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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刀无痕

正文 第四十一章 风中尘埃(2)

  赵烈脸上看不出丝毫的愤怒,反而露出了灿烂狂放的笑容,但他眼中射出的还是冰冷的目光,长发依旧在风中飞舞,他缓缓抽出了身后的长刀“无边”,黝黑沉重的刀身在他的手中逐渐变得暗红,他握紧了刀柄。
  身材高大的赵烈忽然对着眼前的夺命十三煞笑了一下,身子猛的跃到高空,长发飞舞,看也没看他们,“无边”卷起猛烈的刀风,用力的劈了出去,凄厉的破空风声让人恐怖,没有人敢硬接下这一刀,夺命十三煞身影晃动,纷纷朝四周移动。

  “无边”并没有因为夺命十三煞的移动而改变刀势,依然重重的砸在厚厚的黄沙中,“砰”的一声巨响,地面都给震得摇晃起来,赵烈全力劈出的一刀把地面轰了大坑,空中顿时弥漫着漫天的黄色尘土,他就是要的这种效果,因为他看到了夺命十三煞脸上的恐惧神色,这一战还没有真正开打,他们在心理上已经输了,气势上先弱了三分。

  赵烈借着这一刀的气势,毫不停留的一连劈出十三刀,狂风四起,气势逼人,漫天都是砍断的头发衣物和各种武器在空中飘荡。

  赵烈贯注内力的沉重的“无边”夹带千钧之力,把夺命十三煞的手震得发麻,再也无法握紧手中的武器,强烈兵器的撞击声刺破了大漠的宁静,夺命十三煞手中的各种兵器几乎都被高高震飞到了天上。气势上占据优势的他,气势如虹,很快把他们逼退,没有人再敢上前。

  几滴鲜血慢慢从赵烈身上滴落,不知什么时候他也中了一剑,赵烈毫不在乎这点伤口,甚至都没有感觉到疼痛,他受的伤太多了,早就习惯了,他长发飞舞,脸上挂着随意狂放的笑容。

  赵烈今天并没有杀人,无谓的杀戮只会给他带来不必要的麻烦,但他一定要让每一个江湖人都知道他的厉害,他冷冷的望着布满惊骇表情的夺命十三煞,没有人敢发出任何声音,他们刚才嚣张的气焰早就消失殆尽,他们只能望着赵烈潇洒地把手中暗红色的“无边”轻盈的抛回后背的刀鞘。

  “无边”落入刀鞘的时候发出了一声清脆的响声,赵烈回头望了一眼脸上布满寒霜的萧碧痕,大声对呆若木鸡的夺命十三煞道:“你们他妈的还不滚吗,今天老子暂时放过你们。”

  赵烈话音未落,他们已经开始逃跑了,因为萧碧痕身上喷涌而出的无边杀气让他们每个人心里都一阵透心凉,他们都是江湖老油子,明显感觉到那个似乎弱不禁风的女子其实更加厉害凶残,他们已经闻到了死亡的味道。

  可惜他们明白得太晚了,萧碧痕喷射出来的怒火和杀气让他们死得很惨,风卷残云,生命忽然变得如此脆弱,长剑轻柔地入鞘,她的脸上恢复了平静,双眸温柔似水,眨也没眨。一直在空中飞舞的黑色乌鸦又落在破败的木船头,死死盯着躺在地上死人和鲜血,挂在船头昏黄的落日依然美丽。

  萧碧痕随意望了一眼面前凄美的画卷,依然一言不发的在沙漠上走着,自从杀死夺命十三煞以来,她一句话也没有说,赵烈从后面望着她娇好的背影和乌黑柔顺的长发,怎么也看不出她刚才连眼睛都不眨一下就杀了那么多人,他总算是体会到了江湖恶徒榜排名第一的气势和杀人如麻的习惯。

  气氛变得异常凝重,干燥闷热的空气似乎让人心烦意乱,宁静的沙漠中只有他们踩在柔软沙面上“沙,沙”的声音,晚霞如血,天空没有一丝风,世界仿佛已经静止不动,没有任何的跳跃晃动,但赵烈却总是感到心神不宁,他抬头望向远方,总感觉到有什么不对,但却无法言语。

  无奈之中的赵烈只好笑着对前方的萧碧痕道:“萧姑娘,我对你的武功很是佩服,我对你的景仰有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又彷若黄河泛滥,一发而不可收拾。”他说完之后忍不住感到荒唐好笑,他也找不到话题来和她说,但总不能不说话吧,只好说点无聊的奉承话。

  不知何故,刹那间他忽然想到了韩夜冰,他们在一起总是有无数独特而新颖的话题,而面对萧碧痕则无话可说,气氛尴尬而闷热,她似乎把她的心藏了起来,根本让人无法接近。

  萧碧痕听着这些空洞的话语,忽然回头叹了一口气道:“你是否觉得和我无法找到共同语言,我差点忘了,我还有一件事情要和你算账。”说到最后一句话,她整个人变得森冷无比,无边的杀气紧紧包围了赵烈。

  可惜赵烈根本不为所动,索性散去全身的内力,什么话也不说,闭上眼睛舒服的斜躺在有如实体的强烈杀气中,身子凌空飘荡在空中,长发在凌厉的杀气中漫天飞舞,脸上露出的是无赖享受的表情,一般人的杀气也没有可能达到如实体般强烈,很少有人能够有机会躺在这种柔软舒适的气床上。

  赵烈索性闭目悬空躺在空中,轻轻地晃荡,他懒懒道:“我们很快就可以走出荒凉的沙漠了,沙漠有它独特凄美的魅力,但呆久了却很乏味。”

  萧碧痕根本想不到他会用这种态度对她,又气又好笑,恨不得把他剁成肉酱,她不得以忽然收回如实体一般的杀气,赵烈卒不及防,“砰”的一声从空中落到了地面,地面泛起了轻微的尘土。

  萧碧痕忍不住笑了起来,但她脸上的笑容很快消失,布满寒霜,咬牙握紧了腰畔的长剑,忽然感到地面在微微的抖动,接着很快远处传来一阵奇怪的轰鸣声。

  她掉转头就看见一望无际,平坦的荒漠中出现一副奇妙的画面,远方黄沙直冲云霄,罕见的巨大龙卷风朝他们呼啸而来,发出了越来越大的轰鸣声。躺在柔软地面的赵烈睁开眼睛,弹起身来仔细望着这他从没有见过的龙卷风。

  远处的龙卷风不停的旋转,如同一个巨大的漏斗连接到了高空,所到之处飞沙走石,远远的望去,映着血红的晚霞,美丽异常,大自然的奇妙魅力展露无疑,震慑人心。

  荒漠中罕见的巨大龙卷风把地面的石块,灌木,仙人掌全部卷到了空中,不停的盘旋上升,发出震耳欲聋的声音,呼啸而来的龙卷风让赵烈和萧碧痕的长发猛烈的飘动,刹那间,龙卷风已经逼近了他们,仿佛要把大地上所有的东西通通吞噬,他们可以清楚的看见巨大的树干和大量的沙石被卷到了空中,甚至发现了几头牛羊也在空中不停的旋转。

  天崩地裂般的震动让萧碧痕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惊慌的神色,毕竟她也是一个女人,人在大自然面前显得太渺小。赵烈望着不断逼近的龙卷风,没有任何的害怕,他只是看到了龙卷风的壮美景观,他忽然心中一动,脸上露出了开心的笑容,他望了一眼牢牢站立在狂风中的萧碧痕,忽然拉起她柔绵的小手,轻踩几下柔软的沙面,两人身行轻轻飘向空中,直直冲向那壮丽恐怖的龙卷风。

  萧碧痕心里一惊,她柔软的手已经被赵烈紧紧握在他宽厚的手里,一种从未有过的奇异感觉让她忘记了挣扎,随着他一起晃荡着飘向那快速旋转的龙卷风暴。“蓬”的一声,赵烈拉着她的手主动闯入了恐怖的龙卷风暴。

  在那一瞬间,他们几乎忘记了呼吸,忘记了思考,一切都忘记了。

  在那一瞬间,时间对于他们仿佛已经不存在,巨大的旋转加速度让他们的心都快蹦出来了。

  在那一瞬间,他们第一次不借助内力飞了起来,他们的心也随之飞了起来。

  在那一瞬间,耳畔是呼呼的风声和漫天的尘土,快速急剧的旋转让他们头晕目眩,一种从未有过的独特感受,他们在空中随着风暴越升越高,直冲云霄。

  不知什么时候,萧碧痕发现她已经被赵烈紧紧搂在怀中,她心里想要挣脱,但身子却反而紧紧贴在他身上,发现躺在他怀中好舒服,一种消魂蚀骨的感觉涌上心头,浑身发软,这是三十多年来拥抱她的第一个男人。

  龙卷风暴不停的旋转,萧碧痕感觉就像是在做梦似的,一切都是那么的不真实,她的心里忽然感到一阵害怕,紧紧缠住了赵烈,毫无保留。

  在这虚无缥缈的高空,在极度眩晕的旋转中,在极其特殊的环境下,她紧闭的心扉终于缓缓打开,藏在内心深处几十年的情感突然爆发了,热烈而充满激情。

  赵烈紧拥怀中的她,心中也泛起了一种怪异的滋味,闻着她柔和自然的发香,她柔软温热丰腴,浑身柔若无骨,紧紧纠缠着他,让他在这几百丈的高空居然有了冲动,他忍不住紧紧把她搂住,低头吻上了她柔软湿润火热的樱唇,极度的眩晕的感觉让他也无法控制自己。

  萧碧痕没有丝毫的躲避,在旋转的龙卷风中,她忘记了羞涩,也忘记她是江湖黑榜上排名第一的高手和昔日威震天下的魔教教主,忘记了抗拒,她热烈的反应,剧烈的旋转和狂放虚幻的风暴让他们忘记了一切,他们久久的热吻着,充满了特殊的眩晕和前所未有的激情,伴随他们是周围呼呼的风声和风中的尘埃。

  这是一种独特而前所未有的滋味,世间很少有人能够体会,萧碧痕顶着漫天的尘埃和剧烈的狂风,努力想要睁开了她柔美的凤眸,可是她什么也看不见,到处弥漫着灰尘和不停旋转的碎石块,脚下是虚幻的风,头顶是狂啸的风,她的心似乎飞到了云端之上,不停的晃悠,一切都比梦境还虚幻。

  一颗风中尘埃忽然轻轻飞入了她迷茫的双眸,刺得她忍不住流出了一滴晶莹剔透的泪滴,很快被呼啸的风暴吹得无影无综,这是她人生中第一次流泪。

  龙卷风暴渐渐微弱,他们在高空中也不知道飞行了多久,赵烈紧紧搂着萧碧痕如坠落的枯叶一样缓缓落在了一片清翠美丽的草原上,这一阵猛烈的龙卷风把他们卷出了茫茫无边荒凉的大沙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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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十二章 长忆旧事(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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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长时间的高速猛烈旋转让赵烈和萧碧痕几乎不能站稳在青翠的草地上,赵烈紧紧搂着怀中软若无骨的萧碧痕,似乎还没有从刚才那极度刺激的高空中回过神来。满脸通红的萧碧痕忽然咬牙从他怀中挣脱,背对他站着,头晕目旋,感觉整个大地都在轻轻的晃荡,仿佛依然在梦中一样。他们两个看上去都是灰头土脸,狼狈不堪,身上到处都是灰尘,长发凌乱不堪。

  萧碧痕挣脱出去之后,赵烈忽然感到一阵极度的眩晕,满目都是青草的绿色,他干脆惬意的躺在凉爽柔软的草地上,悠闲的望着天上飘荡的白云,蓝蓝的空中已经丝毫看不出刚才有过惊世骇俗的龙卷风暴。

  良久,萧碧痕缓缓转过身子,脸色苍白,秀发凌乱地飘落在光滑如玉的脸庞上,她冷冷的望着躺在地面悠闲的赵烈,刚才在空中的娇羞无限不知跑到什么地方去了,她望着赵烈躺在地上闭目养神的悠然摸样,忍不住再次握紧了剑柄。

  萧碧痕冷冷的道:“江湖中流传你是吃了豹子胆的X贼,果然一点没错。” 赵烈原本悠闲的心被这几句话勾起了痛苦的回忆,他猛的睁开眼睛,一个鲤鱼打挺从草地上跃了起来,浑身强劲的肌肉绷紧,随时准备爆发。

  他淡淡而悲凉对着萧碧痕道:“如果你觉得我就是X贼,那我无话可说,你是排名第一的高手,可我从来就没怕过你,你要杀我,动手吧。”他脸上随意的笑容消失了,冷冷的望着萧碧痕,双拳握紧,眼中没有丝毫的害怕。

  气氛变的异常紧张,空气中充满了萧杀的味道,一触即发。一对飞翔起舞的彩色蝴蝶忽高忽低的飞过了他们面前,最终居然缓缓落在如磐石搬一动不动萧碧痕柔和的香肩上,美丽蝴蝶似乎感觉不到她身上那强烈的杀气。

  蓝天白云下,无边青翠的草原上,一对色彩绚丽的蝴蝶,在萧碧痕柔和的香肩上轻轻地摇动着美丽的双翅,配合着萧碧痕绝世的容颜和幽雅的风姿,赵烈竟也看得痴了。

  赵烈轻叹一声,忽然笑着道:“我们不要打了,伤着我无所谓,但伤着这对美丽蝴蝶和周围这些艳丽的花花草草就不好了。”

  萧碧痕身子轻轻一颤,美丽的蝴蝶飞离开了她的肩膀,又开始了在风中飘摇的跳舞,她心中涌现一种难于言语的奇异滋味。

  笼罩在萧碧痕身上浓烈的杀气终于慢慢退去,但她脸上依然没有丝毫笑容,似乎已经完全忘记了刚才在龙卷风中的奇异而美好的滋味。

  萧碧痕平静的道:“那天在胡杨林中,你是故意骗我出来的吧,以你昨天独斗铁血堡夺命十三煞的功力和对敌的丰富的经验来看,你完全能够战胜那两个武当道人,但你故意装作落败,还害得我出手相救。”

  赵烈淡淡道:“我就是想看看究竟是谁一直隐藏在我的身边,其实那天在川北匆匆一别,我十分想念姑娘,所以不得以引姑娘出来相见。”他说到最后一句的时候,言语中似乎真情流露,让人十分感动。

  萧碧痕冷笑了一声道:“你究竟是怎么样的一个人,诡计多端,心机深沉,连我都会上你的当,你过去的经历一定很复杂。”

  萧碧痕随意的一句话,却让赵烈陷入了对往事无尽的追忆,他的经历的确很复杂。

  阳春三月,山花烂漫,草长莺飞。十六岁的赵烈如同出笼的鸟儿一样,贪婪的呼吸着自由的新鲜空气,年少的他对未来充满了信心和期望,他相信通过自己的努力一定可以获得成功,实现他的梦想。

  繁华热闹的城市让赵烈兴奋不已,熙熙攘攘的街道,衣着艳丽,青春美丽的少女和锦衣玉佩的少年公子让他对未来充满期待,他脸上挂着的是真诚,开心和灿烂的笑容。

  虽然赵烈怀中并没有揣着银两,但他丝毫不担心,他终于走出那个偏远宁静的小山村,来到了他一直向往的外面世界,精彩而散发出奇异的诱惑,年少轻狂的他心中只有美好的憧憬,他的眼中只有对新鲜事物的渴望。

  赵烈找的第一份工作就是在一家热闹繁华的“富贵酒楼”当店小二。酒楼老板望着稚气满面,但却身高马大的他显然很满意,于是他轻易的就找到了工作,很快就解决了吃饭的问题。

  赵烈轻松胜任了这份工作,辛苦但他毫无怨言,他在心里笑着对自己道:“这就是所谓饿其体肤,劳其筋骨,成大事者必须从小事做起,正所谓一叶不扫,何以扫天下。”性情洒脱的他笑对人生。

  虽然每天可以接触各种各样的人,学到很多东西,然而简单重复的工作让赵烈很快感到厌倦,但他还是尽心把小伙计的工作做得非常出色。他为人精明,机灵,善于动脑,脸上阳光般灿烂的笑容让每个人都喜欢他。

  赵烈很快发现每天辛苦挣到的钱刚好只够他吃饭,那时候的他饭量大得惊人,根本不可能存下钱来作为他日后做生意的本钱,于是他开始不停地思索。

  接着赵烈发现酒楼的大厨师收入比伙计强多了,于是他开始向富贵酒楼掌厨的张大师傅学习烹调技术。烹调也是一门艺术,张大师傅干了一辈子的厨师,烹调技艺炉火纯青,响誉全城,但他从来没有收过徒弟。

  张师傅望着赵烈执着诚恳的眼睛和真诚的笑容,他破天荒答应让赵烈试试。天资聪颖的赵烈全身心的投入进去,每天在旁边揣摩,体会。当张师傅把赵烈炒的菜放入口中的时候,他心中的惊讶简直无法言语,赵烈的天赋让他起了爱才之心,正式收了他为徒弟,善良的张师傅还把他接到他的家中居住,倾心传授掌厨多年来的心得。

  仅仅两个月时间,一般的客人已经分不出端上来的菜是赵烈做的还是张师傅亲自做的,在众人的赞叹声中,年少的他在火光熊熊的炉火旁边有了人生的第一次得意,也留下了满头的汗水。

  张师傅已经把赵烈当作他的传人,对他期望很大,他常常笑着对赵烈道;“你小子真是当厨师的料,假以时日你将会成为全城最好的厨师,甚至成为御厨,名扬四海。”

  赵烈看出了师傅对他的真情,一边忙着炒菜,一边在心里做出了决定:“师傅是个好人,我必须尽快离开富贵酒楼,要不然拖到后面就更难离开了。”他是不可能干一辈子厨师的,虽然他也很满意自己做的菜肴。

  赵烈果断挥泪告别了善良的师傅,怀里揣着这些日子苦来的银两,怀着依恋之情离开了富贵酒楼。接下来的日子他四处流浪,很快花光了身上的银两,但他脸上没有丝毫忧愁的神色,真是少年不识愁滋味。

  他的心虽然没有忧愁,但肚子却在发愁,饿得眼睛发花的他不得以在河边出卖体力,年少的他开始在河边扛着沉重的米袋一次次往返于大船和大堤之间。

  沉重的米袋压弯了他幼稚的肩膀,但他倔强的坚持了下来,大滴的汗水顺着他幼稚的面容滴落,他咬牙不停的往返,一天下来他几乎站都站不稳,选择放弃还是继续,躺在河岸上休息的时候他握紧双拳露出了笑容。

  凭借他的聪慧和机灵,他本可以去干更轻松舒服的活计,但他偏偏选择了继续扛米袋这种苦力活,永远不服输的性格使他固执的干起了这份艰辛的工作。

  几个月来的苦力生活不但让赵烈增加了结实的肌肉,更重要的是他真正体会到了什么是生活,什么是世态炎凉,大部分的人仅仅为了吃饭而辛苦卖命,衣不遮体,少数的人却是享受着荣华富贵,逍遥自在。

  赵烈扛着米袋冷眼望着那些锦衣玉食,潇洒风流的有钱人,他脸上忽然露出了坚定开心的笑容,他坚信自己也会有那么一天的。白天虽然累得半死,汗流满面,但每到夜晚他都会一个人仰望那美丽的夜空,静静思索他的未来。

  一个薄雾弥漫的美丽幽静清晨,赵烈忽然无声无息的离开了,除了可以增加他全身强劲的肌肉以外,扛米袋的工作对他已经毫无挑战了,他现在可以肩膀上扛着一袋,左右两只手上还可以各拎着一袋沉重米袋,快步如飞,他要去找更好的机会,他还需要更多的磨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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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十二章 长忆旧事(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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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经过数月苦力生涯后,赵烈很快又混到了一家绸布店做了伙计,过目不忘的本领使得他很快把店里的账目搞的清清楚楚,年少轻狂的他已经开始少年老成,办事井井有条。

  绸布店老板是个不苟言笑的刻薄之人,虽然少年赵烈做得非常出色,但他还是一天到晚阴沉了脸,似乎他做得很差,还经常借故克扣他的工钱,不过赵烈并不是很在乎,他只是想学到新的东西。

  绸布店的老板娘对他倒是不错,年少的赵烈脸上总是露出阳光般灿烂的笑容,为人真诚,天资聪颖,性格爽朗,生性洒脱。老板娘看在眼中,喜在心中,她的心里对赵烈的才能赞叹不已。她不由想到了她那个宝贝女儿,她甚至有把赵烈招上门做女婿的想法。

  自从有了这个念头以后,老板娘就对赵烈格外的好,甚至连望着他的眼神都透露出关怀之意。她和老板简直是两个性格,老板娘年近四十,但风韵犹存,为人精明,性格泼辣而热情,自从赵烈来了以后,她脸上的笑容日渐增多,似乎年轻了很多,脸色也日渐红润。

  老板的女儿刚好和赵烈一样大,芳龄二八,圆圆的脸上挂着的却是和他爹一样刻薄的笑容,她很痛恨母亲对赵烈的格外亲切的关怀,经常居高临下指使他干一些粗活。

  赵烈没有过多的计较,默默的承受着她的过分的要求,要在这个不公平的社会立足,有的时候必须忍耐,他默默的学习体会,惟有头上的长发依然飞扬。

  老板娘在饭桌上提出有意把赵烈招为上门女婿的时候,绸布老板阴沉着脸,一句话不说,在心中默默算计,而他们的女儿却用鄙视的口吻说道:“就凭他一个穷小子也想娶我吗,真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赵烈默默的站着,冷冷望着这个女人,她其实不算丑,青春年华,该鼓的地方也都鼓了,他只是觉得奇怪她怎么会说出如此粗俗的话来,即使她是天仙下凡他也不会多看一眼的。

  赵烈转身对着被女儿弄得嗔怒的老板娘露出了灿烂的笑容道:“谢谢你这段日子的关怀,我从你那里学到了很多东西,我要走了,再见。”说完以后他望也没望得意洋洋的老板女儿,义无反顾的反身走出了宅院,甚至连工钱都没有索要。

  丰腴的老板娘望着赵烈高大的身材和眼中坚毅的目光,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要是他留在这里一辈子才是害了他,这里是容不下他的,她真的很喜欢这个聪明坚强,才华横溢的少年。

  多年以后,已经嫁为人妻,有了子女的老板女儿居然还是不能忘记赵烈那飘逸的长发和坚毅的神色,在她的心里才终于肯承认,她在内心深处其实是很喜欢他的,他的洒脱,他的才华早就印在她的脑海中。

  绸布店半年的生活让年少的赵烈更加成熟了,没有财富的他永远会被人看不起,他也明白的金钱的重要性,有了钱你就是大爷,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接下来的一年多,赵烈拼命的干活,一点一点的积累,默默的观察,没日没夜的干,他要尽快改变目前穷困的现状,没有人帮他,只有他一个人不停的闯荡,学会了忍受,现实而残酷的社会逐渐剥夺了他曾经的纯真和善良,惟有他的脸上依然挂着灿烂的笑容,经历了太多的痛苦,他的笑容依然灿烂,他生性乐观,心胸宽广,为了他心中的理想,他只有不停的改变自己。

  十六岁离家出走的赵烈度过两年艰辛的生活后,加上玩命般的干活终于让他攒下了不少的银两。经过仔细周密的观察,他咬牙决定和一个忠厚老实的庄稼汉子一起合伙倒卖私盐。

  赵烈也知道倒卖私盐是很危险的事,风险和收益总是矛盾的,但他太渴望赚到大把的银子,太渴望改变他的命运,有钱才可以自由的遨游神州,“腰缠十万贯,骑鹤下扬州”,每天和长发美女泛舟西湖,饮酒作赋,那才是他向往的生活。

  两年多艰辛生活换来的银两很快就可以翻几番了,赵烈体会到了生意场的乐趣和成就感,他兴奋地和一起合伙的忠厚老实的中年人一起喝着面汤,憧憬着不久以后财源滚滚的场景。

  望着合伙人匆匆离去的背影,他对未来充满了自信。然而无情残酷的现实很快粉碎他的努力,那个看上去相貌忠厚老实庄稼汉子轻易把他辛苦积攒下来的银两骗走了,无影无踪,连一文钱都没有留给他。

  一无所有的赵烈没有太多的愤怒,他的脸上依然浮现出阳光般灿烂的笑容,在那一刹那他忽然明白了很多东西,既然能够轻易的失去两年多的银两,自然也能够再次轻易的获得,他不会在傻傻的拼命干活了,从哪里倒下就从哪里站起来,这是他一贯的作风。

  赵烈很快学会了阿谀奉承,见风使舵,也学会了骗人和敲诈勒索,很快和那些地皮流氓打成了一片,但他和那些地皮流氓不一样的是,他没有心情去寻欢作乐,他有他的梦想,他还是到处飘荡,风餐露宿,简朴而节省,从来不乱花银子,不到一年他的怀中就积攒下了沉重的银子。

  可是其中的辛酸谁能知道,很多时候他像丧家之犬一样被官府四处捉拿,官府最喜欢逮他们这种小虾米了,他没有任何反抗的能力,低声下气的生活也受够了。

  他一个人静静的站在江边,望着滚滚的江水从眼前奔流而去,奔流而下的江水似乎也带走了他真诚的笑容和纯真的少年时代,当他第一次从一个中年汉子手中骗得钱物的时候,他的心中充满了矛盾和痛苦,在那时他好恨自己,这绝对不是他向往的生活,但他没有选择,复杂残酷的生活像一个大染缸,他在不知不觉中已经改变了。

  这种生活在最底层,尔虞我乍,内心饱受煎熬的日子他过了一年,捞够了足够的本钱后,他静静的走了,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艰辛的生活让他变得成熟,他依然选择了贩卖私盐作为他生意的第一步。

  这一次他是经过深思熟虑的,他不想再失败,潮起潮落,风起云涌,他果终于成功了。当他望着堆在面前闪闪发光的白银时,他握紧了双拳,脸上露出了笑容,虽然已经不再灿烂。

  有了第一步就有第二步,他在商场上如鱼得水,虽然也有过挫折,但他都咬牙挺了过来,他很快发现,商场更加的黑暗,光凭借着出色的管理和敏锐的头脑根本无法生存,于是勾心斗角,阿谀奉承,贿赂和无耻的手段他很快就应用的炉火纯青,年少轻狂纯真的他很快消失了。

  回忆往事总是会有无尽的感慨,萧碧痕奇怪的望着沉思中的赵烈,发现他神色变换,不时流露出淡淡的忧伤,显然是在想着什么往事,可惜她无法望穿他内心的真正想法。

  萧碧痕定定望着眼前的赵烈,用一根很普通的带子从额头上束在脑后飘逸的长发,秀气中透出狂野霸气,揉合成一种柔弱及强悍两种相反气质的独特魅力,双眼又黑又亮,但却笼罩着一层迷雾,无法看透他内心深处的想法。

  萧碧痕心中忽然涌现龙卷风中的美妙滋味,她身上的煞气终于慢慢散去,她轻轻的道:“你的少年时代究竟是怎么度过的,一定很复杂而有趣,可以告诉我吗。”

  身着蓝色长袍的赵烈望了一眼变幻无常的萧碧痕,并没有回答,还是静静的回忆,只有长发在风中轻轻的飘荡。

  赵烈在二十三岁的时候终于过上了安逸舒适,锦衣玉食的生活,俏丽的丫鬟,随时待命的奴仆时刻围绕着他,从十六岁到二十三岁,年少的他付出了青春美好的岁月和异常艰辛的奋斗,可是其中的血泪和辛酸谁能体会?

  每天悠闲地填词作赋,依红搂翠,看上去日子似乎逍遥自在,似乎实现了他年少的梦想,但那个时候他却忽然发现并没有想象中快乐,可是无聊重复的生活和商场上的黑暗开始让他厌烦,他似乎依然不满足,他不知道人生的奋斗目标,体内充满野心的血液无法让他满足这种安逸富足简单的生活。

  想到这里赵烈忍不住轻叹一声,如果不是那天突如其来的变故,如果不是那场熊熊燃烧的大火,他现在也许还在享受荣华富贵,让生命在安逸中悄然流逝,除了少年时代的奋斗经历以外再没有什么值得回忆。

  赵烈终于发现他其实真的是一个充满幻想,极其不安分的人,总是渴望很多新鲜的事物,从来不甘心平凡,平淡的生活。

  一个奇怪的念头忽然冒上了他的心头,如果没有那场熊熊的烈火,他还会走上这充满激情暴力,绝色美女,血腥争斗,让人热血沸腾的铁血江湖吗。

  赵烈脸上露出了怪异的笑容,他已经喜欢上了这种强者为王的世界,什么都可以轻易得到,他喜欢体内那奔腾的力量,武功真是一种奇妙的玄学,它悄悄的改变你经脉和体质,那种变化带来的喜悦简直难于用语言描述,它甚至可以改变你的性格,实现你只能在梦中完成的梦想,一旦进入江湖就很难退出,江湖就是一个独立飘渺的社会,散发出独特的魅力让人心动。

  赵烈回头对着一直静静站立的萧碧痕淡淡道:“每个人都在慢慢的改变,此刻的你和上一刻的你都不会完全一样,人是最难于琢磨的东西。” 萧碧痕乌黑柔顺的长发光滑如镜,似乎清楚地映出了赵烈洒脱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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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十三章 铁血无情(1)

  
  气势巍峨的铁血堡门口一面血红的大旗在夕阳下迎风飞扬,威风凛凛。自从欧阳坚联合西北六大帮派成立铁血联盟以来,铁血堡便成了西北武林的中心,每天尘土飞扬,热闹非凡,大队的人马进出频繁,俊马长嘶,刀剑相撞。

  铁血堡背靠铁风崖,山势险峻,白云缭绕,深不可测,铁血堡里面的最高处是宽大的无为殿,殿前是十六根两人合抱粗的黑白相交的大理石柱一字排开,两排身着黑色紧身衣的矫健少年整齐安静的站着,一直顺着陡峭绵长的石台阶延伸到大门,精神抖擞,后面狭长阴冷的无为殿幽黑神秘,敞开的重达千斤铁门如一头凶狠的巨兽,仿佛要把人无情的吞噬。

  宽阔深远的无为殿仿佛一个开阔的山洞,整个大殿没有一根木料,全部由坚硬的花岗岩修建而成,光线幽暗,点满了盏盏油灯,散发出一股肃穆,神秘的感觉。

  铁血联盟盟主欧阳坚坐在高高的石椅上,他很喜欢无为殿所展现的威严和神秘的效果,他不喜欢那种灯火辉煌,悠闲雅致的感觉,他故意营造这种肃穆昏暗的气氛,使每个人心中都透着一股寒意,他要让每一个人都感觉到一种潜在的压力。

  欧阳坚身材高瘦,皮肤黑黝黝的,穿着一袭青里透黑的紧袍,越发显得面目阴沉,没有一丝笑容,脸上也没有什么表情但却自然散发出一股威严。他冷冷望着下面刚组建的铁血联盟中重要的头目,一直没有说话。

  欧阳坚今年三十四岁,在武林四大公子里面是年纪最大的一个,他少年丧父,年纪轻轻的他一个人苦苦支撑着偌大的欧阳世家,不但没有让欧阳世家衰败,反而让欧阳世家成为武林四大世家之一,威震武林。

  经过多年的卧薪尝胆,暗中默默的努力,暗中收买和渗透,苦苦积蓄力量,他终于逐步控制了西北武林中的重要门派。江湖中销声匿迹数年的欧阳坚不鸣则已,一鸣惊人,他出其不意联合西北武林最有影响力的六个门派的建立了势力强大的铁血联盟,轰动武林,三十四岁的欧阳坚出任盟主,傲视整个江湖。

  良久,无为殿中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欧阳坚这才沉声说道:“血风堂主张楚在吗,我特地把铁血堡中的夺命十三煞安排到你血风堂中增强血风堂实力,但不到半个月他们就全部死亡,你如何解释。”

  血风堂主张楚原来是纵横西北的旋风帮的帮主,性格暴躁,武功高绝,一把青风追月戟威震武林,旋风帮在西北武林称霸多年,这次被迫加入铁血联盟也是一直心有不甘。

  长着一副马脸的张楚脸上的络腮胡子刮得干干净净,泛出青色的光芒,他抬头望着欧阳坚道:“既然欧阳盟主不信任我,那我们血风帮就决定退出铁血联盟,他妈的,我还是习惯逍遥自在的日子,想杀就杀,想乐就乐,痛快之极。”

  张楚对他自己的武功非常自信,更何况他今天特地带了血风帮所有的亲信和高手前来,他不得不提防这个不苟言笑的总盟主,他回头望了一眼身后密密麻麻的二十几个手下,腰杆挺得更直了,他不信欧阳坚敢当着其他堂主的面对他下毒手。

  欧阳坚依然静若磐石,似乎早就预料到张楚的回答,他森然道:“铁血联盟最欠缺的就是团结,像你这种有二心的人,铁血联盟留着无用。” 欧阳坚冷冷的望着张楚,那目光就像是望着一个死人。

  张楚心里透过一阵寒意,但他不愧为雄霸一方的枭雄,毫不畏惧的大笑道:“道不同,不相为谋,血风帮的兄弟和我走吧,让我们一起潇洒快活去吧,蓝天白云,高天流云,自由自在。”

  张楚说完以后,看也不看欧阳坚,大步朝无为殿的门口走去。坐在高高的石椅上的欧阳坚不为所动,依然阴沉着脸,似乎胸有成竹。

  张楚走了几步忽然停了下来,因为他发现身后的兄弟没有一个移动脚步,他回头就看见帮中兄弟的脸上都浮现了一种奇怪而带着怜悯的表情,张楚忽然什么都明白了,他明白今天是凶多吉少了,欧阳坚的阴险毒辣让他感到心发凉。

  欧阳坚早就暗中收买了他血风帮的亲信和心腹,今天的一切都是早就安排好的。夺命十三煞是他故意安排到血风堂监视张楚的行动,其实欧阳坚很清楚夺命十三煞的丧命和张楚毫无关系,但他只是需要一个借口而已。同时还有另外一个声音在他心中冷冷道:“赵烈这种人渣居然胆敢杀死铁血联盟的人,我也是不会放过你的。”

  因为铁血联盟由多个帮派组建,所以存在很多问题,很难完全糅合在一起,这个弱点对铁血联盟以后的发展很不利,特别是血风堂主张楚自恃武功高绝,根本不听指挥,自成一派,他其实早就想对张楚动手,一来可以铲除这个桀骜不驯的家伙,二来杀鸡给猴看,让所有的人知道他的手段和实力。所以他无声无息的暗中收买了张楚在血风堂的亲信,然后假借夺命十三煞的丧命为理由拿他来开刀。

  欧阳坚慢慢的从石椅上站了起来,身材高瘦而坚硬,仿佛那历经千年风吹雨打后依然坚韧刀削般的岩石,凸现了他果断,坚决的性格。

  张楚望了一眼曾经伴随他出生入死的兄弟,他们有的惭愧地低下了头,有的则蛮不在乎的样子,但没有一个人敢跳出来和他站在一起,他的心里一阵的悲凉,这就是江湖的另外一面。

  张楚索性豁出去了,他知道面前已经没有了退路,他怒吼一声,罩在身上的青色外衣忽然变成了漫天飞舞的蝴蝶四散分裂,上身裸露,露出了强悍的肌肉,他目露凶光,浑身真气膨胀,他把功力调节到了巅峰,手中长达丈余的青风追月戟隐约散发出青色的光芒。

  周围的人都暗自心惊,雄霸西北的张楚果然名不虚传,气势夺人,功力深厚。

  欧阳坚阴沉的脸上没有丝毫的变化,静静的站在石椅前,似乎没有看到眼前强劲的对手,他的双手藏在后背,整个人笼罩在阴影之中,无法揣摩。

  处在功力巅峰的张楚傲然道:“别人怕你欧阳坚,我他妈的就是不怕你,今天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欧阳坚一直静静伫立的身影没有什么变化,但忽然就移动到了张楚的周围,迅如闪电,根本无法看清他的身影步法。

  刚才还是如老僧入定般的欧阳坚刹那间便围着张楚旋转,整个幽暗宽敞的无为殿只看见张楚手中巨大的青风追月戟在空中不停的晃动,耳中听到的是张楚的怒吼和贯注他真气的青风追月戟破空的凄厉声音。

  周围的人却根本听不到欧阳坚的声音,甚至连他的身影都看不清,只看见一团黑色的影子绕着张楚不停的旋转。两人的激烈打斗的影子从地面到了空中,猛烈的真气让无为殿中的灯火剧烈的跳动。

  每个人都凝神观战,张楚深厚的内力让他们震惊,作为血风帮帮主果然不简单,手中巨大的青风追月戟如一条矫健的青龙在空中变幻莫测,威风凛凛,龙口一张,发出震天的吼声,震得每个人耳朵发麻,连周围的灯火都被震灭了大半。

  欧阳坚如鬼魅般飞回到石椅上,脸上阴沉的表情依然没有丝毫的改变,直到这个时候,大家才发现刚才精彩的搏斗就像是张楚在单打独斗,他一个人在无为殿中卖命的表演,而欧阳坚则只能看到淡淡的身影。

  张楚身子依然挺拔强健,他大吼一声,几乎把大殿周围剩余的油灯震灭,周围的人被这声巨吼震得不由往后退了一步,张楚手中巨大的青风追月戟猛的插向地面,居然深深插到坚硬的花岗岩石中几达一尺,牢牢定在上面,他和欧阳坚一共出手十六招。

  张楚望着静静坐在石椅中的欧阳坚,脸上终于露出了钦佩的神色,他大笑着道:“今日一战,张楚心服口服,江湖中从此再也没有血风帮的名号。”说完之后,他缓缓闭上眼睛,嘴角终于流出一丝鲜血,紧接着胸口渗出丝丝的血滴,生命悄然离开了,只有他雄伟的身躯和手中的青风追月戟巍然挺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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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十三章 铁血无情(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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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楚的死亡似乎没有在欧阳坚如磐石般坚定的脸上留下任何痕迹,依然面无表情沉声道:“张楚图谋造反,蓄意退出铁血联盟,并且屡次违背铁血联盟的命令,导致延误了我们向南发展的速度,他是难得一见的人才,本来我是想重用他的,但没想到他竟萌生悔意,虽然我是不得已杀了他,但我其实心中感到很难过,希望各位以后同心协力把铁血联盟的势力扩展到整个武林,大好河山即将踩在我们脚下,大家一同享受金钱和权力。”

  欧阳坚说完以后,冷冷的环视下面密密麻麻的人群,他从他们的眼中看出了他们内心的震慑和顺从,他要的就是这种效果。

  铁血联盟的帮众刚才甚至没有看清楚欧阳坚是用什么武器杀死张楚的,他似乎一直是徒手和张楚搏斗,仅仅十余招,他就轻易杀了武功高强的张楚。

  欧阳坚的实力让下面的人暗自佩服和惊叹,他的功力之深出乎很多人的意料,看到张楚的惨死,他们都放弃了幻想,决定全力和实力强大的铁血联盟共同创造武林中新的天地。

  血斧堂堂主乔衡第一个走上前高声道:“欧阳盟主武功高深,为人豁达义气,出手大方,忠肝义胆,我一定会紧密团结在以欧阳公子为核心的联盟周围,赴汤蹈火,在所不辞,同心协力把铁血联盟变为武林第一大势力。”

  铁血联盟下属的六大分堂堂主争先恐后的走出表达忠心。铁血联盟自成立以来的军心涣散的矛盾终于暂时得到解决,欧阳坚可以集中精力对付中原和江南一带帮派林立的武林。

  欧阳坚一直阴沉的面容终于露出一丝笑容道:“各位不要担心铁血联盟和铁血堡的实力,也不要为财力物力而忧虑,铁血联盟会向各个分堂提供充足的财力物力支持,江湖男儿志在四方,海阔天空,铁血柔情,江湖很快就会因为有了铁血联盟的出现而变得更加精彩。”

  宋青河恭恭敬敬地垂手肃立,这是一个暗淡的黄昏,落日被厚厚的云层遮挡住,透出了昏暗的黄色光芒,他身后的幽冥剑在昏暗的黄色晚霞中透射出微微绿芒,长剑锯齿的边缘在微弱的光线影射下,仿佛凶狠野兽的森森白牙。

  这是一处偏远而人迹罕至的荒山,山势气势磅礴,落日根本没有散发出热量,反而散发出让人心寒的幽幽冷风。高耸险峻宽阔的山顶中间一个神秘的人影笼罩在落日冰冷的余辉中,漆黑的宽袍严严覆盖着他的身躯,脸上戴着狰狞的青铜面具。

  宋青河微笑着望着神秘的黑袍人,他脸上的笑容让人觉得沉稳而亲切,感觉和他的年纪不是很相配,显得比他的实际年纪要成熟很多,面目清秀,秀美之极,如果要是和赵烈一样是长发的话,可能比女人还女人。但他一对眼睛精光烁闪,使人感到他坚毅不屈的性格,肌肤比少女还滑嫩,但身上隐约露出一股霸气深深藏在了他谦卑的神情中。

  神秘的黑袍人并没有说话,身上散发出的冰冷的寒意和萧瑟的晚风融为了一体,他们谁都没有说话,直到那憔悴的落日轻轻的滑落在远处的地平线下面。

  天空陡然暗淡了下来,神秘的黑袍人终于淡淡的道:“你追杀的赵烈的事究竟办得怎么样了,最近我得到的消息他还依然活着,这对我们很不利。”

  宋青河微笑道:“我已经见过赵烈,而且进行了周密细致的安排,如果要杀死他的话,我有十足的把握,他本来已经完全在我的掌握之中。”

  神秘的黑袍人听到这里,轻轻的哼了一声,沉声道:“但你为何要放走他,我清楚你的实力和一贯周密的作风,如果不是你决定放走他,他是逃不了的,我只是很奇怪,赵烈只不过是个江湖恶徒榜上排名很一般的江湖小勇,虽然最近比较出名,但我们利用他背了烧毁无名府的黑锅,留着他对我们有百害而无一利。”

  宋青河在心中摇了摇头,黑袍人并没有见过赵烈,但却武断的认为他不值得收买,宋青河感到很失望,他为神秘的黑袍人默默做了很多事情,但却不能影响他的决定。无论做什么事情大哥似乎都是早就做出了决定,从不更改。虽然大哥智谋过人,料事如神,但智者千虑,必有一失。

  宋青河在表面上不敢露出丝毫的不满,他依然微笑道:“大哥,我本来是要杀死他的,但赵烈的心机和实力远远出乎我的意料,更重要的是他清楚知道是我陷害他烧毁无名府,但他依然表示愿意和我们合作,此人不简单,乃是难得一见的人才。”

  宋青河希望能说服神秘的黑袍人,但他只是“哦”了一声,并没有发表意见,他根本没有把宋青河所说的话放在心中。

  宋青河心有不甘,他继续道:“我知道大哥的想法,我也一直尽心为大哥效劳,目前要在江湖中发展,最需要的就是像赵烈这种被人追杀的恶徒,他们性格残忍,出手果断,而且不会出卖我们,因为他们说的话一点分量都没有,江湖中没有人会相信他们的话,这是对我们很有利的,所以我决定替大哥收买赵烈为大哥效力。”

  天色渐黑,神秘的黑袍人静静的站着,似乎和黑夜完全融合了,他的声音低沉而威严:“虽然我没有见过赵烈,不管他是否是个人才,我对这个人没有任何好感,你有机会给我把他杀了,不过这件事情也不用太急,我不怕他抖出无名府秘密,哈哈,就算是鬼王亲自来,我也不会怕他。”他的声音中透出强烈的自信。

  宋青河眼中射出一丝难于察觉的不满,但他忍了一下,很快笑谦卑道:“大哥放心,只要我遇到赵烈,我一定不会再放过他。”

  神秘的黑袍人很满意宋青河快速坚决而谦卑的回答,他淡淡道:“青河,你也不用太着急,江湖中要杀他的人很多,说不定还没等你遇见他,他早就被杀死了,何况杀死赵烈还用不到你出手,我会安排其他的人去杀他,这里还有其他的事情的要你去做。”

  宋青河虽然点头表示同意,但他的心里却在叹息:“大哥为人精明坚韧深沉,思虑严密,胸怀远大,但却固执而异常果断,有的时候显得有点武断,很难听进下属的意见。哎,赵烈希望你不要辜负我的期望,希望你能成为我最隐秘而有力的武器,大哥连我也不相信,居然改派其他人杀赵烈,我真的很失望。”

  宋青河神色平静如水,但他的心里一时之间翻过了很多念头,他凝望着远处坚固高耸的山峰,不由想起了他的往事。他是一个孤儿,自小身世飘零,到处流浪,没有人知道他的身世,在他童年的记忆中只有被人不断的卖来卖去。

  宋青河对于往事的回忆清晰无比,虽然过去多年,但仿佛发生在昨日一样。他从小就长得唇红齿白,眉清目秀,非常讨人喜爱。他十多岁的时候被倒卖到一个戏班子里,因为他生得像个女孩子,所以他从小就被打扮成一个女孩子的摸样,到处卖唱,成为了一个到处流浪的可怜戏子。

  宋青河没有力量反抗,只有无言的承受这一切,每个人都只看见他脸上甜甜的笑容,却看不到他内心深处的愤怒和耻辱。

  一天又一天,年复一年,瘦弱文静的他每天男扮女妆,居然比一些女孩子还漂亮,他厌恶这种生活,他是一个堂堂的男儿,他也有过远大抱负和雄心,但他没有办法和力量去反抗,只能每天忍受难于言语的痛苦和耻辱,被同样的一群男人用X荡的眼神盯着看,评头论足。

  年少的宋青河经历了常人无法感受,也无法想象的侮辱,虽然他长相秀气,但心思敏锐,外柔内刚,可是手无缚鸡之力的他只能咬牙默默承受,脸上还要堆着愉快的虚伪笑容,每天的生活都仿佛在演戏,谁也无法看清他内心的真实想法。

  宋青河的命运在他快到十四岁时的某一天发生了改变,他现在的大哥,也就是这个神秘的黑袍人一个偶然的机会发现了他,黑袍人看出了他的与众不同和他深藏眼中那坚毅的目光,把他悄然带走了。

  宋青河的命运从此发生了改变。他被黑袍人带到了一个隐秘的地方,开始了艰苦卓绝的训练,各种门派的上乘武功在那里都可以学到,各种机关陷阱和自古以来的兵法诡计都必须学习,他废寝忘食的拼命学,他的头脑似乎永远也填不满,他不会放弃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呆在哪个神秘的地方一共有二十个和他差不多的少年,他是最晚加入的一个,也是最年轻的一个。黑袍人果然没有看错他,表面上看起来瘦弱文静的他是却最刻苦,也是最聪慧的一个。

  宋青河不但思维敏捷,似乎从不知疲倦,玩命的修炼武功,浑身拥有使不尽的精力,而且表现出了和他年纪不相符合的圆滑和成熟,他似乎总是能提前揣摩到别人心里的想法,善解人意,脸上总是挂着善意温和的笑容,很快和所有的人打成一片,每个人都喜欢他。

  几年过去,外表俊美如女人的他没有让眼前的机会溜走,他很快从所有的人当中脱颖而出,无论武功智慧,还是组织管理能力都明显鹤立鸡丛,显示了过人的冷静和非凡的头脑。

  时光流逝,转眼间刚到二十岁的宋青河成为他们中的领袖,他性格沉稳,似乎很容易让人感到亲切,做事稳健周密完美,秀美的他几乎得到所有人的拥护和支持。

  黑袍人非常欣赏他,不但提拔他为这股神秘力量的首领,而且和他成为结拜为兄弟,宋青河在心中十分感激,可以说没有黑袍人的栽培,也就没有今天的宋青河。

  黑袍人不但把他拉出了火海,帮他摆脱了童年耻辱的回忆,而且倾心教授武功,悉心培养他,终于使他成为了黑袍人最得力的助手和心腹。

  宋青河把握住了机会,没有让黑袍人失望,他并没有过分锋芒毕露,而是认真的做好每一件事,他的沉稳踏实和稳重坚毅让黑袍人也感到吃惊,两年多来宋青河帮他暗中干了很多事情,宋青河和他手下的兄弟成为了他藏在黑暗中最有效的力量,也是他不可或缺的重要力量。

  月黑风高,宋青河和神秘的黑袍人静立在黑暗中耳语。宋青河身后的幽冥剑在幽暗闪烁的星光中透射出微微绿芒,他们背后是一座孤独高耸的山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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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 第四十四章 无尽长路(1)

  
  威震武林的英雄会朝气蓬勃,如日中天,雄霸中原武林,自从江南两大帮派霹雳堂和神刀门迅速衰败以后,英雄会横亘长江,贯穿南北武林,直逼武林第一大帮。

  南宫无雪光彩照人,温文儒雅,自从未婚妻展莹意外亡故后,身边一直没有其他女人,他的痴情专一以及显赫的家世简直成了江湖中少女心中完美的梦中情人。他不但英俊温柔,侠骨柔情,出生名门世家,而且事业有成,更是年纪轻轻就成为江湖中最有势力的帮主,羡煞江湖中的冲动热血少年,俨然成了江湖中年轻侠少的偶像。

  落雁岛位于宽阔的长江中间,英雄会的总舵就在落雁岛上。奔腾不息的滚滚长江不断的冲击这座美丽富饶的小岛,形成了天然的屏障,易守难攻,岛上堡垒遍地,机关重重。

  英雄会的大厅在落雁岛的中心,狭长的大厅足有三十余丈长,两排涂上黑漆的柱子整齐的延伸到大门,深邃狭长的大厅似乎把万丈红尘隔绝在外面,大厅门口高挂着一面大匾,上面是“江河堂”三个龙飞凤舞的大字,黑漆柱子的尽头是一面古色古香的椅子,留下了岁月沧桑的痕迹,整个大厅显得古朴雅致而简洁,但却隐约散发出深沉和权势的味道。

  狭长威严的江河堂空空荡荡,没有任何声音,死一般的沉寂,一身白衣的南宫无雪一个人静静的站在大厅中央,无声无息,远处的几个帮众站在角落里,他们根本不敢靠近南宫无雪,只能远远的站着。

  南宫无雪秀气的双拳握得紧紧的,指节由于长时间握着,微微发白,浑身上下散发出一股淡淡而连绵不绝的杀气,他的双眼直瞪瞪的望着大厅案桌上的一付担架,上面躺着一具尸体。

  担架上躺着的是他的大哥南宫霸。南宫霸骁勇善战,成名多年,内力强横,死在他手中的残血刀下的武林凶徒不记其数,他的血影刀法霸道无比,已经多年没有遇到过敌手。

  南宫霸这次北上本来是去联合中原洛阳的金龙门少门主黄恨水,准备以洛阳为基地,共同向北发展,不料洛阳的金刀门却突然倒戈,将前去洛阳的英雄会的精锐斩尽杀绝,一个不留,其中也包括了威震江湖的南宫霸。

  南宫无雪薄而秀气的嘴唇紧闭,心中的怒火让他额头的青筋暴露,南宫霸是他的大哥,虽然不是一母所生,但从小一起长大,感情深厚,南宫霸一直对他很照顾,他怎么也没有想到金刀门的黄恨水敢对强大的英雄会动手,而且还翻脸杀了他的大哥。

  南宫无雪英俊的脸色没有一丝血色,异常愤怒,这次前去洛阳的都是英雄会的精锐,实力绝对不容小视,但居然被小小的金刀门斩尽杀绝,血染洛阳,这次洛阳之变对英雄会的打击是非常大的。

  自从把怒蛟帮改为英雄会以来,英雄会威震大江南北,身为帮主的南宫无雪呼风唤雨,笼罩在他头上的耀眼光环让他得意非凡,巨大的成就感逐渐冲淡了他对展莹的思念和愧疚,他傲气满天,正准备放手一博,成就他心中的梦想。

  这次意外损兵折将不但使得年轻的英雄会实力受到很大影响,而且沉重打击了英雄会的士气,英雄会在江湖中的声誉也遭受了巨大的打击,更重要的是打乱了南宫无雪在江湖中发展的计划。

  特别是南宫霸的死亡让他万分痛心,他大哥的武功他很清楚,这一次北上联合金龙帮是做了充足的准备,不但派了南宫霸亲自前往,而且还增派了英雄会的精锐力量,应该是万无一失的,但居然被无声无息的一锅端了,可见对方的实力绝对惊人。

  愤怒中的南宫无雪逐渐冷静了下来,握紧的双拳慢慢松开,就凭金龙门的力量是不可能一举消灭英雄会的精锐,金龙门的后面一定有力量暗中支持,不然他们不敢对如日中天的英雄会下毒手的。

  究竟是谁能有如此的力量,南宫无雪静静思索,他不会让南宫霸以及众多死去兄弟的血白白流出,薄而秀气的嘴唇紧紧合拢,目光如雪,显示了他的决心和自信。

  南宫无雪最后望了一眼南宫霸,终于滴落一颗泪水,他回头对一直跟在身后的燕辉淡淡道:“你安排江北的所有分舵加强防守,适当收缩势力范围,稳固已有的地盘,加紧补充武器金钱。此外,你尽快化装,赶到洛阳小心查清这次失败的真正原因。”

  燕辉青色的背影顺着狭长的江河堂匆匆离去。南宫无雪静静思索片刻,无声无息而缓慢走出宁静无声的江河堂大门,那一刻,时间仿佛凝固,巨大的窒息感让他身后静立的几个帮众几乎喘不过气来,走出江河堂的他转身快步进入了景色清幽,雾气笼罩的后花园。

  青翠婆娑的竹林中,南宫无雪对站在迷雾中的黑白双煞道:“你们务必到江湖中网络各种人才,未雨绸缪,需要尽快吸收新鲜力量到英雄会,也许很快江湖中即将面临一场腥风血雨。”

  笼罩在黑暗中的黑白双煞的身影鬼魅般消失,惟有南宫无雪长时间静站在竹林中,清晨的薄熙慢慢笼罩了他,现在江湖中动荡不安,狼烟四起,六大门派固步自封,明哲保身,沉溺于江湖恶徒榜中的金钱提成,影响力日渐微弱,已经无法控制整个江湖。

  新的门派代表的新的力量和激情,朝气蓬勃,特别是由欧阳坚最近成立的铁血联盟势不可挡,气势逼人,很快便成为西北武林第一大帮,想到铁血联盟,南宫无雪的心绪回忆起了欧阳坚和其他的三个武林公子。

  欧阳坚,南宫无雪,慕容秋水和司马空出身豪门,而且都是出自武林四大家,年纪轻轻便成为赫赫有名,光彩照人的武林四大公子,他们都是在十余年前正派武林扫荡魔教之后逐渐声明鹊起,成为江湖少侠的杰出代表。

  其中欧阳坚年纪最大,而司马空不但有着一张完美无缺的脸庞,而且也是他们四个当中最年少聪颖的一个。

  玉面神剑司马空才思过人,性格风流,沉溺于风花雪月,饮酒作赋,倒也逍遥自在。南宫无雪,慕容秋水则无忧无虑,驰骋在辽阔多姿的江湖,好不痛快。可惜慕容秋水侠骨柔肠,但为情所困,自心爱的人亡故已退隐江湖,不再过问江湖之事。

  想到这里,南宫无雪心头猛的一痛,他想起了娇小俏皮的展莹,她清纯秀丽的摸样似乎还在眼前回荡,他真正体会到了慕容秋水当时痛苦的感受,他长长叹息一声,慢慢握紧双拳,他是不会学慕容秋水那样退隐江湖的,他虽然不会再有其他的女人,但他也绝不会放弃心中的雄心和激情的江湖。

  武林四大公子在年轻的时候曾经聚在一起,那个时候的南宫无雪,司马空都是年少英俊,潇洒风流,意气风发,慕容秋水虽然貌不惊人,但心思细腻,同样的才华横益,神采飞扬,惟独欧阳坚性格沉稳,沉默寡言,和他们三个格格不入,但欧阳坚果断坚毅的性格给了南宫无雪非常深刻的印象,欧阳坚显得比实际的年纪要成熟得太多。

  南宫无雪的思绪回到了美丽妖娆的江湖。江湖中你争我夺,永远不会缺少激情和动荡,最近很多消失多年的魔头重现江湖,江湖一片大乱,乱世出英雄,此时正是江湖好男儿一展抱负的好时机。

  年轻的英雄会在江湖中崛起得太迅速,根基不稳,暂时还没有实力统治整个江湖,还需要不断的积累,南宫无雪真正体会到了江湖的变幻莫测和艰难血腥,他的面前将是一条无尽长路。

  赵烈和萧碧痕顺着一片美丽的大草原中的一条小河漫步。河水哗哗的流着,赵烈忽然想起了善良可爱的小翠,他似乎又看到了她青春丰满的身子被布裙绷得紧紧的,吃力的弯腰在河边打水。

  他的双眼射出淡淡的忧伤,忍不住停了下来,弯腰捧了几把水浇在脸上,静静感受这河水冰冷的滋味,良久,他回头对萧碧痕道:“萧姑娘,这溪水真的很凉爽清澈,你也可以试一下。”

  萧碧痕不知道该如何对付眼前的他,是该凶狠一点还是放松一点,她在心中叹了一口气,并没有答话,而是轻轻伸手朝水面一拂,平静的水面忽然荡起了冲天的巨浪滚向蹲在河边的赵烈。

  赵烈本想急速朝后躲过这阵扑面而来的水浪,但他眼珠一转,脸上露出了开心的笑容,身子并没有丝毫的移动,任由冰凉的水把他淋透。

  赵烈站起身对着萧碧痕大笑道:“真是痛快,谢谢萧姑娘,你对我真的很体贴,知道我现在感到浑身闷热,所以用凉爽的溪水为我冲凉。”

  萧碧痕望着浑身湿漉漉的赵烈,河水顺着的长发不停滴落,她终于忍不住笑了,眼波迷离如雾中花,水中月,娇媚之极,在这一刻,她感到了从未有过的轻松和开心,她似乎忘记了自己是江湖恶徒榜上排名第一的恶徒,也忘记自己是昔日魔教教主,忍不住深深呼吸了一口清新的空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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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十四章 无尽长路(2)

  萧碧痕的眼中现在只有这蔚蓝的天空,青翠的草地和散落在远处悠闲吃草的温和牛羊。草原上密密麻麻的娇弱野花在风在风中轻微摇摆,第一次让她觉得格外的美丽动人,她忽然发现这个世界到处都是跳动新鲜的美丽画卷。
  赵烈同样也凝望着青翠的草地上吃草的温顺牛羊,但他心中和萧碧痕想的却完全不一样,他咽了一下喉咙,兴奋的对她道:“这些牛羊可真肥啊,要是把它们烤熟了,那可真爽,一定肥美柔嫩可口,看来今天晚上我们可以大饱口福了。”

  萧碧痕狠狠瞪了赵烈一眼,身材高大的他披着湿漉漉的长发,贪婪地望着那些散落在青翠草原上的牛羊,她笑着道:“如此可爱的小羊羔你也忍心把他们杀了吗,它们是多么漂亮可爱啊。”

  赵烈不能置信的抬头望着萧碧痕,就像望着一个大怪物:“这就是江湖恶徒榜上排名第一,杀人如麻的恶徒吗?”他定定的一直望着她,想要看到她内心深处的真正想法。

  萧碧痕说完之后,似乎也察觉到了不对的地方,涨红了脸,这会是她说出的话吗,她做梦也没有想到会忽然说出这种话来,她赶紧掉头望着远方美丽的景色,她也很害怕赵烈狂放的目光。

  赵烈望着她丰腴起伏的背影和秀美乌黑的长发,配着蓝天青草,飘逸的白色长裙在微风中轻轻摆动,勾勒出她完美无缺的曲线,高贵纯洁而又散发出成熟的诱惑,他久久的望着,心中回味起在风中紧抱她那种消魂蚀骨的美妙感觉,她的身子柔若无骨,丰腴光滑,温暖芬芳充满激情。

  赵烈忍不住咽了一下口水,她不愧为当时的武林第一大美人,就是现在也依然美丽丰腴,仿佛熟透红艳的密桃,更加诱人,他心中忽然泛起一阵热意,眼睛里露出了邪邪的笑意。

  赵烈忽然笑着对她道:“姑娘看上去艳光照人,娇媚柔弱,我不能相信你就是威震江湖十多年,江湖恶徒榜上排名第一的萧碧痕,我此刻正在想着你的年纪,我怎么看你都只有双十年华。”

  萧碧痕面靥微红,垂首敛眉,幽幽长叹了一声道:“我的年纪,你不猜也罢!岁月匆匆,花开花落,像我这样年纪的人,实在是不愿和别人谈起我的年纪。”她忽然第一次感到岁月无情,心中泛起萧索之意,三十多年的岁月在孤独,寂寞和血腥的搏杀中度过,根本没有来得及感受生命的美好,至于爱情她更是没有触击,似乎是一个飘渺的梦幻,她根本不敢伸手触摸。

  萧碧痕的心忽然有些慌张惆怅,因为她从赵烈身上得到了很多她以前从未有过的感受,早已过了青春年华的她感到她的心居然开始会剧烈的跳动,她似乎又回到了少女萌动的时代。

  赵烈和萧碧痕静静的在路上走在一望无际的青翠草原上,慢慢的走着,没有骑马,就这样走了好几天,阳光明媚,风光旖旎。萧碧痕忽然变得很温柔,至少在赵烈的面前她展现了柔情似水的一面,不但温柔而且体贴,就像一个大姐姐一样给以赵烈无微不至的关怀。

  赵烈对于萧碧痕的细心和体贴感到吃惊,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她会忽然变得如此善解人意,温柔体贴,在她的面前,赵烈更多时候就像是一个顽皮的孩子一样。

  前面是一面高耸笔直的山崖,在一片绿油油的草地上显得格外雄伟,山上到处是郁郁葱葱的树木,在轻风的抚摩下显得影影绰绰,树影婆娑。

  背负长刀的赵烈一身蓝色的长袍,腰间用一根紫色的带子束着,更加显现了他肩宽腰细和长腿,仿佛铁浇钢铸的身躯没有一丝多余的脂肪,漆黑亮丽斜飞入鬓的细长浓眉下挂着随意的笑容,长发在风中轻轻的飘荡。

  站在赵烈身旁的萧碧痕则是一身纯洁的白色长裙,那衣服的质料也是不明所以,但是感觉起来如烟似幻,绝不是绫罗绸缎,绵麻丝布那种常见的质料。整个感觉起来,她就像是拢着一堆白色的云霞,烟气缭绕,简直就是梦中仙女的化身,加上她眉目如画,肤润如玉,就算天上的仙女,恐怕也要逊她三分。

  无数鳞次栉比、重重叠叠的洞窟犹如蜂巢嵌在刀削斧劈的断崖上,窟前栈道蜿蜒曲折,楼阁巍峨兀立,铁马风铎悬响,气势宏伟壮观。

  这些奇妙雄壮的窟形诡异多变,震撼人心。禅窟,佛殿式窟,中心柱窟,大像窟、大卧佛窟,洞窟多造佛装弥勒,倚坐弥勒和弥勒菩萨像,真乃人间千佛窟,万仙洞。

  他们伫立在山崖前面,仰视那气势雄伟的密密麻麻的各种佛像。菩萨、弟子、天王、力土、供养菩萨为胁侍的一铺三身至九身,乃至十多身的造像,巍峨挺立,庄严神圣,身心俱醉的他们感受到一种难言的神秘气氛,缓慢顺着窟那风铎悬响前栈道蜿蜒走上了山崖。

  赵烈和萧碧痕置身于窟中,无法形容心中的震撼,那神态逼真、含笑自如的菩萨;那婀娜多姿、翩翩起舞的仙女;那姿态妩媚、凌空翱翔的飞天;那五彩缤纷的鲜花纷纷扬扬;那不奏自鸣的乐器演奏着仙曲——仿佛把你带进神仙天国,身心随着飞天飘旋,好像整个洞窟都在眼前晃动!

  赵烈久久伫立在那幅飞天鲜艳的画像面前,他年少的时候也曾对佛学有过研究。乾闼婆是印度梵语的音译,意译为天歌神。由于他周身散发香气,又叫香间神,紧那罗是印度古梵文的音译,意译为天乐神。乾闼婆和紧那罗原来是印度古神话和婆罗门教中的娱乐神和歌舞神。神话传说中说他们一个善歌,一个善舞,形影不离,融洽和谐,是恩爱的夫妻,终于被佛教吸收,化为天龙八部众神中的两位天神。

  乾闼婆与紧那罗被佛教列入天龙八部神后,随着佛教在世人心中的发展需要,由原来的马头人峰的狰狞面目,逐渐演化为眉清目秀,体态俏丽,翩翩起舞,翱翔天空的天人飞仙了。她们在佛教净土世界里散香气,为佛献花、供宝、作礼赞,栖身于花丛,飞翔于天宫,居住在天宫,不能飞翔于去霄,化为眼前神奇的艳丽的飞天。她是不长翅磅的不生羽毛,没有圆光,借助彩云而不依靠彩云,凭借飘曳的衣裙、飞舞的彩带而凌空翱翔的飞天。

  佛学博大精深,但赵烈却毫无兴趣,他不相信命运和神佛,他只相信自己的努力和奋斗,他最喜欢飞翔的感觉,所以特别喜爱面前翩翩起舞于九天的飞天神像。他回头看了一眼婀娜多姿的萧碧痕,心中一动,忽然发现她的面容居然和眼前飘逸的飞天有几分相似。

  萧碧痕也定定的看着艳丽多姿的飞天,心中却在感怀岁月的匆匆,在庄严肃穆的佛像面前她的心不由忆起了往昔岁月中那些凄厉的惨叫和无尽的鲜血,她的心轻轻的颤抖了一下,居然第一次感到了忏悔之意,两人心事重重,谁也没有说话,沉浸在肃穆的氛围中。

  洞窟中忽然走进了几个强悍的江湖客,刀剑相撞的刺耳声音在威严的佛像面前放肆的响着,惊艳的佛像和画卷在他们眼中毫无意义,他们的目光落在了一身白衣的萧碧痕身上。

  萧碧痕虽然蒙面,但美好的身体却无法蒙住,暴露无遗,他们色眯眯的眼睛死死盯着她,在这荒凉的山崖间,长途跋涉后居然能发现如此的美女,他们好久没有碰过女人,他们眼中赤裸的目光似乎要把她的衣服撕碎。

  听着他们口中污言秽语,萧碧痕蓦然如寒霜一样,身上的冰冷杀气连满山的菩萨仙佛也镇压不住,冲天而起,喷涌而出。这几天她眼中温柔如水的眼神和刚才在无数佛像面前闪过的一丝忏悔之意瞬间消失无影。

  赵烈在心中一声重重的叹息,他根本无法阻止她漫天的杀气,他慢慢转过身去凝神望了一眼那艳丽飘逸的飞天神像,依然祥和宁静,面带一种神秘的笑容,他然后掉转头轻轻走出了洞窟。

  萧碧痕身行晃动,在空中飞舞,宛如身后那曼妙逍遥的飞天神像一样动人,森冷长剑轻柔出鞘。几声凄厉恐怖的惨叫过后,红艳艳的血液溅到了她身后飞天神像的五彩长裙上,增添了飞天神像的光彩,更加绚丽夺目,其中一滴鲜血刚好滴落在飞天的眼睛下面,仿佛飞天美丽眼中流出了哀伤的泪水。

  赵烈和萧碧痕依然静静的走在路上,身后那嵌在刀削斧劈的断崖上,鳞次栉比、重重叠叠的神佛洞窟早就望不到了,神佛洞窟中的杀戮似乎没有发生过一样。

  前面荒野中难得一见的秀美景致让他们忍不住停下孤寂的脚步,一弯碧绿的泉水如绿宝石一般镶嵌在无边的黄沙中。月牙泉边,白杨亨享玉立,垂柳舞带飘丝,沙枣花香气袭人,丛丛芦苇摇曳,对对野鸟飞翔,风景如诗如画,泉南岸台地上雕梁画栋、勾心斗角的大片建筑群。

  夕阳下,他们伫立在泉边,衣襟伴长发齐飞, 赵烈眼中没有如画的美景,他依然在想着性格变化无常,温柔残暴的萧碧痕,刚才飞天佛像前萧碧痕的屠杀似乎就在眼前晃动,长期和她呆在一起只能是面对无尽的杀戮的鲜血,只会树立越来越多的敌人,根本不可能称霸武林。

  赵烈冷冷的望着她柔和完美的背影,虽然暂时可以借她的威名来提升自己的影响力,但绝对不是长久之计,他想尽快回到梦里江南,他要从那里开始他的江湖梦想,那里是他生长的地方,也是他蒙冤逃亡开始的地方。

  赵烈用力握紧双拳,眼中充满坚定的神色,他会按照他的目标坚定的走下去,无论面对多少艰难,他冷冷的道:“大漠长天,孤泉冷月,黄沙絮絮千年,今夜清风,蓦然梦醒,无尽长路,羌笛声中谁在泣?”他知道他的面前面对的依然是一条无尽长路。萧碧痕静静聆听赵烈富有磁性而低沉的声音,慢慢回味他诗词中的意境,感受到他寂寞坚定的心,眼波迷蒙,心情荡漾,不由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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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十五章 勇敢的心(1)

  
  赵烈身后辽阔壮丽的大漠逐渐变成了点点的回忆,再也看不见了,无边的大沙漠怅然间轻轻穿越而过。苍凉的黄沙逐渐被满目青翠幽静的绿色所替代。

  雪域高原和炎热沙漠的经历让赵烈的眼中多了一份冰冷,粗犷和苍凉,他的眼中不断变换的神色如同雨后天空那七彩的绚丽变幻彩虹一样充满了美丽自然而诱惑的奇异魅力。

  无边辽阔瑰丽的冰雪高原和黄沙弥漫的茫茫大沙漠都给了他极度的震撼,世间的炎凉和变换在神奇大自然面前显得异常渺小,他真切感受到了风雪,沙暴和龙卷风的奇异力量,他从中感悟出了很多奇妙的念头,不但创造出了前所未有的暴雪刀法,而且能够把沙漠的漫天龙卷风暴,风吹云动,月起日落的奇妙的变化融会贯通,从刀法到步法再到内力的修炼都达到了一种独特绝妙而生生不息的状态。

  这时他心中所想的,正是带给他前所未有的奇异感受,武学常言人生出后脐带剪断,始由先天内息呼吸,进入后天口鼻的呼吸。所以修炼真气第一要诀,首要重归先天的呼吸,但母体已不存在,唯有发动自身体内的先天呼吸,以脊椎直上头上泥丸的督脉,再经印堂下胸前至肚脐之任脉呼吸,所谓打通任督生死玄关,方能达到吸天地之气的仙胎。

  这种练气修炼之术,自古相传,其实无不来源于自然之心,赵烈来到这雪域之巅和浩瀚荒凉的无边大漠中,悟通了天地万物的自然奥秘,重返中原后,感觉到一种恍若隔世的超凡境界,武学修为到达一个新的妙境。赵烈不禁想起上古遗书所言:“惜本人慧根未结,未能如世间宗师般,得破至道,超脱凡俗。”他的内心沉吟不已。

  赵烈在二十七岁时伴着江湖第一魔头萧碧痕漫步在无边的荒野,在一个明月照夜的晚上,跃上附近一棵高耸大树之颠,仰视那娇媚的明月,苦思人生成败得失、生老病死,悟到生命的无常,人的生命体能的局限。他的眼耳口鼻身,虽比常人灵锐百倍,以之争雄斗胜,绰有裕如,但说道争霸天下却像痴人说梦,夏虫冰语,但他始终没有泯灭追求梦想的雄心壮志。

  赵烈长发在璀璨的夜空中散开来,一次次跃到那深邃迷人的夜空,在不断的运动中,他感觉到浑身真气充沛,似乎又进入了一个新的境界。萧碧痕则盘腿坐在地上,打坐吐纳。对于赵烈怪异独特的练功方式,她已经习惯了,她没有心思琢磨运动中修炼的益处,功力深厚的她对武学已经不再感兴趣。

  自从开始在运动中修炼内力以来,赵烈明显察觉到了体内奇异的变化,真气的迅速累计,而且在激烈的搏杀中不再感到真气不济的现象,浑身充满了信心和力量,他不再是哪个江湖中下三流帮会黑虎帮的副帮主,他至少已经是“大名鼎鼎”的恶徒,但这不是他最终的目标。

  萧碧痕就像天空变幻无常的白云,性格反复无常,时而温柔如水,时而暴烈如火,但赵烈却可以明显感受到她温柔多情的一面,也许这才是她内心深处真正的影子。

  赵烈尽量拣着偏僻的道路慢慢走来,他倒不是怕江湖中人的追杀,有这个天下第一的魔头在身边,他没有什么好怕的。他想得更多的是如何在江湖中建立势力,而不是无谓的血腥杀戮。

  “无边”在他的后背微微的抖动,它似乎闻到了江湖的味道,它已经很多天没有尝到鲜血的滋味,它想要挣脱刀鞘的束缚。“冰心”依然静静的伏在身后,但赵烈却可以感觉到它逐渐变得出奇的冰冷,它也好久没有出刀鞘了。

  华山,南接秦岭,北瞰黄渭,扼西北大漠进出中原之门户,素有奇险天下第一山之称。华山乃一块完整硕大的花岗岩体构成,直冲云霄,“势飞白云外,影倒黄河里”,雄奇天下。

  赵烈和萧碧痕站在蜿蜒的路边凝视高耸如云的华山。云台、玉女二峰相辅于侧,三十六小峰罗列于前,“落雁”峰为太华极顶,云雾缭绕,虎踞龙盘,气象森森,他想起一句古诗:“太华之山,削成而四方,其高五千仞,其广十里。”。

  赵烈的心中感慨万千,不由想起了华山派的林天奇和张枫,想起了他们之间的恩恩怨怨,他的脸上露出了冷笑,已经很久没有看见他们了,他久久凝望那巍峨的华山。

  赵烈掉头对着萧碧痕淡淡道:“自古华山一条道,既然来了,我们何不上去观其艰难,而且华山派还有我的两个老朋友,我很想见到他们。”他的话语中透出一丝冷酷和自信,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萧碧痕心中更是没有把六大门派之一的华山派放在眼中,柔顺的跟在他的身后朝华山走去,凉爽的山风吹拂着他们的心,清脆的山林和丁冬的泉水敲打着他们的心,他们似乎完全融入了山色之中。

  山上奇峰、怪石、云海、鸣泉、飞瀑、古迹遍布,奇峰峭壁,险径危石,鬼斧神工给人以仙境美感。武林六大门派之一的华山派缘于道教,规模宏大,所以山上有七十二个半悬洞,道观二十余座,皆为华山派所有。

  此时正是清晨,云雾顺着山道弥漫,偶尔匆匆走下几个下山采购油盐的华山低级入门弟子,清一色长剑挂在腰畔,他们虽然看到赵烈和萧碧痕,但眼中只是流露出奇怪的神色,匆忙的脚步并没有停留。

  他们走到上天梯的时候,狭窄险峻的道路上一个人快步走下来。赵烈的脸上露出了开心的笑容,而且是发自内心的轻松,因为他看见了多日未见的林天奇。

  林天奇显得更加消瘦,干练,但精神焕发,脸上挂着亲切柔和的笑容,步履稳健,眼中精光闪闪,显然这段时间武功精进不少。

  林天奇看见赵烈和萧碧痕的时候,眼中虽然露出了惊讶的神色,但却没有丝毫的慌乱,在经历的几次失败以后,他早就学会了冷静和韬光养晦,这和他们第一次见面那个高傲,浮躁狂妄的林天奇简直是两个不同的人。

  林天奇的脸上甚至露出了热情的笑容对着赵烈和萧碧痕道:“赵兄,好久不见,十分想念,今日一见你依然潇洒倜傥,依然是美女相拌左右,风流倜傥,欢迎两位英雄美女到华山来,华山乃天下名山,奇险秀美,气候宜人,风景优美,是休闲谈情的好地方,也是居家旅游的好去处。”

  赵烈听着林天奇热情搞笑的话语,望着他和蔼可亲的笑容,他的心中忽然泛起一种怪异的感觉,笑容满面的林天奇让他颇感意外,看来林天奇也绝不是一个简单的人物,他已经改变的很多,不可小视,也许每个人都在不断的变化。

  赵烈脸上露出开心的笑容,他就像对老朋友一样对林天奇道:“林兄不也一样红光满面,妙语连珠吗,华山派就你是个人才,你师兄张枫虽然天赋过人,武功比你强,但他锋芒太露,心胸狭窄,还是你比较厉害,心胸比你师兄开阔多了,华山派我比较看好你,今天阳光明媚,你还有兴趣和我搏杀吗。”

  林天奇微笑着摇了摇头,他望了一眼默默站在旁边萧碧痕道:“我是非常佩服赵兄的,虽然是江湖恶徒榜的热门人物,但依然风度翩翩,居然还有闲情逸致携美一同四处游览美景,在下实在是佩服得五体投地,我的那点雕虫小技怎敢在赵兄面前献丑。”

  萧碧痕的脸微微红了一下,但还是没有说话,默默的站在赵烈的身后。赵烈望着眼前精明能干,热情洋溢的林天奇道:“士别三日刮目相看,林兄不必自谦,他日你也前途不可限量,你师兄张枫今天在山上吗。”

  林天奇笑着用手指了一下远处的山顶上的镇岳宫道:“我师兄就在那里修炼,你要小心,最近他的脾气比较暴躁,本来你远道而来,我怎么也要尽地主之谊陪你游览华山,可惜在下今天奉师尊之名下山办事,不能相陪,失礼之处多多谅解。”

  赵烈终于忍不住大笑道:“我他妈是真的服了你了,下次有机会你再免费陪我们吧,我们就此别过,说不定以后我还需要你的帮助呢。”

  林天奇微笑道:“我们就此别过,两位请便。”他说完之后转身稳稳的走下山去。

  赵烈的眼睛眨也不眨的盯着林天奇的矫健稳重的背影,他的眼中目光闪烁不定,似乎想到了什么。

  他们顺着峭壁绝崖上凿出的千尺幢、百尺峡、老君犁沟、上天梯、苍龙岭一路走到了三面临空,万分惊险的鹞子翻身。

  他们久久伫立在这险景,云雾飘渺,庙宇亭阁点缀着山巅峰谷,让人心旷神怡。一条蜿蜒秀美的瀑布从两座俊俏的山峰之间悠然飘落,溅起的水珠和清晨山涧的薄雾混杂在一起,让人神魂颠倒,以为不在人间,似乎到了天堂。

  飘渺的云雾中,远方如利刃般的山崖上刻着几个狂草:“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 赵烈定定的望着这几个字,若有所悟,伫立在云雾中沉思。

  三个轻盈的身影从飘逸的云雾中慢慢从山上飘下,绿色衣裙在风中轻轻飘荡,云雾缭绕,青山绿水,恍若仙人凌波而来。她们都是身形纤美修长,腰肢挺直,盈盈巧步,面容俏丽,身着同样的服饰,浑身散发出青春淡雅的味道。

  她们身裹着绿袍,袖底袍尾连着绿结流苏,背负长剑,长发挽在头上,衬托出白皙的皮肤,中间一人身行略高,鼻挺如刀,清秀异常,她望了一眼蒙着轻纱的萧碧痕,眼光很快落在长发飘飘,背负长刀的赵烈身上。

  她轻轻的道:“我们是华山派的华山三莺,我是柳素青,请教两位大名,到华山有何缘由。”她的声音清脆悦耳,宛如莺鸣,如沐春风。

  赵烈身着天蓝色长袍,长发飞舞,眼中射出狂放的眼神望着三个体态修长的华山弟子,他忽然淡然一笑,很自然对她们道:“在下赵烈,乃江湖恶徒榜的人物,素闻华山风光险奇,景色优美,故游之,不料华山景色虽美,但又怎能与几位天资秀美的华山三莺相比。”说完目光大胆地在她们修长美好的身上巡游,完全是一副登徒浪子的样子。

  乍一听到赵烈的名字,她们秀美的脸庞都变煞白,再听到他放肆胆大的话语,雪白光滑的脸庞开始泛红,娇羞可人,但等到发现他狂放而赤裸的眼神盯着她们美好的身体时,她们的脸便红得像熟透的苹果,当然不是因为害羞,而是愤怒。

  “刷”的一声,剑已出鞘,三把明晃晃的长剑几乎指到了赵烈的鼻子上。赵烈似乎没有看到锋利的长剑,依然一幅毫不在乎的样子,连脸上的笑容都没有丝毫的改变。

  中间体态格外修长的柳素青咬牙道:“你这个江湖X贼,居然敢到华山来放肆,赶快弃刀投降。” 华山三莺高耸的胸部随着秀美的腰姿剧烈的晃动,她们显然被赵烈脸上的X笑激怒了。

  赵烈脸上笑意更盛,刚想答话,忽然察觉到他身后强烈而冰冷的杀气,他心中一凉,大声对华山三莺道:“你们小心,赶快离开这里。”

  萧碧痕的身子一直在微微的颤动,身行忽然如鬼魅般晃到华山三莺面前,手中的长剑不知什么时候已然出鞘,强烈的杀气让弥漫在他们周围的雾气忽然朝四周成喷射状散去。

  华山三莺第一次感受到如实体般强大的杀气,心仿佛坠落冰窟,几乎连手中的剑也握不住。

  赵烈心知不妙,身行忽然拔起想要跃到萧碧痕和华山三莺中间,但萧碧痕的剑光如闪电一样已然刺出。

  赵烈情急之下,跃离悬崖,飞掠云雾,挥手朝萧碧痕手中的剑击出,但萧碧痕的剑还是如划破长空的闪电一样刺了出去,灿烂耀眼,散发出森冷的杀意,华山三莺除了柳素青以外被她一剑刺死,赵烈奋力挥出的一掌总算把柳素青从阎王殿门口拉了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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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十五章 勇敢的心(2)

  
  赵烈身行没有丝毫的停顿,行云流水般飘到柳素青的身旁,一手抄起她纤细的蛮腰,脚尖点石,凌空而起,投往对岸的林木里,萧碧痕手中长剑低垂地面,怔怔的望着赵烈的身影,并没有追击。

  赵烈把柳素青柔软修长的身体轻轻推到对岸的林木里,一边在她的耳畔轻声道:“你赶快走吧,不然连我也救不了你。”

  柳素青轻轻落在地面,回头望了一眼赵烈,眼神中充满了悲愤,困惑,痛苦的复杂神色,迅速消失在密林之中。

  赵烈在空中身子一扭,飘落在四面皆是万丈深渊的鹞子翻身。刚才娇若春花的两个年轻美好的生命眨眼之间香消玉陨,鲜血染红了整个狭长险峻的鹞子翻身。

  赵烈对着萧碧痕淡淡的道:“我们是来游山玩水的,我不想见到太多的鲜血。” 萧碧痕眼中射过一丝愤怒的火花,但看了一眼他眼中那毫不畏惧的傲然神色,她幽幽的叹了一口气,眼中的愤怒很快消失了,她没有说什么,慢慢把手中的长剑插入剑鞘。

  太阳终于驱散了云雾,华山凭空拔地而起,如刀削般的山崖直冲云霄,赵烈望了一眼萧碧痕,准备下山,但他还是依然凝视着山顶的镇岳宫,他一直在等张枫的出现,自从创出暴雪刀法以来,他的内心一直渴望能击败他。

  镇岳宫飘出了一个青色的身影,急速的冲到了他们面前,张枫果然不负众望出现了,他潇洒的飘落在险峻异常的鹞子翻身崖。

  张枫身上穿着一件名贵的青色长衫,如丝般地反射着附近的光源,发髻颜面,修剪得整整齐齐,一丝不乱,剑眉星目,气宇轩昂,手拿着轻巧细长的飞云剑。

  赵烈面对强敌,心里没有丝毫的畏惧,他渴望与这个华山少年天才痛快一战,他的心中涌现无穷的勇气的信心,他冷笑着对张枫道:“快一年不见,真的十分想念,你看上去似乎越活越潇洒了,我今天特地上山来找你,我一直无法把你忘记。”

  张枫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华山的两个女弟子的尸体怒道:“你居然敢来到华山放肆,我今天一定不会放过你,我们今天就彻底做个了断。”愤怒的他忽视了静静站立在一旁的萧碧痕。

  赵烈目光炯炯,利刃般巡视眼前的张枫,他握紧双拳傲然道:“今天我就和你公平一战,看谁他妈的先逃走。”他的身上忽然迸发出冲天的豪气和霸气。

  张枫明显感觉到了赵烈身上的变化,快一年没见,他身上散发出的舍我其谁的霸气让他惊讶,而他眼中冷酷的目光让他心惊胆战,他知道自己即将面临一场生死决斗,他也不想逃避,在他的内心深处始终看不起这个小小黑虎帮副帮主。

  赵烈反手从身后慢慢抽出“冰心”,动作缓慢似乎像经历了一个漫长的冬季,但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