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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刀无痕

正文 第二十九章 情难自禁

  
  白衣飘飘的司马空在江面上漫步,江面十分平静,偶尔泛起几个旋涡,没有赵烈的踪迹。他凌空潇洒的跃回到了半山腰,依然风度翩翩,一尘不染。慕容无双焦急而紧张的望着司马空颤抖着道:“你没受伤吧,赵烈,赵烈他死了吗。”

  司马空微笑道:“哈哈,赵烈怎么能伤得了我,可惜他沉入江底,不知是死是活。不过很可能受伤了,他跑不了的。你我各顺着一条江边沿路仔细寻找,一定可以找到赵烈的。”

  慕容无双发现自己的心一直在“怦怦”的激烈跳动。江水随着山势突然一分为二,变成了两条河道,慕容无双匆匆沿着其中的一条河道,顺江找寻赵烈的下落。

  夏日的气候变幻莫测,刚才还是艳阳高挂,现在忽然狂风大作,远处的乌云翻滚着压过来。慕容无双停在了江边的一道水痕前,水痕从江边一直延伸到山上的密林中,一路上还留下了大滩大滩的鲜血。

  慕容无双根本没有想到招呼司马空,而是一个人沿着赵烈留下的痕迹走进了密林。乌云盖顶,天色越来越暗,慕容无双的心跳得越来越厉害。

  沿着密林不停的走,不时可以看见树上和地面的新鲜血迹,走到密林深处的慕容无双喘息着停了下来,她不能想象身受重伤后的赵烈居然还能坚持走这么远的路,她抹了一下额头的汗,发现天气异常的闷热。

  慕容无双咬牙继续朝前走,天空一个接一个的炸雷让她的心都快蹦到嗓子眼了。慕容无双突然停了下来,眼睛直直的望着前方一棵布满青苔的枯树。

  浑身湿漉漉的赵烈背靠着这棵枯树半躺在地上,露出笑容望着一脸惊诧的慕容无双。赵烈脸色惨白,没有一丝血色,胸前浸满了鲜血,毫无反抗之力。

  慕容无双猛的拔出短剑,狠狠的对赵烈道:“看你今天如何逃脱。”她一步一步慢慢走到赵烈的面前,锋利而冰冷的剑尖抵在了赵烈的胸口,心口剧烈的心跳让她手中的剑不停的抖动。

  赵烈艰难的把粘在脸上湿漉漉的乱发拨到脑后,什么也没有说,淡淡的对慕容无双露出了笑容。一道美丽的闪电忽然划破灰暗的天空,紧接着一个响雷在他们头顶上炸开了,倾盆大雨夹着狂风泼向了大地。

  雨水顺着慕容无双头发流了下来,她愤怒的道:“你这个X贼,为什么不说话,是不是怕了。”很奇怪,眼看赵烈就要死在自己的剑下,慕容无双发现自己心中居然没有想象中喜悦的心情。赵烈轻轻吐出一小口血,用袖子借着雨水把嘴边的鲜血擦净,抬头笑了笑,还是什么话也没有说。

  赵烈淡淡随意的笑容气得慕容无双手中的剑都在轻轻的颤抖,她闭上眼睛,咬牙拼命的想要把手中的剑朝前推进,仅仅需要几寸就够刺穿赵烈的心脏了,但好像有一堵无形的墙挡在赵烈的前面,她的嘴唇都咬出了血,还是未能把手中剑朝前送出。

  慕容无双睁开眼睛,一动不动的定定望着在雨水中浑身鲜血,脸色苍白,但依然挂着冷淡笑容的赵烈,他的眼神依然狂放而可恶,依然让她痛恨,依然让她永远不会忘记。

  当这个她日思夜想着要杀死的人身受重伤躺在她面前的时候,她居然下不了手,当这个让她一年多来在江湖中漂泊,吃尽苦头的人身受重伤躺在她面前的时候,她还是下了手,当这个江湖中恶名远扬杀人无数的恶徒身受重伤鲜血淋漓虚弱的躺在她面前的时候,她不但下不了手,居然还有一种想为他挡雨的冲动。

  短剑从慕容无双的手中轻轻滑落,插入了松软的土地。眼中的泪水和雨水混合着滴到地上,没有人看出她在流泪,她终于明白自己为何要那么执着的追杀赵烈了,她痛恨的不是那个江湖恶徒榜上的赵烈,而是藏在她内心深处赵烈的影子,她一直想要杀死的也是这个影子。

  慕容无双第一次救赵烈的时候,心中就留下了他的影子,无数次的相遇打斗让这个影子牢牢的映在了她的心上。

  “我会喜欢这个江湖恶徒榜上的赵烈吗,” 慕容无双在心里大声的对自己道。“赵烈你好可恶,为什么你是一个X贼,为什么我的心里会有你的影子。” 慕容无双在心里痛苦的挣扎。

  无情的雨越下越大,慕容无双似乎根本感觉不到冰冷的暴雨弄湿了她的衣裙,狠狠砸在她柔嫩的肌肤上。望着雨中慕容无双痛苦的表情,赵烈脸上还是保持淡淡而冰冷的笑容。

  良久,狂风暴雨让慕容无双抛弃了所有的矜持,她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似的抬头对赵烈坚定的道:“我不杀你是因为喜欢你,其他所有的一切我都不管,我只想问一个问题,南宫雨究竟是不是你杀的,我和她从小就认识,就像是我的姐姐一样。” 慕容无双美丽晶莹的大眼睛热切的望着赵烈,这是她内心深处的一个隐秘的期盼,她希望赵烈是被人陷害,是冤枉的。因为随着时间的推移和无数次的相遇,她心里隐约觉得赵烈不象一个如传说中那么恶毒残暴的人。

  赵烈眨也不眨的盯着慕容无双晶莹饱含泪水的眼睛,脸上依然是淡淡的笑容,心里却是波涛汹涌,他也没有想到慕容无双会如此大胆而热烈的向他表白,他想起了善良温婉的南宫雨和很多让人心碎的回忆。

  赵烈忽然哈哈笑了起来:“南宫雨虽然身材不如你,但皮肤真他妈的不错,那天晚上很爽,你也要试一下吗。”

  慕容无双的心都碎了,不停的问自己,难道这就是她喜欢的人吗,她心如死灰,仿佛灵魂都被抽走,久久的伫立在风雨中。

  暴雨来得快,去得更快,雨后一道七彩的长虹高挂在蔚蓝澄净的天空,绚丽夺目。慕容无双只觉得浑身乏力,心里空空的,她轻轻拔出地上的短剑,看也没看赵烈,默默转身从来路慢慢的走了。走了几步的她停了下来,终于还是忍不住回头再看了赵烈一眼,泪如泉涌,悄然离去。

  赵烈在慕容无双回眸的一瞬间,看到她伤心欲绝的眼神,忍不住想把她留下。但可惜只有背后的长刀感受到了赵烈细微的情绪波动。慕容无双高挑的背影消失的时候,赵烈脸上淡淡的笑容也消失了。

  慕容无双性格执着热情奔放,内心善良,赵烈刚才也有一丝感动,但他不想慕容无双成为第二个南宫雨。赵烈紧紧的握紧了双手,眼中露出了让人心惊的寒意,无论如何他一定要把江湖踩在脚下,他不会永远成为别人追杀的猎物。

  刚才司马空的功力让赵烈震惊,自己的狂风刀法在司马空强劲的真气面前,根本无法劈出刀法诡异的变化。就算是华山张枫也没有让赵烈感到如此的震惊,一定要尽快提高自己的功力,他陷入了长时间的思考。

  雷声轰鸣,司马空抬头望了望天空翻滚的乌云,决定回头找寻慕容无双,刚有这念头,瓢泼大雨猛的倾泻而下。司马空冒雨跃到对岸,不但没有找到赵烈,连慕容无双也突然失踪,他心中一惊,急切的他在暴雨中沿江来回不停寻找慕容无双,雨下得越来越大了。

  天色渐晚,司马空在山上,江边不知道走了多少遍,还是没有发现赵烈和慕容无双的影踪,他只好一个人赶回到了客栈。

  司马空推开房门,发现桌子上有一封书信,他迫不及待的打开,果然是慕容无双留给他的信。信上写道:“司马空,多谢这段日子的照顾,我没有找到赵烈,但突然觉得身心疲惫,离家一年多了,真的很想回家,我决定一个人回到杭州栖霞山庄,勿挂念。”

  司马空望着纸上娟秀的字体,总觉得其中有古怪,他坐下来对着桌子上晃动的蜡烛静静的沉思,司马空轻轻拨动了桌子上的古琴,感觉心里空空的,思绪混乱。心神不宁的他今天居然拨断了一根琴弦,根本无法静心弹奏。慕容无双为何要突然离开自己呢,他决定去找她问清楚。

  司马空刚跨出客栈的大门就看见了身着青色长衫剑眉星目的张枫正走在繁华的街道上。他快步走到张枫的面前笑着道:“张兄,自从杭州栖霞山庄一别,你我一年多未见了,不知张兄近况如何。”

  张枫也没有想到会在这里遇到司马空,他笑着对司马空道:“司马兄怎么会来到这里呢,正好我有事想和你商谈,我们一起到前面有名的醉香楼去坐下来慢慢详谈。”

  司马空犹豫了一下,他想起了慕容无双,根本没有心思去喝酒,但很快笑着道:“既然能在这里遇见张兄,相约不如偶遇,的确应该把酒畅饮。” 司马空在心里叹道:“看来只有酒后连夜追赶慕容无双了。”

  玉树临风的司马空和剑眉星目张枫一走进酒楼顿时吸引了众人的目光,他妈的,他们真是太帅了。

  张枫笑着道:“多日未见,司马兄是风采依然,光彩照人。当今武林四大世家年轻一辈里的杰出代表的武林四大公子中除了慕容世家的慕容秋水为情所困,自心爱的人亡故已退隐江湖外,武林四大公子中就你数你性格洒脱,风流潇洒,简直是江湖中美女梦中的白马王子。而南宫无雪通过怒蛟帮真正在江湖中有了自己的势力,目前我已经和南宫无雪联和共同江北武林发展。司马兄何不与我们一起联手,如果加上司马兄和司马世家的力量,我们何愁不能把整个武林握在手中,老一辈的高手自从十年攻打第一大帮魔教后,损失惨重,很多高手死于非命,退隐江湖。现在正是我们年轻人的天下。”

  司马空把手中的酒杯里的酒一饮而尽,脸上露出了迷人的微笑道:“我习惯一个在江湖中到处漂泊,张兄的好意我心领了。不过武林四大公子中西北欧阳世家的欧阳坚做事果断,我很奇怪最近在江湖中却很少有他的消息,我几年前见过他,千万不要小视了欧阳坚。”司马空在心中却很不是滋味,近年来南宫无雪威震整个武林,成了江湖中年轻侠少的偶像,一向心高气傲自负的他怎么可能再去和南宫无雪联合。

  司马空想到了江南醉声梦死的生活,美女相伴,饮酒作赋,岂不快哉,何苦伤精费神的称霸武林,把握时间及时行乐,享受生活。一想到美女,司马空突然想起了慕容无双,要不是遇见张枫,说不定已经追上她了。

  张枫对司马空有点失望,他对司马空道:“不知司马兄此次入川,所为何事,我是一路追杀赵烈而来到四川,说来惭愧,几次让他逃脱,我一定要杀了此人。”

  司马空笑着道:“哈哈,真的没有想到,我们居然是为了同一个目标来到这里,而且是为了区区一个赵烈。”司马空的话语中充满了不屑的感觉,“赵烈虽然武功不高,但的确是诡计多端,今天居然被他从我手中逃脱了。”

  张枫对司马空道:“千万不可小视赵烈,他的刀法诡异神秘,为人狠毒,可惜他最大的弱点就是内力太差,就刀法而论恐怕并不在我之下。”

  司马空轻轻摸了一下挂在腰间的长剑“烟雨”,傲然道:“哈哈,下次我就用我的烟雨剑取了他的人头,我就不信我的剑法不如他的狂风刀法。不就是一个黑虎帮的副帮主吗。”司马空突然想到了南宫雨,激发起了对赵烈的怨恨。

  张枫笑着道:“你我何不一同前往追杀赵烈,我相信很快就可以找到他了。” 司马空沉吟了一下,留着赵烈始终是个祸害,他笑着对张枫道:“好,我们就一起把他杀了,只是我们两个一起追杀也未免太抬举他了。”

  张枫和司马空顺着赵烈的踪迹一路来到了人烟稀少的川北。这里到处是高山峻岭,人迹罕至,但景色却是异常的优美,一个连着一个变幻各种颜色清澈见底的高山湖泊,清澈宁静得像一整块透明的琥珀,散发出眩目的光彩。周围黄绿相交的树木和七彩的野花,在加上纯净蔚蓝的天空和一朵朵洁白的云,一起倒影在湖中,恍如仙境。

  司马空望着眼前如梦幻般的湖泊,笑着对张枫道:“如此美境,即使不能找到赵烈也不虚此行,哈哈,可惜身边没有美人相伴。” 司马空一身白衣,一张完美无缺的脸,站在美丽的湖边,微风拂过,衣襟飘飞,当真是玉树临风,万般风情悉堆眼角。

  张枫可没有司马空风花雪月般的兴致,他仔细的弯腰看了一眼湖畔的一堆篝火,笑着道:“赵烈一定是发现我们在追踪他,所以这段时间他行踪不定,专门挑荒山野岭行走,故布疑阵,害得我们走了不少冤枉路,这次他应该就在不远的地方。”

  司马空没有答话,他的眼光望向湖泊前方一道瑰丽的瀑布,这是一个不高但却很宽很美的瀑布,水流缓缓的如水银般泻下,被突起布满五颜六色苔痕的石块分割出美妙的曲线。司马空沉浸在如此绝美的景致中,眼中露出了迷离的眼神。

  张枫和司马空身行飘飞,跃到这个美丽瀑布上面。上面是一片狭长的草坪和密布在其中星罗棋布的小溪,两旁是浓密的原始森林。张枫和司马空对望了一眼,目光都落在了远处一个孤寂行走在溪边,背负一把黝黑长刀蓝色身影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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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十章 绝处逢生

  
  前方孤寂的身影好像感觉到了什么,突然停了下来,慢慢的转身望着远处的张枫和司马空。长长的头发被一根带子随意的从额头上束到后面,脸上依然是冰冷而随意的笑容,只是更加消瘦了。

  赵烈没有想到张枫和司马空会一路追踪到如此偏远荒凉的地方。他的双拳握紧,瞳孔收缩,冷冷的望着这两个陷害自己的人,心中涌起翻江倒海般的怒火,有时候很多东西是无法避免的,该来的终究会来的。

  赵烈心里也很清楚,面对的不但是他心中痛恨无比的人,也是两个一心想要杀死他的一流高手。他现在需要的不是愤怒,而是要绝对的冷静。赵烈知道今天即将面临极度凶险的局面,如何才能逃脱,他在心中转过无数的念头。

  赵烈握紧双拳,一边观察周围的地形,一边慢慢而坚定的朝他们走去,背后的长刀似乎感受到了赵烈身体细微的变化,刀身开始变得温热。

  赵烈缓缓走到离他们几丈远的地方停了下来。张枫的脸绷得紧紧的,没有一丝笑容,恨恨的望着他,而司马空脸上还是挂着微笑,依然风度翩翩。赵烈冷冷的道:“你们两个谁先动手,不如一起上吧。”

  司马空的眼睛落在了赵烈背后的长刀上,他高傲道:“江湖中一直传闻你的狂风刀法诡异多变,今天我就用我的烟雨剑的来取你的人头,看看是你的刀快,还是我的剑利,哈哈,你放心我不会用内力胜你,我要让你见识一下我的月影剑法,让你死的心服口服。” 司马空握住剑柄,缓缓抽出了很少出鞘的“烟雨”,剑身纤细,薄而锋利,光华流动,隐现烟雨。

  一直阴沉着脸的张枫没有说话,默默走到赵烈的背后静静的伫立着,他今天绝不会让赵烈再逃走了,无论如何也要杀死赵烈。

  赵烈眼睛盯着司马空手中的烟雨剑,他可以明显的感受到司马空强烈的自信和一种逼人的气势,司马空手握“烟雨”似乎很随意的站着,但在赵烈眼中却是无懈可击,没有丝毫的破绽。

  赵烈静静的站着,没有拔刀,他在等待司马空身行移动,只要司马空一动他就可以找到破绽,背后的“无边”感觉到了“烟雨”的光芒和司马空强烈的杀气,轻微的颤抖,赵烈静静的站者,背后跳动的长刀让他的全身肌肉收缩,体内布满了真气。

  终于“无边”挣脱了刀鞘的束缚,弹到空中。赵烈伸手握住刀柄,熟悉的热量让他热血沸腾,浑身充满了力量,眼睛里射出让人心惊的血红色的目光。

  司马空瞳孔收缩,感受到赵烈身上散发出一股凶狠的霸气,他甚至感受到了“无边”发出的微微的热量,他知道赵烈绝对不能小视。

  司马空微微一笑,身子突然朝前迅速如箭矢般移动,一瞬间就到了赵烈的面前,挥剑朝赵烈刺出了他威震江湖的月影剑法,司马空并没有使出全部的内力,他想在招式上胜过赵烈的狂风刀法,他对自己的月影剑法充满了信心,他从来就没有把赵烈放在眼里。

  赵烈只觉得眼前忽然出现了司马空无数飘忽的白色身影,到处都是“烟雨”发出的变幻耀眼的光芒,赵烈大吼一声,没有退缩迎着漫天的森冷的剑光狠狠劈出了狂风刀法。

  身行交错变换,空中弥漫着刀光剑影,司马空的月影剑法在阳光下绚丽多彩,飘忽不定,忽快忽慢,让人难于招架,三招过后,空中的赵烈已经被逼到了瀑布下面的湖泊中。

  虽然逼退了赵烈,但司马空并没有得意的神色,反而神色凝重,狂风刀法的威力让他惊讶,但心高气傲的司马空果然没有使出全部的内力,保留大部分的内力。站在一边观战的张枫跟着他们跃到了湖边,他的目光一直没有离开过赵烈。

  眼看就要掉入清澈湖面的赵烈脚尖一点水面腾空而起,朝司马空劈出了狂风刀法最快的一刀“无边落木”。刀锋在空中似乎劈出了无数的闪电,呼啸着奔向空中的司马空。

  司马空的眼睛更亮了,看到一种新奇的武功,他的眼中有种无法形容的喜悦和兴奋。司马空的烟雨剑同样如闪电一样刺出,短短的一刹那,“铛,铛,铛”刀剑相碰的声音在空中不绝以耳,“烟雨”和“无边”在空中撞击出的闪烁火花在五彩的水面上跳动。绝美宁静的湖面被尖锐刺耳的声音激起了一圈圈涟漪。

  司马空的白衣和赵烈的蓝衣在梦幻一般,瑰丽而清澈见底的湖泊水面上下翩飞,阳光折射出的刀光剑花倒影在微波荡漾的湖面上,微波粼粼,整个湖泊似乎都动了起来,影射出点点的光芒。

  空中不断旋转的赵烈凌空朝司马空劈出了变化最繁复,诡异之极的“漫天桃花”,但司马空根本不为漫天的刀光所动,剑光一闪,居然从漫天的刀光中闪电般刺了进去,赵烈身行急退,他脸部的肌肉感受到了司马空森冷的剑气,脸部毛孔猛的收缩,剑尖擦着他的鼻尖堪堪划过。

  司马空一个潇洒的后空翻轻轻站在水面上,一块白布飘然落在湖面上,这才发现身上的白衣不知道什么时候被赵烈的长刀割断了一小块,司马空顿时惊出了一身冷汗。

  长刀在手的赵烈豪气干云,仰天长哮,浑身热血沸腾,无数痛苦的回忆让他一双鲜红无比的眼睛充满杀意,仿佛都要滴下血来。冷酷无比的杀意带动“无边”剧烈的抖动,发出凛冽的翁鸣声。

  赵烈右脚用力的踏在湖面上,身行高高跃起,愤怒的赵烈朝司马空凶狠地劈出了“哮月天狼”。“嘶!”刀锋呼啸着带着前所未有的剧烈颤音,以开天辟地般的恐怖血腥气势,迅雷不及掩耳地狂劈向司马空。

  无数血盆大口,獠牙森森的凶狠恶狼猛扑向司马空。司马空手中的烟雨剑刹那间变换出万千的剑花,将每一头恶狼都绞得血肉横飞。赵烈和司马空的之间的空气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凄厉的声音,梦幻般美丽的湖面被无数向四周震荡的旋涡气流激起了无数的水花,发出了连绵不绝的“哗哗”的响声。

  恶狼的哮声还未散去,赵烈迎着漫天的剑光凌空劈出了“风过无痕”,在这一瞬间,赵烈眼中只有手中的“无边”,心中再无其他任何杂念,心凉如水。这一刀堪称他横空出世以来,施展出的最高境界的一刀,充满了一种淡淡却是无尽的悲哀。

  司马空不能置信的望着这一刀,在那一瞬间,时间仿佛凝固,他感受到了一种难言的失落感,这种失落感让他心里充满了恐惧,他清楚的知道,即使是他刺出最得意的一招“暗香浮动”,他也没有完全的把握肯定能胜过赵烈的这匪夷所思的一刀。

  长期以来高傲自负的心态让司马空陷入了进退两难的境界,在那电光石火一瞬间他居然想到了对自己没有一点感觉而偏偏喜欢赵烈而的南宫雨。这件事一直让他耿耿于怀,心中泛起一阵极为不舒服的难言感受,难道自己的月影剑法真的不如赵烈的狂风刀法吗。

  但高傲的司马空根本不愿意承认自己的月影剑法不如赵烈的狂风刀法,他决定相信自己手中的烟雨剑,用自己的性命去博,但区区一个赵烈值得他用性命相博吗,用自己深厚的内力不就什么都解决了吗,身在空中的司马空刹那间心中翻过了无数的想法。

  赵烈对自己手中的长刀充满了信心,只要司马空不用他深厚的内力,光就招式而言,他有信心让司马空伤得比自己重,但劈出一半刀势的赵烈可没有心情去琢磨司马空心中微妙的念头,“无边”突然划入清澈见底的湖水,挑出了一长条漫天的水幕挡在了赵烈和司马空之间,在阳光的折射下,水幕变幻出绚丽的色彩。赵烈没有丝毫的犹豫,反身迅速踏水朝湖边密密麻麻的高寒山区特有的云杉树林奔去。

  司马空强劲的内力重重的击在了赵烈挑起的透明壮丽的水幕上,“轰”的一声巨响,水幕被深厚的真气撕裂,空气中顿时弥漫了漫天的水雾。司马空最终还是决定用深厚的内力灭了赵烈,微不足道的赵烈还不值得他用性命相博。

  站在岸边的张枫看到赵烈朝远处奔去,身行一动,尾随赵烈在湖面上留下了点点的水痕。湖面之上的司马空望着赵烈远去的背影,冷笑了一下,穿过飘荡在湖面上激荡的水雾,飞速朝赵烈追去。

  三条人影很快离开了清丽灵动湖面,湖面上除了留下一圈圈荡漾的涟漪以外,还是一样的澄净透明,阳光透过湖底七彩的小石子依然折射出绚目的光彩,整个湖面散发出让人心醉神迷变幻莫测的色彩。

  赵烈沿着湖边的草地一路狂奔,纵身踩着树枝跃上高大挺拔,直冲云霄的云杉树梢,踩着树梢拼命的朝前方奔去,他知道没有什么机会能够摆脱身后司马空和张枫的追击,但无论如何他也要试一下,他将自己的体能发挥至极限,这是他唯一的机会,只要有一线生机,他就不会放弃。

  司马空和张枫看到赵烈不惜内力的凌空奔跑,脸上都露出了笑容,这种长时间奔跑内力消耗是很快的,而内力正是赵烈的弱点,像赵烈这种不惜内力的凌空飞奔,最终只会导致气绝力竭而亡。他们互相冷笑着对望了一眼,一左一右,不紧不慢的跟在赵烈的身后,沿着高高的树梢提气飞奔。

  赵烈疯狂的奔跑,耳边是忽忽的风声,凌乱的长发在空中飞舞,他只有不停的飞奔,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已经没有退路了,只能一直朝前奔下去,他什么也不想了,脑海里一片空明,眼前只有那茫茫无边的原始森林,他完全忘记了体内的内力在一点点流逝。

  跟在赵烈身后的司马空和张枫眼中露出了惊异的神色,对于赵烈内力的深浅他们是很清楚的,就凭赵烈的内力是不可能凌空飞跃这么长时间的,虽然他可以不时踩一下树梢借力。

  内力深厚绵长的司马空和张枫依然紧紧跟在后面,他们没有急于刺杀赵烈,只是沉稳的跟在他后面,因为赵烈飞奔的脚步开始凌乱,脚步开始沉重,不时有树枝被赵烈踩断,司马空和张枫脸上露出了残忍的笑容,他们似乎看到了赵烈气绝身亡的惨境。

  前面是茫茫林海中的一个狭长的山谷,弥漫着飘渺的雾气,体内气血翻腾的赵烈终于摇摇晃晃的从高高的树梢重重落在山谷中,刚一落地,赵烈眼前一黑,接着就看到无数闪闪的星星在他眼前飞舞,他跪倒在地上,在点点星光中他隐约发现山谷中居然有一幢小木屋在他眼前晃动,他已经连站都站不起来了。

  司马空和张枫轻轻飘落在山谷里,看着摇摇欲坠的赵烈,两人缓缓吐出体内混沌的气体,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开始把体内的散乱的真气抚平,刚才长时间的奔跑,也消耗了他们大量的内力。司马空脸上忽然露出了奇怪的神色,他的目光落在了赵烈身后那幢精致的木屋上。

  木屋前面是几簇淡雅的翠竹,中间是一小段带着护拦,铺着木板的小径,虽然很随意,但却透露出一股雅致的味道,小径的尽头是一扇紧闭的门扉。

  精致木屋后面是一个如月牙一般的小湖泊,几只鹤在空中飞舞,发出清脆的唳叫。司马空感到奇怪的是这幢笼罩在雾中精致的木屋居然是江南水乡房屋的模样,而且隐约散发出一股妖艳诡异的气氛。

  张枫拔出飞云剑,大笑着道:“赵烈,今天你死定了,你的名字将永远在江湖恶徒榜上消失,在我张枫和玉面神剑司马空的面前,在江湖中恐怕没有任何人能从我们手中把你救走,哈哈就是大罗神仙今天恐怕也救不了你。”

  赵烈只觉得体内气流翻腾,他张口喷出大口的鲜血,顽强的站了起来,握紧了手中的“无边”,刚才长时间的凌空飞奔抽空了他体内的所有能量,现在他感觉浑身轻飘飘的,身子似乎都不属于他自己的了,他的心中充满了一种深邃的悲哀和痛苦,他不服,他还有太多的抱负和仇恨没有完成,他不甘心就这样死去。

  赵烈的脸上露出了坚毅而冷酷的表情,他用力的握紧刀柄,双手的骨节发出了“咯咯”的声音,他慢慢把体内虚空散乱的气息凝聚,冷冷的望着朝他走过来的张枫。

  张枫望着身材高大的赵烈象一座山一样牢牢的站在地上,眼中射出让人心寒的冰冷目光,那目光里面包含了无边的愤怒和仇恨,张枫的心里感到懔然,赵烈这个人太恐怖了,一定要杀了他。

  张枫突然停住了脚步,他和司马空的脸上都露出了怪异的表情,就像看到什么让他们恐惧的东西。

  赵烈奇怪的回头望了一下,除了笼罩在薄雾中的那幢木屋以外,什么也没有,宁静无声,但空气中却弥漫着一种怪异的气氛。

  刚才在张枫和司马空的耳中却是传来一阵尖锐刺耳的声音:“你们不是说江湖中没有人能从你们手中救出他吗,你们试试看我能否把他救出。”

  饶是功力深厚的张枫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震得体内热血翻腾,他知道遇到了高手。司马空神色凝重的望着赵烈身后的木屋,全身布满真气,握紧了腰畔的烟雨剑。这是江湖中罕见的“千里绞心闪”,和少林的佛门狮子吼有相似之处,但更为厉害,威力更大,可以单独针对一个人,而其他的人却不会听到,需要极深的内力才能做到。

  司马空的心头蓦然想起了一个人,心头一跳,全身都是冷汗。他望了张枫一眼,发现张枫的眼中也露出了恐惧的神色,看来他也猜出了里面的人是谁。

  宁静的山谷中仿佛只有三个人“怦怦”剧烈的心跳声,气氛沉重得让人窒息。司马空和张枫对望一下,狠狠的看了一眼赵烈,终于缓缓的朝后面退去,接着很快的离开了。

  只剩下满头雾水的赵烈怔怔的站着,良久,赵烈才松开手中的长刀,居然还是把长刀高高抛到空中,潇洒落入身后的刀鞘,他很满意自己在全身无力,身受内伤之后还能如此准确的把刀抛进去。

  司马空和张枫都对他恨之入骨,绝对不会无缘无故的离开,他回头望着身后的木屋,居然感觉到了一股罕见的冰冷寒意,因为一般都是赵烈让别人感到冰冷。赵烈苦笑了一下,一步一步朝身后神秘诡异的木屋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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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十一章 世事无常

  神刀门总舵万象山庄附近的一个幽静的村落,卓不凡一个人坐在路边的小酒肆里面。小酒肆的周围绿油油的草地上种满了梨树,树上挂满了密密麻麻沉甸甸的香梨,空气中迷漫着一股淡淡的沁人心肺的果香。
  江南神刀门在卓不凡不懈的努力和苦心经营下声势日渐壮大,威震江湖,在成功摧毁江南第二大帮派霹雳堂后,神刀门几乎控制了整个江南。神刀门副帮主卓不凡在神刀门的声望也如日中天,成为江湖中年轻侠少心中的偶像,很多神刀门中年轻的弟子几乎忘记了还有一个神刀门的帮主孙鸿天。

  卓不凡浅酌手中村子里窖藏了十几年的梨花蜜酿,清风拂面,心旷神怡。他的心里也对神刀门这几年的发展很满意。卓不凡掌握着当今武林的最大的势力,少年得志,意气风发。

  卓不凡特意离开那繁华喧嚣的红尘,来到这里悠然享受着片刻的宁静,他望着路上风尘仆仆的路人,脸上不由露出了得意的笑容,目前他心中唯一担忧的就是异军突起的怒蛟帮。

  自从南宫无雪执掌怒蛟帮一年多以来,怒蛟帮在江北武林迅速扩张,依仗长江天险,阻碍了神刀门朝江北武林发展。如何才能让神刀门进一步的发展,把势力扩展到整个武林。卓不凡叹了一口气,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即使在这如世外桃源般的宁静村落,心中还是装着他为之奋斗多年的神刀门。

  卓不凡抬起酒杯轻轻的喝了一口酒,不由回想起了半年前和赵烈在此一起痛快饮酒,往事如风,那时候春意盎然,正是千树万树梨花开的时候。

  卓不凡这几个月一直留意着赵烈的消息,依靠神刀门庞大的帮众,他掌握了赵烈这半年来的影综。赵烈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人?虽然卓不凡从小闯荡江湖,阅人无数,但还是看不透赵烈内心的真正想法,对于赵烈这段时间的所作所为他也很迷惑,但他隐约觉得一旦让赵烈翻身,他将会是一个让人心寒的人。

  卓不凡把手中的酒一饮而尽,解下腰畔的“秋叶”拿在手中。剑身如一痕秋水般流动,锋利而灵动,睹物思人,他想起了慕容无双。前段时间他特意到杭州栖霞山庄想把“秋叶”还给她,结果得知她还是执意要追杀赵烈,已经很久没有回过家了。

  卓不凡的心里时常泛起慕容无双高挑亮丽的身影,她孤身一人漂泊在险恶动荡的江湖,时刻充满了危险,卓不凡非常担心她的安全。他的目光长时间的落在了“秋叶”上,似乎看到了慕容无双在风中飞舞的长发和灿烂的笑容,他忘记了桌子上的美酒和窗外的美景,心中柔情百转千回,不能自已。

  远处传来清脆“的的”马蹄声,一匹白色的骏马急驰而来,马上身着鹅黄色长裙的少女看到如此幽静翠绿的小山村,勒马停下来望着满山遍野挂满熟透果实的梨树。

  卓不凡眼睛一亮,他真的没有想到能在这里遇到慕容无双,他兴奋得凌空飘到了慕容无双的面前,含笑望着她,手中还拿着慕容无双的短剑“秋叶”。

  慕容无双对着卓不凡勉强淡淡的笑了一下,居然没有留意到他手中握着自己心爱的“秋叶”,她轻轻的跃下马,牵着缰绳慢慢走到卓不凡的面前。

  卓不凡眼中的慕容无双还是一样的美丽动人,长长的头发用一根带子高高的束在脑后,露出了如天鹅般美丽白皙的颈子,但看上去比起几个月前好像清瘦了一点,而且脸上失去了往日阳光般灿烂的笑容,目光忧郁悲伤,楚楚动人,我见犹怜。

  卓不凡和慕容无双坐在了小酒肆里,慕容无双刚好坐在了半年前赵烈曾坐过的位置上。时光流逝,酒肆根本察觉不到时光的飞逝,和往昔一样,没有丝毫改变,同样的景致,依然那么幽雅,怀旧地环绕在他们的周围,朱颜依然未改,只是两人一时无语,静静的饮酒。

  良久,慕容无双抬头轻轻对卓不凡道:“能在回家的路上遇见你,真的很开心。”卓不凡望着眼中散发出淡淡忧伤的慕容无双,很想问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但他最终还是没有问,把手中的“秋叶”轻轻的放在桌子上,他笑着道:“这是你最喜欢的剑,我知道你一直想要找回这把剑,所以上次我特地向赵烈替你要回来了,我觉得赵烈这个人非常不简单,他的身上隐藏了太多的秘密和苦衷,你又何必苦苦追杀他,我希望能借机化解你们之间的恩怨。”

  蓦然听到“赵烈”的名字,慕容无双身子微微一震,原来赵烈一直保存着她的“秋叶”,并没有把它拿去换酒喝,还把它还给了卓不凡,她轻轻拿起熟悉的“秋叶”在手中抚摸,眼中露出了温柔的目光,剑身上面曾经沾染了赵烈的鲜血,她心中一痛,把面前满满的一杯酒一饮而尽。

  司马空英俊潇洒,温文儒雅,风流倜傥,丝竹弹唱,琴棋书昼,无有不通,几乎可以说完美无缺,是江湖中怀春少女的梦中情人。眼前的卓不凡更是洒脱不羁,英雄豪迈,而且心细如发,对人真诚体贴,光明磊落,他们中的任何一个都比那个长发长刀的家伙强,可是自己为何偏偏喜欢他呢,慕容无双望着手中的“秋叶”,往事一幕幕浮现在眼前,胸口一酸,眼中泪花隐约闪动,她赶紧低头倒满一杯酒,一饮而尽,但却丝毫感觉不到酒醇香的味道。

  卓不凡望着眼前忧郁的慕容无双轻轻的道:“怎么突然想起回家了,这几天我刚好没有什么事情,我陪你一起到杭州吧。”

  慕容无双摇了摇头,没有答话,她把“秋叶”仔细的放入怀中,一个人走向拴在路边梨树上的马,鹅黄色身影轻轻飘上马背,急驰而去。

  天色渐晚,沐浴在皎洁的月光中的宁静小山村比起白天更加让人心醉,空中散发出一股清淡的香位,卓不凡还是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酒肆里,慕容无双的匆匆离去,让他一直心绪不宁,总觉得心里在挂念着什么,他叹了一口气,起身返回神刀门。

  神刀门总舵位于前州附近的万象山庄,整个山庄占地极广,殿阁亭台,气象森严,依栏江而建,气势磅礴,建筑格局隐含八卦周易之术,使得整个万象山庄大气而威严神秘。

  主殿万象殿坐落全府核心,左右是四个偏殿,各有一条约三十丈长的廊道相连,巧夺天工,其间是无数珍奇罕见的奇花异草,府前护沟深广,引进栏江的水流,成为天然的屏障。往山庄唯一的途径是一条直通正门的大石桥,宽敞至可容四马并驰,鬼斧神工,气势磅礴,原本是前朝一个将军的府邸。将军被抄家后,万象山庄荒草乱生,神刀门进入之后,历经修缮,终于又恢复了万象山庄的大气和威武。

  卓不凡才走到万象山庄气势磅礴的大石桥上,他就觉得今晚的气氛有点异乎寻常,还没有走到万象殿就听到里面嘈杂的声音,他快步走到万象殿,发现里面灯火辉煌,站满了神刀门的大小头目。

  卓不凡才走到门口,原本人声鼎沸的万象殿忽然变得寂静无声,每个人都用异样的眼神望着缓步走进的卓不凡。

  卓不凡这才发现神刀门平时很少露面的帮主孙鸿天孙老帮主坐在了他平时的位置上,他的心里忽然有一种不祥的预感,他微笑着走到孙鸿天恭敬的道:“属下不知道孙帮主会突然来到万象山庄,在下有失远迎,请帮主恕罪。”

  孙鸿天相貌威严,满头的白发,神态复杂的望着卓然挺立的卓不凡,这是他亲自发掘出的人才,他一直很欣赏卓不凡的武功谋略,当年他不顾两个儿子和众多帮中元老的反对,力排众议,才让年纪轻轻的卓不凡当上了神刀门副帮主。

  卓不凡也没有辜负他的期望,不但武功才智过人,而且为人光明磊落,短短几年便带领神刀门成为江南第一大帮,孙鸿天慧眼识英雄和宽阔的胸襟在江湖中也传为佳话,孙鸿天也引以为傲,他眼神忽然一懔,不怒而威,缓缓对道卓不凡:“有人对我说孙栋,孙梁是你杀死的,但我一直不相信,所以今天特地来问你。”

  卓不凡身子轻轻一震,他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还没有等他答话,飞云堂主张昭迅速从人群中走出来大声道:“禀报帮主,属下得知孙栋,孙梁曾经约卓副帮主共同商议对付霹雳堂,而后孙栋,孙梁就被不明身份的人杀死,当时卓副帮主应该是在场的。” 卓不凡冷冷的望向张昭,所有知道此事的人都已经身亡,他如何能得知。

  飞云堂主张昭转身对着卓不凡冷笑着道:“卓副帮主,我说的应该没有错吧。” 卓不凡思付片刻,缓缓道:“你说的没错,那天我的确在场。”下面神刀门的头目中顿时传出一片嘈杂的议论声。

  天鹰堂副堂主接着走出来道:“孙栋,孙梁和卓副帮主一向不和,卓副帮主曾经为孙栋,孙梁几次小小的延误战机而大为不满。”卓不凡还是没有说话,静静的思索,他们背后一定有人支持,他明显感觉这是一个精心谋划的阴谋,究竟是谁能想出如此狠毒的计谋呢。

  孙鸿天对着卓不凡悲愤道:“卓不凡,我也知道我的两个儿子不成器,一向都不服你管,但你也不能对他们下毒手啊。”孙老帮主对他恩重如山,他的两个儿子虽然不是他杀死的,但想到孙老帮主唯一的两个儿子都死在自己的眼前,卓不凡心里也暗自神伤。

  卓不凡抬头傲然对孙鸿天道:“孙栋,孙梁和霹雳堂联合图谋加害我,被我挫败,但他们的确不是被我所杀死的,我卓不凡做事从来一向敢做敢当。”

  孙鸿天森然道:“当时你也在场,不是你杀的,那你告诉我究竟是谁杀的。” 卓不凡犹豫了一下,没有答话,他知道今天是处在生死关头,究竟是谁处心积虑的发掘出这个秘密。如果自己不说出赵烈的名字,那如何向孙老帮主交代,但若是说出,又岂是江湖好汉所为,更何况赵烈已经为他背了杀死雷天动的黑锅了,他权衡利弊,久久没有答话。

  神刀门所有人和帮主孙鸿天的目光都落在了站在大厅中间心潮起伏的卓不凡身上。孙鸿天发出震天的笑声而后悲凉的道:“卓不凡你既然不肯说出,神刀门也不留你了,看在你这些年来在神刀门立下汗马功劳的份上,你走吧,等你考虑好了再回来跟我说出到底是谁杀死了我的两个儿子。”

  卓不凡抬头悲愤的定定望着孙鸿天,他不能相信孙鸿天会对他说出这种话来。神刀门能有今天的规模,他倾注了多少的心血,大小数十战役,殚精竭虑,浑身伤痕累累,一心为了神刀门,而今却一句话就让轻易的他离开,卓不凡什么话也没有说,心中充满了悲凉的感觉,慢慢环视了一下周围随他出生入死的属下,握紧双拳转身离去。

  站在大厅中的很多人都是曾经和卓不凡一起浴血奋战过的,神刀四杰望了一眼坐在中央的孙鸿天,走到卓不凡的面前跪下道:“属下愿追随卓帮主,一起闯荡江湖。” 卓不凡心里一阵感动,心中充满了豪气环视了周围的帮众大声道:“好,还有谁愿意和我一起重新组建新神刀门。”

  卓不凡说完之后,傲然走出了神刀门的大门,站在大厅里大大小小的头目走出一小半跟着他一起走出了神刀门,大厅中神刀门帮主孙鸿天望着卓不凡离去的身影,心中忽然感到了一丝难言的后悔和伤感。

  走出神刀门总舵万象山庄厚重大门的一瞬间卓不凡没有丝毫的留恋,他唯一后悔的就是以前一直顾及孙鸿天的恩情,迟迟未正式担当帮主,没有完全控制神刀门,今后他不会再犯这种错误了。

  卓不凡率部离开神刀门的当夜,不久前归顺神刀门的霹雳堂残部在原来绍兴分堂堂主周雄的带领下哗变,经过与神刀门激战后在江南重新建立了霹雳堂,神刀门损失惨重,元气大伤,帮主孙鸿天伤重身亡,飞云堂主张昭接替成为了神刀门的新帮主。

  卓不凡得知神刀门突发的变故后,他突然想到了怒蛟帮,这次霹雳堂的反叛一定和怒蛟帮有关,他好恨自己一时意气用事,中了怒蛟帮南宫无雪的离间计,他于是连夜布置人手,以防怒蛟帮偷袭立足未稳的新神刀门。

  果然不出而卓不凡所料,怒蛟帮果然派出高手想趁乱摧毁卓不凡重新建立的新神刀门。新神刀门击退怒蛟帮的猛烈进攻后勉强在江南站稳了脚跟。

  看到威震武林势力强大的神刀门转瞬之间四分五裂,痛心之余,卓不凡想到了南宫无雪,在他心里很明白这次一定是南宫无雪一手策划的,以前一直低估了他。一直以来神刀门连串的成功让他产生了骄纵之心,结果却被南宫无雪借着神刀门内部的矛盾一举分解了江南的第一大帮,卓不凡永远不会忘记这个惨痛的教训。

  江湖风云突变,从来不会缺少激情,六大门派中的蛾眉派掌门无缘师太被江湖恶徒榜上的高青扬杀死,震惊武林,年纪轻轻的静玉接任掌门,成为六大门派中最年轻的掌门。雄霸江南武林多年的霹雳堂和神刀门的瓦解让江南武林一片混乱,新的帮派如雨后春笋一样突然冒出了十几个,整个江南武林陷入了动荡和血腥的搏杀之中。平静了十年的武林似乎又开始酝酿着激烈的动荡。

  南宫无雪一个人站在怒蛟帮总舵落雁岛上的沉鱼山上最高的顺风亭中远眺那滚滚奔流而下的宽阔的长江,心中泛起的不是万丈的雄心而是突然想起了以前喜欢陪伴在他身边在江边一起看日落的娇小温柔俏皮的展莹。

  南宫无雪轻轻的叹了一口气,这是他心中永远的遗憾,不时让他无限感怀。几个月来精心的策划终于有了回报,正如他所料想的一样,卓不凡果然和孙栋,孙梁的死有关,这是他一个大胆的推测。

  南宫无雪密令黑白双刹在江南秘密收买了神刀门几个重要的头目,成功的策反,分化了实力强大的神刀门。神刀门帮主孙鸿天在悲痛之下果然把卓不凡逐出神刀门,导致了神刀门一分为二,实力大减,此外还用重金和权力引诱霹雳堂旧部谋反与神刀门火并,进一步削弱了神刀门的实力,终于让心头之患江南第一大帮神刀门土崩瓦解,遭受到了严重的打击。

  而怒蛟帮则趁乱迅速扩大了在江南的势力范围,使得怒蛟帮以长江为中心,横亘了江南江北的大片武林,怒蛟帮也直逼江湖第一大帮的位置。唯一让南宫无雪遗憾的就是未能一举摧毁神刀门,而且卓不凡新建的新神刀门也击退了怒蛟帮的进攻。新神刀门和卓不凡所展现出的强大的实力也让南宫无雪吃惊。但不管怎么样,现在江南武林一片混乱,正是怒蛟帮迅速扩张的好机会。

  赵烈轻轻踏上木板铺成的小路,在轻微的“咯吱”声和翠竹的“沙沙”声中走到了紧闭的门扉前,他轻扣门扉,没有任何声音,山谷寂静得连他的心跳声都可以听见。究竟是什么人能让张枫和司马空放弃追杀自己,赵烈紧张得手心里全是汗。

  赵烈用手随意弄了一下散乱的长发,微笑着推开了紧闭的门,一个风姿绰约,身材丰腴的女子背对他坐在椅子上,一头乌黑亮丽柔顺的长发映入眼帘。明明一动不动的背影给人却给人婀娜多姿,万般风情,高贵神圣而不可侵犯的感觉。

  赵烈楞在门口,一动不动,他怎么也想不到能把张枫和司马空吓跑的人会是眼前这个看上去风情万种的女子。房间里面雅致整洁,但不知为何赵烈却感觉到整个房间散发出一阵阵逼人透心的寒气,让人浑身发冷,赵烈环视一圈,没有发现其他的人。

  赵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也不知道是否是她救了自己,寂静的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诡异的气氛。他还是决定先找个安全的地方疗伤,离开这个神秘的木屋,他未来的道路依然危机重重,根本无暇顾及眼前这个神秘的女子,他还有很多问题需要好好思索,在江湖中没有实力是无法立足的。

  赵烈慢慢转身朝外面走去,正准备轻轻的掩上房门离开,他轻轻的走了,正如他轻轻的来了,不带一丝云彩。他的耳中忽然传来冰冷清脆的声音:“你准备就这样走了吗,你在江湖恶徒榜上排名多少位。”

  赵烈再次一愣,逃亡江湖一年多,还是第一次有人问他在江湖恶徒榜上排名第几。他苦很快摇头笑着道:“不好意思,我记得上个月似乎排名只有七十三位,让姑娘见笑了。”

  赵烈说完之后惊疑的望着这个女子的背影,他凭直觉认为她肯定是江湖恶徒榜上的人,能够让张枫和司马空感到害怕的一定是很厉害的高手,她为何一个人呆在这人迹罕至的地方,赵烈的心中泛起无数的疑问,他心头一跳,忽然想起了一个人,双拳不由握紧。

  这个女子慢慢的起身站了起来,体形曼妙,风姿优美,浑身散发出一股若有若无冰冷的幽香,赵烈忽然觉得这个背影有点熟悉,似乎在什么地方见过,但却无法回想起。这个神秘的女子终于转身,脸上笼罩着一层轻纱,冷冷的望着嘴上还残留着血迹,一头乱发的赵烈。

  赵烈从来没有见过如此美丽的眼睛,如秋水蒙烟,又亮若星辰,似寒冰一样晶莹,却透出让人胆寒的眼神,让人根本无法凝视,浑身上下散发出一种成熟而让人胆战心惊的诱人绝美风姿。赵烈似乎没有看到她惊心动魄的风姿,突然收起笑容,瞬间便目光如刀,毫不畏惧的同样冷冷的盯着神秘女子,似乎要看穿她的双眸。

  两个人冰冷的目光久久凝视着,神秘女子的身上蓦然发出有如实体一般森冷的强烈杀气,赵烈在这股杀气的逼迫下几乎忍不住朝后退了一步,体内鲜血沸腾,嘴边不断流出鲜血,极度的寒意让周围的空气似乎也冻得凝固了起来。

  赵烈潇洒的伸手把嘴边的鲜血擦去,脸上突然露出了随意而狂野的笑容淡淡的道:“多谢姑娘出手相救,只是在下重伤在身,先行告辞,日后再报答姑娘的救命之恩。”

  这是一个极度危险的人物,还是走为上策,赵烈不等神秘女子答话,眼光根本没有落在她起伏浮凸的完美曲线上,说完之后转身坚决快步离开,仿若她不存在一样。

  白衣、轻纱、冰颜、霜剑,遗世孤立的女子站立在充满寒意的房间里,清亮寒冷无比的凤眸倏然迷离渺无踪迹,冷冷的望着背负长刀身材高大的赵烈一步一步走远。

  虽然只是短短的一瞬间,但在神秘女子强烈的杀气逼迫下赵烈只觉得刚才体内稍微平息的气息翻腾不已,勉强走出木板铺成的小路,吐出一大口鲜血后,赵烈只觉得眼前发黑,扑倒在地上。

  望着赵烈高大的身躯重重的砸在地上,神秘女子似乎动了一下,身上强烈的杀气忽然消退无影,但很快又如冰雕一样冷冷的站立,似乎根本就没有动过。

  赵烈的头狠狠的砸在地上,看到了眼前黑暗中猛烈闪烁的火花,仿佛璀璨的夜空。他倒地之后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咬牙挣扎着站了起来,踉跄着继续朝远方坚定的走去。神秘女子冰冷的目光一直伴随着赵烈孤寂落寞的身影缓缓消失远方的森林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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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十二章 旭日东升

  
  赵烈缓缓睁开眼睛,长长的吐出一口气,原本空荡的体内真气激荡,浑身充满了力量,他盘腿迎着刚刚升起的朝阳坐在峭壁上一块突出而平坦的岩石上。

  赵烈望着脚下一望无际不停翻滚变换的茫茫云海,在阳光的照射下变幻万千,瑰丽而气势磅礴。赵烈发现每次长途飞奔之后虽然会导致气血翻腾,浑身真气枯竭,但只要经过静心调息后,似乎体内可以能容纳更多的真气。

  赵烈凝神望着不停翻滚的云海,静静的思索。如何才能迅速增加自己的内力,前几次为了逃命,只知道拼命朝前飞奔,在奔跑中他完全忘记了体能的限制,进入了一种忘我的境界,突破了内力的极限,远远超越了他所能提气飞奔的距离,这也一直让他百思而不得其解。

  山腰的云海不停翻腾,没有一刻停歇,赵烈心中一动,似乎悟出了什么,他强压住心中兴奋狂喜的感觉,对着无边的云海把刚才一闪而逝的想法仔细梳理了一遍。

  赵烈握紧双拳用力的在空中挥了一下,站在险峻的岩石上对着茫茫云海仰天长啸,高亢的啸声直冲云霄,仿佛脚下的云海也随之猛烈的翻滚,长发在风中飘荡。

  赵烈提气冲下山峰,来到一处平坦的草地上。赵烈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用力一蹬地面,冲到了空中,空中的赵烈闭目把体内的真气开始沿全身所有的经脉游走。

  赵烈在快要掉在地面的一瞬间,轻轻的一点地面,身子再次冲到空中,继续把体内的真气沿全身所有的经脉游走,一次又一次的重复,就像平时打坐修炼一样,只不过是变成了飞跃到空中,在运动中修炼内力,赵烈渐渐进入了忘我的境界,就像一颗充满弹力的皮球一样,一次比一次弹得高,而每次落下的速度却越来越慢,九九八十一个循环之后,赵烈“砰”的一声轻轻掉落在地面。

  赵烈刹那间只觉得体内真气澎湃,顿时一阵头晕目眩,赶紧盘腿调息吐纳。良久,赵烈睁开闪露精光的双眼,感觉体内真气激荡,浑身充满了力量,他忍不住跃身而起,朝前猛冲了几步,挥拳把一棵参天大树从中段击得粉碎,漫天都是飞舞的碎木屑,高大粗壮的树干从侧面“轰”的一声倒了下来,灰尘飞扬,地面都被震得抖动了起来。

  赵烈低头看着自己的拳头,脸上露出了冷酷而难以琢磨的笑容。他从来没有正式的师傅,他的武功几乎都是他自行领悟出来的,他一反武学常规,抛弃了武学里从古至今一直强调的静坐吐纳增加内力的方法,而是在运动中运气吐纳,修炼内力,世间万物都在运动,根本没有绝对静止的事物,运动乃是万物唯一的共性。

  运动中修炼内力比静坐至少强了三倍以上,但却凶险无比,突增的真气仿佛要把体内的经脉爆裂,而且浑身气血翻腾,每次练完之后都必须静坐才能把体内激荡的真气平息下来。赵烈欣喜的察觉体内的真气有的大幅的提高,一直困绕他内力的难题终于得到了解决,今后的日子里,他可以用这种前所未有的方法来迅速提高自己的内力,赵烈兴奋得挥臂仰天大笑。

  赵烈震天的笑声划破了山谷的宁静,他高大的身影在空旷的荒野中急奔,耳边是呼呼的风声,两旁的树木迅速的后退,俯瞰脚下壮丽的景色,赵烈就是喜欢这种飞跃在空中的美妙滋味。

  “一定要尽快把内力提高,不然永远没有机会翻身的,目前需要暂时远离那血腥动荡而充满诱惑的江湖,必须先把内力提升。”空中的赵烈坚定的对自己道。

  清晨的薄雾在山谷中随意的飘荡,清澈的溪流叮叮咚咚从布满青苔的石块之间穿流而下,赵烈忍不住把头埋入清凉的溪水,他又黑又亮的眼睛透过清澈的水居然看见有几条艳丽的小鱼在密布鹅卵石的溪低欢快的游动,赵烈在水中定定和小鱼互相看了很久,才痛快的把头从水中拔出来,感到无比的欢畅和凉爽。

  赵烈忽然心生警觉,全身布满真气,一条蓝色的身影悄无声息的忽然静静倒映在水面上。赵烈怎么也没有料到在这如此荒凉的山野居然还能碰到武林中人,而且来人武功深不可测,但赵烈很快发现来人身上没有任何的杀气,于是他慢慢起身回头望着眼前和他一样身着蓝色长袍的人。

  来人微笑着望着赵烈,让人觉得沉稳而亲切。他看上去年纪不大,背负一把很宽的长剑,面目清秀,但一对眼睛精光烁闪,使人感到他坚毅不屈的性格,肌肤比少女还滑嫩,但身上隐约露出一股霸气。

  他缓缓而有力的对赵烈道:“你是江湖恶徒榜上的赵烈,你一年多来的经历简直是一个传奇,但当我看到你的时候我才明白你为何能逃脱那么多的追杀了,我一看到你就知道你不是一个简单的人,死在你刀下的人肯定都低估了你。”

  赵烈冷冷的听着他说话,头上湿漉漉的长发不停往下滴滴答答的滴水。蓝袍年轻人望着赵烈继续道:“江湖中人一旦进入江湖恶徒榜就只有面临无穷的追杀,没有可能再翻身的,只能一辈子生活在黑暗中,声望在江湖中是一件很重要的东西,从来没有人能摆脱这条宿命。但我能给你提供一条道路,可以让你不用面临凶险的追杀,希望能够好好考虑一下,我叫宋青河,我还会来找你的,今日我有要事在身,后会有期,就此别过。”

  赵烈冰冷的目光想要望穿他的闪动的双眼,在心中涌出一种说不出的奇妙感觉。他根本没有听说过宋青河的名字,他既不是江湖恶徒榜上的人,也不是江湖中有名的剑客,但赵烈却可以察觉到他身上诡异深厚的武功,怎么会突然冒出这么一个高手,虽然在心中泛起无数的疑问,但赵烈脸上却露出了笑容对他淡淡道:“青山不改,细水长流,我们一定还会再见面的。”

  宋青河微笑着转身朝前走去,赵烈望着他身后背负的奇异的长剑,没有剑鞘,剑身宽阔而带有锯齿型边缘,隐约散发出绿色幽暗的光芒,赵烈甚至可以感受到缠绕在剑身强烈的剑气,他明明很缓慢的脚步,但一眨眼就从赵烈的眼中消失,

  璀璨深邃的夜空下,空旷寂寥而凄美的荒野在点点星光下竟宛如一首悲凉的诗词。赵烈背负长刀一个人静静的走着,渐渐地和悲凉的荒野完全融为了一体。

  赵烈一直在思索他未来的道路,就如这辽阔的荒野一样,在他的面前有很多条道路,他却走的是最凶险也是最有魅力的一条道路,他迎着凉爽的晚风,坚定的朝前方孤寂的走着。

  远方一棵枝叶繁茂的大树孤零零的耸立在苍凉的荒野中,寂静的空气中忽然传来身行破空的声音,赵烈身子无声无息的飘到高高的树上,凝神望着远方。一个蒙面黑衣人像一阵风一样从远处急奔而来,后面几条黑影远远的紧追不舍。

  蒙面黑衣人望了一眼赵烈藏身的大树,把怀中一个长长而沉重的包裹轻轻扔在树下的乱草丛中,接着身影一晃,继续朝前飞奔,赵烈惊叹于他变幻莫测的轻功,他到底是什么人。还没等赵烈回过神来,一个紫衣女子和四个青衣人卷起一阵风从赵烈面前冲过,赵烈甚至连他们的样子也没有看清楚,他们就很快消失在夜空中,晃荡的空气中残留飘荡着一股淡淡的清香。

  无论是蒙面黑衣人还是后面追击的五个人,甚至连清晨遇见的蓝衫少年都是平常难得一见的高手,在这荒无人烟的荒野怎么会突然冒出如此多的高手,他的心中惊异无比,其中一定有蹊跷,赵烈摇了摇头,他根本无暇顾及这些与他无关的事,他现在只想着尽快提高他的内力。

  赵烈轻轻跃到地面,缓步走到刚才蒙面黑衣人藏在乱草丛中的包裹。他忽然停止了脚步,定定的望着这个用很普通的布包裹起来的长长的匣子。

  赵烈背后的无边忽然变得温热,似乎感觉到了什么。但赵烈却感受到眼前的匣子中散发出冰冷的寒意,和身后“无边”传出的热意形成鲜明而强烈的对比,他的心中涌起一种前所未有的奇异的感觉,那是一种极度熟悉的渴望。

  赵烈仔细揭开缠在匣子上面的布条,露出了一个精致长长的铁匣子,赵烈可以明显感觉到一股森冷的寒气,他缓缓的打开了铁匣子,一把长刀藏在古朴而平凡的刀鞘中,静静的躺在铁匣子里,透出逼人的寒气。

  赵烈只觉得自己心跳加速,左手握住刀鞘,右手握住刀柄,刀身出乎意料的沉重,他感觉到手中传来一阵透心凉的冰冷的寒意,他缓缓拔出长刀,眼中露出了狂热的神色,赵烈爱惜的轻轻抚摩着长刀冰冷的刀身,心中涌起一阵奇异的感觉。

  刀身窄长薄而坚挺,弧线美妙无比,刀身上刻着两个字“冰心”,刀锋收入角度微妙,若能配合运刀的角度和力度,将能达到最高的破空速度,最奇妙的是刀身晶莹如寒冰,散发出极度的寒意,在星光微茫下刀身隐现涡流,光华流动,锋利无比,诡异之极。

  身着蓝袍的宋青河与十几个黑衣蒙面人静静的伏在山头,俯瞰山下笼罩在夜色中只有点点灯火神秘的无名府,在江湖中极少有人知道无名府藏在这西北荒凉偏僻的高山峻岭之中。

  无名府占地极广,殿阁亭台,气象肃森,依山势而建,背靠险峰,无名府高插入云,藏在群山之上,使无名府雄视整个面前宽阔的平原,全府除主殿偏殿以一种近乎大理石的质料所建外,其他都是木构建筑。主殿无名殿坐落全府核心,左右按八卦周易建立了八个侧殿,各有一个方圆数十丈的花园镶嵌其中,巧夺天工,其间是无数珍奇罕见的奇花异草,府前一条秀美的人工河流,引进山上的溪流,成为天然优美的屏障。一条直通正门的大木桥是前往无名府唯一的途径,宽敞至可容八马并驰,鬼斧神工,幽雅古典,乃是无名府几代人心血凝聚而成。

  江湖中关于无名府的传说很多,神秘的无名府擅长追踪,神算,八卦周易一类的奇术,据说无名府的主人功力高深莫测,已达神鬼境界,嗜爱古物,多年来发掘了很多稀罕的古物,府中藏有无数上古神兵,奇珍异宝和武功秘籍。但无名府从来很少和江湖中人接触,所以无名府总是给人神秘莫测的感觉。

  宁静安详而充满神秘气氛的无名府忽然警铃大作,宋青河看到他一手安排的江湖恶徒帮上排名二十三位的万里无踪惊天飞成功偷取到无名府中珍藏的奇异材料所造的长刀“冰心”冲出无名府,紧接着无名府中他最忌惮的几个高手尾随惊天飞一路追出了无名府,他的眼中露出了笑意。

  万里无踪惊天飞轻功卓绝,为人机警多疑,是引开无名府中高手的最佳人选。宋青河最近接到密令趁无名府鬼王韩凛虚不在无名府的好机会设法获取无名府中巨大的财富和无数的武功秘籍。

  宋青河取下背后在夜色中发出绿芒的幽冥剑,率领身后的黑衣蒙面人幽灵一样冲杀了进去。宋青河双手握住幽冥剑,在他内力的激发下绿芒暴长,在黑夜中显得绚丽而诡异。他第一个冲到紧闭的大门前,轻点门口的台阶,身子跃到直通正门的大木桥上,幽冥剑发出让人心惊的绿色剑气,在空中划出一道幽绿的美妙的弧线,“轰”的一声,无名府厚重的大石门被一剑劈得粉碎,身后的黑衣蒙面人尾随冲了进去。

  让人惊异的是宋青河和黑衣蒙面人都是难得一见的高手,无名府虽然宽广,但人却很少,再加上府上的几个高手都被引走,经过激烈的搏杀后他们很快消灭了无名府的抵抗力量,终于冲到无名殿的门口,缓缓推开了堆放宝藏的沉重的铁铸大门。

  望着如此众多的奇珍异宝和失传很久的武功秘籍,每个人都露出了贪婪狂热的目光。宋青河冷哼一声,身上发出森冷的寒意,这些黑衣蒙面人心头一凛,在他的指挥下,黑衣蒙面人有条不紊的把所有的奇珍异宝,上古神兵和江湖中失传很久的武功秘籍搬运一空,运到无名府附近一个早已准备好的大坑中,掩埋好之后宋青河朝天发出信号烟火,很快潜伏在周围的车马拉着装满石块的车厢来到无名府的大木桥上转了一圈,匆匆急驰离开无名府。

  宋青河飞跃大木桥的时候,他扭身用力劈出一剑,一道绿色的剑芒把气势巍峨的大木桥震得粉碎,他回头望了一眼开始燃烧的巍峨壮观的无名府,忍不住叹息一声,在江湖中从此就再也没有无名府了,很快的他和黑衣蒙面人迅速消失在黑暗之中。

  无名府鬼王韩凛虚唯一的女儿韩夜冰和无名府剩余的几个高手不能置信的望着在烈火中燃烧的无名府。他们不但没有追到偷走“冰心”的黑衣蒙面人,反而中了对手的掉虎离山之计,让无名府百年的基业毁于一旦,韩夜冰旁边枯黄高瘦的几个中年人眼中射出了愤怒的火焰。

  韩夜冰体形苗条,身着紧身紫衣,勾勒出她玲珑起伏的完美曲线,背负着一把精致秀美如弯月一般的短弓,英姿飒爽,江湖中女子很少见的漆黑短发配合艳丽无匹精致绝伦的动人娇颜给人一种巨大的震撼,在朦胧的月光下浑身散发出柔和的光芒,眼神似乎笼罩着一层迷雾,如梦如幻。

  良久,韩夜冰望着门口凌乱的车痕,轻轻的道:“你们顺着敌人留下的痕迹前去把他们运走的东西追回来,我想一个人去找我爹,府上都是他珍藏多年四处搜寻以及祖上遗留的心爱之物,我担心我爹接受不了这个现实。”

  清晨,旭日东升,阳光温柔的照在苍茫的大地上,赵烈凝神望着手中的两把风格迥异的长刀,心中涌现无尽的激情,“无边”黝黑而无刀锋,几乎没有任何弧度,入手温热,“冰心”如寒冰一般莹白,刀身弯出一道惊艳的弧线,锋利无比,入手冰凉,寒意直逼骨髓,唯一共通之处就是两把刀几乎一样长。

  赵烈不由跃到空中双手同时凌空劈出了一刀,“无边”迅如奔雷,气势逼人,发出凄厉的破空声音,“冰心”快如闪电,在空中划出一道白光,耀眼夺目。

  赵烈大笑着收刀飘落地上,身材高大的他忽然把“无边”和“冰心”同时高高抛到空中,它们在空中翻滚,划出两道美妙的弧线“哐”的一声同时落入身后并列斜插的刀鞘。

  赵烈才一转身就看到一身紫衣的韩夜冰。紫衣温柔地包着她修长纤美的娇躯,凸现了她曼妙绝伦的身材。赵烈的眼光定定的落在她的眼中,他从未想过一个人的眼,在那电光石火的一瞥闲,竟可以告诉别人那么多东西,只是一瞬,赵烈便看到了永世也化不开的忧思和苦痛,加上她背后的精致秀美的短弓和她独特的短发,构成一幅精美绝伦的画卷。

  赵烈的眼睛久久的落在韩夜冰的俏目上,想要穿透她眼中迷茫的忧思,仿佛很早就认识她一样。韩夜冰轻轻的望着眼前的男子,身形颇高,肩宽膊阔腰细,秀气中透出狂野霸气,造成一种揉合柔弱及强悍两种相反气质的魅力,予人文武双全的感觉,脸上挂着随意狂放冰冷的笑容,散发着震慑人的阳刚魅力,根本无法让人看透。她的目光最后落在了赵烈身后的长刀上,她定定的望着长刀“冰心”,眼神迷离。

  赵烈闭了一下眼睛,这才从韩夜冰凄美的眼神中挣扎出来。韩夜冰望着赵烈背后的“冰心”轻轻的道:“你从何处得到无名府的长刀冰心。”

  赵烈望着一身紫衣的韩夜冰,忽然想起了昨夜在树上看到的哪个紫色的身影,赵烈笑着对她道:“你一定是无名府的人,昨夜我看见你们追杀一个黑衣蒙面人。如果我说这把刀是我无意中捡到的,你相信吗。”赵烈说完之后定定的望着韩月冰,眼睛眨也不眨。

  赵烈身材高大,和昨夜的黑衣蒙面人有很大的区别。韩夜冰望穿了赵烈黑亮的眼睛,看到了无尽的悲哀和淡淡的忧伤,她忽然笑了起来,轻轻的道:“既然你捡到了“冰心”,说明你和它有缘,一切随缘,你就留着它吧。”

  赵烈看着眼前独特的女子,心中泛起了一阵触动他心弦的涟漪。他笑着道:“我是江湖恶徒榜上的赵烈,你不怕我拥有此刀之后更可怕吗。”

  韩夜冰眼中迷雾笼罩,轻轻的道:“人世间到底什么是善,什么是恶,没有一个人可以轻易判定别人的善恶对错,善恶都是从人的口中说出来的,我没有亲眼看见你的恶,怎么会怕你。”

  赵烈奇怪的望着韩夜冰道:“你是无名府中的什么人,你真是一个很特别的女子。” 韩月冰轻轻的道:“我叫韩夜冰,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梦想,但我却无法看清我所追求的东西,人活着到底是为了什么呢,你的梦想是什么。” 韩夜冰也很奇怪她为何会对赵烈说出自己的名字,赵烈也给她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韩夜冰的话让赵烈陷入了沉思,他不禁回忆起了他悲欢曲折的往事,他的奋斗,他的梦想,他的痛苦,他的忧伤,他的愤怒,……一幕幕在他眼前闪现,仿若昨天才发生一样。韩夜冰的目光似乎也感受到了赵烈内心激烈的波动,久久随着他一起追忆那些难忘的记忆。

  “烟墅杳,乱碧萋萋,雨后江天晓。长刀不记归期早。落尽梨花春又了。满地残阳,翠色和烟老,迷远道。来时陌上初熏,绣帏人念远,暗垂珠露,泣送征轮,长发长在心,更重重远水孤云,但望极楼高尽日,目断吾情消魂!别后曾行处、绿妒轻裙。恁时携素手,乱花飞絮里,缓步香茵。朱颜空自改,向年年人无踪。遍绿野、嬉游醉眼,持刀莫负青春。尽载灯火归村落。远行客当此念回程,伤漂泊。”赵烈在心中默默想道。

  背负长刀的赵烈和背负短弓的韩夜冰一起缓缓漫步在苍凉无垠的荒野中,在他们的身后是一轮笼罩在晨暮中火红的朝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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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十三章 冷风夜雨

  
  南宫无雪,司马空和张枫坐在怒蛟帮总舵落雁岛上一家环境幽雅的酒楼里,桌子上丰盛的菜肴根本就没有动过。南宫无雪神色凝重道:“你们真的能肯定是她吗,她为何会出手相救赵烈。”

  司马空笑着答道:“根据我的判断的确是她,“千里绞心闪”世上只有她会,除了她之外谁还能有如此深厚的功力,虽然她没有现身,但我隔着木屋就可以明显感觉到她身上散发出的强烈杀气。”

  张枫接口道:“我也肯定是她,但我奇怪的是她为何要救赵烈,难道仅仅因为赵烈也和她一样也是江湖恶徒榜上的人吗。赵烈还真他妈的运气好,要不是这次遇到排名江湖恶徒榜第一的萧碧痕,他是无论如何也跑不了的。”

  南宫无雪沉吟片刻道:“十多年前,魔教横行江湖,据说魔教教主萧碧痕美若天仙,心如毒蝎,和侠名远扬的海啸天共称为南尊北魔。南尊海啸天联合六大门派和武林正道人士围剿武林第一大帮魔教,除魔教教主萧碧痕逃脱以外,其余无一幸免。武林正道人士的也损失惨重,很多高手死于非命,江湖一片混乱,新帮派纷纷崛起。南尊海啸天灭了魔教后,功成身退,出人意料不再担任武林盟主,从此归隐江湖,安享晚年,但他依然是武林泰斗,影响整个武林。而功力诡异高深的萧碧痕在逃脱之后大肆杀虐江湖中人,激起公愤,被列入江湖恶徒榜第一人,但她忽然在几年前失去影踪,没想到她会隐居在这川北荒芜人烟的荒野之中。”

  司马空脸上露出遗憾的笑容道:“可惜当时在下年幼没有参加围剿魔教的行动,无缘看到武林第一美女萧碧痕,她现在也应该有三十五六了,不知是否依然美丽动人,那天真不该匆匆离开,我司马空还从来没有怕过什么人,我就不信她的功力真如传说中的那么深不可测。”

  南宫无雪和张枫听到司马空的话语,脸上都露出了苦笑。张枫笑着道:“司马兄当真是风流潇洒,在下佩服得五体投地,萧碧痕不但武功高强,而且心狠手辣,性格激烈,杀人无数,还好那天司马兄没有今天的雅致,要不然我们可能没有机会坐在这里了。”

  南宫无雪淡淡的道:“此事非同小可,需从长计议,赵烈的事先放一下,我们目前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江南霹雳堂和神刀门的瓦解使得江南留下了巨大的发展空间,如果南宫无雪知道赵烈和霹雳堂,神刀门的瓦解有很大关联的话,他还会不会暂时放松对赵烈的追杀呢,目前武林正是我们年轻人的天下,江湖之大,海阔天空,你我何不共谋大业。”

  张枫和司马空各自心事满怀,都没有回答南宫无雪,三个人对视笑了一下,一时无言,这才开始动筷享受满满一桌子的山珍海味。

  十天以后,在南宫无雪精心策划安排下,依托长江,横亘南北武林的怒蛟帮改名为英雄会,南宫无雪正式担任英雄会帮主,因为张枫乃是华山弟子,所以挂了一个名义副帮主的虚名,而司马空则飘然离去,不知去向。

  早在一年前南宫无雪就开始有了这个想法,在此期间他付出了别人难于想象的努力,短短一两年的时间他和他的怒蛟帮成了江湖中的一个奇迹,但他也为之付出了沉重的代价,心中留下了永久的遗憾,展莹的死更加坚定了他的步伐,从此心无旁骛,把全部心血都放在了怒蛟帮。他直到完全控制了怒蛟帮后才改名为英雄会,实现了他年少时的第一个梦想。

  英雄会总舵的后院清静幽雅的书房里,燕辉恭恭敬敬垂手肃立对南宫无雪道:“属下有一事不明,英雄会目前如日中天,威震武林,直逼武林第一大帮,帮主真的要让张枫担任副帮主吗,上次小姐的死可能和他有关。”

  南宫无雪淡淡道:“燕辉你要记住,言多必失,张枫的武功和他身后的华山派还有很大的利用价值,何况他的副帮主只不过是一个虚位而已,没有任何的权力,有些事情是一定要做的,但不是必须马上要做的,你先到江南和一些小的帮派联络,英雄会要加快在江南的发展。”

  燕辉抬头望着温文儒雅的南宫无雪,心头泛起一丝难以言语的寒意,匆匆走出古色古香,堆满各种书籍,散发出一股儒雅气氛的书房。

  一间普通平凡的简易客栈中坐着几个风尘仆仆的路人,破旧的大旗在风沙中无奈的晃动,路边尘土飞扬。但就在这外表毫不起眼的客栈下面的密室里,身材矮小,眼中精光烁闪的万里无踪惊天飞朝宋青河道:“本来已经到手的长刀冰心被赵烈无意取走,后来我发现鬼王之女韩夜冰和他在一起,我不敢贸然出手,特地回来禀报。”

  一身蓝袍的宋青河思索了一下对惊天飞道:“赵烈是个难得一见的人才,本来打算把他吸收进来,但他的运气实在是太差了,我正在考虑如何对付那个难缠的鬼王,现在正好利用赵烈替我们挡一下,他既然有缘得到那把长刀,就暂时留在他手中吧,早晚还是会落入我们手中。你尽快在江湖中散布赵烈得到长刀冰心的消息,我相信鬼王一定会去找他的。”

  宋青河望着如风一样飘逝的惊天飞,不由在心中浮现了赵烈身着蓝衫的身影,对于这个和自己一样喜欢蓝色的人,他的心中忽然涌起一种前所未有奇妙的感受,他忍不住自言自语道:“赵烈,不是我想这样对你,我也不想让你背这个黑锅的,只是为何你偏偏那么巧合得到千年难见的长刀冰心,而且江湖中人人都知道你喜欢长刀,我也别无选择。”

  韩夜冰坐在溪流滚滚中突出来的一块石上,将白玉般的赤足濯在清溪里。绣上双蝶的布鞋和秀美如弯月的短弓安放两旁,情态动人之极。她悠然自得地踢着白璧无瑕的纤足,和周围的美景自然的融为一体。

  赵烈静静的看着,没有说话,害怕惊碎这美伦美焕的景致。他望着哗哗流淌的溪流,脸上露出了古怪的笑容,像个孩子一样伸手凌空朝水面一抓,真气破空从溪水中荡起一团溪水凝聚成一个不停变换各种形状的水球悬在水面上,赵烈用尽全身所有的内力,勉强用真气把晶莹晃动的水球凌空抓到自己的头顶上,再也坚持不住,水球“哗”的一声砸在他的头上,赵烈的脸上露出了开心的笑容,凉爽之极,他把湿漉漉的长发朝后拢在脑后,笑望韩夜冰,露出狂野纯真而难以形容的笑容。

  韩夜冰忍不住“咯咯”笑出声来,白玉般的双足不停在拍打着清澈的溪流,激起了点点的水花,青春可人,她还是第一次看到有人耗费宝贵的真气来搞这种无聊而有趣的东西。她笑着对赵烈道:“你这个人还真奇怪,你是第一个让我无法看透的人。”

  赵烈故意收起笑容,刹那间身上便散发出让人心寒的凉意,冷冷的道:“你也是第一个让我无法看透的人,和你在一起,我感觉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放松,似乎我又回到了年少轻狂的少年时代。”说到一半,他的脸上也忍不住露出了笑容。

  韩夜冰遥望远方,简洁短发下面露出白皙优美的颈子和青山灵雨般秀丽的轮廓,她的眼中又露出迷茫的神色轻轻的道:“我渴望自由,想要飞翔,喜欢自由无拘无束的生活,但这个社会充满了压迫和不公平,所以我一直在逃避,宁愿在一个人呆在这荒野之中。”

  赵烈慢慢咀嚼韩夜冰轻轻的话语,他发现她有一颗冰雪聪明敏感丰富的心,江湖中是没有自由可言的,人在江湖,身不由己,陷阱,血腥,暴力,激情,动荡,欺骗,慌言,痛苦,欢乐和生与死纠缠才是江湖的全部。

  韩夜冰幽幽远远轻轻的道:“我一直很想去那遥远的高山雪域去看看,很想登上那神圣洁白无暇的雪山,经历雪山对心灵的洗涤,你愿意陪我一起去吗。”

  赵烈在心里犹豫了一下,现在的他根本没有心情到处游山玩水,但很快想到正好可以借此机会到那偏僻遥远的雪山暂时避开江湖中对他无尽的追杀,顺便还可以静心加紧修炼内力,更何况他也很喜欢聆听韩夜冰轻轻的,但却让人深思,见解独特新鲜的话语,她的身上总是散发出一种如梦幻般无法言语的奇异魅力。赵烈在心里转过了很多念头,但在他的脸上却丝毫看不出来。

  赵烈大笑着道:“神秘圣洁的雪山也是我藏在心中的一个梦想,我也很想去感受那种让人心灵震撼的感觉,长路漫漫,还好不是一个人走,至少有你陪伴在身边。”

  赵烈抬头望着远处的升起的炊烟,笑着道:“此去雪山绵延千里,我们还是先到前方的村落的里弄两匹马吧。”

  很少有人光临这个美丽偏远的小村子,很多人都是一辈子都没有离开过村子,淳朴热情的村民送了他们两匹高山地区特有的个子矮小的马,这种马虽然看上去没有草原上高大骏马那么雄壮有力,飘逸神俊,但这种马耐力极强,适合高寒山区长途跋涉,村民执意不收他们银两,赵烈也不多说,不顾韩夜冰微蹙的眉头,拉起她骑马快速离开,就在赵烈上马的刹那,几锭银子飞到了村民的手中。

  韩夜冰含笑望着骑在马背上的赵烈。赵烈本来就身材高大,结果碰上这种矮马,他的两条腿都几乎挨着地面,赵烈露出惭愧的笑容道:“我也没有办法啊,总不可能让它骑我吧。”

  韩夜冰没有说话,双腿轻轻一夹,在一片一望无际的高山草甸上缓缓的飞跑,充满了青春的活力,赵烈望着她矫健秀美绝伦的背影和随着她起伏的背影轻轻跳动的那把如弯月的短弓,他心中一动,用力的拍了一下马屁股,身子“倏”的飞离和马背,在茫茫草甸上忽高忽低的飞奔,心中一片极度的纯净,体内的内力自然缓缓在体内流动。

  韩夜冰回头看见赵烈就为了她随意的一句话,居然和座下的马开始了在草甸上赛跑,她忍不住“扑哧”笑出了声,草甸上面飘荡着“的的”的马蹄声和她悦耳的笑声。

  高山地区气候反复无常,一阵风就把远处的云海吹了过来,刹那间茫茫草甸便笼罩在翻滚的云海之中,云雾之中的赵烈和韩夜冰发只觉得身上凉意袭人,很快的,云雾弥漫灰暗的天空便淅淅沥沥下起了小雨。

  小雨无休止的飘落大地,山间弥漫着浓浓的雾气和水气,根本无法看清楚远处的道路。一阵凉风拂过,浑身湿漉漉的赵烈和韩夜冰都感到了一丝冰冷的寒意,周围是一片无边的草甸,他们只好顶着无尽的寒风斜雨坐在马背上缓缓走在无边的草甸上。

  雨水勾勒出了韩夜冰完美动人的曲线,但赵烈的目光却落在她的双眸上,隔着雨帘的她更加让人无法看清,眼神如烟雨一样飘渺,如梦如幻,她整个人好像笼罩在一股淡淡的云烟之中,又好像是隔了一层薄薄的,却又看不清楚的纱一样,令人兴起一种想要将纱掀起,一探究竟的欲望,雨一直下,天色渐晚,夜晚高山草甸中寒意更盛。

  迎着寒雨的赵烈毫不在意这冰冷的寒意,只觉得凉爽痛快无比,忍不住仰天长笑,他伸手把额头上滑落的雨滴抹去,望向身边的韩夜冰,发现她浑身湿透的身子在寒风中微微的颤抖,他的心也随着轻轻颤了一下,他什么话也没有说,从自己马背上轻轻的飘落在她的马背后。

  韩夜冰只觉得身子一紧,发现被赵烈从后面紧紧搂住,她刚想要生气挣开,发现从身后赵烈宽阔的胸膛和搂住自己的双手传出一阵强烈而温暖的热量透入她冰冷柔软的身躯,原来赵烈把体内的真气加热后缓缓输到自己的体内。

  韩夜冰轻轻的动了一下,只觉得全身暖洋洋的,不再感觉到冰冷的雨水,非常舒服,忘记了扑面而来的冰雨和凛冽的寒风。身上受热蒸发出的白色水气袅绕在他们周围,他们仿若游走在虚幻之中。

  赵烈紧紧搂着她柔软芬芳的身体,不停把体内的真气毫无保留的缓缓输到怀中柔软的身体中,没有杂念,心中一片澄净。夜更深了,没有星星,没有月亮,没有灯火,甚至连闪电也没有,世间变成了似乎永世也化不开的无暇漆黑。

  小雨还是如赵烈所想象期待的那样缠绵的下着,但他们却感觉不到刚才的冰冷的感觉,他们没有说话,忘记了一切,似乎天地下只剩下他们两个,静静的朝前慢慢的移动。

  此刻最伤心的是他们身下可怜的马儿,自从赵烈沉重的身躯落在它身上,它就苦不堪言的在寒雨中艰难的跋涉,脚步不住的打滑,举步唯艰,巴不得把身上的两个人摔在地上,可惜马背上的赵烈和韩夜冰沉浸在美妙的气氛中,无暇顾及它痛苦的感受。

  江南霹雳堂和神刀门的衰败给了江湖中一些小帮会更多的机会。东海之滨的一个热闹的小城门口,本来熙熙攘攘,人声鼎沸的人群忽然静了下来,每个人无论男女都定定的望着一个身着翠绿长裙的少女的身上。

  走在她身后飞鱼帮帮主叶飞不停的摇头,每次大家似乎都对他视而不见,怎么说他叶飞也算是英俊肤白,好歹是个帮主,怎么每次所有人的目光都聚在宛儿的身上。

  宛儿不但比一年前高了很多,最重要的是身材发育得很好,体态匀称,让人心动,年纪轻轻的她身上自然散发出一股天生的妩媚,双眸顾盼生采,万般风情在眉目之间流动,脸上露出的虽然是纯真的笑容,但却让人不由自主的心中一荡,意乱神迷。

  宛儿笑着望着上面贴着江湖恶徒榜,赵烈在华山张枫和武林四大公子之一的司马空的联合追杀下,依然逃脱,再加上杀死几个排在他前面的恶徒,所以他的榜上排名也从七十三升到了六十六位。

  但宛儿脸上露出了失望的神色,榜上的内容和个月没有什么大的变化,最主要的是没有赵烈的任何消息,宛儿眼中露出幽怨的眼神,周围的人心弛神摇,定定的望着她的眼睛。

  宛儿回头用她甜腻悦耳柔软的声音对叶飞道:“叶大哥,已经快一个月没有赵大哥的消息了,也不知道他现在呆在什么地方。”

  叶飞还没来得及说话,远处一人骑马飞奔而来,飞快的把最新的江湖恶徒榜贴到墙上。他还带来一个震惊武林的消息,百年前就威震江湖神秘莫测的无名府一夜之间被一群神秘蒙面人洗劫烧毁,据说很多人曾看见赵烈在附近出现,而且身后多了一把无名府中珍藏的宝刀“冰心”。

  宛儿露出让人心跳的笑容望着最新的恶徒榜,当她望到赵烈的名字的时候,她眼睛一亮,定定的望着赵烈的名字。由于江湖传闻他参与了烧毁掠夺无名府的行动,排名再次升到五十六位。宛儿亮晶晶的凤眸射出了开心混杂崇敬兴奋的眼色。

  得到赵烈最新消息的宛儿心情非常好,她执意要叶飞陪她到海滩上散步。一年多来叶飞对她百般呵护,十五岁的宛儿已经展现倾国倾城的动人娇颜,而且一双眼睛眼波流动,举手投足之间风情万种,妩媚之极。

  宛儿脸上露出了纯真的笑容,天真的星眸荡漾着朦朦胧胧妩媚的水意,叶飞发现自己开始脸红心跳,赶紧避开她的眼神,这一年来飞鱼帮扫平了海上其他的几个帮会,成为海上霸王。

  赵烈当年的确没有看错人,叶飞性格沉稳坚毅,做事认真执着,飞鱼帮在他的统领下有了很大的发展,而且宛儿虽然年纪尚幼,但聪慧过人,心细如发,很多计谋都是她设计的,而且她似乎很善于利用她的魅力笼络别人,成为了叶飞最重要的助手。

  宛儿把秀美的鞋子用纤纤的细手勾着,赤脚走在软软的细纱上,翠绿色的裙子衬着她白脂的玉颊上那抹红晕,使她整个人就像一团正在燃烧的火团,绽放着惊人的青春艳丽,每一举手,每一投足,都像放射着强烈而不可抗拒的热情。

  宛儿望着波澜起伏辽阔的大海对叶飞道:“赵大哥还会回来看我吗,他一个人在江湖中不但危险而且孤单。”

  叶飞望着宛儿娇小婀娜的背影和手里晃荡的布鞋,他艰难的收回目光笑着道:“我很感激赵大哥,没有他我也当不上飞鱼帮帮主,我还记得他走的时候和我说过的话,陆地上确实有广阔的天地,霹雳堂和神刀门的迅速没落让江南武林一片混乱,现在正是我们飞鱼帮朝陆地发展的绝好机会,飞鱼帮以后一定会成为江湖中大的帮派。”叶飞眼中露出坚毅的眼神。

  宛儿娇笑道:“赵大哥好厉害啊,在恶徒榜上的排名一直上升,要是他回来的话,飞鱼帮一定会发展得更快。”

  叶飞脸上的笑容消失了,这一年多来她最喜欢和他谈论赵烈在江湖中所作所为,让他在心里感到隐约有点不舒服,他淡淡的道:“赵大哥排名越高,他就越危险,因为追杀他的人武功会越来高,特别是无名府鬼王据说功力只能用四个字形容“深不可测”,他一旦进入江湖恶徒榜就只有面临无尽的追杀。”

  宛儿媚眼如丝依然娇笑道:“我对赵大哥充满信心,他是不会被杀死的,他一定会回来看我的,他亲口答应过我的。”她在心中同时对自己道:“只要赵大哥回来,我再也不会让他离开我了,他孤零零一个人在江湖中太危险了,而且没有人照顾他。”她的眼中似乎又看到了赵烈飘逸的长发,狂放的眼神和其中那让人无法忘怀的淡淡而久远的无尽的悲伤。

  注:各位读者的阅读和留言是对我最大的鼓励和支持,我会努力写好的。希望各位读者指导和提出意见。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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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十四章 血色骄阳

  
  天空蓝得让人心颤,烈日当空,白芒芒的阳光没有任何遮拦直直的刺向大地,仿佛要把每个人的灵魂都榨出来,然后再把它们统统烤焦。韩夜冰伸手想要挡住头顶火辣辣阳光,眉目微蹙,娇嫩的肌肤被晒得通红,脸上沁出了细细的汗滴,几缕湿润的秀发紧紧的粘在脸上。

  赵烈望在眼中,疼在心中,坐在马背上的他弯腰从地面上摘了一些青翠的野草,飞快的编了一个草环轻轻的递给了暴露在耀眼阳光下的韩夜冰。

  韩夜冰望着赵烈手中的草环,眼中露出了惊讶的眼神,她伸手接过翠绿的草环小心翼翼的戴在头上,突然心间感到一丝沁人心扉的凉意,她回眸对他露出了难得一见灿烂的笑容,就在刹那间,透过阳光的照射,在她秀美短发的掩映下,白脂玉颊上一抹红晕和翠绿的叶子互相映衬,艳丽绝伦。

  赵烈明显感觉到自己的心在跳动,韩夜冰的回眸一笑让他暂时忘记了江湖,开启了他尘封的心扉,他从她的身上看到了很多熟悉而温馨的影子,感受到曾经有过的美好回忆和年少时所渴望自由飞翔的感觉。

  赵烈被烈日烤得满头大汗,口干舌燥,但怀里的羊皮水袋早已喝光,韩夜冰看了一眼赵烈,没有说话,只是轻轻解下腰畔的羊皮水袋递给他,赵烈接过羊皮水袋,并没有喝,而是抬手让水酣畅淋漓的从头顶淋下,他痛快的甩了甩头上湿漉漉的长发,笑着对韩夜冰道:“真是痛快,这段日子我们一直在赶路,我们还是到前面的树林中先歇息一下,躲过这阵骄阳,等到傍晚再走吧。”

  韩夜冰望着他满头沾满水珠的长发,点头轻笑了一下道:“你的长发比我的短发漂亮多了,又黑又长。”赵烈脸上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潇洒的伸手把湿漉漉的长发拢在脑后,两人骑马缓缓朝前方的密林中驰去。

  两人并骑奔驰在荒凉的路上,前方是一片葱郁的树林,烈日之下的赵烈和韩夜冰眼看马上就可以躲开头顶上的烈日,他们轻轻吁了一口气。还没有等到靠近树林,浑身疲惫不堪的赵烈忽然感到心神不宁,心生警兆,他环顾四周,但却空无一人,但心中却猛的感受到一股强烈的杀气。

  赵烈抬头对韩夜冰道:“小心一点,我感觉到有杀气。”他的话音未落,蓦然感到地面微微一震,身下的地面突然裂开一条缝隙,一把耀眼的刀光如闪电般劈向他和韩夜冰。他们从马背上高高跃到空中,堪堪躲过了这威猛的一刀,但座下伴随他们多日的两匹马却被刀锋拖出的凛冽刀芒从马背处一刀劈成四段。

  在马匹凄厉的惨叫声和喷涌而出的鲜血中,一个灰色的身影大笑着轻轻跃到了地面上,直到这时断成四段的两匹马这才轰然倒地,不住的抽搐,血流如注,映红了蓝色的天空和白色的烈日。

  灰衣人身材瘦而有节,骨骼粗大,线条深刻的容貌看来也是棱角分明,腰杆直楞楞的,给人一种宁愿折断,也不可弯曲的倔强,手中握着一把同样灰色暗淡的刀,刀身宽长,没有什么光泽。

  赵烈眼光落在了灰衣人手中的那把灰色暗淡的刀上。他定定的望着,瞳孔收缩,他知道今天遇到了江湖恶徒榜上排名十三的刀霸魏战天,他手中握着的正是他威震江湖的浑元破浪刀。刀霸魏战天从小就痴迷于刀,嗜爱宝刀,性格刚烈毒辣,破空刀法威猛霸道,江湖中人谈之色变。

  赵烈知道今天面临的将是一场无法避免的恶战,刀霸魏战天刀下从来没有活口,刚才的一刀展现了他强大的实力。他唯一担心的就是韩夜冰,虽然现在的他可以在激烈的奔跑中换气吐纳,能够坚持长时间的提气飞奔,也许可以从魏战天刀下逃脱,但他总不能抛下她一个人逃跑吧,赵烈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她,他不能再让她死去,他不想再有痛苦的回忆。

  赵烈非常的不想死,他想要做的事情还没有来得及开始做,但现在只能放手一博了,赵烈脸上浮现苦笑,心头忽然涌现了一个接一个可爱的面容,他也觉得奇怪,他因为女人而逃亡,因为女人而有过无数甜蜜的回忆,此刻也是因为一个女人而不得不再次生死相博,他在心中不停的摇头,他何时才能真正放下心中的女人,何时才能完成他曾经发过的誓言。

  魏战天很随意的站着,身上却很自然的透出一种霸气,他盯着赵烈背后的长刀“冰心”看了很久,然后哈哈大笑道:“刀乃百兵之胆,你还没有资格拥有此刀,我已经在这里等你很久了。”他笑声越来越大,一股强烈的杀气随着笑声不断攀升。

  赵烈感受到了魏战天逼人的霸气,骄阳如火,没有一丝风,但他的长发却不停的在空中飞舞,浑元破浪刀散发出的凛冽刀气反而让他产生了一种奇异的感觉,他眼中露出了狂热的目光,背后的“无边”就像看到了它喜爱的东西一样,欢快的颤动,赵烈浑身热血沸腾,“无边”似乎和赵烈体内的鲜血混为一体,刀身蓦然变的温热。而“冰心”则如寒冰一块,静静的伏在赵烈的后背,一动不动,越发变得冰冷。

  “哐”的一声,“无边”终于忍不住弹到空中,赵烈伸手一把抓住,长刀在手,他只觉得体内真气澎湃,充满了力量和自信,忘记了面对的是江湖恶徒榜上排名十三的刀霸魏战天,忘记了对方明显强过他的功力,他的眼睛忽然变得血红,似乎要滴下血来,冷冷的望着面前强劲的对手,眼里只有手中的长刀。

  魏战天望着长发乱舞的赵烈那鲜红而冰冷的目光,感觉到了“无边”散发出滚滚的热意和赵烈身上那种舍我其谁的气势,他停止了大笑,灰色暗淡的浑元破浪刀突然发出流动的光华,真气激发出灰色的刀芒。

  刹那间赵烈便目光如刀,冷静的望向魏战天,没等魏战天有所反应,赵烈手中的“无边”尾随他的目光闪电般劈向了魏战天。“锵!”刀锋相交迸出蓝白色的炽热火星,宛如猛虎青龙厮咬在一起各不相让,空中爆发出巨大的轰鸣声。

  顶着魏战天巨大的压力,赵烈咬牙一口气挥出了狂风刀法的前三招。但魏战天刚猛的破空刀法夹着一种逼人的气势让赵烈喘不过气来。

  三招过后,魏战天手中的贯注真气浑元破浪刀蓦然拖着暴长的刀芒雷霆般朝赵烈劈了过来。赵烈只感觉到周围气流震荡,耳中是凄厉的破空声,他突然冲天拔起,躲过了这恐怖的一刀,站在高空之中的赵烈没有丝毫的停留,凌空朝魏战天连接劈出三刀。诡异多变的狂风刀法居然把魏战天逼退了几步。

  赵烈劈出漫天凶狠的恶狼被贯注魏战天强劲真气的浑元破浪刀劈得四处逃散的时候,空中的赵烈也被他强烈的气流震得朝后完成了一个姿势完美的后仰直体空翻,体内真气散乱,蓝色的长袍被刀气绞得粉碎,漫天飞舞,恍若飘落的蓝色花瓣雨。

  赵烈的眼中仿佛要滴下血来,“无边”黝黑的刀身变成暗红色,似乎和他体内沸腾的热血一样激动,他浑然不顾体内凌乱的真气,不等落地,身子横在空中,从漫天飞舞如蓝色蝴蝶一样的碎布中朝魏战天劈出了狂风刀法的最后一招“风过无痕”。

  魏战天眼中露出了钦佩凝重的神色,这是惊世骇俗的一刀,浑然天成,乍眼望去缓慢清晰,但瞬间就已经到了眼前,光就刀法而论,这是他见过最不可思议的一刀。

  魏战天身上灰色的长袍忽然鼓胀了起来,真气激荡,他修炼几十年的浑元真气如一条青龙牢牢缠住了赵烈手中的“无边”,延缓了“无边”那匪夷所思的变幻,同时他手中浑元破浪刀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沿着“无边”砍向赵烈。

  几乎就在同时,赵烈身后的韩夜冰纤细的身体如夜莺一样跃到蓝色的空中,弯月般的弓箭在手,伴着她秀美纤细的腰姿,如梦幻般惊艳夺目,似乎凝固在蔚蓝的天空中,刹那间一枚箭矢如划落夜空的流星,在空中留下一条美妙的白色弧线,凌空闪电般射向占尽优势的魏战天。

  听到箭矢破空的声音,魏战天冷笑一声,身子微微一晃,避开了箭矢飞行的轨迹,但手中的浑元破浪刀并没有丝毫的停留,眼看就要劈下赵烈的半边身子,在那一瞬间赵烈的眼中没有害怕恐惧,有的只是淡淡冰冷的悲哀,经历了太多的命悬一线,生命存在对于他究竟有什么意义,是报仇雪恨,实现他的誓言把江湖踩在脚下,还是正如韩夜冰所说的那样,生命的多采不仅仅存在于江湖之中,世界如此之大,无边无际,还有无数神秘的领域从未有人去探寻过,无数怪异的想法如一幅幅画卷在他面前掠过,他也很奇怪在这生死关头怎么会冒出那么多的念头。

  赵烈手中“无边”的刀锋忽然轻轻碰了一下从他身边掠过的箭矢,让它微微改变了运行的轨道,刚好射向魏战天本来已经晃开的身躯,魏战天眼中露出了恐惧的声色,这是他所没有意料到的事,赵烈用刀身看似随意而轻轻一碰却让他第一次感受到了死亡的滋味,很多东西看来是无法改变了,但他已经没有时间避开这一箭,也没有时间收回手中的浑元破浪刀,两败俱亡是他们最后的结果。

  就在那电光火闪的瞬间,赵烈忽然发现魏战天手中的浑元破浪刀顿了一下,赵烈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