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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山如此多枭代序:一个死刑犯的采访手稿

第30章 猎人猎物(四)

杨夙枫看看前面,放开突骑施步枪,四周看了看,从靴子中掏出匕首,砍了一些树枝,将表面潮湿的树皮都刮掉,然后搭在众人中间,构建成一个圣殿一样的塔形。一切准备妥当,从裁冰绡手中拿过一份发射药,撒落在树枝上,然后将突骑施步枪拿过来,靠着树枝开了一枪,溅射的火花引燃了发射药,树枝慢慢的燃烧起来。不过,毕竟是刚刚下过雨,树枝燃烧的非常不充分,浓郁的烟雾薰得杨基睿都忍不住咳嗽起来,更别说苏绫鳕她们了。   不过无论如何,火光总算给了她们一些温暖,更多的却是给了她们安慰,给了她们生存的希望。   然而,火光同样给了敌人明确的攻击目标。   杨夙枫深沉的看着前方,仿佛凝固了雕像。不充分燃烧的火堆冒出的浓烟飘向他的位置,弄得他的鼻子瘙痒无比,他不得不用力的挖了一下鼻孔,这个不文雅的动作却又被苏绫鳕看到了,顿时觉得他更加讨厌了,不屑的退后两步,离开了他要远一些。杨夙枫同样回报以轻蔑的冷笑,看也不看她一眼。   但就在这时候,忽然一根树枝的断折惊动了杨夙枫,他霍然回头,立刻发觉麻烦大了。   从未谋面的渡边郎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锋利的长刀贴在了苏绫鳕雪白粉嫩的脖子上。   杨夙枫不认识渡边郎,但是他能够感受到那个人就是他。他的身材很矮小,但是肌肉很发达,小小的眼睛里散发着令人心头感觉很不舒服的凶光,他的脑壳光秃秃的,油滑发亮,后面编着三条油光焕发的小辫子,辫子末端绑着三个小小的黄金打造的骷髅头。   裁冰绡突然间惊恐的尖叫起来:“你是赤炼教的余孽?”   渡边郎没有说话,但是眼睛里的凶光闪了闪,显然被裁冰绡说中了。   但是这一切都吓不倒杨夙枫,无论对方是赤炼教的什么人,对他影响都不大。他唯一担心的就是对方的沉稳和冷静。即使面对突骑施步枪,对方也没有丝毫的惊恐。   “我想,现在应该是我说了算的时候了。”渡边郎沉默良久,终于阴沉的说道,流露出发黄的牙齿。   杨夙枫的枪口丝毫不离他的脑袋,但是渡边也非常狡猾,绝对不给杨夙枫机会。苏绫鳕的脸色苍白的好像冬天湖面上浮现的死鱼的白肚子,完全绝望。一想到即将面临的凌辱,她简直恨不得立刻死去。   “把你的枪放下,否则,我就杀了她。”渡边郎的声音不高,但是带有残酷的血腥味。   杨夙枫深深地看了苏绫鳕一眼,漫不经心的说道:“你杀了她好了,我才不在乎。不过我需要提醒你一下,裁家的财产都存放在美尼斯南边的罗尼西亚联邦的钱庄里,没有她的签字画押是无法提取出来的。”   渡边郎狡猾的露出小半个脑袋,朝杨夙枫阴阴笑道:“杨夙枫少将,你不要装作无所谓的样子,你心里怎么想的我非常清楚,你绝对舍不得我杀死她,你还梦想着有朝一日可以搂抱着她的丰满身躯大被同眠呢!你看看,她的胸脯多么的丰鼓,两个奶子简直要破衣欲出。嗯,每天晚上如果都能抚摸着这样两个丰乳入睡的话,就算是换个神仙来做你也不愿意。哈哈,我看你的眼睛我就清楚了,这样的美色你早已心动。你不要再装正经,看着,我轻轻的在她的脖子上划一道血痕……噢,多么洁白柔嫩的脖子啊,我多么怜惜……”   长刀缓缓的缓缓地从苏绫鳕的粉脖上拉过,淡淡的血丝渗透出来,顺着长刀形成一滴鲜红晶莹的血珠。苏绫鳕双目紧闭,胸膛急促起伏,显然心中害怕之极,而那种被公开凌辱的感觉更加让她脑海中充满了自尽的念头。但是渡边郎却恍若欣赏一道艺术品一般,小小的眼睛里泛动着凶光,藐视着眼前的一切,好像血液刺激了他内心的欲望,让他浑身充满了虐待的快感。   杨夙枫脸色越来越深沉,最后不得不微微叹息一声,一个字一个字的说道:“渡边郎,算你狠,你的确猜对了我的心思,我答应你就是了,你放开她吧。”   裁冰绡尖声叫道:“不要!不可以!”   苏绫鳕已经完全失去了求生的欲望,只是眼睛微微睁开了一下,又绝望的闭上,两滴伤心欲绝的泪珠从秀丽的脸庞上滚落,悄无声息的掉落在地上,和大地的雨水交织在一起。   杨夙枫缓缓地举起手中的突骑施步枪,将它举过头顶,然后缓缓的缓缓地蹲下,每个动作都仿佛充满了千斤的力气,终于,在裁冰绡感觉几千几万年的时间过去的时候,杨夙枫完全蹲在了地上,然后缓缓地放下右手中的步枪,每个动作都是如此的凝重,又是如此的痛苦,其他人都不忍目睹,惟有渡边露出了得意的残酷的冷笑。   裁冰绡双手捂面,痛苦的呻吟着:“杨将军,不要……”   杨基睿也是全身麻木,茫然的看着眼前的一切。   突然间,杨夙枫的身体跳动了一下,杨基睿只觉得眼前一花,隐约看到杨夙枫的身体好像失去了平衡一般,瞬间倒地,跟着在地上打一个滚,随即飞快的半跪着站起,手中的突骑施步枪枪口冒出一阵轻烟,跟着传来一声沉闷的枪声。然后,在所有人的难以置信的惊恐万状的注视中,渡边的身体晃了晃,手中的长刀慢慢的离开了苏绫鳕的脖子,最终掉落在泥水中。他的身体摇摇晃晃的,向左踉跄的走了三步,又向右踉跄的倒退了三步,好象喝醉了酒的人,永远都无法站稳。他的左手紧紧地捂住自己的喉咙,殷红的鲜血从他的手指间汩汩流出来。   杨夙枫冷然站起,声音冰冷的好象来自埃罗佛大陆的冰窖:“我刚才已经警告过你,不要跟我抢钱抢女人,否则你会死得很难看,你应该记住的。”   渡边郎吃力的挣扎着,用最后一丝力气难以置信的盯着杨夙枫,眼睛里冒出的火焰仿佛要将他浑身焚烧起来,但是杨夙枫丝毫没有畏惧,他淡然上前去,拿起掉落的长刀,猛然举起,斜斜劈下,干净利索的将渡边的脑袋斩下来。被斩断的脖子喷出的鲜血将渡边的头颅冲的飞了起来,跟着被杨夙枫用刀背一磕,掉到了左前方一个正要偷偷摸摸的爬上来的匪徒面前,滚了两滚,三条绑着黄金骷髅头的小辫子还将泥水溅起来。那匪徒低头一看,顿时吓晕过去。   不过,被吓晕的并不是他一个人,还有苏绫鳕、裁纤纤、裁缈缈,她们此生何曾看到过有人被活生生的斩首?裁冰绡虽然勉力控制得住,但是上下牙齿也已经在拼命的打架。   杨夙枫倒提着带血的长刀,虎视眈眈的看着四周。在他们四周,已经出现了十多个偷爬上来的匪徒,可是每一个,都已经被刚才的一幕所震慑,一动也不敢动。在众目睽睽之下,杨夙枫大踏步地走过去,提起渡边郎鲜血淋漓面目狰狞的首级,欲将发辫上的三个黄金骷髅头拿下来,不料这三个小东西绑得还挺紧的,一时间解不开,于是他不耐烦的拿起长刀,将辫子割断,然后将散开的头发从黄金骷髅头中抽干净,最后心满意足的笑了笑,将黄金骷髅头放入自己的口袋,再顺便一脚将渡边郎的首级踢到不知哪个角落。所有敌人都被他的凶残和贪婪镇住了,几个胆小的匪徒甚至浑身簌簌发抖。   “滚!”杨夙枫的牙齿里蹦出一个低沉的字眼,双目凶光尽露。   但是那些被吓呆的匪徒还没有反应过来,他们脑海中想要撒开腿就跑,可是双腿却不听指挥。杨夙枫凶神恶煞的举起长刀,朝一个最近的匪徒走过去,那匪徒终于反应过来,啊哟怪叫一声,转身就跑,不料却又被后面的树枝绊倒,顿时摔得满脸都是血。   其他的匪徒也慌乱起来,纷纷后退,但还保持着面对杨夙枫的姿态。然而,这种姿态没有坚持多久,片刻之后,残余的匪徒中忽然出现了一阵慌乱,有人低声叫道:“官兵来了,官兵来了!”随即,控制不住地惊慌得思绪在匪徒中迅速蔓延开来,他们眼看着恍若恶魔转世一样的杨夙枫,早已经心胆俱裂,只是犹豫了不到三秒钟的时间,立刻转身就跑,动作敏捷得好像一群刚刚出笼的狮子,不大一会儿就跑得干干净净的。   杨夙枫喘了一口气,手中的长刀砰然掉落,几乎砸到自己的脚趾。他疲惫的缓缓坐下来,靠着一蓬荆棘大口大口的喘息,即使荆棘刺的他浑身发疼,他也不愿意站起来了。刚才的连串动作,已经耗尽了他的全部力气。毕竟,这一切都是人的本能反应,而不是长久训练的结果。尽管前世在野外独自一个人生存的经历锻炼了他超乎寻常的体魄和反应,这些技巧也侥幸的救了自己一条命,但是这并不意味着他就是打不死的无敌战神,实际上,他也不过是一个有血有肉的普通人罢了。现在,只要有人随便拿把小刀,就能轻松的不废丝毫力气的割断他的气管。   不过,似乎危险已经过去了,救兵来了。果然,一会儿之后,从西边传来大队人马徒步前进的声音,不时还有坐骑的嘶叫声,从杂乱的脚步声来判断声音,应该有好几百人。但是杨夙枫并不显得高兴,他只是面无表情的注视着西边的道路。救兵的确来了,只是究竟是哪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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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御前会议(上)

唐川帝国首都,尼洛神京。
  秋风萧瑟,卷起漫天的灰尘笼罩着整个尼洛神京,让它看起来更加阴沉,更加愁云惨淡。这座古老的城市在过去的一年多的时间里经历太多的变故,先是唐川帝国第十五位皇帝唐荣郁郁而终,接着是前所未有的大地震,几乎将过半的建筑都变成了一片的废墟。它曾经的辉煌,曾经的荣耀,曾经的傲立天下,都因为那次来势凶猛的大地震逐渐远去。虽然新任皇帝唐明亲自拟定恢复计划,但是千百年来的日积月累文化沉淀又岂是短短的一年间可以弥补回来的?

  唐川帝国皇帝陛下的所在地,未央宫,也在那次大地震中遭受了严重的损坏,虽然政务部和内务部第一时间就安排人力物力加以修复,但是由于工程浩大,而且皇帝唐明的要求很高,“要建造得比之前更漂亮,更豪华,更能展示天国威严”,所以迟迟未能竣工,这其中,就包括朝廷早朝的所在地太和殿。由于太和殿还在修葺之中,所以唐川帝国的朝廷早会自从地震以后就没有召开过了,往常需要经过群议争论才能决定的事情,变成了由皇帝陛下和几个核心大臣私底下商议好,然后就颁布执行的局面。

  这种小规模的会议,通常被称作御前会议,因为皇帝陛下就在参会者眼前不足三米的距离,而不是像早朝那样距离至少八米以上,站在后面的甚至连皇帝陛下的脸都看不清。御前会议举行的地点,通常都在勤政殿,因为那里距离皇帝的卧室最近,最方便皇帝的行动,他可以从宠爱的妃子身上爬下来然后就去参加御前会议,这使得御前会议的举行时间往往是在三更半夜或者凌晨。

  军务部大臣唐澜最近深感疲倦,几乎无力应对,各地局势如此严峻,但是皇帝陛下却没有采取得力的措施,甚至对于军务部的各项建议也不理不睬,既没有说行,也没有说不行,只是淡淡地说一句“知道了”,就算了事,搞得他都不知道自己应该怎样做。有时候,他甚至发恶梦,梦见自己已经不讨皇帝陛下的喜欢。在这种度日如年的煎熬中,他发觉自己实在是太憔悴了,憔悴到连皇帝新赐的康舒美女都没有兴趣享用。

  凌晨五点,正是人睡得最香的时候,唐澜迷迷糊糊中被身边的宠妾叫醒,原来是皇帝陛下传旨让他立刻进宫议事。他急忙起来,匆匆忙忙的赶往皇宫勤政殿。到达那里的时候,他发现出席这次御前会议的还有大皇子唐鹄,内务部大臣唐景,政务部大臣云羡。唐景和云羡两个人大概也是刚从被窝里被叫出来,显得精神非常不足,要不是有大皇子唐鹄在场,他俩肯定偷偷的打盹了。

  看到唐澜的到来,唐景和云羡都微微点头示意,算是打招呼了,同时也是通过眼色悄悄地告诉他,今天的会议可能会出现一些意想不到的场面。他们的眼色的主人无疑是鹤立鸡群的唐鹄殿下。和在座的三个老人相比,正当壮年的唐鹄显得虎背熊腰,浑身充满了力量。他的脸色很刚劲,眼神也很犀利。他只要站在那里,浑身就散发出令人心醉的魅力,尤其是吸引女人的光芒。从外表来看,谁都无法将他和那个在战场上百战百败的常败将军联系在一起,难怪有人私下说,唐鹄殿下的“勇武”全部都用在了床上。

  唐鹄骄傲的对于才进来的唐澜不理不睬,视若无睹。这也是有原因的,当初唐凛和唐鹄都在尼洛神京的时候,两人就为了争抢女人打过架,最后唐鹄殿下依靠自身的勇猛取得了胜利,迫使唐凛一气之下去了遥远的南海边担任南海舰队的一艘战列舰舰长,而他的父亲唐澜所表现出的软弱,无疑是令唐鹄殿下从心底里鄙视的。

  三个老人都在用眼色交谈,意识到今日的御前会议肯定是和唐鹄殿下有关,而核心很可能就是解决亚森回廊的问题。只是,亚森回廊的问题到底如何解决,却不得而知。

  皇帝唐明在内务太监周公公的搀扶下很快到来。他是一个身体健康很差的人,身躯瘦小,甚至有点驼背,青年时遭受的苦难在他身上落下了太多的伤痕,导致他稍微走路就气喘吁吁的。他的睡眠大概也不是很好,眼睛里透着密密麻麻的血丝,暗黑的脸色透着不健康的灰白,令人怀疑他是不是也是被人从被窝里叫出来的。而有这个胆量和能力能够在三更半夜叫得动皇帝的,自然只有大皇子唐鹄了。虽然唐明现在都没还有指定太子,但是依靠母族的强大势力,唐鹄成为太子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实,甚至其他三位皇子的内心里都已经主动地放弃了争夺皇位的野心。

  唐明佝偻着身躯在檀香木茶几后面坐下来,看了一下傲立当场的唐鹄,无力的挥挥手,示意众人随便坐下。周公公亲自去端来热气腾腾的珍珠奶茶,每人面前都放了一杯。纯白色的奶茶里面加上南海永兴岛出产的纯净珍珠粉,散发出一种飘逸的让人心灵宁静的清香。唐鹄拿起来一口气就喝光了,其他人却只是握了握茶杯,暖和了一下手掌心,就随即放开了。唐鹄的这种表情,很明显的预示着他才是今天御前会议的主角。

  果然,唐明喘息着向前倾了一下身子,有气无力嘟囔着说道:“既然到齐了,那就开会了。唐鹄,你说说反攻贝宁府的计划,说得详细一点。”

  唐鹄伟岸的身躯微微前倾,就算是答谢皇帝陛下的宫廷礼仪,他声音宏亮的说道:“各位,贝宁府是亚森回廊中部的军事重镇,是整个亚森回廊的最中间的节点。失去了贝宁府就等于失去了亚森回廊,所以,我们无比尽快的将他收复……”他滔滔不绝地说着,辅之以富有感染力的手势,很快吸引了众人的注意力,唐景和云羡显然对他的计划充满了兴趣,惟有唐澜越听越愁眉苦脸,低头闷闷的喝着奶茶。他心头在愤慨,唐鹄似乎已经完全忘记了当初贝宁府是在谁手中丢失的,又是怎么样丢失的,他现在要做的仿佛不是弥补自己的过失,而是在进行一项伟大的会留下千百年美名的盘古开天辟地一样的壮举。

  唐明目光低垂,事实上已经注意到了军务部大臣的神色,但是什么都没有说。

  “这是一个完美的天衣无缝的计划!”唐鹄声音激昂的结束了自己的演说。他虎虎生威的目光四周扫射了一下,看到唐澜心不在焉的样子,顿时不满起来。他喜怒皆形于色,顿时目光就对唐澜很不友好起来。

  唐明默默地听完,良久才漫不经意地说道:“对于大皇子的计划,各位有什么看法?军务部?”

  唐澜抬起头来,触碰到了唐鹄很不满的目光,他当然知道这种目光的后果,但是他现在骑虎难下,必须硬着头皮顶上,否则全国的军务都可能在唐鹄的胡作非为之下被弄得一团糟。他缓缓的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思绪,斟字酌句的说道:“唐鹄殿下提到要出动十一个中央军师团围攻贝宁府,请问有没有考虑过这些师团从哪里抽调?现在亚森回廊已经聚集了六个中央军师团,至少还得抽调五个,而射月要塞至少需要三个中央军师团驻守,以防止我们在围攻贝宁府的时候遭受依兰国的突然袭击,这就是说,除了围攻贝宁府的十一个师团之外,还得配备三个师团防守射月要塞……在现在这种情况下,军务部实在无法抽调八个中央军师团到亚森回廊。”

  唐鹄的脸色顿时阴沉下去,唐澜的这一盆冷水狠狠的打击了他,他正要开口反驳,却唐明的手势制止了,他只好艰难的吞了吞口水,狠狠的瞥了唐澜一眼,那种带着怨恨的阴毒目光让久经沙场的唐澜也不禁内心一冷。

  唐明扫了一下周围,依然是不紧不慢的说道:“政务部呢?政务部觉得大皇子的计划怎样?”

  云羡咳嗽了一下,他也看到了唐鹄的阴冷的目光,他也深知唐鹄为人的志大才疏和好高骛远,这个围攻贝宁府的计划错误百出,只要是人都能看得出来,但是他可不想像唐澜那样被唐鹄记仇,那绝对是痛苦的事情。他脑筋飞快地转动着,敷衍着说道:“确实是天衣无缝的计划,以四倍的力量对敌人进行毁灭性的打击是完全必要的,俗话说,十指捏田螺,十拿九稳。贝宁府是要害之地,必须尽快收复,否则后患无穷……”

  唐明不等他说完,就打断了他的话:“内务部呢?内务部的情报怎么样?汇报一下贝宁府的情况?首府贝宁府究竟需不需要十一个主力师团?”

  唐景捧着茶杯,无精打采的说道:“贝宁府目前主要有两股叛军,一股以斯蒂尔为首,一股以白无羽为首,两者时分时合,变幻莫测。他们背后的支持者,分别是玛莎国和依兰国,其中龙京国也夹杂其中。斯蒂尔叛军主力大约有两万人,白无羽叛军主力大约有两万五千人,其中有部分的是霜晨政变时叛逃过去的宫都战士,战斗力比较强……由于叛军的宣传,所以甘心堕落者众多,除了这四万五千主力之外,其他的武装人员大约还有十万人左右……因此,大殿下所说的调动十一个主力师团围攻贝宁府的计划是完全有必要的。”

  唐澜大大的皱着眉头,唐景明显的在维护唐鹄,但是他既然已经和唐鹄有了分歧,也就不在乎分歧再多一点,他忍不住说道:“所谓的武装人员,不过只是拥有武器的普通老百姓而已,怎么可以算入军事力量?若依此计算,就是十万也不止啊!”

  唐景喝了一口珍珠奶茶,慢条斯理的说道:“军务大人,我认为只要他手中拥有武器,就必须算入敌人的范围。想必军务大人也不敢保证,我们的部队绝对不会遭遇到这些人的攻击。美尼斯的惨痛教训已经证明了这一点,我们不能重蹈覆辙。只要是武装人员,都必以敌人对待,必须加以歼灭!”

  唐鹄立刻紧随其后,狠狠地说道:“的确如此!只要不肯放下武器的,就是敌人!我在亚森回廊执行的就是这样政策,只要是不放下武器的,统统予以歼灭。那些都是顽固不化的死硬分子,比真正的敌人还要难以对付。这么多年来,我已经将亚森回廊的南部整肃的干干净净,再也没有反抗帝国的势力存在了。”

  唐澜长长的叹了一口气,没有说话。唐景和唐鹄一唱一和,自己还能说什么?反正最后的决定权在唐明手中,自己也没有必要和唐鹄闹得太僵了。

  唐明看看四周,不动声色的淡淡的说道:“既然如此,那么现在就来讨论一下兵力抽调的问题。”

  众人一听这话,顿时心知肚明,唐明早就同意了自己儿子的计划,刚才不过是走过场而已。唐澜心头顿时一片阴影,只觉得沉甸甸的。既然早已决定如此,还叫自己来做什么?果然,郁闷之中,他很快就听到云羡拍马屁的声音:“依臣看,从山海关的上官滴血军团和玉门关的江重浪军团是可以抽调部分兵力的,至少,抽调一两个主力师团是可以的。”

  唐鹄完全一副盛气凌人的样子,很不耐烦地说道:“那也最多只能抽调四个师团而已,但是我还需要五个,还必须从其它地方想办法。”

  云羡看了看唐澜,不动声色地说道:“对于这一点,我想军务部大人定必所有筹划。”

  唐澜知道今日肯定难以善终,唐鹄如此的飞扬跋扈,唐明对他也是视而不见,几乎可以想象到唐鹄的娇宠。在整个帝国之中,除了唐明之外,恐怕真的没有将其他任何人放在眼里了。自己今日无论是否表态,都不会影响他们的决策。他只好思索了一下,晦涩的说道:“我不是不同意抽调兵力,我只是想大家知道,牵一发动全身,如果不周密考虑,可能会引发不可预料的后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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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御前会议(中)

 唐鹄根本不听他的,冷冷的说道:“军务部知道不知道?如果丧失了亚森回廊,会有什么后果?不但我们的粮食产量会大幅度减少,而且宫都、康明、康舒三个附属国都会处于敌人的攻击之下。百姓没有饭吃就会暴乱,没有那三个附属国作为缓冲,我们的内地就要和敌人直接对峙。我想问问你,还有什么地方要比亚森回廊更加重要的?”
  云羡不停的点头说道:“的确如此,亚森回廊关系着我们的国计民生,而贝宁府又是亚森回廊的咽喉,必须尽快收复,以免夜长梦多,我同意从其它地方抽调兵力以千钧之力对亚森回廊的叛军进行打击,迅速结束那里的战争,早日恢复正常的生产。自从亚森回廊发生叛乱以来,帝国粮价一直在上涨,现在每担稻谷的价格已经上涨到八十四铢了,而且还有继续上涨的态势。如果这种恶劣态势得不到有效改善的话,将会对国民生活造成无法预料的后果。”

  唐澜苦笑一下,他心底里鄙视云羡这个马屁王,但是他说得的确也是事实,亚森回廊维系着帝国的生命线,单单粮食产量不断下降就已经让帝国叫苦不迭,老百姓也深受其苦。他不得不退让,干涩的说道:“不知道唐鹄殿下有怎么样的计划?军务部全力支持就是了。”

  唐鹄的脸色这才缓和了一下,声音也恢复了一点温暖。他以不可置疑的声音说道:“我的计划是,从上官滴血那里抽调两个师团,从江重浪那里抽调两个师团,从宁致远那里抽调两个师团,从唐衡那里抽调两个师团。同时,军务部要尽快将美尼斯的两个边防军师团撤回来,交给我,我要将它们扩编成中央军师团。记住,我只要满编的师团,尤其是宫都师团,少于两万人的都不要!”

  他还没说完,唐澜已经脸色苍白,嘴唇都在不停的颤抖,他想说什么,却怎么都说不出来。唐鹄这个计划,几乎是将帝国各个战略集团的精锐全部抽空,一旦发生突发事变,军务部哪里还有周旋的余地?只是,他已经从唐明的脸色上看出,这个计划早已得到皇帝的首肯,否则,就算唐鹄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如此的大包大揽。

  果然,唐鹄意气风发,继续激昂的说道:“兵力抽调以后的空缺,全部以新兵弥补,由各军团自己补充。收复贝宁府之后,我要乘胜追击叛军,这八个师团在亚森回廊完全平定之前是不可能再回到原来军团的,这一点军务部要非常明白!”

  唐澜已经完全麻木,只有嘴唇和眼皮还偶尔的跳动一下。

  云羡也微微张大了嘴巴,他终于也意识到了一点点地不好,以新兵弥补八个师团的空缺,说得好听,但事实上,那就是增加八个师团的兵力,那可不是一个小数目。犹豫片刻之后,他也不得不硬着头皮问唐鹄:“请问殿下,这是不是意味着要军方要新增八个师团近三十万人?是不是政务部的军费支出要增加这八个师团的费用?”

  唐鹄眼睛一瞪,冷冷的说道:“不是八个,而是十三个!为了防止以后大战爆发时兵力不敷使用的局面,我请示了父皇,决心扩编军队,从即日起,增加十三个中央军师团,也就是四十五万人的陆军兵力!”

  云羡顿时傻了眼,一屁股坐了下去,想要说些什么,却又说不出来。斜眼看了一下唐澜,后者正在闭目养神,对眼前的一切置若罔闻。他只觉得满嘴巴里都是苦涩的滋味,喉咙里有什么东西堵着,什么言语都无法说出来。

  唐明的眼光在周围扫了一眼,打量着每个人的反应,淡淡的说道:“这个事情,军务部和政务部要通力合作。军务部要立刻开展征兵工作,同时安排系统的训练计划,确保新部队尽快形成战斗力。政务部要准备充足的资金,保证军费的支出。”

  云羡的嘴唇有些发抖,颤声说道:“是。”停顿片刻,他又不得不艰涩的说道:“皇帝陛下,政务部的军费支出已经达到所有财政支出的百分之四十三,如果再上浮,将会严重的影响国计民生……”

  唐鹄恶狠狠的盯着他,好像一头恶狼看着一只小绵羊,凶巴巴的说道:“丢失了亚森回廊就不会影响国计民生了?老百姓没有饭吃会有什么后果?你说!云羡,你安的什么好心?”

  云羡嘴唇发灰,额头上冷汗直冒,连连颤声说道:“大殿下你别误会,我不是不肯拨款扩建军队……只是,现在财政支出的确异常困难,第十二次洛娜会战的阵亡将士抚恤金还没有钱发呢,对部队的士气影响很大……臣请求停止所有铁路线的建设,包括尼洛神京到明娜斯特莱的铁路线,以节省资金……”

  唐澜顿时出声反对:“铁路建设怎么可以停顿?尼洛神京通过明娜斯特莱的铁路线关系到洛娜的生死存亡,怎么可以停止?没有铁路线,禁卫军调动的时候就会受到诸多阻滞,我反对这项决定……”

  云羡愁眉苦脸的说道:“但是这条铁路线每年需要消耗的资金高达三千万金币,占据了帝国财政的十分之一还强,如果不停止,哪里还有钱来扩建军队……”

  唐澜偷偷的看了看唐明的脸色,没有说话。

  唐明面无表情的说道:“铁路线不能取消,但是可以暂时中止两到三年,等中央财政缓过劲来的时候,再重新动工……这条铁路线现在的建设状况怎样了?”

  云羡咽了咽口水说道:“尼洛神京到明娜斯特莱的铁路线全长2840公里,目前已经完工的有760公里,尼洛神京到宁川道已经可以通行火车……”

  唐明皱眉说道:“怎么速度这么慢?不是已经开工六年了么?原来计划八年完成,现在能完成吗?”

  云羡脸色发灰,不敢回答。

  唐景轻声说道:“皇帝陛下,请不要生气。当初勘探线路的时候,没有发现明川道和越川道境内的山地施工难度特别高,所以……另外,铁路资金多处被挪作他用也是一部分原因……这条铁路的建设一直都在断断续续的进行中……”

  唐明脸色缓和了一点,摆摆手说道:“算了,你们自己筹划去吧,完全通车了再来报告我。云羡,你还有什么话要说?”

  云羡欲言又止,好久才鼓足勇气小心翼翼的吞吞吐吐的说道:“皇帝陛下,我有个建议,我想可不可以,可不可以让宫都王国他们承担部分的军费?部分,仅仅是部分而已……”短短的一句话,云羡却好像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连额头上都是冷汗。他深深地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根本不敢看唐明一眼。

  唐澜和唐景情不自禁的对望一眼,随即乖巧的闭上了嘴巴,静静的等待着唐明作决定。

  唐鹄双手握拳,气势汹汹的想要说些什么,但是却还是强自忍住了。

  向附属国摊派军费,这不是一件轻率的事情。

  根据当日和四个附属国签订的协议,唐川帝国有权利也有义务保证它们的领土和主权完整,而它们则向帝国中央承担一定比例的财税,并且按照协议征集部分的兵员加入唐川军队。然而,无论在那个条款里,都明确的提到,唐川帝国中央不能因为任何原因向附属国提出超出协议部分的要求,改变税收比率必须经过他们的同意,否则他们有权利提出从唐川帝国保护圈脱离的要求。而摊派军费无疑是远远的超出任何一条协议的规定的,它会引发什么样的后果,谁也不敢预料。

  勤政殿中寂静一片,只有人的轻重不同的喘息声。

  唐明却仿佛什么都没有考虑,或者说其实早就考虑过了,他只是面无表情的淡淡的说道:“那就将他们的税率提高四个百分点吧。”

  云羡啊的不由自主的低声的叫了一下,随即急忙紧闭嘴巴。他原来只期望唐明能够答应将他们的税率提高一个百分点,那就心满意足了,没想到唐明居然开口就是四点。欣喜若狂之下,他又迅速恢复了冷静,随即愕然。四个百分点可不是小数目,对方肯不肯答应还是未知数啊!

  仿佛看出了众人的心思,唐明淡淡的说道:“关于提高税率的事情,我会派四皇子和几个国王沟通。不过,为了确保军费支出,我决定将国内的粮食税也提高一个百分点……”

  云羡一听就知道不好,冲动之下,也顾不得那么多,失声叫道:“不行,皇上!万万不行!”

  唐明脸色顿时阴沉下来,冷冷的说道:“为什么?”

  云羡只觉得自己浑身沸腾,可是额头上却全部都是冷汗,他不敢看唐明的脸色,结结巴巴的说道:“皇上,今年我们已经提高了四次税率,从印花税到海运税,都提高了一道两个百分点,老百姓已经到了忍耐的极限,如果,如果再提高粮食税的话,我怕,我怕……”

  唐明目光阴冷的盯着他,一字一顿的说道:“你怕他们会造反?”

  云羡硬着头皮回答:“臣的确有此担心。”

  唐明没有说话,但是阴冷的目光却在所有人的脸上晃来晃去,最后,他停在了军务大臣的身上。

  唐兰只觉得自己头皮发麻,恨不得有个地洞可以躲藏起来,可是此时此刻,却怎么都不可以保持沉默,只好战战兢兢的说道:“现在各地治安的确不好,铤而走险者众……”

  唐明不耐烦地转移目光,看着昏昏欲睡的唐景,淡淡的说道:“内务部如何看待提税的事情?”

  唐景不紧不慢的回答:“各地治安不好,铤而走险者众,主要是地方官惩治不力,过于温柔,应该采取更严厉的处置措施,杀一儆百,防微杜渐,治安自然就会好起来。”

  唐明抚掌欣慰的说道:“这才是老成治国之策。政务部和内务部商量一下,以政务部的名义下达一份文件给各地官府,对于抗税暴乱者,严惩不贷,情节严重者要株连九族。”

  顿了顿,思索了一下,唐明接着说道:“另外,传令给唐鹤,让他立刻开始追查各地官府的亏空。这些年来,大量的资金流入了各级地方官员的腰包,现在中央财政吃紧,必须要把他们私吞的财产全部挖出来。无论他职务多高,势力多大,只要是欠了国库的银子,就算卖身卖血也要还回来。”

  云羡等人顿时更加面面相觑,怎么都没有想到唐明不但要提高税率,而且还要连消带打的追查国库亏空的事情。虽然追查国库亏空也不是第一次,但是之前每次都是不了了之,因为负责追查的那个人其实自己也在被查之列,自然是敷衍了事。可是这次乃是以三皇子唐鹤为首,以他的英明神武和不讲情面的作风,那可不是好对付的主,恐怕很难蒙混过关。在座的每个人身上都有屎,在唐明的余威之下,一时间都在盘算如何自保,哪里还敢吭声?

  唐明冷冷的说道:“你们的事情,等会议结束后再慢慢考虑吧。唐澜,对于今天的会议你难道什么话都没有吗?你对于唐鹄殿下的计划难道没有什么异议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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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御前会议(下)

 唐澜小心翼翼的说道:“请容许我先汇报一下其他地方的军情。现在最危险的就是洛娜前线,根据我们的情报,玛莎国的宇文芬芳军团和夜山尊军团已经进入战斗准备,他们驻扎在距离洛娜不到一百里的边境线上,随时都可以发动进攻。现在宇文芬芳军团的位置在明娜斯特莱的西北方,夜山尊军团的位置在明娜斯特莱的西南方,对明娜斯特莱形成夹击的态势。这在以前是从来没有过的……”
  唐鹄不屑的打断了他的话,不以为然的说道:“唐澜,你过于小心了吧,无论他们在明娜斯特莱的什么地方,只要武胜关要塞在我们的手中,他们就不敢轻举妄动,最多只是对洛娜洗掠一番罢了,何必大惊小怪!”

  唐澜微微苦笑道:“我们有确切的消息显示,这两个军团都从另外的宇文星空和宇文雷霆军团得到了大量的支援,尤其是宇文芬芳军团。宇文芬芳军团原来有四个步兵师和两个骑兵师,现在的兵力已经增加到六个步兵师和四个骑兵师,夜山尊军团也增加了两个步兵师。同时,玛莎国正在全力抢建摩洛卡到光明城的铁路线。我很怀疑玛莎国正在制定一项不同于以往的进攻计划,我们必须引起高度警惕。”

  唐鹄皱皱眉头:“那么唐衡那边有什么反应?他们有没有发觉敌人有什么异常?武胜关宁致远哪里呢?有没有什么新的情报?”

  唐澜遗憾的说道:“暂时还没有。他们正在高度警惕的注视敌人的动向。”

  唐鹄转头看了看唐景:“那么内务部的情报如何?”

  唐景的眼睛其实都快要睁不开了,含含糊糊的说道:“我们没有收到宇文芬芳军团和夜山尊军团增加兵力的情报,据我们了解,宇文芬芳军团依然是四个步兵师和两个骑兵师,夜山尊军团依然是个三个步兵师和一个骑兵师……”

  唐澜几乎怀疑这个已经七十八岁的老头有没有听清楚别人的话,又或者干脆就是在说梦话,他忍不住说道:“这已经是一年前的情报了。你们内务部上个月才书面告知我们军务部,说宇文芬芳军团和夜山尊军团增加了大量的兵力,现在你又说没有增加……这种生死攸关的事情怎么可以信口雌黄?”

  唐景迷迷糊糊的说道:“有吗?哦,可能是我记错了,人老了,记性不好了,请原谅。”

  唐澜不得不叹了一口气,心想除了唐明之外,大概不会有第二个人还会用一个七十八岁的老人来主持情报工作了,这在外人看来简直是天方夜谭,是在拿几百万将士的生命在儿戏。

  唐鹄却不耐烦的说道:“唐澜,你是危言耸听了。不错,玛莎国的确有对洛娜动兵的意向,这是显而易见的事情,但是,如果他们想要攻克明娜斯特莱和武胜关,即使增加再多的兵力也不够。只要海军能够守住洛娜的海岸线,就可以随时威胁玛莎国进攻军队的侧翼,使得他们不敢对明娜斯特莱还有武胜关进攻全力攻击。事实上,往年就是这样,他们最多只能腾出三分之二的兵力攻击这些坚固的堡垒。他们想要攻克明娜斯特莱和武胜关要塞是不可能的事情。”

  云羡忽然插口说道:“有没有有关玛莎国重炮的制造信息?他们每次进攻之前都回制造大量的重炮,这基本都形成规律了。没有足够数量的重炮他们根本无法攻击武胜关和明娜斯特莱。”

  唐澜自己皱了皱眉头,有点不是很自信的说道:“情报显示,玛莎国到目前为止总共铸造了一百六十门口径为16英寸的重炮,还在以每个月十门的速度增加……这的确是一个比较奇怪的数字……”

  唐鹄哈哈一笑,毫不在乎的说道:“想用一百多门重炮就攻克明娜斯特莱和武胜关,那是不可能!所以我们根本不必杞人忧天。”

  唐澜想了想,同意了唐鹄的看法,于是微微点了点头。

  唐明突然问道:“现在玛莎国的另外两个军团在什么位置?”

  唐澜有些诧异的看了看唐明,却从他脸上看不到任何的示意,他只好想了想说道:“宇文星空军团还在颖川郡驻防,雷霆军团则在岐山郡附近。”

  汤壶冷笑道:“他们要赶往洛娜前线至少需要十天的时间。”

  唐澜再次点点头,深有同感的说道:“是的。尤其是宇文星空军团,如果要投入战斗的话至少需要行军一个多月才能到达前线。”

  唐景突然间好像清醒了很多,蓦然声音清晰的说道:“但是我们的情报显示,宇文星空军团和宇文雷霆军团都增加了大量的人员和装备。我们稍微统计了一下,玛莎国的陆军数量已经增加了十个步兵师和三个骑兵师,总兵力大约增加了四十万人。”

  唐鹄嘿嘿冷笑,丝毫没有放在心上,淡淡的说道:“玛莎国亡我之心不死,他们增加军队数量是最正常不过的事情了。万一洛娜前线真的出现什么紧张态势,尼洛神京还有三十万禁卫军可以随时机动应对,禁卫军是百战百胜的精锐,你害怕什么?”

  唐明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缓缓的说道:“唐澜,你还有什么要担心的吗?”

  唐澜欲言又止,但是最后还是鼓足了勇气,飞快的说道:“那么,我还要汇报一下有关风火云龙家族的情况。”

  唐鹄愕然说道:“他们真的敢造反?”

  唐明的脸色又阴沉下去,令唐澜心中一紧,意识到自己不该提这个该死的问题。但是既然话已说开,那也只能硬撑着说下去:“皇帝陛下,大皇子,我不敢确定风火云龙家族会不会造反,但是现在风火云龙家族所有的边防军数量已经大大的超过了我们允许的数量,其中尤以龙家为甚。龙家控制的边防军第83、84师团,每个师团的兵力都超过了三万人。四大家族所拥有的总兵力接近二十万。这是一个庞大的数字,如果上官滴血军团抽调一半的精锐部队之后,新成立的部队至少需要半年时间才可以投入使用,如果四大家族在这个时候发难……”

  唐澜看到唐明的脸色越来越难看,自己的声音也逐渐的低沉下去,最后几乎变得像蚊呐一样。他知道自己不小心触碰了唐明的忌讳。或许是少年时被亲人迫害的太厉害,所以唐明对于内部的动乱比外部入侵还要更加忌惮。风火云龙尾大不掉的局面已经让唐明早就不满,也非常担心,四大家族屡屡对朝廷的命令阳奉阴违,朝廷派去的官员在那里根本无法立足。对于这一点,唐明早就无法忍受。只是碍于现在朝廷兵力报弱,财政困难,否则早已对他们动兵。

  现在自己居然说四大家族还要贪心不足蛇吞象,图谋进军内地,那岂不是正好踩中唐明的痛脚?果然,他悄悄的看到,唐明原来暗黑发灰的脸色居然浮现出一丝丝病态的殷红,殷红逐渐消退,他的眼睛里却闪动着凶光。他用含浊不清的语言说道:“上官滴血军团的兵力不用抽调了,让他们看着那群土狗吧。”

  唐澜急忙点头,表示同意。那云羡和唐景听到唐明在愤怒之下,已经将四大家族扁作土狗,早已心知肚明。唐澜这番话肯定深深地刺激了唐明,以他的性格,一旦能够腾出手来,下一个目标肯定是四大家族了。想到这里,云羡都忍不住背后的脊梁骨有些发冷,却又一片灰暗。

  惟有唐鹄的神色还是没有什么变化,不过唐明的话也让他有了很大的反应,他几乎是跳起来的说道:“那怎么可以?我还差两个师团……”

  唐明从小眼睛里瞥了他一眼,依然是含浊不清的说道:“军务部立刻给独孤龙腾和司马纵横下令,让他们各自抽调一个最精锐的师团归属太子殿下指挥……”

  屋子里的人都啊的一下无声的不约而同的抬起头来,目光全部都投在唐明的身上。他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面面相觑,都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他们诧异的目光不是因为兵力的抽调,而是因为“太子”两个字。这是唐明第一次亲口说出要立唐鹄为太子。

  不过,对于这两个字,唐鹄听的可是清清楚楚的!他简直前半生中都在盼着这两个字。刹那间,唐鹄激动得好像一颗心都要跳出来,仿佛要绕着皇宫内院里跑上一百圈,才能稍稍消解心中的兴奋。他目光熠熠的盯着唐明身下的宝座,周围的人真担心他一时按捺不住,就要上去亲自就座。这种对于皇位的渴望毫无掩饰的表露出来,让唐澜心中觉得实在是不可思议,唐明怎么可能会放任自己的儿子如此的放肆?难道他真的已经有传位的意思了?这是不是太早了,他坐上皇位还不到两年啊!

  脑中思绪万千一团混乱的时候,唐明含糊不清的声音再次说道:“这是抽调给太子的部队,不容许他们捣鬼,否则,太子将会处理他们。”

  唐澜急忙说道:“臣知道。但是……臣不敢保证,独孤龙腾和司马纵横是否会接受命令……”

  唐明脸色顿时变得阴沉无比,突然间猛力一拍面前的檀香木茶几,将茶几上的景德镇官窑雕花白玉茶杯震得丁零当啷的乱响,杯盖震得从茶杯上掉下来,滴溜溜的在茶几上转了一圈,摔在汉白玉石地板上,顿时摔得粉碎,在一片寂静中发出令人不寒而栗的破碎声。唐明声音高亢的愤愤的骂道:“放肆!他们还是不是帝国的臣属?还听不听朝廷的命令了?还拥护不拥护太子殿下?你明明白白的告诉他们俩,如果他们不接受命令,朝廷将把他们的行动当做是谋逆来处理!一旦亚森回廊平定,太子殿下将亲自率军讨伐他们,叫他们好自为之!”

  唐澜额头上冷汗直冒,连声说道:“是,臣明白……”

  唐鹄却仿佛得到了天大的荣光,激动的手舞足蹈的说道:“对,就是这样的!他们如果不听话,我从亚森回廊回来,立刻率军讨伐他们!”

  唐澜内心里闪过一个奇怪的念头,到时候谁讨伐谁还不知道呢,可是这种话自然不敢说出口,惟有保持万能的沉默。

  唐明点点头,目光冷冷的扫了众人一下,没有再说什么。周公公将他扶起来,搀扶着他走出勤政殿。在开门的一刹那,刚好一股刺骨的寒风刮过,屋子里的三个部门大臣都情不自禁的打了一个冷颤,只有唐鹄骄傲的站在那里,虎视眈眈的看着唐明刚刚坐过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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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火烈军奴

出乎杨夙枫等所有人意料的是,出现在他们眼前的其实并不是救兵,而是一队押送奴隶队伍的禁卫军士兵。他们都穿着鲜红的禁卫军军服,腰间清一色配备的都是月形弯刀。被押送的奴隶有二百三十多人,而负责押送的禁卫军士兵也有两百三十多人,几乎是人数对等。每个禁卫军负责看管一个奴隶,但是却又没有鞭打责骂等动作,反而像是拉扯协助他们走路一样。
  杨夙枫吃力地挣扎着爬起来,站在道路的中间,诧异的看着眼前这队看起来似乎有点怪异的队伍。他奇怪那些禁卫军反常的和气,更奇怪那些奴隶的身份。那些奴隶都是清一色的男人,年纪在二十岁到四十岁都有,身体都比较健壮,可是却全部都没有了右手,每个人的衣服右边的袖子都是空荡荡的,看起来十分明显,却又有点诡异的感觉。

  在依兰大陆上,奴隶买卖一向都是十分兴旺而且合法的,他年轻的时候也早已司空见惯。奴隶买卖不限男女,但一般都是以女的居多,因为奴隶女人不但可以干活,而且可以生育后代,年轻漂亮一点的还可以满足主人的淫欲,这是一举几得的事情,所以,在奴隶市场上,美丽的奴隶女人,尤其是那些出身高贵富有学识却因为原因被迫沦为奴隶的女人从来都是极受欢迎的对象,价格往往一路攀升,甚至卖出令人咂舌的天价。。

  不过,男的奴隶也不是没有,但是基本上很少有公开拍卖的。男奴隶购买回去乃是用来干活的,而且是干那种最要命的最苦最累的活,例如修建建筑,挖掘矿产等,而不是用来浪费粮食。帝国明文规定,奴隶是不允许掌握武器的,所以,即使某些人有这种想法,也不敢用奴隶来组织私人军队。对于奴隶来说,如果是男人,当然是越强壮越好,如果是女人,自然是越美丽越好。有生理缺陷的奴隶一般都卖不了多少价钱,甚至没有人要,更别说这一队没有右手的奴隶了。

  不过,这并不是令杨夙枫最诧异的地方。杨夙枫最纳闷的是这群奴隶的来源。他们每个人的额头上都有军奴的印记,这意味着他们都是从军队里清理出来的犯了严重错误的军人。可是,就算有多大的错误,也不应该先砍掉他们的右手然后再沦为奴隶啊!这种双重处罚似乎带有明显的恶意。

  带领禁卫军的乃是一个很年轻的禁卫军车骑校尉,身材矮矮的,但是很壮实,颇有点虎头虎脑的样子。他麾下的士兵使用的都是清一色的腼刀,只有他用的却是黑色花纹绞缠的方天画戟,若非他身材矮小,杨夙枫头一眼就觉得他有点像三国中的吕布,样子相当的英武。这队禁卫军的看起来精神面貌都不错,指挥官也颇有勇武的样子,显然是禁卫军的精锐。看到杨夙枫站在道路中央,像吕布的车骑校尉微微惊讶的犹豫了一下,最后狠狠的咽了一下口水,老大不情愿的跑过来敬礼。

  “尊敬的海军少将阁下,禁卫军车骑校尉哥舒寒向你敬礼!”年轻的车骑校尉很明显的敷衍着和杨夙枫打招呼,连军礼都有点懒洋洋的,只是抬了抬手就算了事,甚至连目光都没有看着杨夙枫。

  杨夙枫淡淡的还了礼,目光落在这个小小的车骑校尉上。看来哥舒寒并没有很好的掩盖对于自己的厌恶之色,如非有严格的军纪约束,他恐怕早就对自己视若无睹,从自己身边悄悄的溜走了。

  “哥舒校尉,你们从哪里来?这些军奴是哪个部队的?”杨夙枫不理会哥舒寒的冷淡的神色,走近哥舒寒的身边,看着那些奴隶,好奇的问道。不经意间,他忽然发觉那些奴隶的眼光都带着一种痛苦而愤怒的神色,令他心中微微一震。

  “报告海军少将阁下,这些兄弟都是来自遥远的亚森回廊,是唐鹄殿下的部队,我们是从亚森回廊一路走过来的。”哥舒寒对于杨夙枫的亲热完全没有好感,反而像避开瘟疫一样的巧巧的退开几步,脸上的神情几乎在明显的流露出要杨夙枫不要多管闲事问东问西的信息。

  杨夙枫心头颇有感触,轻声点头叹息说道:“原来是唐鹄殿下的部队……”

  哥舒寒皱着眉头说道:“他们乃是配属到唐鹄殿下麾下的……”

  话音未落,忽然间,奴隶中有人大声吼叫道:“不,我们不是唐鹄的部队,我们是来自中央军第19师团的部队,我们是火烈鸟师团的人!”声音非常雄亮,而且充满了出离愤怒的感情。

  杨夙枫情不自禁的愣了愣,却听到哥舒寒急匆匆的跑过去,跺着脚着急的说道:“艾德,你少说两句好不好?我们都知道你们是火烈鸟师团的人,没有人不知道你们是火烈鸟师团的人……你就是告诉他又有什么用?他不过是一个手无寸铁的海军少将而已,而且现在还是在陆地上。你们看看前面的尸体,他自己都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啊!”

  杨夙枫不禁又好气又好笑,这个哥舒寒说话也真够呛人的,就不懂得稍稍拐弯啊!不过这也从侧面反应了皇帝陛下的心思,套用一句古话,真的是唐明之心路人皆知啊,连一个小小的禁卫军车骑校尉都知道皇帝陛下之所以会恩赐自己海军少将的军衔,只不过是让自己体面的送死罢了。

  想到这里,不由得心情更加郁闷,内心里也好像积聚了一股怨气,却没有发泄的途径,忍不住说道:“哥舒,你让他说吧,我的确听说过火烈鸟师团的名字,第十二次洛娜会战的时候大名鼎鼎的血色勋章师团,尊敬的瓦切少将现在身体怎么样?还好吗?”

  哥舒寒脸色一沉,没有说话,眼睛中仿佛在酝酿着某种深深地情感。。

  杨夙枫不明所以的皱皱眉头,却听到奴隶中有人冷笑着说道:“我们师团长现在好的很,有人管吃,有人管住,还有人管拿鞭子天天问候他!他一生为国呕心沥血,晚年却换来这样的地步。”

  杨夙枫一愣,随即心中一冷,莫名其妙的说道:“你说什么?”

  哥舒寒跳着脚走过去拍拍那个说话的奴隶,不满的说道:“艾德,你就少说两句吧,没有人当你是哑巴。你看看蒙蒂和杜格,他们才不像你这样封不住自己的嘴巴。说得越多,错得越多,您难道苦头还没吃够吗?就算你没吃够,你也不要连累你的兄弟们啊!瓦切少将的事情你说来做什么?”

  杨夙枫仔细打量了一下那个说话的奴隶,却是一个瘦子,没有什么明显的特征,但是他身边的两位,却显得颇有特点。左边的一位,脸色很红,红得好像有点病态,红色脸上长了很多难看的麻子,就外表而言,他的确不讨人喜欢。但是他身材魁梧,目光不怒自威,显得相当的深沉。右边的那位卖相似乎也不怎么讨好,同样是身材魁梧的人,可是偏偏脸上有好几道深深的奇形怪状的痕迹,仿佛不是刀伤,而是战场上横飞的弹片所造成的伤痕。每一道伤痕都几乎深可见骨,有的伤口还没有结疤,露出暗红色的烂肉,的确令人感觉非常恐怖。

  看到杨夙枫如此细心的观察自己,两名大汉却也是淡然置之,神态上没有丝毫的异常。倒是哥舒寒忍不住说道:“海军少将阁下,你的家人似乎在叫你呢!”

  杨夙枫回头看了看,却看到裁冰绡等人还在搀扶着苏绫鳕缓缓地走动,经历过大雨倾盆的浸泡,还有泥地里摸爬的洗礼,几个女人看起来都十分狼狈,她们脸上有很多的污泥,所以其他人都没有留意到她们的美艳。杨夙枫仔细看了一下,发现她们的目光并没有看向这里,而是在低声的商讨着什么。苏绫鳕显然着凉了,不停的打着喷嚏。

  关切的看了看苏绫鳕一眼,杨夙枫自己也觉得心中怪怪的,好想过去安抚她一下,但是却又没有动作。好一会儿才回过头来,却看到哥舒寒已经离开自己身边,扬手说道:“兄弟们,我们继续走吧,到了宝应府,再好好的歇一会儿。到时候我给大家弄点酒,驱驱寒气。”

  那个满脸伤疤面目狰狞的男子点点头,嘶哑的说道:“有劳关心了,烧刀子就行。”

  哥舒寒丝毫不理会旁边的杨夙枫,爽快地说道:“没问题,杜格老大开口,没有完不成的。”

  其他的奴隶们都笑了起来,有人说道:“妈的,哥舒,你要是我们火烈鸟师团的人就好了!”

  哥舒寒哈哈一笑,大踏步的走着,爽朗的说道:“我他妈的早把自己当作火烈鸟师团的人!禁卫军整天憋在京城里,闷得要死,就知道前方打仗,我在后面急得直冒烟。我得想办法调到白玉楼那边去,才会有上战场的机会。”

  那瘦子奴隶嘿嘿笑道:“哥舒,你要是来我们师团,我们做哥哥的没说的,只要你需要炮火支援,咱们就算是把炮架拆了,也照样给你提供。”声音忽然又不由自主地低沉下去,有点垂头丧气的说道:“唉,算了,你还是别来了,到时候跟我们一样的命!真是何苦来由?”

  哥舒寒扬扬手说道:“妈的,以后总会有机会的,咱们总不能倒霉一辈子是不是?走啦!这他妈的雨水太令人沮丧了,我浑身冻得跟个冰块似的,快要冷死了!”

  杨夙枫心中微微一动,朝哥舒寒说道:“哥舒车骑校尉,麻烦你过来一下,问你点事。”

  哥舒寒满脸不情愿浑身不自在的走过来,也懒得敬礼了,颇为不耐烦地说道:“不知道海军少将阁下还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杨夙枫低声说道:“他们都是炮兵军官吗?”

  哥舒寒爱理不理的回答说道:“是的,他们都是中央军第19师团的炮兵军官,从最高级的虎贲都尉到最低级的长林校尉,全部都在这里,总共二百三十六人,唐鹄殿下说了,一个不能漏。少将阁下还有什么需要问的吗?少将阁下要不要过去问候他们一下,表示一下领导的关心?或者给他们发一点慰问品?”

  杨夙枫明显的感受到了不受欢迎的气息,不过他并没有生气,只是有点急切的说道:“那么,你能不能告诉我他们究竟是为什么会变成奴隶?瓦切少将现在怎么样了?”

  哥舒寒冷冷的说道:“海军少将阁下,你不觉得你的好奇心太大了吗?这些兄弟们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你应该去问唐鹄殿下。至于瓦切少将现在怎么样了,我想你应该咨询军事法庭的上官林上将!”

  杨夙枫大吃一惊,失声说道:“瓦切少将被送上军事法庭了?”

  哥舒寒冷冷的说道:“是的!”两个字说完,就头也不回的走了。在他的指挥下,那些禁卫军士兵拉起那些行动不便的奴隶,队伍又开始深一脚浅一脚的缓慢向前推进。经过尸横遍野的道路中间,他们也不正眼看一下,仿佛地上躺着的一具具尸体不过是一段段的木头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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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死神相格(上)

杨夙枫愣愣的站在道路中央,看着队伍前进的方向,直到他们完全消失在道路的那头,才缓缓地回过神来,对着身边的杨基睿说道:“我真是难以置信,瓦切少将居然被送上了军事法庭!整个师团的炮兵军官和列兵都沦为了奴隶!这里面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杨基睿的小眼睛悄悄地眨动了两下,意味深长的说道:“我想亚森回廊一定是出大事了。”

  杨夙枫急切的说道:“那究竟是出了什么大事?”

  杨基睿缓缓地摇摇头,表示自己不知道,沉默良久,才叹息着说道:“可惜了。”

  杨夙枫莫名其妙的问道:“什么可惜了?瓦切少将可惜了?”

  杨基睿说道:“是这批炮兵军官可惜了。如果我没有看错的话,刚才那两个大汉应该就是蒙迪尤和杜戈尔,他们的画像都曾经上过帝国的报纸,所以我印象深刻。唉,说起来,也是好多年前的事情了,没想到他们现在居然会沦为奴隶。蒙迪尤和杜戈尔都是非常优秀的炮兵军官。蒙迪尤沉着冷静,喜欢钻研,善于筹划,对炮兵的发展和使用有非常独到的见解;而杜戈尔则是一位严厉而火爆的炮兵指挥官,他喜欢粗暴的命令自己的士兵向敌人发射密集的炮弹,虽然他缺点多多,但是他的优点也是毋庸置疑的。在帝国众多的野战炮兵指挥官中,没有谁有他那么敏觉的战场触觉,能够积极灵敏的指挥炮兵调整射击角度,压制敌人。第十二次洛娜会战的时候,他就因为战功卓著直接从车骑校尉晋升为虎贲都尉。”

  杨夙枫皱皱眉头,有点怀疑的说道:“既然他们都是如此优秀的炮兵军官,为什么他们的军衔还是虎贲都尉?你看蒙迪尤都快五十岁了吧,给个红旗都尉不过分吧,他们还是炮兵军官呢!”

  杨基睿不屑的瞥了杨夙枫一下,冷冷的说道:“军衔和人的能力有关系吗?你的海军少将军衔和你有什么关系?我倒是看不出来。”

  杨夙枫顿时语塞,同时面红耳赤起来。

  是啊,自己所获得海军少将军衔和自己有什么关系?难怪这一路上别人都要藐视自己,就连一个小小的禁卫军车骑校尉都敢给自己脸色看。

  幸好杨基睿并不是有心要给他难堪,淡淡的讽刺了他一下,就继续自己的话题:“他们之所以难以获得高的军衔,和陈旧过时的炮兵使用理论分不开。在帝国军务部,以上官林为首的保守派一直认为,炮兵应该配备在炮台或者舰船上使用,这样才能发挥他们的大口径威力。如果配备在野战部队中,则会存在各种各样的问题。口径太大的火炮威力大,但是移动困难,机动性低,会拖慢野战部队尤其是骑兵的机动速度。而口径小的火炮,虽然移动速度可以加快,但是其威力却不如人意。”

  叹了一口气,杨基睿无奈的说道:“上官林虽然是碌碌无为之辈,但是他毕竟统管帝国军械局和帝国军事法庭,这两样东西结合在一起,就有意无意的会影响到军队武器装备的发展,这不能不说是一个悲哀。”

  杨夙枫皱眉说道:“怎么会呢?炮兵乃是战争之神,怎么会没有用处呢?”

  “加上三年前江宁大将的失败,军队对于炮兵的作用更加是争论不休,最后还是倾向于一种可有可无的兵种,就连很多出色的军官,例如白玉楼、蝶枫舞等人,都认为战争的决定性力量在于骑兵,而炮兵想要追随骑兵行动无疑是很困难的,炮兵想要对抗骑兵,也必须依靠牢固的炮台或者要塞才可以,因此,野战炮兵的地位进一步被削弱了。除非攻占敌人的大型要塞,否则炮兵的作用是无法发挥的。”

  杨夙枫的眉头越来越紧锁。

  “事实上,现在的野战炮在多次战争的表现并不佳,它们的射程太近,炮弹威力太小,想要增大威力,增加射程,就必须增大口径,可是口径越大,重量也越大,更加不利于机动。这是两种不可调和的矛盾。从前面几次的洛娜会战来看,野战炮的最大作用就是攻击敌人的密集步兵,这也是它唯一可以发挥的优势了,至于别的,只能说是有待改进的。”

  杨夙枫默默地想了一下,不经意的点点头。

  杨基睿继续说道:“事实上,从世界各国来看,装备野战炮的并不多,玛莎国和依兰国其实都很少炮兵,它们的大炮都基本安装在军事要塞上,只有需要进攻敌人的大型军事要塞的时候,才会制造一批大口径的火炮,用八匹马拉动,对坚固工事进行炮击。例如玛莎国进攻明娜斯特莱和武胜关,使用的都是特别制造的大炮,并且需要排遣大量的兵力加以守卫,否则就会轻易的被我们的骑兵所破坏……”

  杨夙枫微微摇摇头,淡淡的说道:“不是这样的,炮兵,总有一天会主宰陆地战场的,它会将骑兵和城堡都轰得粉碎。”一想到近代炮兵和风帆战舰在陆地上和海洋上争锋,炮弹纷飞,尸横遍野的景象,他就不由自主地觉得浑身热血沸腾起来。

  杨基睿却以为他又犯不知道病因的毛病了,于是摇摇头,叹息着离开了。

  沉默片刻,杨夙枫才回过神来,提着突骑施步枪开始清理战场。还有活动能力的匪徒们都已经离去,剩下的都是尸体或者快成为尸体的人。临死的人的哀求和惨叫在他耳边回响,他却听若罔闻,没有一丝的怜悯的神色。即使有那些奄奄一息的人不顾一切的抱着他的腿苦苦的哀求,也被他毫不留情的一脚踹开,甚至补上一刀,终止他的呻吟。

  杨基睿实在看不过去,低声说道:“还是救他们一下吧。”

  杨夙枫冷冷的说道:“为什么要救?他们必须为他们的行为付出代价,每个人都必须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我不能救他们,但是如果他们愿意,我可以让他们早点了断。”

  杨基睿愣愣的看了他一眼,摇摇头,没有再说话。

  突然间,杨夙枫厉声喝道:“出来!我知道你在石头的后面,你不出来我就开枪了!”

  杨基睿愕然的看着前方,这声音也惊动了苏绫鳕裁冰绡等人,他们都好奇的看着杨夙枫端着突骑施步枪绕到了石头的后面,把一个美丽俊秀的少年从石头背后拉了出来,正是刚才那个早已引起杨夙枫注意的美丽少年。

  那美丽少年在杨夙枫黑洞洞的枪口下,浑身有点发抖,不过脸色还算镇静,走路掂着脚尖,好像很怕沾染了地上的鲜血。这种奇怪的表情令人相信,她只是一个女扮男装的少女罢了。果然,裁冰绡的神情很快就证明了杨夙枫的推测,这个美丽少年的确是一个女人。而杨夙枫,也用连续的喷嚏证明了她的女人身份。

  杨夙枫捏了捏鼻子,将枪口放下来,冷冷的说道:“你是什么人?”

  美丽少年没有回答,只是有点惊恐的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

  苏绫鳕不屑的说道:“少将大人,拿走你的枪吧,别吓坏了别人小姑娘。”

  杨夙枫悻悻的转身走开,却听到背后裁冰绡说道:“你是吉普赛人吗?”他心中一动,于是停下了脚步,又回头看着那个美丽少年。不料却看到裁冰绡从她身上掏出很多稿纸,虽然已经被雨淋湿,但是字迹还是清晰可辨的。裁冰绡笑了笑,她的笑容永远都看不出究竟是高兴还是悲哀,反正就是职业性的微笑了一下,然后说道:“你果然是吉普赛人,咦?你上面记载的是什么?唉,那个和族人的土匪头子有什么好记述的?”

  杨夙枫把突骑施步枪扛在肩上,走了回来,拿过稿纸看了看,上面写的都是繁体字,虽然十分工整,可是他却看得不太懂,忍不住奇异的说道:“上面写的是什么?”

  裁冰绡惋惜的说道:“是刚才那个被你杀死的渡边郎的生平事迹,可惜,到今天,就全部终止了。”

  杨夙枫好奇的看了看美丽少年,惊讶的问道:“你真的是吉普赛人?”同时打量着这个女扮男装的少女。在他的印象里,这个少女就象是另外一个世界的日本女优,无论是长相,还是神态,都像极了日本姑娘。唯一有点不同的是,就是她的肤色的确带有混血儿的特征,头发也微微有点发黄。开始的时候,他以为是夕阳照耀的结果,但是最后他发现,这种隐隐带有金黄色的头发乃是她天生的。

  美丽少年这次胆子大了一些,勇敢地抬头看了杨夙枫一下,转眼间脸蛋儿就变得红红的,很快又低下头去,用很低的声音说道:“我是吉普赛人。”

  杨夙枫欲言又止,心头有种奇异的感觉,却又无法准确的表述出来,最后莫名其妙的冒出一句:“原来你是吉普赛人啊!”

  在依兰大陆的古老传说中,有一个神奇的民族,他们擅长歌舞,擅长传记,擅长杂耍,他们没有固定的居所,经常流浪四方,有的人依靠卖艺为生,有的人则依靠帮人写传记为生,还有的人生活没有着落,于是流落街头,他们看尽了世间百态,炎寒冷暖。他们用他们的歌声和诗一般的语言,描述着世间所发生的一切。贵族王宫的奢侈生活,穷苦百姓的艰辛无奈,都在他们的吟唱诗中得到充分的体现,他们乃是走遍大陆的那些吟唱诗人的最主要的组成部分。由于他们不热心,不热心工农商,所以他们永远都得不到朝廷的认同,他们是孤独的流浪者,是世间的过客,悄悄地描述着大陆所发生的一切。有人说,在依兰大陆的历史上,除了宫廷历史学家,唯一还能够全面了解大陆的,也只有这些来自吉普赛民族的吟唱诗人了。

  在绝大多数人的眼中,吉普赛民族无疑另类的,而眼前的美丽少年,显然又是已经另类中的另类,她虽然来自吉普赛民族,可是却不是吟唱诗人,而是那种更加默默无闻的传记作者。他们所做的,只是悄悄地站在别人的影子里,细致的描述影子主人所发生的一切。自然,藏在别人影子里的人,永远都是不会被别人看到的。
※我.不髙.不矮.不酷.不帥.不乖.有点壞

※我.無銭.無涙.無忧.無虑.無愛.有点呆

※你.又小.又靓.又美.又娇.又乖.惹人愛

※你.有我.有涙.有情.有义.有愛.我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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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死神相格(中)

杨夙枫心头忽然有点不平的郁闷冒出来,忍不住说道:“你居然选择了这个渡边郎作为主角?”
  美丽少年呐呐的说道:“我以为……”

  裁冰绡没有等她说完,忽然就笑了笑,打断了她的说话,淡淡的说道:“你虽然选错了人,不过还有补救的机会,嗯,你看,就是他,你选择他作为主角的话,你一定会成为吉普赛历史上最伟大的传记作家的。”

  裁冰绡的手指指了指杨夙枫,美丽少年的眼睛顿时光亮起来,杨夙枫预测她几乎会带着一种欣喜若狂的神情欢呼雀跃的说道:“真的吗?真的吗?”甚至还会和自己热烈的拥抱一下,但事实上,美丽少年欢喜的神情只是一闪而逝,很快就消沉下去,用很怀疑的目光悄悄地打量着杨夙枫,轻轻地说道:“是吗?”

  裁冰绡微微笑着,肯定的说道:“你相信我,你一定会成为另外一个普罗米洛达的!”

  美丽少年顿时像浑身充满了光彩的小金人,眼睛里熠熠生辉的看着杨夙枫,一点都没有了恐惧和抗拒的心理,眼睛里充满了对未来的憧憬。普罗米洛达的名字深深地刺激了她,令她几乎没有仔细的多想,就恍若看到了千百年后受人瞻仰的雕像。

  杨夙枫却是脸色微微一变。普罗米洛达的名字他当然知道,但是真正让他色变的却是普罗米洛达的传记的主角,依兰王萧沉。在依兰大陆纷繁复杂的历史上,只有一个人曾经真正的统一过整个大陆,那个人就是依兰王萧沉,他的勇武和雄才大略直到今天还被人津津乐道,他的冷酷和残暴也让他曾经的敌人到现在为止都恨之入骨,这也成为依兰国萧家傲视天下自觉高人一筹的资本。

  美丽少年似乎也在同时想到了这个问题,她轻轻地抿着洁白透红的嘴唇,带着怀疑的语气小心翼翼的说道:“他,可以成为另外一个依兰王吗?”

  裁冰绡微微一笑,眼角瞥了杨夙枫一眼,一本正经的说道:“普罗米洛达在为萧沉写传记的时候,他也不知道萧沉会成为依兰王。为什么我们今天对他的传记还津津乐道,记忆犹新?不是因为萧沉的神武和伟大,也不是因为他的冷酷和残忍,而是因为传记的真实。如果你看过不经删减的《依兰王传记》原本,你就会发现,在第三十九章和第一百四十七章里,你都可以明显地看到,萧沉曾经有过的绝望和无奈。他不是神仙下凡,也不是恶魔转世,他也是普普通通的一个人,他所获的一切都是通过他的努力争取和有所取舍而获得的,并不是上天赐予……”

  杨夙枫忍不住说道:“冰绡,你究竟要表述什么?”

  裁冰绡很不高兴的瞥了他一眼,嘟囔着说道:“我最讨厌别人打断我的话了。”

  杨夙枫伸了伸舌头,表示歉意。

  裁冰绡整理了一下思絮,平静的说道:“我只是说,如果你知道了全部的结果,那么你的传记就会失真,因为你会有所取舍,舍弃对主角不利的一面。但是如果你不知道结果,你只是和主角一起经历过程的话,你就会将他的一切都记述下来的,无论对他有利还是不利,即使日后这不利的一面会成为很大的麻烦。”

  美丽少年显然明白了裁冰绡的意思,沉静的坚决地说道:“我们吉普赛人写传记,只有三个要求。第一是真实,第二还是真实,第三还是真实。只有真实地记录主角的一切言行,才能留下不朽的著作。”

  裁冰绡眉开眼笑的说道:“那么,我恭喜你,你跟着他,你是选对人了。”

  美丽少年彬彬有礼的向杨夙枫弯弯腰,伸出自己的右手,深深地鞠躬下去,用平静的坚定的语气说道:“尊敬的少将阁下,请容许一个叫娜塔莉的吉普赛传记作家追随在您身边,一点一滴的纪录您走向光明和成功的道路,作为后人的瞻仰和指引。神会见证我所描述的一切,并在您上天之后带入天堂,接受太阳光辉的洗礼,在夜间散发出令人怀念的月光。”

  杨夙枫其实并不想有个人像影子一样追随在自己的身边,更加没有想到自己可以走入天堂,在他心里,不死在美尼斯已经是相当满意的结局。不过出于礼貌,又或者是出于艳羡对方的美色,他还是友好的伸出手去,握着美丽少年的手,然后低下头去,在她的手背上轻轻地吻了一下。这意味着,自己已经和这个还不深切知道来历的吉普赛女人达成了某种古老的契约。

  吉普赛少女娜塔莉的加入无疑使得这个落难的队伍有了一点点地生机和欢笑,娜塔莉的各种见闻令裁冰绡很感兴趣,不断地追问,刨根究底,后来还吸引了苏绫鳕等人,因为她所描述的故事的确很吸引人,而且吉普赛人天生的讲故事技巧和活灵活现的动作都让她们冲淡了丝丝的悲伤,惟有杨夙枫领略不到这份情怀,他还在痛苦的思索着瓦切少将的命运和那批炮兵军官的前途。

  根据娜塔莉所述,亚森回廊的确出现了前所未有的危机,斯蒂尔和白无羽领导的叛军已经攻占了亚森回廊中北部的重要军事要塞贝宁府,声威大震,势力极度膨胀。他们背后毫不掩饰的得到了依兰国和龙京国的支持,正在厉兵秣马,准备南下。唐鹄殿下丧失了贝宁府,使得皇帝唐明对他的恩宠不可避免的减少了几分,怒不可遏的他,很快就为自己找到了一个替罪羊,那就是中央军第19师团的瓦切少将。

  在贝宁府的攻防战中,瓦切少将的确没有按时赶到贝宁府,于是第19师团被推到了军事法庭的最前沿,成为贝宁府失陷的罪魁祸首。而瓦切少将之所以没有及时赶到贝宁府,正是因为炮兵部队的缘故。那里山形陡峭,地势险要,炮兵部队根本难以行动,而瓦切少将又没有果断的丢掉炮兵前进。

  “结果就是现在这样了,瓦切少将被送上了军事法庭,师团中的所有炮兵军官都被降罪,贬为奴隶。”娜塔莉用这样一句话终结了全部的叙述。对于贝宁府失陷一事,帝国实行了严厉的新闻审查,因此,她对其中的细节并不了解,很多都是道听途说,但是已经让毫无所知的杨夙枫总算知道了蒙迪尤等人为什么会被贬为军奴的前因后果。杨夙枫隐隐觉得内情不会如此简单,但是又知道娜塔莉不会保留什么,也许,其中隐藏的秘密只有在未来有机会的时候才可以解开了。

  迎着夕阳,杨夙枫深深地呼吸着带着大地气息的寒冷空气,想要努力驱除心中的郁闷,但是,那些军奴失去右臂的景象总是在他的面前呈现,令他心头更加觉得压抑。忽然间,他觉得自己的手掌被人握住,低下头一看,却是娜塔莉抓住了他的手,正在帮他看相。

  杨夙枫不解的说道:“你要做什么?”

  娜塔莉说道:“根据我们缔结的契约,我有责任和义务去预测你的未来,看手相,是最基础的。”

  杨夙枫懒洋洋的说道:“如果根据手相就能推测一个人的吉凶祸福的话,那每天大家都要看看手相再出门,这世界上也就不会有那么多的天灾人祸了。”

  娜塔莉没有理睬他的轻蔑和讥讽,只是聚精会神地看着他的左手,脸色越来越凝重,良久才狐疑的自言自语的说道:“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这句话没有引起杨夙枫的主意,他正在感受着夕阳最后的余热。但是裁冰绡和苏绫鳕却注意到了娜塔莉的奇怪神情,还听到了她的自言自语。裁冰绡狐疑的说道:“你看出了什么?”

  娜塔莉有些慌乱的摇摇头,掩饰着说道:“没有什么,没有什么。”她的这种欲盖弥彰的神情不但令得苏绫鳕和裁冰绡更加百思不得其解,更加关注,就是裁纤纤和裁缈缈两姐妹也好奇的看着她。娜塔莉的粉脸顿时通红起来,眼睛里晃动着令人不安的目光。

  苏绫鳕冷冰冰的说道:“你是不是从手相里看出他是一个恶魔?”

  杨夙枫淡淡的蹬了她一眼,冷笑着说道:“是啊,我是十八层地狱里面的恶魔转世。”

  娜塔莉的神色瞬间大变,脸色苍白的可怕,身子都隐隐有些发抖,眼睛惊恐的盯着杨夙枫,好像真的看到了恶魔一般。她的反常神色令得苏绫鳕等人都好奇的打量着杨夙枫,可是并没有从他身上发现任何的异样。

  裁冰绡拍了拍娜塔莉的身躯,晃动着双手,让她放心,安慰着说道:“哎,哎,哎,你不要自己吓自己。他如果真的是恶魔转世,太阳照在他身上,早就将他融化掉了。”

  娜塔莉这才镇定了一些,用力的揉了揉眼睛,确信夕阳的余晖的确洒落在杨夙枫的身上,映照出若隐若现的光芒,而他本人并没有表现出任何不适的神情。她微微松了一口气,从怀中掏出一个布袋,半跪下去,就在膝头上展开,里面却是一沓精致的塔罗牌。她神情虔诚的飞快的洗着塔罗牌,手势熟练至极,显然对塔罗牌的占卜和预测十分精通。

  裁冰绡和苏绫鳕等人都好奇的看着她的每一个动作,仿佛要看精彩好戏,惟有杨夙枫没有留心,甚至正眼都没看一下。他静静的享受着战斗后的平静,直到娜塔莉在他耳边说道:“杨少将,请你抽一张牌。”

  杨夙枫随手抽了一张,却是一张黑色的死神。

  “哎哟哟,真是不吉利啊!”苏绫鳕冷嘲热讽的怪叫起来,完全一副幸灾乐祸的样子。
※我.不髙.不矮.不酷.不帥.不乖.有点壞

※我.無銭.無涙.無忧.無虑.無愛.有点呆

※你.又小.又靓.又美.又娇.又乖.惹人愛

※你.有我.有涙.有情.有义.有愛.我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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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死神相格(下)

 杨夙枫耸耸肩,什么都没说,将死神放了回去,没有放在心上,但是无意中看到娜塔莉眼中隐藏着的深深的恐惧,他实在不明白,她的恐惧究竟从何而来。娜塔莉第二次洗好了牌,杨夙枫随便抽了一张,翻开一看,连他自己也觉得有些怪异了,还是一张死神。
  这一次,不但娜塔莉的神情有了很大的变化,就是苏绫鳕和裁冰绡的脸色也凝重起来。她们目不转睛的盯着娜塔莉的动作,希望能够从其中体会到什么隐秘的信息。杨夙枫惟有再次耸耸肩,然后将死神放了回去,淡淡地说道:“再来一次吧,如果还是死神,那么我认了。”

  娜塔莉这次洗牌的动作变得好慢好沉重。当她把洗好的塔罗牌放到杨夙枫面前的时候,其他四个女人都情不自禁的围了过来,即使是苏绫鳕也不例外。杨夙枫也感觉到了那种难堪的气氛,他闭上眼睛,深深地呼吸了一口冷气,突然用力一挥手,从塔罗牌中拔出了一张。

  “啊!”四个女人齐齐发出惊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