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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刀无痕

正文 第四十九章 洛阳风流

  
  赵烈脚尖才刚踩上浪尖,就感觉到周围河水晃荡,巨大的旋涡似乎要把他吞噬。前面盘旋的水流忽然破出一道浪花,一把森冷的分水刺闪电般朝他刺来。

  赵烈抱着萧碧痕高高跃起,躲过了这凛冽的一击,还没有等到他落到江面上,周围忽然冒出无数的人头,他们手一扬,十几点青色的光芒朝他急驰而来,瞬间他们又消失在黄色的河水中。

  赵烈反手拔出“无边”,挥刀劈飞了密密麻麻如蝗虫般的暗器,他在空中大吼一声,凌空朝下面浑浊的水面全力劈出了一刀。

  “砰”的一声巨响,耀眼的刀光重重砍在水面上,溅起了一丈多高的浪花,江水激荡,朝四周荡出一圈巨大如海潮般的涟漪,刀光也被震碎,向四周散开,落日掩映下发出璀璨的点点光芒。

  赵烈借着浪花的掩护,脚尖轻轻点了一下水面,准备朝前猛冲。忽然一条柔软坚韧的长索从水中牢牢卷住了他的脚踝,猛的把他拉向水中。

  身在空中的赵烈怀抱着萧碧痕,猝不及防,无从借力,他高大的身躯映着背后火红的落日,刹那间就被拖入了冰冷浑浊的黄河中。

  赵烈的身子刚一落水,就被急速的拖向水底,满目皆是晃荡的黄色,一片混沌,头晕目眩,什么都看不清,时间忽然变得缓慢,耳边是巨大的水压产生的回响,在那瞬间连思维也停顿了。

  冰冷浑浊的水中各种分水刺和暗器划出一道道水泡从四面八方朝他涌来,他想也没想,左手紧紧抱着萧碧痕,右手飞快用“无边”在水中把长索奋力斩断,然后迅速把“无边”咬在口中,用右手拼尽全力朝水下猛击,河水激烈的震荡着,他紧紧抱着萧碧痕旋转着从水中“蓬”的一声冲出,溅起了漫天的水花。

  好不容易冲出水面的赵烈旋转着跃到高空,四散的水花在火红的落日映射下发出绚丽的色彩,身在空中的他只觉得大腿一凉,鲜血如注,刚才在水中被巨浪帮帮主浪涛在狠狠的刺了一下。

  赵烈怒吼一声,取下咬在口中的“无边”,黄色巨浪下,无边凛冽的刀风在黄色的江面上疯狂砍出了一连串的水花,巨大的响声不绝于耳。

  借着水面的反击之力,他身行急冲,咬牙朝对岸飞奔而去,鲜血顺着他的大腿轻轻飘落在沸腾的江面上,怀抱一人长时间凌空飞渡黄河让他口中忍不住喷出大量鲜血,点点鲜血轻柔地洒落在落日掩映下的滚滚黄河中。

  浑浊的水面涌现红色,巨浪帮帮主浪涛从水底伸出头来,肩膀上一道伤口正在流血,刚才被赵烈凛冽的刀气所伤。他望着赵烈踏浪而去的蓝色背影,眼中露出了钦佩的神色,怀抱一人还能从汹涌的黄河中逃走,果然不愧为江湖恶徒榜上红得发紫的明星。

  赵烈终于抱着萧碧痕浑身湿漉漉冲上了岸。萧碧痕一身白裙全部湿透,紧紧贴在身上,丰腴美好的曲线微微的颤抖。

  赵烈把还在滴水的长发甩了一下,轻轻把她放在草地上,然后撕了一块衣服用力把大腿上的伤口包起来,后背这时忽然传来一阵刺痛,背后强劲的肌肉不知什么时候被一颗铁蒺藜打中。

  赵烈毫不在意的笑了一下,后背健美强壮的肌肉猛的收缩,铁蒺藜带着血丝弹了出来。躺在地上的萧碧痕心疼的望着他,眼中露出了异常温柔的目光。

  刚才在黄河中惊心动魄的场面没有让她感到害怕,相反她却有一中喜悦的心情,赵烈为她拼死搏斗,异常凶险,她在心中十分感动,充满了幸福的滋味。

  萧碧痕挣扎着坐起来道:“谢谢你救我,刚才真的很危险,你也受伤不轻,对不起。” 赵烈没有答话,默默的包扎伤口,望向她的目光充满了冰冷的怜爱,甚至还有一些无奈和淡淡的悲伤。

  赵烈为了萧碧痕的安全,逃亡江湖以来第一次破天荒改变了装束。飘逸的长发盘在头上,戴着一顶镶玉的帽子,背后的两把长刀用布厚厚的包裹起来,看上去仿佛是一具古琴背在身后,天蓝色的长袍消失了,换成一件灰白色的长衫,完全是一幅书生文士的打扮。看上去除了身材高大强壮以外,秀气的脸庞把以往的野性藏了起来,看上去还真有几分富家公子,青年才子的摸样,也勉强算是潇洒风流,温文儒雅。

  中原武林一向藏龙卧虎,赵烈也不敢大意,渡过黄河后,他找了一个青兜软轿,雇佣两个身强力壮的家伙抬着,他不想太辛苦,于是还找了两个丫鬟一路服侍萧碧痕,而他则骑马潇洒的走在旁边,旁边居然一个书童背着一箱子的书籍跟在后面。

  赵烈现在基本上已经该头换面了,他似乎完全融入了进去,忘记了激情的江湖,一路上吟诗作赋,倒也平安无事,春花秋月,逍遥自在,摇身一变,成了一个游山玩水的富家公子。

  “春已归来,看美人头上,袅袅春幡。-无端风雨,未肯收尽余寒。却笑东风从此,熏梅染柳,更没些闲。闲时又来镜里,转变朱颜。清愁不断,问何人会解我心,生怕见花开花落,朝来塞雁先还。”他的口中虽然是春花秋月,但他的心中却一直在盘算到江南以后的发展,他握紧双拳,心中充满了自信,明媚的天气让他心情愉快。

  萧碧痕不时掀开布帘观看外面的美丽的景色,但她的双眸总是不由自主的落在赵烈蓝色的飘逸身影上。赵烈忽然含笑伸手从路边的树上摘下一朵鲜艳的花朵轻轻递给青兜软轿中的萧碧痕。

  萧碧痕望着手中娇艳的花朵,心中充满了幸福和喜悦,这段路程是她一生最美好的一段路,她的伤早已好了大半,但她依然情愿呆在软轿中,每天舒服的柔软的榻上,她喜欢他修长温暖的手掌每天放在她柔软的后背,轻轻他把那温热的内力缓缓输入她的体内,舒坦之极,她也喜欢默默从帘子的缝隙中凝望他高大洒脱的背影,摇身一变的他少了很多江湖草莽的味道,增添了几分书卷气息,反而让她感受到一种轻松自在的快乐心情。

  前方是洛阳城,洛阳地处中原,山川纵横,西依秦岭,出函谷是关中秦川,东临嵩岳,北靠太行且有黄河之险,南望伏牛,有宛叶之饶,“河山拱戴,形势甲于天下”,规模宏大,繁华热闹。

  赵烈毫无顾忌,骑马大摇大摆的走进了繁华的洛阳城,路过城门的时候,他的眼睛瞥了一眼江湖恶徒榜,但他的目光并没有留在上面,他的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他不用看也知道他的名次肯定又上升了。

  赵烈让书童牵着马,而他则背负“古琴”闲步于热闹的街上,手持折扇,风度翩翩,简直是无所事事的公子哥的形象。萧碧痕坐在轿子里面透过晃动帘子的缝隙感受到了热闹的气氛,她忽然很喜欢这种平凡平淡的感觉,她甚至很羡慕那些三三两两逛街买胭脂的悠闲女子,她们的脸上挂着幸福的笑容,她们的身上露出的青春的活力,平平淡淡才是真。

  前面宽阔的街口上人山人海,挤满了人,远远的就可以听到震耳欲聋,排山倒海般的欢呼叫喊声。赵烈走近一看,这才发现中间搭了一个巨大的台子,原来这是洛阳城四年一次的洛阳牡丹花会,洛阳地脉花最宜,牡丹尤为天下奇。

  牡丹花开花落二十日,一城之人皆若狂。绰约多姿,各彩各异,一朵比一朵绚丽花朵红里透紫,紫中透红,色泽艳丽多变摆动枝叶,吐露芳香在宴集之所,人们以花为屏帐,以花为山形,并用竹筒盛水,插花钉挂在梁栋及柱拱之上。真是上看是花,下看是花,举目所望,处处是花。花会期间,无论贵家寒门,户户门前聚簇红,不分男女老少,人人头上插花。大街小巷春意盎然,洛阳蓦然变成了一座花城。

  来自各地的才子佳人齐聚洛阳,有闻名天下的文人骚客,但更多的是从全国各地涌来的年轻才俊,既有贫寒才高的书生,也有衣着华贵风流的公子王贵。

  街道旁边的二楼则坐满了达官显贵的千金小姐,雍容华贵,沉鱼落雁,平时难得露面的她们坐在二楼,含笑望着下面这些满腹经纶,英俊潇洒的才子在下面吟诗作赋。

  每年的洛阳牡丹花会都会传出许多一见钟情的佳话,这也成了牡丹花会越办越红火的重要原因。洛阳牡丹争奇斗艳。台上的才子也字字珠玑,针锋相对,果然不愧为闻名天下的洛阳牡丹花会。

  赵烈兴致勃勃的观看,完全忘记了激情血腥的江湖,似乎回到了他年少轻狂的少年时代。今年的洛阳牡丹花会规模空前,各地才俊蜂拥而至,是历年来最精彩的一届,坐在台子中央的那个满头白发,神色谦和,气度雍容的文人乃是当今天子的师傅,翰林院的大学士张天林,他今天是作为洛阳牡丹花的主审官。

  台上的争斗没有刀剑,没有鲜血,但却精彩纷成,风流倜傥,让人叹为观止,拍案叫绝。下面密密麻麻的人群不时传出叫好的声音。压在赵烈心中多年的少年激情被点燃,似乎又回到快乐无忧,寒窗苦读的少年时代,那个时候的他年少轻狂,他的脸上又露出了阳光般灿烂的笑容,心情澎湃。

  赵烈用一首精彩绝伦的诗词《伤离别》在众多文人骚客的压力下依然轻松进入了最后的争夺。“蝴蝶懒戏,栏杆倦倚,并头鸳鸯乜斜睨。待张机,子规啼,当时春瘦柳枝细,芦蒿短怎把兰舟系?晨,伤别离,昏,别离伤。”

  二十名进入最后决赛的才子都是天下间学富五斗,出口成章的文人英才,各路年轻才俊各显神通,精彩的诗篇层出不穷,龙争虎斗,让人如痴如醉。争夺今年花魁的桂冠是即兴用“洛阳风流”做诗词一首。

  身材高大的赵烈握笔沉思片刻,凝神静思,往事如风无痕,心中自然是无限感慨,挥笔写道:“凤尾弄香拨,自霓裳曲罢几番风月?塞外黄云堆雪。马上离愁三万里,车中游女露凝香,楼下看人闲往来,望昭阳宫殿孤鸿没。草木空妖谁复衰,只向东风着盛装,弦解语,恨难说。抛却旧时怨,化作今日欢。洛阳处处春风流,何必返秦川?遥想当年马塞途,万花纷谢一时无。名冠群芳可道孤。洛阳女儿红颜饶,色罗裙宝抹腰。借得霓裳半庭月,居然管领百花朝。”最后一笔挥出,他看也没看,反手把毛笔潇洒的抛到身后的笔筒里面,得意的望着眼前的诗词,他已经很久,很久,很久没有如此用心的写诗词了。

  洁白的宣纸上,赵烈的书法同样龙飞凤舞,气度非凡,和诗词中的意境配合得天衣无缝。翰林院的大学士张天林久久凝望这首诗词,眼中露出了惊喜的神色。

  书法潇洒不羁,狂而不乱,三过折笔隐锋而为之,如列阵之排云,如百钧之驽发,如高峰坠石屈折,如钢钩万岁枯藤,豪迈之气跃然纸上,而诗词中的意境更是字字珠玑,意境深远,回味无穷,荡气回肠。

  赵烈也没有想到搁笔多年的他居然能够力压群儒,获得御林大学士张老先生的青睐,真是洛阳之行的意外收获。他头戴雕翎,身披大红外罩,成为万众瞩目的焦点。头顶上漫天的牡丹花瓣和红色的碎纸在不停的洒落,锣鼓,唢呐,欢呼声,大鼓以及鞭炮响起,热闹非凡,人生得意须尽欢,千金散尽还复来。

  街道旁边的二楼则坐着的达官显贵的华丽妇人,仪态万千的千金小姐纷纷起身望着站在台子中央的赵烈。他身形颇高,肩宽膊阔腰细,温文儒雅,含笑轻摇折扇,但让人奇怪的是他的秀气中却透出狂野霸气,造成一种揉合柔弱及阳刚两种相反气质的魅力,予人文武双全的感觉,脸上挂着随意淡淡而的笑容,眼神略带忧郁,似乎看透了所有的红尘俗事。

  她们青春的心怦然心动,不住打听是那家的公子,可惜这只能是她们的一个美好的回忆。

  花魁赵烈看也没看那些楼上柔弱娇贵的富家小姐,把手中的折扇潇洒一收,他转身对张天林老先生谦恭的笑了一下,手里拿着刚刚得到的一朵黑色的翡翠牡丹径直走下台,缓步来到青色软轿的面前。

  众人屏息静气,所有的目光都落在了赵烈的身上。青色软轿的布帘微微掀开一条缝,伸出了一只白皙,完美的玉手,赵烈轻轻把手中的黑色的翡翠牡丹递给这双让人心驰神迷的玉手。周围的人群爆发出海啸般的欢呼声,直冲云霄。周围青春萌动的女子则心里酸酸的,不是滋味,痴痴的望着洒脱的赵烈,她们在心中都十分羡慕轿子里面的那个神秘的女人。

  赵烈毫不理会周围无数少女痴痴的眼神,潇洒的翻身上马。在众人的目光中伴着神秘的青色软轿缓缓离开。

  这一届洛阳牡丹花会成为了最让人津津乐道的一届,让人回味无穷,不但因为赵烈精彩绝伦的诗篇《洛阳风流》,更因为那轿子中神秘的女子,而且那个文才飞扬的年轻人得到花魁美誉之后忽然消失,没有人知道他的来历,也没有人知道他是谁,忽然就从空气中消失了,仿佛从来不存在一样。

  关于这个神秘公子的身份,一般都认为是淡薄名利的隐士,也有人猜测是一位王爷,甚至有人猜测是一位匿名将军,因为他的身上有一股霸气,但没有人想到是江湖恶徒榜上大名鼎鼎的赵烈。

  赵烈才刚走到偏僻无人的地方,他就把抬轿子的人,丫鬟,书童统统打发走,然后和萧碧痕忽然消失在茫茫人海之中。

  赵烈和脸上蒙着轻纱的萧碧痕住在一家富贵高档的客栈中。他推开窗子,望着外面的万家灯火,白日在洛阳花会上的辉煌得意如过眼云烟,他心如止水,但还是忍不住在心中长叹一声,一种强烈的落寞之意涌上心头,他选择的是一条最艰难的道路,但也是充满激情与铁血,让人热血沸腾的道路。

  三月牡丹方盛开,鼓声多处是亭台。黑夜中隐约传来歌舞的声音,反而让黑夜更加充满了诱惑。萧碧痕怔怔的望着他的背影,耳中似乎还在回响白天那震耳欲聋的欢呼声,在那一刻,作为一个女人,她感到了极度的幸福,那是一种眩晕夺目的滋味,那朵黑色的翡翠牡丹将会是她最珍爱的物品。

  远处的屋顶忽然翻过一条黑影,一闪而逝,但却没有逃过赵烈锐利的眼神。虽然只是一眼,但他却发现他似乎曾经见过,这是一个熟悉的身影。

  赵烈心中一动,身子悄无声息的跃出,小心的跟在他的背后。他终于可以肯定前面的黑影就是曾经参与烧毁,洗劫无名府的万里无踪惊天飞。

  赵烈如鬼魅般跟在他的身后,翻越错综复杂的地形,尾随来到一处大宅院前。门口两个大红灯笼照亮了门匾上的三个金字“金龙帮”。

  金龙帮乃中原第一大帮,盘踞洛阳,历史悠久,帮中不但高手如云,而且能文能武,有数人在当朝为官,权高势重,富甲洛阳,而且少帮主黄恨水精明过人,金刀所向无敌。前段时间怒斩如日中天的英雄会南宫无雪的大哥南宫霸,一时之间,他的名字传遍了整个武林。

  金龙帮不但杀了南宫霸,而且对于英雄会的地盘虎视眈眈。一向沉稳,安于站稳洛阳的金龙帮忽然露出利牙,竟然敢和兵强马壮的英雄会翻脸,这也让江湖中人大感意外,议论纷纷。

  万里无踪惊天飞的身影没有丝毫的停留,如风一样迅速跃了进去。赵烈没有跟进去,那太危险,他静静的伏在高高的屋顶上,盯着他飘渺如风的身影。

  惊天飞黑色瘦小的身影无声无息进入到一间点灯的房间,窗户上映出了两个人的身影。很快的房间的灯火忽然熄灭,惊天飞黑色的矮小身影匆匆从府中跃出,小心的左右望了一下,然后蓦然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远处的赵烈接着夜色的掩护,小心的飞跃回客栈,把窗户轻轻的掩好,回头正好看到萧碧痕关切的眼神。

  萧碧痕本来想问他去什么地方,但看到他眼中冰冷的眼神,湿润柔软的嘴唇动了一下,但还是什么也没有说。

  赵烈也懒得说话,依旧走到窗前,一个人静静沉思。

  万里无踪惊天飞成名已久,轻功卓绝,擅长偷盗,曾经三次到大内皇宫之中盗取宝物,威震天下,在江湖恶徒榜上排名二十三位。

  万里无踪惊天飞为何出现在这洛阳城,他和洛阳势力最大的帮会金龙帮之间究竟是什么关系,为何在黑夜中悄悄潜入金龙府。

  赵烈想到了无名府,万里无踪惊天飞显然和宋青河有着密切的关系,年纪轻轻的宋青河居然能有如此厉害的手下,他的背后到底是什么人,宋青河的最终目的到底是什么。无数的疑问在赵烈的脑海中盘旋,他的脸上慢慢露出了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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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 第五十章 潸然泪下

  
  宋青河一个人静静坐在一片青翠的竹林中简陋的茅草屋里,风吹竹动,竹影婆娑,一条清澈的小溪到了茅屋前一分为了绕着茅屋潺潺流过。透明澄净的溪水被深绿色的青苔映成绿色,叮叮冬冬的流淌,仿佛浑然天成的音乐,变幻出无数美妙的旋律。

  几枝画笔,一方精美的古研,宋青河纵情挥墨在洁白的纸上。溪曲水波清,月静竹风舞.摇曳娇姿楚,铺纸素如霜,托砚腕微吐,浓蘸轻挥惬意图,泼墨纵情荡。他的头发整洁的盘在头上,用一根古朴的簪子插在上面,简洁清爽,清秀的脸庞就是女人看了也会嫉妒,皮肤光滑如玉,脸上挂着恬静的笑容,身材修长,浑身散发出一种动人的奇异魔力。

  一身淡蓝色的长袍随意的披在身上,清风竹影,悠然自得,不带一丝烟火。如果不是放在旁边那巨大的绿色锯齿边缘的幽冥长剑,怎么也看不出他手下控制着一股神秘邪恶的力量。

  一副精美写意的泼墨山水画跃然纸上,青山绿水,翠竹风影,笔调流畅,意在形外,如行云流水般在不停的流动。宋青河的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他今天兴致颇高,随笔画出这充满灵气的山水。

  宁静的竹林忽然被一阵鸟儿的鸣叫打碎,一只白色的鸽子急促的飞落在丝竹窗户上。

  宋青河轻轻取下绑在鸽子腿上的密信,把鸽子放飞到蓝蓝的天空,展开纸条凝神细看。他脸上露出淡淡的笑容,仰头发出清亮的啸声。

  不一会儿,外面飞奔而来两个黑衣人。两个人一样高矮,甚至连动作也相似,他们是江湖恶徒榜上排名三十二位的刀剑双雄,他们乃是双胞胎,心有灵犀一点通,刀剑合壁,滴水不漏。两人一向性格孤僻,没想到居然也被宋青河收在手下。

  他们静静的垂手站立在门外,一人带刀,一人配剑。宋青河轻轻的道:“英雄会有人即将潜入洛阳,你们两个前去把此人除掉,记住千万不能暴露身份,小心从事,不要留下任何痕迹。”

  两人眨眼就消失无踪,只有他们带起的风把竹枝吹得不住晃动,宋青河站起身来,凝望着放在竹桌上的幽冥剑。这是一把上古流传的神秘的长剑,锯齿边缘异常锋利,透出惨绿的光芒,仿佛来自冥界地狱。

  宋青河光滑如玉手微微一动,幽冥剑瞬间就飞到他的手上,剑身蓦然就发出绿色的光芒,似乎比外面翠绿竹子还绿得让人心颤。

  赵烈和萧碧痕漫步在偏僻清幽的小路,路的两旁是青翠整齐的白桦林,枝叶茂密,挺直的树林挡住了温暖的春日,洒下了点点的金光落在他们身上。

  萧碧痕身上的伤好了八成,脸上一直蒙着的一层轻纱被她轻轻褪去,在阳光下显得娇媚无比,曼妙丰腴的身体焕发出火一样的热情。

  赵烈恢复了一身的蓝色长袍,长发终于自由的散开,在春风中欢快的摆动,他背负长刀缓缓走着,眼睛坚定的望着前方,脸上挂着冷酷的笑容。

  萧碧痕萌动的心融化在这温柔的春风中,她迈着轻柔的脚步,娇艳的容颜让人根本无法看出她是三十几岁的女人,她轻盈活泼的脚步仿佛十七八的怀春少女,她的心情如这明媚的春天一般灿烂。

  赵烈忽然痛苦的闭上眼睛,他没有回头淡淡道:“你的伤好得差不多了,你要到什么地方去。”清风吹得旁边美丽的白桦林哗哗的响着。萧碧痕蓦然听到他冷淡的话语,她没有答话,默默的聆听树叶的声音,踩着松软的地面柔柔的走着。

  良久,萧碧痕轻轻的道:“我是江湖中沾满鲜血的魔头,我能到什么地方去。”她的声音里透出无尽的悲凉和孤寂。

  赵烈的心仿佛被刺了一下,但他依然神色宁静,他不想和她一起逃亡江湖,忍受那无尽的追杀,他绝不会向命运屈服,他轻轻的道:“我要去江南实现我的梦想,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你的伤已痊愈,现在武林中没有人可以伤害你,你是江湖恶徒榜排名第一的萧碧痕。”

  萧碧痕的心猛的颤抖了一下,在那一瞬间她感觉到时间都仿佛停止,她的心仿佛坠落到寒冬,根本感觉不到温暖的春风,很快的,她眼中温柔的目光消失了,似乎又恢复了她江湖第一魔女的样子。

  她的身上蓦然发出冰冷的寒意,她冷冷的道:“我是人见人怕的魔教教主,你怎么会愿意和我呆在一起,天下之大,我何愁没有地方去。”她说完之后整个人仿佛一把出鞘的森冷利剑。

  萧碧痕心中翻江倒海,极度的伤心和痛使得她柔软的身躯都在微微的颤抖,她有生以来第一次付出真情,第一次抛开她冷酷高傲的外衣,第一次把她的内心世界放到另外一个人的心中,但却被无情的碾碎。

  她的心如刀割,剧烈的痛苦中,她仿佛又看到了沙漠上龙卷风中旖旎心跳的场面,仿佛看到了大雁塔上绚丽的落日,仿佛看到了黄河上他紧紧抱着她,从晚霞漫天的天空到冰冷浑浊的水中,为了她险些葬身于滔滔黄河之中,仿佛看到了洛阳牡丹花会上千百双羡慕嫉妒的眼神,这些回忆变得越来越清晰,然而她的心却更加痛了。

  良久,她眼中的杀意和寒冷终于慢慢散去,取而代之的无尽的柔情,她望着赵烈蓝色的熟悉背影轻轻道:“我身上杀戮太重,双手粘满了整个武林的鲜血,江湖中人对我恨之如骨,你如果跟着我除了退隐江湖以外,别无他路,否则只有不断的杀戮,我的确应该离开你。”

  萧碧痕轻柔的话语却象一把锋利的刀子狠狠戳在赵烈的心上,一阵剧烈的疼痛。但他依然坚定的走着,步伐和动作都没有丝毫的变化,连每一步的距离都没有改变,没有答话,神色宁静冰冷,他不会向命运低头,靠自己的双手和实力与天争,与天斗,征服天下,虽九死而未悔,荡天绝地,纵横恣意。

  萧碧痕说完以后,怔怔的望着他稳步行走熟悉的蓝色背影,希望他能停住脚步,可惜她失望了,他坚定的朝前走着,仿佛没有听到她充满悲伤的话语,蓝色的背影依然洒脱飞扬。

  萧碧痕双手忽然握紧,白色的身影轻轻如风飘到了树林中间,刹那间消失不见,空气中只弥漫着她连绵悲伤孤寂的笑声,漫天的笑声不但震得落叶纷飞,而且把赵烈的心也震得剧烈的跳动。

  萧碧痕刚一转身,心中绵绵的伤感再也控制不住,泪如泉涌,潸然泪下,不可抑制。这是她三十多年来第一次痛快流泪,第一次有伤心欲绝的感觉,而且是在狂笑中滴落的伤心泪水,也许会是她最后一次流泪。

  赵烈停住了脚步,脸上冷酷的笑容终于消失,他闭上双眼,久久站立在漫天飞舞的落叶中,耳边萦绕着她悲伤的笑声,忽然感到一阵痛苦的荒凉滋味,脸上露出了落寞的神色,“我真的不喜欢她吗?可是我为什么还是感受到了分离的痛苦?”他在心中不断地问自己,茫茫江湖,他们再次见面不知会是什么情形,他坚信那时自己肯定不再是逃亡江湖的亡命之徒。

  赵烈的心中忽然想起了韩夜冰的飘然离去,她也是那么坚定无痕地轻轻离去,难道自己在她心中就像萧碧痕在他心中的分量一样吗,虽然有无尽的落寞,但是却没有太多心痛的感觉,想到这里,他的心纷乱异常,感到一阵巨大的失落,心就想被掏空一样难受。

  他终于忍不住拔出身后的长刀“冰心”,凌空劈出了暴雪刀法。空寂无人的白桦树林中,惨白冰冷的刀光把漫天飞舞的落叶凝固在空中,妖艳而凄美。

  赵烈把“冰心”随手扔到身后的刀鞘,静立良久。然后继续坚定的朝前方一步一步走去。他刚一离开,原本凝固在空中的落叶和周围三丈之内的树木变的粉碎,化为尘土,轰然倒地。

  前方忽然传来身行破空和激烈打斗的声音。赵烈想也没想,身子高高拔起,冲到茂密的树顶上,没有发出一点风声,美丽的白桦树林依然被风吹出哗哗的声音,让人无限翩翩遐想。

  一个面目清秀的年轻人踉跄着飞奔而来,后背被狠狠的划了一刀,流出了大量的鲜血。后面两个黑衣蒙面人尾随而来。

  两个黑衣蒙面人没有说话,狠狠的挥刀朝这个年轻人砍过来,刀光夹着凛冽的刀风,闪电般砍下,年轻人勉强侧身躲过,对方的大刀重重的砍在他身后的树上。

  怀抱粗的树木居然被大刀一刀砍断,剧烈的震动让藏在树上的赵烈随着缓缓倒下的树木落到地面,一身蓝袍,背负长刀的他定定站着,眼中射出冷酷的眼光,身后是一棵大树轰然倒地,尘土飞扬。

  黑衣蒙面人和面目清秀的年轻人都诧异的望着悠然飘落的赵烈。

  赵烈敏锐的目光落在面目清秀的年轻人的袖口上,那里绣着一个蓝色的弯月。他心中一动,冷冷的望着对面的两个黑衣蒙面人。

  其中一个黑衣蒙面人忽然道:“阁下是江湖恶徒榜上的赵烈,这件事情和你没有任何关系,阁下还是少管闲事。” 赵烈身材高大,长发,长刀,蓝袍,冷酷,无情,阴险,毒辣几乎已经成了一般武林中人的常识。

  赵烈依然静静站立,原本冷酷的脸上忽然露出笑容道:“看来我这身打扮过于明显,每个人都可以轻易认出我来,我知道这个年轻人是南宫世家的人,他和我有很大的关系,南宫世家一直苦苦追杀我,与我有血海深仇,还是交给我来解决吧。”

  黑衣蒙面人互相对望了一眼,一起点头,然后一起朝后退了一步,分毫不差,他们身上原本戒备的杀气消退了大半,他们也想省事,不想和大名鼎鼎的赵烈激战,乐得在旁边观战。

  赵烈心中忽然一懔,他望着他们整齐的身行和一模一样的高矮胖瘦,想起了江湖恶徒榜的刀剑双雄,但他心中毫不畏惧,没有丝毫的悔意,他一旦决定的事情就一定会去做。

  赵烈等的就是他们的松懈之心。“哐”的一声,后背的“无边”弹到空中,他紧握刀柄,长发飞舞,毫无预兆的朝面前的刀剑双雄砍出。

  刹那间刀剑双雄已经笼罩在他的猛烈的刀锋之中,他们大惊之下,促不及防,身行慌乱,刹那间被赵烈逼得喘不过气来。

  赵烈占尽先机,得势不饶人,“无边”激起了他体内狂放的血液,黝黑的刀身似乎和他体内的血管相连,逐渐变成暗红色,诡异无比。

  狂风刀法日趋成熟,融合了大自然的魅力,浑然天成,随心所欲。风无影,飘忽不定,难于琢磨,时而迅捷如闪电雷鸣,时而如温柔春风,似乎如情人的手一样温柔体贴,蓦然又如狂风暴雨,鬼哭狼嚎,凄厉恐怖,漫天鲜血淋漓。

  赵烈手握长刀,心中充满无边豪气,每一刀劈出都有新的收获,新的喜悦。

  十招过后,刀剑双雄逐渐缓过劲来,刀雄杜一手中大刀威猛如雷鸣,剑雄杜二则短剑迷茫如雾,变幻蘩复,刀剑刚柔相济,天衣无缝,果然厉害无比。

  杜一闷哼一声,忽然高高跃到空中,手中大刀如泰山压顶般朝赵烈劈了过去,而杜二则身子猛的向前直直倒下,贴着地面用手中的短剑朝赵烈的双腿绞杀过去,凛冽的剑气让地面飘落的枯叶绕着他手中的短剑不停的旋转,两人心有灵犀一点通,配合得天衣无缝,时间也是分毫不差。

  赵烈右脚猛的重重踢在松软的地面,踢出了一个巨大的土坑,一大堆泥土飞溅到空中,而他则借力身子迅速的朝后退,躲过了头顶上刀雄杜一的雷霆一刀。

  贴在地面的剑雄杜二眼前忽然出现一大堆黑色的泥土,再也看不到赵烈的身影,泥土呼啸着朝他的脸庞射过来,他无奈之下,挥剑挡住泥土,身子侧滚跃起。

  后退中的赵烈大吼一声,身子嘎然停住,体内所有的真气贯注在“无边”的刀身,“无边”蓦然变得如鲜血般血红,他奋力朝对方劈出了一刀。

  刀剑双雄心念相通,他们手中的大刀和短剑迅速交叉成一个“十”字,合力想要挡住赵烈威猛无比的一刀。

  “轰”的一声巨响,虽然是在青天白日,但空中依然闪出了耀眼璀璨夺目的火花,赵烈朝后一个空翻,握刀的手被震裂,流出了鲜血,剧烈的抖动,几乎不能握住“无边”。

  刀剑双雄的身影被震得朝后不停的滑动,朝后滑动足有数丈,地面留下了两串深深的痕迹,他们手中的大刀和短剑被凶狠霸道的“无边”一刀砍断,他们不能置信的望着手中残存的刀和剑的护柄。刀剑双雄对望了一眼,一言不发的同时把手中的刀剑护柄扔在地上,一起向后飞跃而走。

  树林中很快恢复了寂静,赵烈苦笑着把“无边”换到左手,然后潇洒的把它抛回到后背的刀鞘中,然后转身含笑望着靠在树上的南宫世家的年轻人。

  年轻人并没有留意到赵烈把右手很不自然的放在身后,因为他的右手一直在微微的颤抖,缓缓滴落了几滴鲜血,刚才他手中的“无边”差点被震飞,虎口已经震裂,他不想让眼前的年轻人看到他不住颤抖的手。

  年轻人惊疑的望着赵烈把“无边”精确的抛到他后背的刀鞘,脸上居然露出了笑容,他在心里想道:“看来江湖传闻一点不假,连他抛刀入鞘的姿势都描绘得惟妙惟肖。”

  这个年轻人就是南宫无雪很器重的燕辉。南宫无雪暗中派遣燕辉到洛阳秘密调查金龙门以及他大哥南宫霸战死在洛阳的具体情况。

  燕辉刚一到洛阳就遇到了江湖恶徒榜上排名三十二位的刀剑双雄,他们两个在榜上失踪了很久。燕辉外表平凡无奇,相貌普通,原本只不过是一名普通的帮众,但南宫无雪却欣赏他做事稳健踏实,武功朴实无华,藏而不露,逐渐成为南宫无雪身边的重要帮手。

  虽然燕辉在英雄会中也算是年轻一代中的佼佼者,但在刀剑双雄的联合追杀下,还是受了伤,但他展现出来的功力和沉稳的性格也让刀剑双雄暗自吃惊,一个在江湖中毫无名气的无名小卒居然害得他们连番苦苦追杀。

  燕辉没有理会还在流血的伤口,而是认真的望着眼前的赵烈。眼前的人和南宫世家以及英雄会有着太多的恩怨情仇,他在南宫无雪的口中不止一次听到过赵烈的名字。他让南宫无雪遭受了生命中最大的打击。

  燕辉是第一次亲眼看见大名鼎鼎的赵烈,眼前的赵烈眼中射出冷酷的眼神,但脸上却挂着淡淡而随意的笑容,让人无法琢磨,难于看透。

  刚才的激烈搏杀显现了赵烈的强大实力,“他和英雄会势成水火,而且明知我是英雄会的人,他为何要救我,他究竟要做什么。” 燕辉发现他根本无从把握眼前的赵烈,他发现赵烈比想象中更复杂,更让人害怕。

  赵烈发现燕辉虽然受伤,但他面对英雄会势不两立的敌人时依然神色自若,气度沉稳,眼中没有慌张的神色。

  赵烈脸上露出笑容,淡淡的道:“你果然是个人才,南宫无雪眼光不错,一直没有机会和名动天下的南宫无雪见面,甚是遗憾,你知道我为何要出手救你吗。”

  燕辉发现赵烈很随意的站着,浑身上下没有丝毫的杀气,他沉思片刻沉声道:“你没有理由救我,而且依照你的性格你也不会向英雄会示弱,因为你和英雄会的仇恨不可调和,除非得到你的项上人头,否则南宫无雪是不会放过你的。”

  燕辉停顿了一下,眼光闪烁,他忽然想起了南宫无雪曾经让他调查过赵烈刺杀展莹的事情,他的眼中露出了惊疑的神色,“难道并不是赵烈把展莹杀死的吗”。

  赵烈眼中露出了悲伤的目光,他淡淡的对燕辉道:“你回去对南宫无雪说,其实他是我很佩服的一个人,我和他并没有什么深仇大恨,我想他是一个聪明的人,他会明白我的意思。江湖之大,人海茫茫,不然我何必救你,你赶快找个地方疗伤吧,你性格沉稳心细,坚定顽强,未来大有可为。”

  赵烈说完以后对着燕辉笑了一下,然后转身缓步离去。目前不宜和强大的英雄会纠缠,况且他和南宫无雪之间并没有深仇大恨,惟有一步步化解他们之间的恩怨。他心中有太多的想法和梦想,他会慢慢的一步一步的实现,两年多的逃亡生涯让他学会了很多东西,也让他变得日益强大,鲜血和痛苦的堆积反而让他变得更加的坚强,他早已不是那个任人宰割的小小黑虎帮的副帮主,但他已厌倦被人追杀的亡命生涯,他要靠不停的努力去改变这一切。

  燕辉定定的望着赵烈转身离去,面对他最钦佩的南宫无雪心中最大仇人,他并没有出手,而是眼光复杂的望着眼前散发着奇异魅力的赵烈,直到他背负长刀的背影走出他的视线,他的眼中终于露出了感激钦佩的眼神,因为赵烈的赞誉几乎和南宫无雪对他的赞誉一模一样。他勉强朝着相反的方向步履蹒跚的离开了翠绿清幽的白桦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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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十一章 峰回路转(1)

  长江中央的落雁岛,南宫无雪和燕辉站在岛上最高处的顺风亭中。一望无际的滚滚长江奔入眼底,仿佛一条白色的巨龙盘踞在广袤的大地上。
  燕辉垂手恭敬的站在一边,对于南宫无雪他是从心底里感到佩服和尊敬。每个男儿都有藏在他内心深处的豪情和梦想,燕辉也不例外,他出生在平凡的家庭,加入怒蛟帮以来,他勤勤恳恳的练功做事,他比帮中的任何一个人都勤奋,然而他始终得不到重用,在怒蛟帮默默无闻,但他没有放弃,依然努力的奋斗。

  南宫无雪是在无意中发现燕辉的才能,在一次伏击战中,貌不出众的燕辉显示出了过人的稳重和坚定。南宫无雪慧眼识英雄,亲自提拔燕辉成为他的助手。

  燕辉体内藏着的能量终于得到释放,经过南宫无雪对他的提点和倾心传授武学,他成为了南宫无雪身边的重要帮手。燕辉对于南宫无雪不拘一格用人的魄力很是佩服,他跟随南宫无雪两年多了,在他的心中,南宫无雪温文儒雅,为人谦和,计谋过人,而且胸怀大志,是纵横四海的好男儿。

  燕辉低声对一身白衣的南宫无雪道:“属下这次前往洛阳,不料却被江湖恶徒榜上的刀剑双雄一路追杀,未能逃脱,结果遇到赵烈出手相救,属下这才能活着回来,请帮主处罚。”

  南宫无雪淡淡道:“刀剑双雄心意相通,当年刀剑纵横江湖,所向披靡,你暂时还不是他们的对手,你不用自责。唯一让我奇怪的是洛阳金龙帮怎么忽然多了这么多的高手,我大哥南宫霸不会白死的,究竟是谁在后面支持金龙帮呢。”

  南宫无雪知道他面对的绝对是一个强劲的对手,看来英雄会前段时间扩展得太快了,必须先避其锋芒,再进行反击,他轻声道:“燕辉,你吩咐下面的帮众暂时把势力范围收缩一点,注意把力量集中起来,加强警惕,防止对方攻击,这次对手的强大远远出乎我的预料。你见到赵烈了吗,他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他的脸色平静,看不出有什么变化,但说到最后一句的时候,他只是悄悄握紧双拳。

  燕辉沉声道:“赵烈给我第一眼的感觉似乎和江湖中流传的一模一样,长发长刀蓝袍,冷酷无情,但属下仔细观察,却感觉到此人性格复杂,刀法气势逼人,根本看不透他心中真正的想法。”

  南宫无雪思索片刻缓缓道:“他为何要救你,你说说你自己的感觉,有什么就说什么。”

  燕辉深深吸了一口气道:“赵烈明知我是英雄会的人,但他还是出手从刀剑双雄手中救出属下,我也觉得非常奇怪,除非不是他杀了小姐。”

  南宫无雪没有说话,静静的站着,他又想到了展莹,这是他心中永远的痛。

  南宫无雪淡淡的道:“即使展莹不是他杀的,我也不会放过他的。” 燕辉接口道:“赵烈身上还有南宫三小姐的血债,帮主放心,属下下次遇到赵烈一定会誓死搏杀。”

  南宫无雪忘不了赵烈和展莹在一起的每个日日夜夜,这是他的耻辱,他迟早会亲自去找赵烈了断所有深入骨髓的恩怨情仇。

  良久,南宫无雪淡淡的对燕辉道:“你不是赵烈的对手,我也不想派人去杀他,我会亲自去找他的,目前我们要做的是巩固我们的实力,你先下去把我传授给你的飘雪剑法好好领悟。”

  南宫无雪敏锐的感觉到藏在金龙帮后面敌人的强大,他必须做好准备,看来要加联合武林中的其他势力,尽快扭回颓势。他的心慢慢的把江北武林梳理了一遍,想到了兵家必争之地,中原重镇徐州,那里是六大门派之一的丐帮总坛所在,听说他们新的帮主很快就要上任了,江湖争斗远比他想象中更加复杂和艰难。

  赵烈不停的揉着他的手腕,刚才和刀剑双雄的雷霆一刀震得他的手到现在都还发麻。离江南越来越近,他的心中狂热和悲伤一直纠缠着,无法分开。

  赵烈背负长刀,坚定的朝前走着,伤感美丽的白桦林逐渐消失了,但他的脚步忽然停止了,他的眼睛定定的望着前方。一个淡蓝色的背影背负双手静静的站着,后背斜插着一把绿色的幽冥剑,正是那个神秘的宋青河。

  身着天蓝色长袍的赵烈脸上露出了笑容,他缓缓朝宋青河走去。他那原本轻盈的脚步越走越沉重,似乎每一步都顶着千钧巨石,举步维艰,越走越慢。

  宋青河忽然转过身子,赵烈的脚步终于停了下来,仿佛前面有一堵无形的墙挡住。眼前的宋青河身上散发出强烈的杀气,他面无表情的望着赵烈。

  赵烈的长发被凛冽的杀气激得四处飞扬,但他似乎没有感觉到,脸上依然挂着随意懒懒的笑容。

  赵烈终于对宋青河道:“春风妩媚,我们难得一见,你何苦把美好的春天弄得象冷冷的冬天一样,而且还耗费大量的内力。”

  宋青河听着赵烈乱七八糟的话语,不知该给他一剑,还是给他一个飞腿。宋青河异常秀气的脸上终于勉强露出笑容,但身上的杀气更重了。

  宋青河冷冷的道:“我三番五次放过你,我可是顶着巨大的压力啊,可是你居然敢和我作对,你说我该怎么对你。”

  赵烈眼珠一转,心中转过无数的想法,他大笑着道:“你是说我从刀剑双雄手中救出英雄会的人吗,我怎么知道他们是你的人,你从来都是神神秘秘的,我根本就不知道你的底细。”

  宋青河定定的望着赵烈,似乎想要从他的眼睛看透他的心。赵烈毫不畏惧的望着他敏锐的双眼,眼中射出了自负和狂放的眼神。

  宋青河望着长发飞舞,一袭天蓝色长袍的赵烈,身上的无边杀气蓦然消退。赵烈长舒一口气笑着道:“现在舒服多了,又可以感觉到春风的温暖,这样挺好的,何苦那么累啊。”

  翠绿的树林中两个蓝色的身影面对而立,同样的狂放潇洒,但却略有不同,赵烈身行高大,长发飘荡,狂放中却隐约露出秀气和睿智,而宋青河则显得修长文雅,在斯文清秀中透出霸气。

  宋青河望着他那无赖般的笑容在心里道:“这就是那个凶残狠毒下流的恶徒赵烈吗。”他摇了摇头淡淡的道:“你给我一个理由,你为何要救出英雄会的人,江湖中都知道你和南宫无雪势不两立。”

  赵烈收起笑容淡淡道:“你曾经诬陷我烧毁无名府,盗取长刀冰心,但我也不一样平静的站在这里和你说话吗。”

  宋青河静静的聆听,并没有说话,他知道赵烈肯定还有下文。

  赵烈话锋一转道:“江湖之大,你不会希望我像刀剑双雄一样只是替你杀杀人,跑跑腿吧,如果那样的话,江湖恶徒榜上在我前面的人多得是。”

  宋青河若有所思,依然没有说话。

  赵烈脸上露出笑容道:“我如果一直被人追杀,那我就没有太大的利用价值,对你的帮助也不大,所以我出手救了南宫世家的人。”

  宋青河不动声色的望着眼前的赵烈,越是接触得多,他就越感到赵烈身上的潜力。每一次见面他都能感觉到他的变化和进步,他根本无法看清赵烈内心深处的真正想法。

  宋青河目光闪动,似乎想到了什么,他冷冷道:“即使你救了南宫世家的人,南宫无雪也不会放过你,你们之间的恩怨无法化解。”

  赵烈脸上露出自信的笑容道:“事在人为,我必须要走出第一步才能有第二步。我在江南还有几个朋友,我准备到那边建立自己的势力,只有这样我才能够给你最大的帮助,江湖就是这样,没有实力连说话的地方都没有。”

  宋青河显然低估的赵烈的决心和理想,他在心中不断的盘算。

  赵烈接着道:“你心胸宽广,深谋远虑,我跟着你是没有错的,我相信我们会等到那一天的。”

  宋青河终于在心中下了决心,他淡淡的道:“希望我没有看错你,你到江南以后,我会找人和你联系,钱物方面你不用担心,我可以源源不断的提供给你。”

  赵烈的脸上露出了轻松的笑容,他不会再一味的逃亡,他很快就要建立属于他的势力。

  宋青河说完之后,缓缓的离开,但瞬间就消失在翠绿的树林中,仿佛没有出现过一样。赵烈却还在想着神秘莫测的宋青河,他们最后真的能走到一起吗,赵烈脸上露出的只有苦笑,他和宋青河谁能笑到最后,天也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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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十一章 峰回路转(2)

  
  赵烈默默从翠绿的树林中走到官道上,一个人孤寂的走在路上。路上不时有人骑马扬鞭奔驰而过,马蹄阵阵,卷起了漫天的尘土,逼得赵烈侧身躲避。

  赵烈望着远去的马匹,脸上露出了狂放的笑容,因为身后又有一匹快马急驰而来。赵烈这一次没有躲闪,而是大列列的站在路的中央,含笑望着奔驰而来的马匹。

  一个身着官服的大将勒马停在赵烈的面前,身材魁梧,身着威严的官服,威风凛凛,他破口大骂道:“妈的巴子,你是不想活了,居然敢挡住本官的道,还不快给老子滚的远远的。”

  赵烈微笑着一本正经的道:“今天老子走路走得累了,我看你的马还过得去,勉强可以骑一下,你就赶快下马,我不想再走路了,借你马用一下。”

  这个将官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大声道:“我看你是吃了豹子胆了,我今天非一刀宰了你,老子乃朝廷命官,堂堂三品大员。”他拔出腰间耀眼的金刀,敏捷地朝赵烈砍了过去。

  赵烈脸上露出了愉快的笑容,这个将官身手敏捷,看来果然有几分真材实料,并不是一堆废物。他蓝色的身影忽然从地面跃起,长袍和长发飘飞,右脚把将官手中的金刀扫到蓝蓝的天空,接着潇洒的反身用左腿把将官魁梧的身子踢到空中,远远的飞到路边的树林中。

  还没等将官的身子落地,赵烈已经从空中飘落到马背上,他双腿轻轻一夹,马儿欢快的朝前奔驰,他得意的骑马急驰而去,直到此时,金光闪闪的金刀才落在地面,深深插在泥土中。

  三品将官腾云驾雾般飞在空中,落在了树冠上,他涨红了脸,呆呆的望着赵烈飞扬跋扈的蓝色背影,他在身上胡乱的摸了几把,发现浑身没有疼痛的感觉,居然没有受伤。

  赵烈不想亏待自己,骑马比走路舒服多了,如果不是要尽快赶到那如梦如画的江南,他甚至想雇顶轿子舒舒服服的坐到那烟雨迷蒙的江南水乡。

  赵烈快马扬鞭,朝南奔驰在宽阔的大道上。他的长发一反常态,被一根带子像马尾一样高高的束在脑后,不停的左右摆动。

  马背上的赵烈酣畅淋漓,“得得得”的马蹄声和健马奔驰时他身上肌肉剧烈的抖动毫无保留地展现了他身上强烈的力量感和完美的线条。

  世间万物都在运动,很多看似平静的事物其实也是在运动,人的体内,血液,汗水,经脉都在不停的流动,更新,循环,没有一刻停止。

  赵烈意由心动,人的生命真是一个异常奇妙的物体,无时无刻不在自由主动的呼吸,体内的血液也是没有一刻停止过流动,为何经脉中的真气必须由意念催动,而不能像呼吸一样无时无刻的进行,自然流畅。

  赵烈在剧烈颠簸的马背上不停的思索,试着把体内的真气当作生命的一部分沿着浑身密密麻麻的经脉自然流动。

  虽然早就习惯在运动中修炼内力,但那也是在寂静的空旷之地,抛弃一切杂念,心神空明,脑中只有体内的真气和经脉,并不能做到像呼吸一样自然,真正和生命连为一体,永远不会停止,在心中根本不用想去如何呼吸,因为呼吸早就成为生命的一部分。

  赵烈刚开始让体内的真气沿着浑身密密麻麻的经脉自然流动,他的眼中看到的不再是大路两旁跳动的秀美景色,眼中依然还是一片空明,似乎看见了体内的真气如一条彪悍的气龙一样缓缓流动。

  他长叹一声,终止了气龙的游动,这才发现他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闭上了双眼,而他的身后传来一阵猛烈的叫骂声,原来刚才他心中只有真气和经脉,偏离了宽阔的大道,把路边简陋的茶铺冲得支离破碎。

  赵烈尴尬的笑了一下,回头把一绽银子抛到茶铺中,这才发现浑身体内真气澎湃,看来运动中的真气累积得十分迅速。他很满意在运动中修炼内力的效果,而且似乎也没有什么不良的反应,也没有走火入魔,吐血而亡,而且自从开始在运动中修炼内力以来,他明显感到在激烈的拼斗搏杀中真气的消耗非常缓慢,绵绵悠长。

  赵烈的心又开始胡思乱想了,究竟如何才能让平时的修炼内力如呼吸一般自然流畅,不用担心走火入魔,那岂不是每天十二个时辰都在不停的练功,即使在和对手搏杀的时候体内的真气也可以做到生生不息,那可是永远不会疲倦,打到天昏地暗都可以,除非肚子饿了,不然几天几夜也没有问题。

  赵烈这些奇异的疑问天马行空般在他的脑海中乱七八糟的飘荡,良久,他终于长叹一声,如果那样的话不就变成了仅仅是需要吃饭的神仙了吗,无穷的真气,那岂非可以自由的上天入地,反正时时刻刻都在修炼真气,他摇了摇头,对自己的想象力佩服得五体投地。

  连日来激烈的急驰让他身上尘土遍布,疲惫不堪。赵烈望着身下矫健的马匹不住地喘气,马蹄接连打滑,他苦笑了一下,看来无论是人是马都该好好的修养一下,他望着前面热闹的城市,眼前看到的却是装满热水的大木桶,想到这里,他摸了一下满脸灰尘的面容,兴奋的朝前面奔驰而去。

  前方是历来兵家必争之地徐州,河流纵横交错,湖沼、星罗棋布,京杭大运河横贯南北。“东襟淮海,西接中原,南屏江淮,北扼齐鲁”,素有“五省通衢”之称。

  赵烈骑马沿着京杭大运河一路狂奔,河上大小船舶穿梭往来,歌舞升平,一片繁华热闹的景象,兴奋之中的赵烈并没有忽视周围的情形,他在路边发现了很多乞丐,他不由想起了六大门派之一的丐帮。

  少林,武当,蛾眉,青城,华山和丐帮乃是当今武林的六大门派。其中丐帮是人数最多的帮派,帮中弟子遍布大江南北,三山五岳无所不在。徐州乃是丐帮总坛所在,赵烈把马勒住,犹豫了一下,但他脸上很快露出了狂放的笑容,没有什么好怕的,不就是进城泡个澡吗,他双腿用力一夹,风驰电掣般奔驰在运河之畔。

  十多年前,武林六大门派,四大世家以及江湖中的正派人士在当时威震天下的南尊海啸天的统领下围剿当时第一大帮魔教。结果丐帮成为损失最为惨重的帮派,帮中四大长老,左右护法,包括帮主汪道以及众多六袋弟子以上的帮众都丧生于那惨烈的一役。丐帮从此声势日弱,虽然人数众多,但绝大部分武功稀松平常,真正的高手并不多,而且结构松散,组织涣散,在江湖中的影响力大不如前。

  赵烈冷笑了一下,暗自提高警惕,继续朝前急驰。经过城门的时候他根本没有丝毫的停留,也没有看那贴在门口的江湖恶徒榜。他现在已经不关心他在上面的名次,他追求的并不是江湖恶徒榜上排名第一。

  想到就要做到,这是赵烈一贯的追求和作风,他现在已经舒服的躺在一个装满清洁热水的大木桶中,他用最快的时间实现了自己的想法。

  热气腾腾的水气很快笼罩了整个房间,散发出暧昧的暖意。赵烈伟岸的身躯泡在宽大的木桶中,极度的爽快让他的心开始到处飘荡,身体开始发热,闭上双眼,他居然看到了被他激怒而走的萧碧痕丰腴温滑如玉的妙曼身体,他不得不承认萧碧痕不愧为江湖第一美女,天生尤物,仪态万千,而且她功力深厚霸道,他在心中重重叹息一声,“她的离去究竟是对是错?”

  赵烈把湿漉漉的长发拢在脑后,苦笑了一下,他很清楚自己现在最需要的什么,他长叹了一声,想起了刚才伙计对他暧昧的提示,他心里明白,但他却拒绝了,这还不是他享受生活的时候,他眯着眼睛望着紧闭的房门,多么希望那个伙计忽然带个美女走进来。

  良久,房门还是安静的紧闭,没有什么动静,赵烈终于放弃了所有美妙暧昧的幻想,精心准备开始他永远不会忘记的练功,他所付出的超乎寻常的努力是别人无法想象的,也没有人能够体会,对于这一切他已经习惯了,逃亡江湖的生涯让他时时刻刻保持着奋斗,拼搏,永不言败的精神。

  可惜就在这个时候,“吱格”一声,门居然被缓缓推开,赵烈的心也跟着跳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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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十二章 赏心悦目(1)

  
  藏在雾气中的赵烈睁大眼睛,手却已经放在了木桶边的刀柄上,身上强劲健美的肌肉微微的抖动,随时可以爆发。

  赵烈隐约中看到一个女子轻盈的走了进来。他的脸上露出了轻松的笑容,放开了手中的长刀,那个伙计也太机灵了吧,这么体贴地为客人服务,难怪收费这么高。

  这个女子疲惫的双眸望了一眼雾气笼罩的屋子,轻轻抹了一把额头上细微的汗滴,很快的转身仔细的把门栓上,把手中的包袱放下,然后开始背对赵烈宽衣解带,一股淡淡的清香飘荡在烟雾弥漫的空中。

  赵烈的眼睛睁得更大了,他真的没有想到这里的女子如此的开放,一句话不说就开始脱衣服。

  这个女子身形纤美修长,缓缓褪去了她翠绿色的长裙,露出了白皙光滑的背部,腰肢挺直,一根红色的肚兜带子紧紧勒在她柔美的背部,更添诱惑,长发自然如瀑布般垂下,在朦胧的水雾中格外动人,让人赏心悦目。

  赵烈忍不住咽了一口口水,眼中露出了欣赏的神色,爱美之心人皆有之,他从口中轻轻呼出一口气,把眼前的雾气吹开,她美好修长白皙的裸背更加清晰的落入他的眼帘。

  赵烈用手把湿漉漉的长发拢在身后,惬意的躺在水中笑着道:“姑娘,风月无边,春花烂漫,你也不用如此着急,还是先转过身来,让大爷先看看究竟长得什么样子,你们这里也太夸张了一点,主动提供这种服务,你过来先帮我按摩一下,这些日子浑身筋骨都是疼的,也不知你揉捏的功夫如何。”

  赵烈说完以后,发出了一阵邪邪的笑声。这个女子蓦然听到赵烈的话语,如遭雷击,浑身颤抖,一时之间没有反应过来,僵立在那里,身上肌肉猛的收缩。

  直到耳边传来赵烈开心暧昧笑声的时候,羞愤中的女子才回过神来,飞快的把褪下的衣裙慌乱的穿好,转身望着赵烈,这个女子身材修长,鼻挺如刀,清秀异常,眼中挂着羞愤,耻辱的泪水。

  赵烈定神一看发现她是华山派的华山三莺中的柳素青,上次在华山之颠,她差点被萧碧痕杀死,幸亏被赵烈奋不顾身的救下。

  赵烈对着羞愤中的柳素青调笑道:“世界也太小了吧,上次一别,姑娘越发的漂亮,只是为何会到我的房间宽衣解带,上次救你不过是随心所为,你也用不着以身相许。”

  柳素青原本愤怒的脸忽然涨得通红,因为雾气被赵烈吹散,她清楚的看到赵烈正舒服的躺在大木桶中,身上似乎是一丝不挂,浑身赤裸,露出了强壮健美的肌肉。

  耳中传来赵烈不堪入耳的话语,眼中看着他不堪入目的身体,柳素青气得浑身发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她涨红的脸庞逐渐变得铁青,她狠狠的道:“你这个X贼,我今天非杀了你不可。”她猛的拔出腰畔的长剑准备咬牙朝赵烈刺去。

  赵烈苦笑着道:“他奶奶的,我又没叫你进来脱衣服,你主动进来勾引我,我还没说你私自闯入我的房间来勾引我,偷看我洗澡。”他甚至连放在旁边的长刀也没有拿,对付美丽青春的柳素青太轻松惬意了,还不用拔刀。

  他根本不想动手,因为他难得如此舒服的休息,懒得和她出招,他忽然对柳素青意味深长的诡异笑了一下,双手撑在木桶的边缘,做出了起身的样子,露出了健美强壮的上半身。

  她铁青的脸庞再次变得涨红,她没有想到赵烈会如此无赖和无耻,她扭转头大声道:“你无耻下流,我不会放过你的,我站在门口等你,看你能洗到什么时候。”她飞速的走出门,把门“砰”的一声砸得震天响。

  赵烈舒服地躺回滚烫的热水,一脸极度陶醉的样子。他对着门口站着的柳素青用关切的语调大声的道:“青青,我洗澡一向很慢的,你最好去找个椅子坐下,不然站着会很累的。”

  柳素青紧紧握住手中的长剑,心烦意乱的在门口走来走去,房间里面忽然传来赵烈的轻唱;“西窗躺水流云老,但醉无言,凭栏莫语,细雾朝阳照落尘,黄花斜绾鬓边真。东邻桑女歌喉啭,抱梦娇儿眉眼颦。风似醉,露如银,开窗挽袖粉轻匀。欲提黛笔羞描画,几度相思捧镜人。”

  时间在悄悄的溜走,赵烈的房间里面不时传出水声和他轻声低吟,柳素青脸色逐渐恢复了平静,刚才她不小心走错房间,鬼使神差搬走进了赵烈的房间,这的确不是他的错,况且他在华山之巅还从江湖第一魔头手中救过她。

  她想到刚才在屋子中当着赵烈的眼睛宽衣解带羞人的场面,听着赵烈缠绵悱恻的轻唱,她的脸忽然变得绯红。更让她恼羞的是她的眼中居然浮现了赵烈躺在水中的赤身裸体和他眼中那狂放的眼神。

  正在她心神不宁的时候,和她一同下山的师兄林天奇跟着一个走了过来。此人发髻颜面,修剪得整整齐齐,一丝不乱,看来就像是个养尊处优的公子哥儿,手拿着一柄绿油油的描金折扇,腰间插着一根同样是绿油油的竹棍,本来应是一个颇为潇洒的青年公子,然而他奇异的地方在于虽然面白如敷粉,但是眼中闪着磷磷的绿光,一股幽幽的诡秘笼罩在身上,使人见了浑身不舒服。而且身上穿着一件似乎故意弄了几个破洞的衣服,看上去不纶不类,浑身不舒服。

  林天奇笑着对柳素青道:“师妹,这位公子是大名鼎鼎的丐帮新任帮主汪洋,也是当年威震江湖的汪老帮主唯一的儿子。”

  汪洋望着异常清秀的柳素青,目光闪动,他的眼光忽然落在她出鞘的长剑上,他笑着道:“姑娘为何长剑出鞘,谁敢在这里招惹姑娘。”

  柳素青咬着嘴唇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她在心里其实并不是十分讨厌赵烈,她犹豫片刻轻声道:“刚才我看见了赵烈。”

  汪洋眼中精光烁闪,这可是在美女面前表现的好机会,他大义凛然道:“这个X贼在什么地方,我们侠义之辈应该路见不平,惩恶锄奸。”

  柳素青用手轻轻指了一下前面紧闭的房门,新任丐帮帮主汪洋冷笑了一下,飞腿“砰”的一声把房门踢开。

  良久,赵烈起身缓缓把衣服穿好,干净蓝色长袍的衬托下他显得精神焕发,他小心的把两把长刀并排绑在后背。对着巨大的铜镜左右看了一下,非常满意自己饱满爽快的精神,转身正准备推开房门。

  房门忽然被人踢开,门口站着一个气势汹汹的年轻人。赵烈仔细的打量对面的年轻人,手拿着一柄绿油油的描金折扇,皮肤光滑而英俊潇洒,眼光闪烁不定。但赵烈却隐约感觉到此人阴险狡诈,对他没有任何好感。

  赵烈的眼光落在了他后面的华山林天奇和柳素青。他微笑着对林天奇笑了一下,发现柳素青出人意料的把头低下,根本没有刚才要把他大卸八块的凶狠摸样。

  汪洋傲然望着眼前头发湿漉漉的赵烈道:“你就是赵烈吗,我是丐帮帮主汪洋,识相的赶快弃刀投降,我还可以赏你个全尸。”

  汪洋今年二十三岁,乃是前任帮主汪道留下的唯一骨肉,由帮中长老抚养成人。丐帮前任帮主汪道光明磊落,性格豪爽而且对人宽厚仁慈,帮中受他恩惠之人不计其数。

  十多年来,汪洋一直由丐帮中的长老和众多高手悉心传授武功,他天资聪颖,年纪轻轻就把丐帮的传世神功“打狗棒法”和“降龙十八掌”学会,终于在弱冠之年登上了丐帮帮主宝座。刚刚当上帮主的他雄心万丈,决心重振丐帮昔日雄风。

  赵烈望着眼前意气风发的汪洋,他淡淡的道:“就是昔日江湖第一大帮魔教教主萧碧痕也没有你狂,哈哈,他妈的,老子刚刚洗完澡,就拿你来操刀热身。”

  林天奇静静的站在旁边没有说话,望着旁边的柳素青一眼,拉着她的衣角远远的退到院子里面。他不清楚汪洋的功力,但他很清楚赵烈的实力,最好的办法是先隔岸观火,再做定夺。

  赵烈长刀“无边”猛然在手,傲气冲天,至少在气势上压过了汪洋。他想也没想,狂风刀法如惊涛骇浪般涌现,连绵不绝。

  汪洋冷笑一声,手中的描金折扇飞快朝怀里一插,拔出腰畔绿油油的竹棍,刹那间他的面前到处飘荡着绿色的竹影,眼花缭乱。他望着充满霸气,诡异迅疾的狂风刀法,不敢小视,他出手就毫不留情的使出了威震江湖的打狗棒法。

  汪洋虽然年纪轻轻,但从小就有丐帮众多名师指导,六岁就开始了修炼武功,学得都是高深精妙的武功,内力深厚,也难怪他心高气傲。

  面对精妙的打狗棒法,赵烈不为所动,眼中只有他手中的长刀“无边”。他大吼一声,诡异多变的狂风刀法从各种匪夷所思的角度劈向了汪洋。

  饱含赵烈真气的“无边”如闪电般砍在了汪洋手中的打狗棒上,刀棒相击,发出了一声闷响,不但没有把打狗棒劈为两段,反而把赵烈的手震得发麻。虽然这段时间通过在运动中练习内力,他的内力已经有了飞速的进步,而且每天都在发生变化,但在对手修炼十多年的雄厚真气面前还是吃了亏。

  赵烈凛冽的刀势渐渐被抑制住,精妙绝伦的打狗棒法让他再一次体会到了武学的深奥和广阔,虽然处在下风,但他依然一刀接一刀的劈出,威猛无比。

  赵烈终于长哮一声,劈出了第六招“哮月天狼”。可惜漫天凶狠的恶狼却成了点点竹棒下的猎物。汪洋的打狗棒法变成了“打狼棒法”,他每一招挥出,空气中都会传来无数惨烈的狼嗷。

  借着“哮月天狼”的威力,赵烈乘机朝后一个空翻,冲出打狗棒法逼迫无尽的巨大压力,他并没有使出威力最大,最恐怖的第七招“风过无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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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十二章 赏心悦目(2)

  赵烈低估了眼前这个丐帮帮主的实力,打狗棒法似乎正好克制狂风刀法繁复诡异的变化,他坚决地反手把无边插入身后的刀鞘,空中闪过一道白光,长刀“冰心”出鞘。他决定用大开大合,饱含舍我其谁的王者气概的“暴雪刀法”来对付精妙无比的“打狗棒法”。
  汪洋看到赵烈换刀之后,脸上再次浮现了冷笑,他早就听说暴雪刀法的霸道,他同样把绿油油的打狗棒法插回腰畔,双手指尖微屈,傲然望着赵烈,他准备用丐帮威震天下的“降龙十八掌”来对付他,刚才的过招也让年轻气盛的他收起了娇纵之心,赵烈的武功大大超出了他的想象,刚才的打狗棒法虽然占了上风,但却也没有能够伤了他。

  汪洋忽然仰天龙吟,高亢的声音直冲云霄,浑身的衣服忽然涨鼓了起来,他双手放在在胸前,右手在上,左手在下,气势逼人,浑身强劲的真气卷起了不断盘旋的气流,刚才养尊处优的模样消失不见,浑身充满一种难言的霸气,丐帮帮主绝非浪得虚名,就连站在旁边的林天奇和柳素青也被这股凌厉的气势逼迫得再次朝后退了几步。

  赵烈凝神望着眼前的汪洋,他知道遇到了真正的高手,对方心思敏捷,对于局势的判断准确无比,果断收回灵巧精妙打狗棒,而采用威猛无比的“降龙十八掌”对付王者气概的暴雪刀法。

  赵烈知道今天无法避免一场恶战,他即将面对丐帮数百年前就威震天下,大名鼎鼎的“降龙十八掌”,对手威猛的气势反而激发起了他体内的流淌的傲气,他也变得无所畏惧,“冰心”的刀身传出的寒意让他变得冷静无比,眼中射出让人胆寒的冷酷目光。

  赵烈的耳朵忽然动了一下,听到了很多人的脚步声,其中不乏高手,他望向汪洋的目光变得更加冰冷,刚才汪洋发出的龙吟把附近丐帮的人马召集到了附近,众多高手已经把这个客栈团团围住。

  赵烈猜得一点不错,汪洋为人心胸狭窄,心计深沉,他看到赵烈功力不弱,担心以后超过他,所以刚才发出龙吟之声召集人马,他决定今天无论如何也要杀了赵烈。

  汪洋胸前一团金光在他的双手中不停的闪烁盘旋,他忽然双手朝前猛的一推,那团金光化为一条金色的巨龙朝赵烈呼啸而去,颇为壮观。

  赵烈不为所动,长刀冰心划出一道白色的光芒,闪电般朝龙头劈去。冰心似乎和赵烈融为了一体,被他体内的真气激发出不断伸缩的冰冷刀芒。

  极度的寒冷似乎要把空气中的水雾凝固,“冰心”莹白锋利的刀身似乎忽然变得柔软,完全和赵烈融合了起来,仿佛一条白色的带子,远远的望去,汪洋飞跃在赵烈的周围不住的挥拳猛击赵烈,而赵烈的身边则盘旋着两条巨大的龙,一条是金黄色的巨龙,而另外一条则是由长刀冰心演化而来的白色蛟龙,两条变幻莫测的龙纠缠在一起,赏心悦目。空气中弥漫着巨大的轰鸣声,所有的窗户都被震碎。

  第一次面对“降龙十八掌”赵烈心中也是敬佩不已,他不想和汪洋久战,威猛的“降龙十八掌”果然名不虚传,威力十足,他还不是汪洋的对手,他身行迅速后退,忽然一脚把刚才洗澡的大木桶踢的粉碎,一道巨大的水幕凌空挂着空中。他高高跃到空中,傲然劈出了前所未有,妖艳无比的暴雪刀法,他手中飞舞的白色蛟龙忽然消失,凝聚成一道凄惨的白色光芒,散发出无尽的冰冷刀锋依然划过水幕,长达丈余的白色刀芒刺亮了天空,霸气冲天。

  汪洋身子一晃,堪堪躲过这一招,眼前一花,忽然没有了赵烈的刀锋,赵烈的身影迅速的撞向墙壁,向外逃串。

  汪洋脸上露出了冷笑,毫不停留的全力朝他的后背挥出了“降龙十八掌”最威猛迅捷的“飞龙在天”。一条金色的巨龙如雷霆般轰向赵烈宽阔的后背,龙头发出了高亢的啸声,隐约可见森冷的金色巨牙。

  赵烈似乎没有察觉到身后让人恐怖的拳风,依然直直的朝墙壁撞去。在一旁观战的华山柳素青忍不住发出惊呼声:“小心后背。”

  汪洋听到柳素青关切而清脆的惊呼声,眼中露出了嫉妒的神色,他凶狠而残忍的望着赵烈宽阔的背影,他是不可能抵抗这招贯注真气的“飞龙在天”。

  金色的巨龙发出震天的龙吟,眼看就要重重击在赵烈的后背,但它忽然像是撞到了无行的墙上一样,发出了震耳欲聋的轰鸣声,赵烈借着这股冲击力“砰”的一声撞开一个大窟窿冲了出去,他不想再和汪洋打下去,他要尽快逃离周围丐帮高手的包围。

  汪洋脸上露出了惊讶凝重的神色,原来刚才的赵烈的最后一刀把空中的水幕居然凝固成一道透明的冰墙,替他挡住了致命霸道的“飞龙在天”。遍地都是碎裂的冰块,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寒冷而诡异妖艳的气氛,江湖中从未出现的暴雪刀法让每一个人都感到震惊。

  柳素青这才回过神来,脸色绯红,刚才在极度紧张之中居然为赵烈这个江湖大X贼担心,她忽然感到面红耳赤,心跳加速。

  林天奇脸上没有什么表情,静静的望着他师妹反常的表情。他看似平静的表面掩护下,他的心中却是巨浪滔天。其实在他的心中一直都很仰慕身材修长,容貌清秀的师妹,这是他藏在心中的秘密。

  但是在华山派中他却被他的师弟英雄剑张枫压着,无论天赋武功,还是相貌才学他都比英雄剑张枫稍逊一筹。虽然他是师兄,但张枫锋芒毕露,耀眼的光芒让别人忘记了还有一个林天奇的存在。

  华山派的女弟子很多,但却以华山三莺最为娇艳动人,而柳素青则是艳盖华山,乃是华山第一美女,性格冷艳,就像那冬日华山之巅的寒梅一样冷傲。

  柳素青已过双十年华,但却依然独身一人,一颗芳心飘忽不定。英雄剑张枫天赋过人,心高气傲,少年成名,本来一直在她心中占据很重要的位置,但最近林天奇变得日益成熟稳重,对她是温柔体贴,心细如发。她的心就这样在他们两个之间飘来飘去,芳心无法确定。然而赵烈的横空出世却让她的心再起涟漪,其中微妙的滋味只有她自己才能体会。

  外面猛的冲进来无数丐帮的弟子,汪洋本想大发雷霆,因为赵烈居然轻松的从包围圈中逃走。但他看了一眼旁边亭亭玉立的柳素青,强压下心中的怒火,挥手让他们退下。

  汪洋白的让人心跳的脸上露出笑容对柳素青道:“赵烈这个X贼跑得真快,不过下次他不会再有这么好的运气了,我一定不会放过他的,我来晚了,让姑娘受惊了。”

  柳素青淡淡的道:“其实赵烈刚才也没有对我做什么。”站在一旁的林天奇恭维道:“汪帮主年少有为,是有史以来丐帮最年轻的帮主,刚才的打狗棒法和降龙十八掌让人叹为观止,精彩之极,果然不愧为丐帮的传世神功。”

  林天奇笑着道:“我和师妹这次到贵帮是想和少帮主商讨有关华山派和丐帮联合的事宜,目前江湖一片混乱,需要我们出头维持江湖秩序,统领整个江湖。”

  汪洋轻摇手中的一柄绿油油的描金折扇,面白如敷粉,尽力做出潇洒风流的样子。他眼中闪着磷磷的绿光,在心里不断的算计,他笑着道:“此事还需从长计议,柳姑娘千里迢迢来到徐州,何不容在下陪伴姑娘游览徐州的美景。”

  林天奇似乎没有看到汪洋望向柳素青的目光,他笑着道:“我们华山派自从和英雄会结盟以来,从中获益颇多,如果再加上威震天下的丐帮,那整个江湖就会在我们的手中。”

  汪洋眼光闪动,南宫无雪最近大出风头,他的心中非常的不服气。但他却笑着道:“英雄会近来威震武林,联合英雄会我也是求之不得啊。”他心不在焉地说道,眼光却一直没有离开柳素青修长的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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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十三章 清水芙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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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烈蓝色的身影如淡淡的蓝色轻烟一样飘荡在空中,飘忽不定,几十个丐帮的帮众虽然已经把整个客栈密密麻麻围住,他们并没有接到帮主汪洋的阻击命令,只能眼睁睁望着赵烈潇洒的背影如烟一样消失。

  赵烈没有丝毫的停留,一口气冲出了徐州城,痛快淋漓,气息平稳,脸上挂着随意的笑容,看来在运动中练功的最大好处就是在运动中真气的消耗比较缓慢。天色渐渐昏暗了下来,他环顾了一下周围空旷的道路和路边笼罩在黑夜中的树林,安静无声,看不到一点灯火。

  “看来只有去找个空旷的地方练功了,哎,本来想在徐州城里好好休息一下,没想到却遇到了华山的小鸟柳素青莫名其妙的跑到我的房间,然后和那个什么丐帮帮主莫名其妙的打了一架,难道我只有睡在荒郊野岭的命吗。” 赵烈自嘲的笑了一下。

  这是一个温柔的春夜,皎洁的月光轻轻的洒向大地,整个世界笼罩着一层朦胧的银色。赵烈静静的躺在半山腰的一块大石头上,他刚奇异的运动中练功的方法完成修炼,额头上到处是密密的汗珠。

  深夜的山林寂静无声,偶尔的风声反而更增添了赵烈心中苍凉的感觉。他不停的回味白天和丐帮帮主汪洋的一战。汪洋的打狗棒法和降龙十八掌果然精妙厉害,流传几百年的武学果然有独到之处,打狗棒法招式变换无穷,妙至毫端,降龙十八掌威猛刚烈,刚中带柔,浑然天成,它们都是经过了千百次的锤炼,都是武学的精华。

  赵烈的脑海中慢慢回忆打狗棒法和降龙十八掌,回味里面的精髓之处,心里忽然捕捉到了很多东西,他的心中又有了喜悦的感觉,因为他从这些绝妙的招式中看到他创出的狂风暴雪刀法的不足,他压住狂喜的感觉,慢慢把狂风暴雪刀法在心中劈了一遍,去芜留精,加入了很多新的想法和更精妙的刀势。

  “没有什么东西是一成不变的,每一种武学都存在不足的地方,就算是威震天下的打狗棒法和降龙十八掌也还有可以改进的地方,也并不是完美无缺的,墨守成规是武学最大的敌人。” 赵烈在心中自言自语道。

  想到性头上,赵烈忍不住从石块上猛的弹起,身后的无边似乎感觉到他的意念,自动挣脱刀鞘的束缚,弹到空中,他一把抓住刀柄,新的狂风刀法如行云流水般劈出,他一连劈了三遍,接着把“无边”高高抛到深邃的夜空。

  长刀“冰心”不知何时已然握在他的手中,而直到此时“无边”才在空中划出一道美妙的弧线落入背后的刀鞘,他的样子冷酷无比,潇洒无边。

  狂风过后紧跟着的是暴雪,深夜中贯注冰冷内力的“冰心”在黑夜中仿佛璀璨的闪电,又仿佛无数跳跃的鬼火围绕在他的身边,“冰心”已经完全融入了他的身体,当他劈出暴雪刀法的最后一刀时,周围草地上“哗”的白了一片,晶莹的露珠刹那间凝固为无数的冰珠,在清淡的月光下反射出变幻的光芒。

  刚才面对丐帮帮主汪洋,虽然他的功力和汪洋还有很大差距,但他心中已经不会再有惧怕的情绪了,虽然暂时打不过汪洋,不过汪洋想要伤他也不容易。他的心中充满信心,未来他一定可以击败这些高手,他不会放弃努力,每一天他都在不断的飞速进步。

  赵烈的眼前浮现了他和鬼王的一战,他的功力和鬼王几十年深厚的内力相差甚远,而且鬼王的招式神鬼莫测,出神入化,可惜鬼王还是敌不过江湖恶徒榜排名第一的萧碧痕。

  赵烈想到鬼王在他面前黯然倒下,一代奇才瞬间陨落,他的心中充满了一种难言的哀伤,江湖中到处流传他和萧碧痕合力斩杀鬼王的辉煌事迹,以后遇到韩夜冰不知该如何面对。

  徐州一战后,赵烈昼伏夜出,完全沉醉在山野之中,青翠的山林,陡峭的山崖,幽雅飘渺的瀑布,他似乎完全融入了大自然,长发乱舞,眼中不时射出野兽般凶狠狂野的目光,脱去长袍,赤裸上身,浑身健美强劲的肌肉微微的颤抖,似乎随时准备爆发,这段时间他在武学上有了新的突破,随心所欲,心意相通,狂风暴雪刀法就如天道般自然,仿佛那山涧清澈的泉水,不带一丝人为斧凿的痕迹。

  山风凛冽,赵烈的长发在风中乱舞,伟岸的身躯仿佛铁铸一样强劲,没有一丝多余的脂肪,一股野性在他眉目之间流动,他站在山头怔怔的望着远处奔腾东去的长江。他忽然想起了娇小俏皮的展莹,心中黯然神伤。“投石花影动,路断竹香涌,兴起踏青山,浮云闲去还,春色老,心碎莫独凭。”

  滚滚长江让他想起了英雄会,也想起了英雄会的帮主南宫无雪,他逃亡江湖前曾经去过南宫世家的碧云山庄,可惜哪个时候他的心中只有温婉善良的南宫雨,根本没有注意当时南宫雨的二哥南宫无雪,脑海没有他一丁点的印象。

  南宫无雪那个时候也根本没有留意当时默默无闻的黑虎帮副帮主赵烈,他根本就没有听说过赵烈的名字,所以他们两个虽然曾经擦肩而过,但却相逢不相识。

  赵烈的心中其实一直很想去见见南宫无雪。因为展莹直到死的时候也没有忘记南宫无雪,在她临死前最想见的人就是南宫无雪,她的心中始终都只有南宫无雪一个人,他很想看看南宫无雪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赵烈也明白南宫无雪对他恨之如骨,如何才能解开这个死结呢,唯一的办法就是司马空和张枫,赵烈的脸上露出了诡异难测的笑容。

  烟花三月,江南到处是春花秋月,一身天蓝色长袍的赵烈漫步在迷人的江南水乡。碧绿的湖面上,柳叶轻舟荡,万亩荷花香飘十里,白荷洁白如雪,清淡淡雅,而红莲则粉红如脂,娇艳欲滴,娇羞动人。

  船动花移,船在花中走,人在画里游,真是“花不醉人人自醉”。几叶小舟在荷花丛中穿梭,秀美动人的歌声从荷花丛中飘出,蓝蓝的天空,白云朵朵,赵烈漫步在湖畔感觉到无比的轻松。

  赵烈前方的水波荡漾,不远处一叶小舟缓缓的在布满荷花的美丽湖中飘荡。船上两个渔家少女在船上嬉戏,饱满的身体,青春的活力,比旁边的荷花更加鲜艳,白皙的玉足不停的在水中摆动,激起了清脆的水花。

  “青春不解风情,吹动少年的心,她们娇若春花,究竟是春花如醉还是人映春花媚。” 赵烈自言自语道,他暂时忘记所有的心绪,含笑望着两个渔家少女。

  背负长刀的赵烈身随心动,他凝神提气缓缓踏着碧波从荷花丛中走到小舟的面前,两个渔家少女惊讶的望着站在水面潇洒不羁的赵烈。

  赵烈尽量显得斯文儒雅,收起他狂放冷酷的一面,他露出笑容轻声道:“在下见此美景,欲与两位一同泛舟荷花湖中,不知可否让在下登船。” 赵烈一身蓝袍,凌波漫步于微波荡漾的湖面,长发飞舞,风度翩翩,散发出一种奇异的魅力。

  两个渔家少女吃吃的笑着,她们显然是第一次看到如此有趣的人,蓝蓝的天空和他脸上散发独特魅力的笑容让他得以惬意的坐在船头。

  一个渔家少女轻轻划动了小舟,湖面荡起了迷幻般的涟漪,周围的美丽荷花随着水波轻轻晃荡,仿佛一首优美的诗词。渔家少女毫不在意露出了和莲藕一样水嫩白皙的手臂,另外一个少女则羞涩的低头不语。她们都看到了赵烈身后的长刀,既紧张又觉得新鲜刺激,根本不知道该说什么话。

  赵烈看出了她们紧张的神情,他悠然笑着道:“你们两个青春亮丽,仿佛清水芙蓉,清淡秀雅,凝聚了江南的灵气。刚才我听见你们如天籁般的歌声,非常好听,你们可以再唱吗。”

  两个渔家少女对望了一下,腼腆的低下了头,她们从来没有听到如此的称赞,清秀的脸上飞上了两朵红云,她们虽然并不是绝色佳人,但却青春健康,皮肤白里透红,真的像那清水芙蓉。

  赵烈不敢用他狂放的眼神望着她们,他干脆躺在船头,悠然望着水中的娇艳的莲花。两个渔家少女终于恢复了平静,悦耳清纯的歌声再次回荡在湖面上。

  小舟轻轻的晃动,就像情人的怀抱一样轻柔,他闭目聆听着少女温柔的歌声,嘴里叼着一朵刚摘下的粉红色莲花,舒服的躺在花香满湖的船头。

  两个渔家少女偷偷的望向闭目养神的赵烈,那个少女不怀春,更何况是在这春暖花开的季节。赵烈的眼睛忽然睁开,赤裸裸的望着她们惊恐的眼睛。

  两个渔家少女的心“怦怦”直跳,赶紧掉头望着远方,脸上露出了羞涩的笑容。赵烈轻轻吹了一下飘到眼睛上的长发,闻着荷花的清香道:“细雾春日照芙蓉,黄花斜绾鬓边香。风荡渔女歌喉飘,抱梦娇叶眉眼颦。碧浪拍舟,新莲沾雨绿撩人,淡酒黄昏,花动心露清如月。”

  两个少女仔细聆听他低沉而带着磁性的声音,感受到了他身上那种无法抵抗的魔力,她们痴痴的听着美妙的诗词,沉浸在如画般的意境之中。

  “砰”的一声,小舟轻轻的撞到了湖的对岸,三个人终于从各自不同的梦境中惊醒。前面就是那一望无际的滚滚长江。长江是英雄会发展的源头,赵烈估计肯定会在江面上遇到英雄会的人,但没有办法,他必须尽快赶到江南。

  赵烈笑着对两个少女道:“谢谢你们美妙的歌声舒适的小舟,我很喜欢,我想问一下附近有没有渔船可以渡过长江。”

  一个圆脸渔家少女笑着对另外一个道:“你爷爷不是今天要过江吗,不如随便把这位公子送过去。”

  赵烈和两个少女一起上了另外一艘稍大一点的破旧小帆船,船上就一个能坐下四个人的狭小的船舱,里面空空如也,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

  赵烈对着少女的爷爷,一个白胡子老头亲切的笑了一下,主动帮他扬帆起航。一望无际的滚滚长江根本望不到对岸,夕阳的余辉落在了微波荡漾的江面上,泛起点点细碎的金色光芒。

  孤帆远影,傍晚宽阔的江面上出奇的宁静,渔歌晚唱,几只白鹭轻盈的掠过江面,如同美妙悠然旋律中跳动的音符。

  赵烈笑着对两个少女道:“长江傍晚时分的晚霞真的很美,这是一种宁静致远的美。” 两个渔家少女怔怔的望着她们见了无数次的长江,忽然也感到了江面上让人心醉的美。

  赵烈望着如诗如画的江面轻轻的道:“你们叫什么名字,一直都呆在这长江边吗。” 两个渔家少女羞涩的对望了一下,其中一个轻声道:“我叫春花,她叫秋月。”说完以后她的脸比那绚丽的晚霞还红。

  赵烈眼中一亮,脱口道:“春花秋月,很美的名字,但是没有你们美。” 两个渔家少女低头不语,宁静平和的江面上,只有她们青春萌动的心跳声回荡在美丽的水面。

  一艘大船缓缓从小舟旁边破浪驶过,激起的浪涛让小舟剧烈的颠簸。大船的桅杆上高挂着一面黑色的大旗,上面绣着两个金色的大字“英雄”。这是一艘英雄会的船,灯火辉煌,气势威严,高昂的船头显示出英雄会横亘长江,雄霸南北武林的实力。

  赵烈依旧背负长刀,昂首站立,没有丝毫躲避的意思。英雄会的船和这叶小舟擦肩而过,但却没有人注意到站立在破败简陋小舟船头的赵烈。

  英雄会的船慢慢驶出了赵烈的视线,颠簸的小舟又恢复了平静。赵烈的眼睛一直没有离开过这艘大船,他忽然回头笑着对缓缓摇桨,满脸岁月痕迹的白胡子老头道:“大爷你常年在长江上打鱼为生,你一定很清楚长江上的怒蛟帮,也就是现在的英雄会吧。”

  白胡子老头笑着道:“哎,年轻的时候还差点加入了怒蛟帮,那个时候怒蛟帮控制了整条长江,横行霸道。长江上的每一条船都要向怒蛟帮交纳一定的钱物,否则便回遭到怒蛟帮残酷的报复,那个时候真是苦不堪言呐。”

  赵烈沉声道:“大爷那现在情况怎么样,怒蛟帮已经变成了英雄会,有什么变化没有。” 白胡子老头笑着道:“江湖的事情我不清楚,也不关心,但我却知道英雄会的新任帮主南宫无雪,自从他成立英雄会以来,很快就取消了向我们这些贫苦渔民的敲诈勒索,现在的生活虽然艰辛,但总算比以前好多了,长江上几乎所有的贫苦渔民都十分感激这位南宫公子。”

  赵烈不再说话,陷入了沉思,南宫无雪究竟是个怎么样的人,他会不会和华山英雄剑张枫一样徒有虚名,虽然江湖上侠名远扬,但他的内心深处又有几个人能看透。

  良久,他笑着对春花秋月道:“南宫无雪一定是你们的梦中的白马王子了,他英俊潇洒,出生名门,温文儒雅,侠名远扬,光彩照人,年纪轻轻就成为威震武林的英雄会的帮主,少年得志,你们见过他吗。”

  秋月的眼中似乎笼罩了一层梦幻般的色彩,她轻轻的道:“我们怎么可能见得到他呢,要是能远远的望一眼我也心满意足了。”

  夜幕降临,一轮弯月如钩高挂在璀璨的夜空。清亮的月光如水银泻地般铺洒在无边的江面上,小舟轻轻的飘荡,泛起的涟漪把月亮绞碎成点点的回忆。

  春花娇笑着对他爷爷道:“爷爷,这位公子一直没有吃饭,我们撒网捕鱼吧,我也饿了。” 赵烈的脸上露出孩童般天真的笑容,他兴奋道:“让我来一试身手吧,从小到大,我还没有撒网捕过鱼。”

  赵烈豪情万丈的把鱼网舒展的洒向布满月光的江面。春花在一旁娇笑道:“公子是第一次撒网吗,还真是像摸像样的。” 春花的爷爷也点头道:“公子手腕力量惊人,居然把你武学的腕力巧妙的用在撒网上,如天女散花,不但撒得远,而且均匀分布,看来今天我可以好好休息了。”

  赵烈开心的收网,活波乱跳的江鱼落在了船头。他似乎从中找到了无穷的乐趣,不知疲倦的撒网,直到秋月开心的道:“公子不要撒了,再打的话我们的小舟都快沉了。”

  春花秋月欢快的就着江水把新鲜的江鱼破膛,准备烧鱼汤。她们手脚麻利,很快就把鱼弄好了。

  一锅白水“咕咕”的在船上煮着,春花秋月含笑把洗好的大葱,姜片和鲜嫩肥硕的江鱼轻轻放到锅中,最后洒了一把盐在汤里面。

  春花的爷爷还拿出了火辣的烧刀子酒递给赵烈,这是市面上最便宜普通的酒,辛辣刺喉,但却是真正的烈酒。

  刹那间,整个船舱弥漫混合烈酒和肥鱼的鲜美香味,望着四处飘荡的水气,赵烈忍不住咽了咽口水。四个人兴高采烈,风卷残云般吃着鲜嫩可口的江鱼,喝着清香味美的鱼汤,他感受到了一种久别的温情。

  秋月一边吃鱼,一边笑着道:“公子似乎天生就是打鱼的料,今天的鱼是以往的两倍,要是公子来打鱼的话一定发了。”

  秋月无心的一句话却让赵烈陷入了沉思,他忽然想起了在逃亡途中受伤之后,在那个种满桃树的小山村遇到的善良的小翠。他在小翠的悉心照料下度过了一段宁静的日子。

  赵烈望着青春活泼的春花秋月,他的心中忽然泛起了一个奇怪的想法,他们的生活虽然艰苦平淡,但他们却充满了欢笑,也许平凡平淡的生活才是生命的本质。

  “如果我现在还生活在那美丽宁静的小山村,依然过着平静平凡的生活,日子就像宁静的湖面一样没有波澜,我会觉得是快乐幸福还是枯燥乏味。” 赵烈长长的叹了一口气,他回答不了这个问题,他飞扬狂放的性格让他回避了这个敏锐的问题,他的血液中似乎永远流动着拼搏奋斗的血液。

  赵烈忽然拿起摆在桌子上满满一坛烧刀子酒,“咕嘟,咕嘟”的大口喝下,就像沙漠中极度口渴的人忽然喝到冰冷甘甜的泉水一样欢畅痛快。

  火热的烈酒顺着喉咙一直烧到他的全身,点燃了他心中的激情,他望着对岸笼罩在夜色中的江南水乡,眼中射出了狂放而坚定的目光,他很快就要回到梦中的江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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