边无际翠绿的原始森林。他忽然对弓箭产生了浓厚的兴趣,仔细端详韩夜冰遗落的那把精致秀美的短弓。

  纤巧的短弓上刻着精美的图案,大都是一些花鸟虫鱼的图画,在弓身的下方刻着“寒月”两个古豪。弓身是由一种异常坚韧名贵的树木做的,普通的刀剑根本无法在上面留下任何痕迹,但上面却印证了岁月的痕迹,光滑如玉。箭弦是一种神秘生物的筋做成的,柔韧而富有弹性,虽然经历千万次的拉伸,但依然紧紧绷着,没有丝毫的松弛。

  赵烈静静的望着拿在手中的这把纤巧的寒月短弓,他是第一次凝望这中奇妙的武器,忽然隐约感到其中所蕴藏的神秘力量。

  赵烈挥刀把旁边的青翠的绿竹削成弓箭,非常仔细地把几根羽毛灵巧的绑在竹箭上,轻盈的把竹箭搭在弦上,缓缓拉开了箭弦,他的右手微微的移动,稳如磐石。

  他拈着竹箭的两根指头轻轻松开了箭失,竹箭“刷”的一下飞出,在空中划出一道绿色的光芒闪入了郁郁葱葱的森林中。

  远方的森林中传出“朴”的一声闷想,一只在树枝间欢快跳跃的野鸡被一箭射中,扑腾着掉在了地上。赵烈的脸上露出了笑容,中午可以吃到美味的烤野鸡了。

  赵烈一边在森林中漫步,一边练习他手中的弓箭,他已经可以一次连发三只连珠箭。很多时候可以用长刀轻易解决的野兽他偏要用那灵巧的弓箭对付。

  前方的树林在风中不停的摇晃,忽然冲出来一只黝黑高大的黑熊。黑熊震天的喉叫声中露出了森冷的獠牙。赵烈微笑着反身凌空后翻跃到空中,当他再次面对黑熊的时候,他的手中已经搭了三只箭失。

  几乎是同时,这三只竹箭“刷”的一声准确射中黑熊的头部。黑熊左右两只眼睛各插着一只竹箭,而眼睛之间的额头正中也深深插着一只竹箭。赵烈仅用竹制的箭失就能射出黑熊坚硬的头骨,这是一把奇异的短弓,居然可以承受他充沛的内力拉伸而不被损坏。

  赵烈轻轻走到黑熊尸体面前叹息道:“哎,这几天所有的山珍都吃遍了,美味的熊掌吃起来和粗糙的野猪肉也没有太大的分别。”

  赵烈终于走出十万大山,回到了滚滚红尘中。蓝色的长袍沾满了血污,长发乱麻麻的散落在他的肩膀上,但他一双漆黑的眼睛却闪烁着比以前更加明亮的精光。他找了一家客栈,购置了一套新的衣物,依旧是天蓝色的长袍,乌黑的长发飘逸的在风中摆动,他拿出韩夜冰留在森林的紫色衣带轻轻把长发从额头上束在脑后,整个人看上去充满了力量。

  两把长刀并排背负在身后,韩夜冰的寒月短弓交叉和长刀绑在他宽阔的后背,被一条紫色带子束紧的腰身上挂着装满上好的箭失,箭头部乃精钢所造,锋利无比,泛出森冷的光芒。

  赵烈洒脱的走出客栈,抬头望了一下明媚的阳光,朝左边走进了熙熙攘攘的街道,身材高大的他异常引人注目,飘逸的长发,背后诡异的长刀以及脸上冷酷的笑容都让他身上充满着一种奇异的魅力。

  几乎就在同时,客栈旁边的酒楼中走出了一个苗条的身影。一件紫衣温柔地包着她修长纤美的娇躯,凸现了她曼妙绝伦的身材,她神情憔悴,眼中充满了永世也化不开的忧思,依旧是一头江湖中很难看到少见的独特短发,只是她的身后没有了那把精致秀美的寒月短弓。

  这个女子正是赵烈苦苦找寻的韩夜冰。她也同样抬头望了一眼明媚的阳光,然后轻轻的朝右边走进了熙熙攘攘的街道,一个向左走,一个向右走,她和仅一步之隔的赵烈背道而驰。

  走在人群中的赵烈似乎感应到了什么,忽然停下了脚步,猛的回头望去,一个身材高大的中年大汉的背影完全遮住了韩夜冰俏丽的背影,他定定看了片刻,什么也没有看到,他奇怪的转身继续走着,忽然发现他的心一直跳得好厉害。

  就在赵烈转头的瞬间,被密密麻麻人群包围着的韩夜冰似乎也感觉到了一种熟悉而狂热的目光正盯着她看,她轻盈的转头凝望着身后摩肩接踵的人群。一个横过街的算命先生高举着的布幡刚好把赵烈高大的身影挡住,她什么也没有看到,幽幽的叹息一声,失望的回头继续走着,藏在她怀中那朵干枯的雪莲似乎散发出清淡的幽香,她的心跳也忽然加速。

  命运让赵烈和韩夜冰选择了背道而驰,如果他们能在这热闹的小镇相逢,也许他们和江湖的命运都会改变,冰雪聪明,有着一颗玲珑心的韩夜冰也许会让赵烈身体里沸腾的热血变得清凉,赵烈也许会走上另外一条道路,但他却走上了漫漫江湖路,一条充满了传奇和鲜血的道路。

  韩夜冰再也没有回头,她朝北边一直走出了这繁华的小镇。她讨厌这动荡血腥的江湖,经历千辛万苦才逃离了公孙策的魔掌,她不想呆在江湖中,决定回到被烧毁的无名府,回到偏僻的荒山野岭里。

  江湖中一直流传赵烈联合江湖恶徒榜上排名第一的萧碧痕斩杀他爹鬼王的故事。韩夜冰在她心里不停的问道:“赵烈真的会杀死我爹吗。”

  赵烈在她心中的影子一直是那个神采飞扬,文思敏捷的少年。她喜欢他洒脱奔放的性格,喜欢他忧伤豪放的诗词,她更喜欢他如孩童般天真的动作。

  韩夜冰的眼前逐渐浮现了在那荒凉凄美的荒山野岭中,他们并肩漫步在芳草樱樱的高山草甸中那温柔的场面,她喜欢看着他骑着矮马那笨拙的样子,她也喜欢他和矮马赛跑的傻样,她的脸上露出了温柔的笑容,她想起了在那个冷风夜雨中共乘一匹马的温暖情景。

  一阵风轻轻吹过,韩夜冰忽然觉得有些凉意。在那雪域高原漫天风雪中,她也没有感觉到凉意,那个时候的他狂放而纯真,他们开心的在厚厚的积雪中奔跑,嬉戏,他们似乎都忘记所有的一切,纯净的白雪让他们的心灵得到洗涤,他也似乎忘记了江湖和仇恨,一切都是那么的美好开心,无拘无束。

  韩夜冰从怀中拿出一朵已经枯萎的雪莲,这是他在雪域之巅,在险峻危险的冰崖上为她摘来的,她的眼中射出无比柔和的光芒,长久的凝望着这朵雪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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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六十三章 滚滚红尘(2)

  韩夜冰不能忘记和他一起登上了那雪域之巅的美妙滋味,在那一刻,她感受到了雪山的纯净和神圣,读懂了生命的意义,她的眼前浮现了他飘逸的长发和天真狂放眼神,她看到了他清秀坚毅的脸庞和雄壮的身躯,但她并没有看到他身后的长刀和眼中冷酷的神色。
  韩夜冰喜欢的是在进入大沙漠以前的赵烈,她不喜欢那个冷酷凶狠的赵烈,不喜欢那个热血沸腾,野心勃勃的赵烈。她轻轻的离开他,她有自己的想法,她要在记忆保留那个让她心动,心醉的美好回忆,她不想把他以后在江湖中的冷酷留在记忆中,她只是不知道是否在躲避滚滚红尘,她只想一个人静静回到那美丽的雪域高原。

  可是韩夜冰的心却无法真正的安静下来,她一路走过,江湖中到处都在流传赵烈为了从公孙策手中救她,他孤身一人勇闯机关重重,神秘莫测的天机谷,破解了神鬼难过的奇门八卦机关,怒斩天机谷主公孙策,然后义无返顾的跳入天机谷中深不见底的悬崖中找寻她的下落。

  韩夜冰的心里十分的感动,她仿佛又看到了他狂放的一面,但她没有回头,一直朝远方走去,只是她的双眼还是忍不住两滴晶莹冰冷的眼泪。冰晶和水晶为什么会有那么大的不同,前者遇热则溶,后者却可以流传滚滚红尘,永不融化,在那一刻,她似乎明白了,也许只因为冰晶比水晶多流了两滴泪----情泪。

  赵烈心中充满了豪情和自信朝南方的山水帮坚定的走去,他必须要尽快赶到山水帮,他在天机谷耽搁了太多的时间。他和韩夜冰的距离越来越远,心也会越走越远吗?未来再次相见会是什么样子?还会是他梦中预感的美好场面吗?他放弃了这些想法,只要有见面的一天就会有结果,这是他一种强烈的预感,他喜欢看她快乐纯净的双眸,他眼中露出坚毅的目光,脸上闪现灿烂的笑容。

  天空万里无云,红色的落日映红了半边的天空,却看不到绚丽的晚霞,一匹黑色的健马奔驰在宽阔的路上,卷起了漫天的尘土。赵烈马不停蹄的奔驰在大道上,天色渐晚,黄昏中隐约传来了喧哗的声音,前方是一座驿站,里面有一个规模颇大的客栈,一盏巨大的红色灯笼高高的挂在客栈门口,温暖的红色对那些旅途疲惫的过客是一种难于抗拒的诱惑。

  赵烈勒马停在驿站门口,他低头看了一眼口吐白沫的马匹,他摇了摇头,客栈里面传来一阵诱人的酒香和烤羊肉的味道,他的喉咙动了一下,爽快的跳下马来,他就是喜欢那种热闹喧嚣的感觉,大碗喝酒,大块吃肉,恣意纵横,快意江湖。他戴者斗笠,非常低调地走进了热闹的客栈。

  客栈的规模与繁华都超出了他想象。客栈总共有三层,整个一楼大厅和二楼的前面部分都是酒楼,剩下的是客栈,总共有几十间上好的房间。

  一楼大厅和二楼的前面部分都坐满了各种各样的人,有大腹便便的商人,也有文质彬彬的读书人,还有一些寒碜的庄稼汉也喝着老白干加豆腐块,甚至还有一些附近兵营的守卫,当然不会缺少那些四海为家的江湖客,滚滚红尘中三教九流的人都汇集在其中。

  整个酒楼沸沸扬扬,热闹非凡,赵烈径直从后面默默走到阴暗的角落上坐下。他的面前很快堆满了美酒和好菜。酒楼大厅的中央居然还有一个老头和一个少女在卖唱。

  嘈杂的环境中,白发苍苍的老头凄凉的拉着手中的二胡,衣服破败,眼光茫然无神空洞的望着远方,仿佛他拉着的不是手中简陋破旧的二胡,而是在拉着他生命中那些悲惨的回忆。

  他身边的少女大约十七八岁,同样是穿着破旧宽大的衣服,遮住了她美好青春的身体,瓜子脸上沾满了尘土,但却难掩她秀丽的容颜。她轻柔的歌声伴着老头手中凄凉的二胡,越发显得缠绵悱恻,凄苦无比。

  赵烈耳中似乎过滤掉了周围那些嘈杂的声音,他静静的听着这悲苦的曲子和少女缠绵悱恻的歌声。他不停的喝酒,触景生情,心中也充满了悲苦,他低声轻轻轻唱道:“水面微风载绿舟,露圆莲叶碧,立清流,吴歌一夜诉离愁。今宵去,身后万山稠。楼外坠金钩,襟前游子泪,几曾休?别时薄酒洒江头,应悔教,年少觅封侯。”在这喧嚣的酒楼中,没有注意到他在嘀咕些什么。

  一个满脸肥肠的富商显然是酒喝多了,他站起来大声对着卖唱的少女和老头吼道:“你们他妈的唱什么丧调,跟他妈鬼叫似的,换个曲儿让大爷开心一下。”

  少女惊恐的缩在老头旁边,停止了唱歌。老头似乎对这种情况习惯了这种场面,他笑着对那个富商:“大爷你坐好,小的马上就您换个曲儿。”

  少女噙着泪花唱起了一首欢快的歌声,酒楼里又恢复了喧嚣和嘈杂,杯盏相撞,一片狼籍。赵烈把手中的满满一碗酒一饮而尽,生活就是这样,极少数的人享尽荣华富贵,奢侈糜烂,而绝大部分的人却永远生活在水深火热中,为了生活四处奔波,社会就是不公平的。

  赵烈的脸上露出了冷笑,江湖虽然血腥和残酷,但相对而言还算是公平的,只要你付出汗水和鲜血,只要你有足够的实力和强大的功力,再加上过人的谋略,你就可以获得你想要的东西。

  卖唱的少女今天晚上注定不得安宁,一个身材魁梧的江湖客借着酒性摇摇晃晃的走到酒楼中央,他的腰间挂着一把明晃晃尖刀。他一把捏住少女的脸颊,X笑着道:“小娘们长得还不错,你也不用唱歌了,过来陪大爷喝几杯,银子少不了你的。”

  周围的看客和酒客跟着在旁边哄笑,每个人都似乎渴望看到一出好戏。这个江湖客笑着一把将这个可怜的女孩搂在怀中。少女哀求道:“求求你放开我。”她柔弱的身子在他强力的怀抱中显得那样的无力。

  旁边步履蹒跚,白发苍苍的老头急得“啪”的一下跪下道:“求求大爷放过我孙女,大爷行行好吧,她还小啊,我给你磕头了。” 腰间挂尖刀的江湖客大笑着一腿把老头蹬到一边,他拉着可怜的少女就朝他的桌子走去。

  酒楼里密密麻麻的人继续喝酒,起哄,这种事情他们见得多了,世态炎凉,更何况这个江湖客身材魁梧,而且还有腰间那把明晃晃的尖刀,于是酒照喝,菜照吃,划拳吆喝,依然热闹开心兴奋。

  少女拼命的挣扎,“刷”的一声,她半截袖子被撕掉,露出了粉生生的手臂,江湖客色眯眯地盯着白皙柔嫩的手臂,几乎快要流出口水,江湖客越来越放荡的X笑和少女苍白无助的泣哭混杂在一起,酒楼似乎更加的热闹了,大家都显得格外兴奋。

  伤感的赵烈忍无可忍,无声无息地走到坐满了江湖豪客的桌子面前,他冷冷的道:“放开她。”江湖客拔出明晃晃尖刀对着赵烈道:“你他妈吃了豹子胆了,也不看看大爷是谁。”

  赵烈没有说话,挥拳击向他满口酒气的额头,这个江湖客大惊之下居然敏捷的侧身躲过了这迅猛的一拳,擦着他耳朵过去迅猛的拳风把他的头发都荡了起来。

  赵烈的脸上露出了冷笑,他在挥拳击出的同时,右腿同时闪电般踢出,他早就算准了对手闪躲的方向。“砰”的一身,尖刀江湖客痛苦的躺在地上,他不住的翻滚,下身传来的剧烈疼痛让他痛得满地打滚。

  刹那间喧嚣的客栈忽然变的鸦雀无声,只有尖刀客杀猪般惨叫的声音在宽阔的客栈中回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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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六十四章 人心叵测(1)

  
  赵烈把头顶的斗笠摘下,露出满头飘逸的长发,冷冷的对着其余几个江湖客道:“我不知道你们是谁,但我要告诉你们,我就是赵烈。”

  满满一桌子江湖豪客居然没有人敢出手,赵烈的名气实在太大了,每个人都感到心虚害怕,他身上散发出的杀气让他们畏惧,他们狼狈地扶着一直在地上杀猪半嚎叫的尖刀客准备离去,就在他们快走出客栈大门的时候,身后再次传来赵烈冰冷的声音:“把你们的盘缠留下再离开。”他们慌忙从怀中掏出大把的银子扔在地上,仓皇而去。

  赵烈对着少女淡淡的道:“你把那些银子收好,赶快离开吧,不要再出来卖唱了。”少女感激的望了赵烈一眼,她爷爷还躺在地上,赶紧跑过去弯腰扶了起来,默默拿起地上的银子,怯生生对着赵烈的道:“多谢公子出手相救,只是现在外面漆黑一片,我实在不敢出门,害怕遇到刚才的恶贼。”

  赵烈无奈道:“我送你们一程吧。”本来以为可以痛快喝酒,没想到多管闲事,自找麻烦。他忽然想起了前往山水帮的张大富兄弟,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要是他们在身边的话,就可以叫他们护送这位可怜的姑娘。

  月亮像一个巨大的银色盘子放在璀璨的夜空。皎洁的月光下,赵烈和卖唱的爷孙俩走在空旷无人的大道上。

  赵烈牵着马悠然走着,不时拿出装满的酒袋喝一口酒,他没有说话,晚风撩人。他心中一动,回头对着卖唱的少女道:“如此月色美境,不如你唱个曲来听,刚才在客栈感觉你唱得很好听,反正闲着无事,现在离天亮还早。”

  卖唱的少女一愣,但她很快笑着道:“看不出来公子还很有雅兴啊,既然公子不嫌弃,那小女子只好献丑了。”赵烈笑着道:“我可不是什么雅人,我只不过是在苦中作乐啊。”

  卖唱的少女嫣然一笑,清脆的歌声回荡在迷人的夜空,赵烈听到性头上,忍不住伴着她柔美的歌声一起轻唱,他富有磁性的声音一点也不比少女的逊色,温柔似水的月光下,赵烈长发飞舞,狂放而洒脱,他就是喜欢这种无拘无束的感觉。

  前方是一处陡峭的山路,怪石嶙峋,在黑夜中看上去仿佛跃然欲扑出的猛兽。少女停住了唱歌,她瘦弱的身子在寒风中发抖,远处的树林中忽然响起了一声猫头鹰毛骨悚然的叫声,少女吓得一头扑进赵烈宽厚温暖的怀中,瑟瑟发抖。

  赵烈搂着她微微颤抖的香肩,凝神望着周围漆黑的树林,敏锐的感觉到一种难于言状的危险,背后的长刀忽然跳了一下,他双拳握紧,冷冷的望着周围影影绰绰的树林。

  微风把他的长发轻轻的吹动,忽然下腹传来一阵剧烈的疼痛,他猛的甩开怀中如柔顺绵羊蜷伏在胸口的少女,他的腹部插着一把匕首,鲜血缓缓的滴落。

  赵烈冷冷的望着眼前的少女。她的眼中没有了那种可怜畏缩的神色,她妩媚的对着赵烈笑了一下,而一直佝偻着腰,跟在他们后面的白胡子老头的腰板忽然间也变的挺直,他脸上也露出诡异的笑容。

  皎洁的月光下,他们脸上的媚笑和诡笑显得格外清楚,赵烈忽然想起了山水帮帮主倾烟,她的笑容也曾经比她更加妩媚动人,然而带给他的却是无尽的痛苦回忆。他没有想到居然会两次载在女人的手中,同样的错误犯了两次,他好恨自己,总是随心所欲,不顾后果想到什么就做什么,总是不能控制自己冲动的性格。

  赵烈忍着腹部传来的剧痛站直了身子,冷冷的道:“你们为何要这样对我,谁指使你们做的。”他刚说了一半就住口不说了,因为他看到旁边的树林中走出了一个人,他什么都明白了。

  从树林中缓缓走出的少年侠客是华山英雄剑张枫。赵烈笑着道:“堂堂华山张枫居然也会用如此卑鄙的手段来对付我,我真他妈的从心底佩服你,你知道吗,我刚才猜了很多人,就是没有想到是你,一向心高气傲的你居然会使用这种办法,我这次是彻彻底底服了你。”

  张枫不为所动,他淡淡的道:“对付你这种江湖败类,使用什么办法都是应该的,本来我也没有十足的把握,因为我拿不准你是否会出手相救这位卖唱的姑娘,但考虑到你是X贼,所以我也就大胆采纳了,江湖中传闻你乃天下第一风流X贼,今日看来果然名不虚传。”

  白胡子老头缓缓去除脸上的易容之物,他恭敬的对张枫道:“师兄果然计谋出众,我对师兄的谋略佩服得五体投地。”张枫淡淡对他道:“如果这次杀了这个江湖恶徒榜上的热门X贼,你可是立了大功,你在江湖中很快就可以出名了。”

  站在一旁的卖唱少女眼中露出了崇敬的神色望着他的师兄,张枫在圣洁的银色月光下显得格外的潇洒和挺拔,她媚笑着冲到张枫的怀中娇笑道:“师兄,我才不是什么卖唱的少女,我是你的小师妹,这次我为你做了很大的牺牲,立了大功,你可要好好对我啊。”

  张枫剑眉星目,少年成名,行侠仗义,在江湖中好评如潮,而且深的华山掌门风远山的喜爱,所以他也自然就成了华山女弟子心中的白马王子。这个少女李飞燕是张枫的师妹,一直非常痴迷这个年少有为,英俊豪气的师兄。

  华山派人员众多,光是女弟子就有几十人,李飞燕知道她不是华山派最漂亮的,也不是最温柔的,但她却是最喜欢张枫的一个。张枫一直对她不冷不热,让她一颗少女的心飘来飘去的。

  李飞燕娇小玲珑,面容娇好,而大名鼎鼎的华山三莺体态修长,腰姿挺拔,她们各有风姿,相比来说,李飞燕更显妩媚。自从华山三莺在华山被萧碧痕杀死两个后,华山就数李飞燕和柳素青冠绝群芳,傲视华山。

  赵烈望着满脸幸福的李飞燕,忍不住在心中叹息道:“年少轻狂,为了一个情字,赴汤蹈火,什么事情都愿意牺牲,问世间情为何物。”他强忍下腹的剧烈疼痛笑着对张枫道:“我低估你的决心,你让我从中学到了很多东西,你比另外一个人显得急躁多了,你的性格其实很脆弱,不能承受打击,所以你才急着要杀死我。”他一边激怒张枫,一边在心中盘算如何逃脱。

  张枫的武功并不在他之下,而且旁边还有他的两个师妹,师弟,但这些都不是最主要的东西,重要的是他下腹的伤势,这是最致命的,现在稍一运气,便觉得疼痛异常,真气运行受阻。

  赵烈的眼睛虽然盯着站在他面前的三个华山弟子,但他的心却在想着身后的骏马,这也许是他唯一的逃生机会。

  张枫眼中射出愤怒的目光,他强压怒气冷冷的道:“我见识过你超强的飞奔能力,所以一直担心你再次逃脱,所以这次师妹放弃刺杀你的心脏,那样风险太大,可能会引起你的注意,随意选择了容易得手的下腹,因为腹部乃丹田聚气所在,你根本不可能长时间运气。”他望着赵烈腹部一直在不断的滴血,脸上露出了得意的冷笑。

  赵烈淡淡的道:“其实你不使用这种卑鄙下流的办法,凭借你深厚的内力,我们两个究竟鹿死谁手,还很难说,你不怕用此方法后,你在你的美丽的师妹面前抬不起头吗,你还算什么英雄好汉,比我这个X贼都不如。”他拼命刺激张枫,一个人在羞怒之下难免会忽视一些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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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六十四章 人心叵测(2)

  张枫果然无法忍受,赵烈淡淡的话语却像一把把尖锐的刀子戳在他的心上。赵烈望了一眼挂在他腰畔的飞云剑,依然淡淡的道:“你居然从石壁上拔出了你的飞云剑,看来飞云剑质量还不错,依然锋利无比,就像张兄一样光彩照人。”
  张枫不再说话,也没有拔出锋利的飞云剑,他双拳一推,排云掌如惊涛骇浪般朝赵烈压了过来。赵烈要的就是这种效果,他现在最怕和张枫刀剑相撞,他现在很难聚集真气和他硬拼。

  赵烈的身子深陷在一团巨大的云雾之中,剧烈的旋涡把他紧紧包裹,张枫排云掌柔中带刚,收发自如,其中蕴涵武当绵里藏针的意境。赵烈身行变换,巧妙的利用的盘旋的涡流把他卷到空中,准确的落到了他身后的马匹上,张枫击出的剧烈拳风让马惊吓之余,撒蹄狂奔。

  张枫虽然没有料到赵烈居然能够巧妙利用他凛冽的拳风飞到远处的马背上,但他脸上并没有慌张的神色,受伤之下的他就是骑马也阻止不了被斩落于马背之上的命运。

  张枫和他两个师弟,师妹一起飞身朝坐在马背上的急驰的赵烈刺去。三把锋利的长剑眼看就要把赵烈身上刺出三个窟窿。

  赵烈脸上露出了诡异的笑容,借着黑夜的掩护,寒月短弓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被他悄然握在手上,三根锐利的长箭已经塔在柔韧的弓弦上。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他猛的转身,三只锋利的箭如闪电般朝他身后飞在空中的三人射去。

  前段日子他练得最多的就是弓箭,炉火纯青,非同凡响。三只锋利的箭居然没有在黑夜中发出任何声音,默默伤感地在黑夜中闪过,漆黑的箭完全融入了黑夜中,只有那锋利的箭头在月光下发出死亡的森冷光芒。

  出人意料的箭矢如流星一般艳丽而短暂,三条美妙的弧线划过美丽的月夜。那个易容成白胡子老头的华山弟子想躲开突如其来的锋利的箭矢,可惜空中的他没有任何借力的地方,等他想用手中的长剑挡住的时候已经来不急了,“噗”的一声闷响,长箭射穿了他的心脏,他重重的落在了马蹄卷起了尘土中。

  另外一只锋利的箭矢几乎同时射入稍微落在后面的李飞燕,不过赵烈并没有射向她的心脏,长箭毫不留情的射穿了她的香肩。他并不是怜香惜玉,也不是心慈手软,他只是希望受伤的李飞燕能延缓张枫对他的追杀。

  张枫望着飞驰而来的箭矢,他原本刺向赵烈后背的飞云剑闪电般把致命的一箭劈飞,长箭从他身边“刷”的飞过,就在这个时候,他看到了师弟坠落的身体和身后李飞燕痛苦的惨叫声。

  张枫回头望了一眼在地上受伤的李飞燕,他犹豫了一下,咬牙继续朝骑马狂奔的赵烈追杀。赵烈的脸上露出了苦笑,张枫太让他失望了,居然不顾李飞燕的伤势,还好的他的手中又捏住了三只锋利的箭矢。

  赵烈手轻轻一松,三只箭从三个奇妙的方向射向飘在空中的张枫。愤怒中的张枫身行一扭,勉强躲过两枝,另外一枝却闪电般射向他的眉心。

  张枫闷哼一声,不得以把身子下坠,堪堪躲过这第三枝箭。他的迅速的身影被阻挡了一下,无奈的落到地面,刹那间马上的赵烈已经冲出去了两三丈远,他脚尖刚一沾地,身子如大鸟一样飞速弹起,紧紧追随赵烈奔驰的骏马。

  张枫恨不得把赵烈刺成马蜂窝,眼看就要把赵烈刺中,赵烈的手再次轻轻一松,三枝箭排成一线朝他射来,从张枫的角度望过去,似乎这次只有一枝箭,他挥剑荡开,忽然发现后面两枝箭呼啸而来,他大惊之下,从腰部一个难度极高的后仰,身子几乎朝后弯成九十度,两枝箭擦着他的鼻尖飞过,他浑身惊出一身冷汗。

  每次张枫即将刺中赵烈的时候,赵烈都会变着花样朝他射出长箭,他离张枫越来越远,张枫提心吊胆的一口气飞奔数里路后,终于轻轻飘落在地上,恨恨地目送赵烈骑着快马从他的视线中消失。

  赵烈痛苦的伏在颠簸的马背上,已经直不起腰了,腹部流出的鲜血把马背都染红了。他左手捂住还插着匕首的伤口,腹部一阵撕心裂肺的绞痛让他从急驰中的马背上摔了下来,马匹依然朝前狂奔,根本不理会摔在地面的赵烈。

  赵烈忍着剧痛站了起来,他必须尽快找个地方疗伤,他刚站起来就发现远方静静站着一个人影,他的心瞬间就沉到了最低点,他现在真的没有力量再搏杀了。

  前面道路上静静站着的是华山派的林天奇,他腰间挂着长剑,脸上没有什么表情,沉稳的站在道路的中央,皎洁的月光柔和地把他包围。

  撕心裂肺的绞痛让赵烈无法站稳,他索性盘腿坐在地上,咬牙缓缓拔出腹部插着的匕首,仔细的把伤口包扎好,他默默反手拔出两把长刀放在腿上,久久凝视这它们,他感到和它们融为了一体。长刀微微的颤抖,似乎察觉到了他心中血战的决心,“无边”开始变得温热,在黑夜中散发出暗淡的红色,“冰心”则越发的冰冷,莹白的刀身仿佛千年寒冰。

  林天奇缓步走到他的面前,长剑出鞘,在温柔的月光下泛出惨淡的光芒。赵烈终于抬起了头,冷冷的望着林天奇。

  林天奇冷笑着道:“你还记得你把我两次砍成重伤,让我在江湖中大失颜面的情形吗,这是我一生中最大的耻辱,那时候你只不过是一个恶名远扬的X贼而已。”他的身上蓦然发出森冷的剑气。赵烈放在他的腿上的长刀在强烈的杀气激发下剧烈的抖动,气氛紧张,一触即发。

  林天奇面无表情道:“你两次砍伤我的时候,其实功力都不如我,世界就是这样奇妙,现在你功力与日俱增,虽然已经超过我,但你却身负重伤,这就是奇妙的命运,它现在掌握在我的手中。”

  赵烈没有说话,剧烈的疼痛让他几乎失去知觉,豆大汗水如雨般洒落,他把“无边”用力插在地上,左手扶着“无边”慢慢的站了起来,撕心裂肺的绞痛让他身子一直在微微的颤动,鲜血染红了他蓝色的长袍,他猛的挺直一直弯曲的身子,右手紧紧握住冰冷的长刀“冰心”,眼中没有丝毫的畏惧,充满了极度的寒意。

  林天奇惊讶于赵烈不可思议的顽强,他握住长剑的手满是汗水,虽然面前的赵烈似乎弱不禁风,不堪一击,但他眼中那无尽的冰冷和狰狞面孔散发出的坚毅仍然让林天奇感到紧张。

  赵烈望着林天奇缓缓道:“你杀了我对你并没有什么好处,因为我们之间并没有深仇大恨,你两次伤在我的刀下,反而让你悟出很多东西,至少你依然活着。”

  林天奇没有说话,眼光闪烁,静静思索,良久,他终于还是没有出剑,他面无表情淡淡道:“你如果能给我一个不杀你的理由,我会装作没有看见你,什么也不会发生。”

  赵烈同样淡淡的道:“华山派中你的师弟张枫一直压着你,深得华山掌门的喜爱,你虽然是师兄,但却只能呆在他的光环之下,在我看来,张枫虽然天赋极高,但心里素质很差,外表似乎很坚强,其实他内心却十分脆弱,你知道他为何那么迫切的追杀我吗,因为我知道他一个不可告人的秘密。”

  林天奇瞳孔收缩,慢慢收回手中的长剑。赵烈继续道:“这个秘密会让张枫身败名裂,他这次居然放下高傲的面具,利用诡计伤我,他已经在一条走向毁灭的道路上越走越远,对于他来说是一条不归路,你如果杀了我其实是在帮你的师弟,除非你甘愿活在他的阴影中。”

  林天奇慢慢把手中的插回剑鞘,他微笑着道:“希望你能早日康复,抱了这一刀之仇。”赵烈淡淡道:“张枫我是不会放过他的,他的结局可能他做梦都不会想到,他在华山似乎很有人缘,很多女弟子都很喜欢他,那个李飞燕居然甘心为了他扮作一个卖唱的少女。”

  林天奇眼中闪过一丝嫉妒的眼色,并没有逃脱赵烈敏锐的眼睛,不过在那瞬间林天奇的眼前闪过了一个修长的身影,并不是那个妩媚动人的李飞燕,而是华山的柳素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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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六十五章 悠然自得(1)

  第六十五章 悠然自得
  赵烈静静地站立,冷冷望着林天奇稳健的身影很快融入了黑暗中,他的额头上不停滚落豆大的冷汗,咬牙拔出插在地上的“无边”,双手同时把两把长刀潇洒抛回到身后的刀鞘,对于抛刀入鞘,他已经炉火纯青,滚瓜烂熟,无论什么情况闭着眼睛都可以轻易的做到。

  赵烈拖着沉重的身躯,一步一步慢慢地消失在无边的黑夜中,天空的明月依然高挂,依然是一个美丽的月夜。这是一个惨痛的教训,轻狂多情的性格导致他重复犯下这个错误,他抬头望向皎洁的明月,脸上露出了冷酷的笑容,他今晚从中学到了很多东西,鲜血换来的经验永远不会忘记。

  阳光明媚,春暖花开,暧昧的阳光让人浑身充满了兴奋和力量。一张堂皇的八抬大轿走在宽阔的官道上,前后还跟了十几个抬着行李的随从,甚至还有七八个佩带刀剑的护卫,一行人浩浩荡荡走在大路上。

  宽大舒适的轿子轻轻的晃荡,里面锦被丝裘,春意旖旎暖人。两个俏丽的丫鬟正细心的把手中的橘子剥好,剔出表面纤细的纤维,然后小心温柔地放到躺在软榻上的一个男子嘴中。

  这个男子身材高大,懒洋洋地斜躺在柔软芬芳的轿子中,闭着眼睛舒服地吃着甘甜的橘子,悠然自得,正是前些日子被刺成重伤的赵烈。他也不想生活这样的糜烂腐败,可是没有办法,身受重伤的他不能快马赶回山水帮,也只有出此下策,一路慢悠悠的朝山水帮的方向晃荡过去,为了不引起注意,他还特地故意花大把银子请了几个五流的护卫放在身边。

  一件蓝色的长袍整齐的摆放在枕头旁边,他的腰腹部缠满了白色的绷带,腰部以上露出强壮健美的肌肉和满身的伤痕,长发散乱的落在他隆起的胸肌上。两个俏丽的丫鬟根本不敢望向赵烈那让她们脸红心跳裸露的上身。两把长刀和寒月短弓都被他用布仔细包好放在他的身旁。

  赵烈脸色红润,显然这种糜烂腐败的生活让他恢复得很快,伤口已经开始结疤,周到体贴的伺候和上好的药材,除了行程缓慢以外,他一切都很满意,有钱能使鬼推磨,没有什么可以挑剔的,而且居然没有武林人士来骚扰他,英雄剑张枫也没有能够发现他的踪迹,他可以安静舒适地把伤养好。

  赵烈微微掀开布帘,惬意的欣赏外面秀丽的风光,心情不错。赵烈轻轻的对其中一个丫鬟道:“秋菊,我们现在到什么地方了。” 秋菊轻声道:“回公子,我们已经快到梁州了,前面三十里就是梁州府。”

  赵烈吐出一口气在心中道:“前面居然就是梁州,听说卓不凡的新神刀门总部就在那梁州附近的紫青山下的月牙湖中,很长时间不见了,也不知道他现在是什么样子。”他淡淡对秋菊道:“月牙湖离梁州有多远,听说那里湖光水色,景色非常优美。”

  秋菊笑着道:“就在梁州东面二十里的地方,不过我们并不经过那里,公子是想去游览那里的优美风光吧。”一直在旁边默默剥橘子的另外一个丫鬟接口道:“听说月牙湖那边戒备森严,有武林中人在那里,很危险的。”

  赵烈没有答话,默默在心中想着江湖大势,淡淡的对秋菊道:“你告诉外面的轿夫,我们绕开梁州府,直奔青州府。”他暂时还不想去找卓不凡,他要先到山水帮建立自己的势力,卓不凡武功声望远在他之上,而且计谋过人,不但击退了英雄会的轮番攻击,而且发展很快,虽然梁州周围全是新神刀门的敌人,包括由原来霹雳堂绍兴分堂堂主周雄重新成立的霹雳堂和实力衰败的老神刀门,北面是实力强大的英雄会,虎视眈眈,但新神刀门依然在江南占据着重要的地位,发展迅猛。

  赵烈脸上露出了冷笑,他一定会建立属于自己的力量,结束逃亡的生涯,生命的意义在于不停的奋斗,无论付出多大的代价,他也要把江湖踩在脚下,他的鲜血中从来就流淌着征服的野心,从来就不会甘于现状,喜欢新的挑战,他骨子里的倔强和永不服输的性格让他选择了一条最艰难的道路。

  赵烈的内心深处就是喜欢那种统领群豪的感觉,他在黑虎帮的时候就明显感觉到了,短段两年时间就坐到黑虎帮副帮主的位置没有丝毫的偶然,全部是他艰苦努力奋斗的结果,虽然不过是一个江湖中五流的小帮会,但对于一个从未习武的少年来说,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