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泊蜀川
火车驶进了四川的领地,不知怎的,就从睡梦中醒过来,凌晨的车厢很安静,熄了灯,便好象将白天的喧闹都熄灭了,躺在小小的床上,心开始合着车轮的拍子飞向了远方...... 就在神游三界的时候,列车慢慢地停了下来.是到了某个小站吗?随后的广播声告诉了我答案,原来暴雨引发山洪,造成铁路塌方,我们就这样困在了山里.
遇到这样的事情,难免会有些烦躁的,本来的计划,便一下子乱了.之前听说过不少因为暴雨被困一天一夜的事情,心里也释然了一点,反正苦恼也改变不了什么,何必去想,只是这多出的十几二十个小时去干什么呢?
太阳从山的另一边慢慢射出了曙光.人们也慢慢从床上爬起来,一些骚动慢慢地浮起,又慢慢地沉没.就像铁道边江水里的浪花.
暴雨又下起来了.
铁路边是一条江,隔着这条江是一片翠绿的山林,暴雨把泥土从山林中冲刷下来,就成了肉眼可见的一条从山顶往下的瀑布.山顶上是很小很细的,越往下越粗,约莫几百米的高度,远远望去,山顶就像一条小渠,而入了江的时候就像是条河流了.也许江的上游很清,但泥土把它染成了黄色.离江岸的水面上,有些绿绿的像是水草的东西,细看才发现那是一些小树的树尖,它们本来应该是长在江边的吧,暴雨引起水面的上涨,也给它们带来了灾难,只能叹生的不好了.
雨小了一些,隔着乌云也可以看到一些阳光了,太阳爬到了山顶上,又继续往上升,似乎想把云层拨开.
火车爬了起来,人们兴高采烈,似乎不曾有过这么一次风波一般.但过了几分钟又停了,人们心里都觉得,这次会停得更久些.
事情经常向着人们预想的相反方向发展,但这次却没有,它验证了人民思想的正确先进性,停了六个小时.
我们停靠在一个小站旁,从小站的站台边可以看到滚滚的怒涛.令人惊讶的是江边有几朵小花伞,沿着江边,冒着暴雨慢慢地动着.是什么人会在这种时候去欣赏江水呢?我自问有这个想法,但显然不是每个人都和我一样是疯子.花伞们慢慢地近了,却是几个背着篓子的女人,她们走过站台,向火车看看,脸上满是雨水和笑.她们背后的篓子里是一些花花绿绿的袋子,在伞边上露出个角,她们浑然不觉一般,带着笑没入山林中的一个小村去了.
雨又大了起来,天黑压压的,仿佛又回到了凌晨,好象恨不得把一年的雨水一下都倒在人们头上一样.
漫长的等待,人们越来越急噪,可急噪也改变不了什么,就在这样一次一次的急噪中,火车又开动了.
我们慢慢地驶过一些山村,驶过一些隧道,好象为了缓解人们的情绪一般,火车开得很慢.雨已经停了,我便看到了生平最美的山景.
云慢慢薄了,但没有散,太阳却不知道哪里去了,把光芒平均地撒向这些云朵,仿佛像把它们感化.雾就从山林里升起来,没有任何征兆地,猛地一下,漫山遍野地雾,把山都遮住了,只剩下青黑的山顶在云朵的缝隙里露出头来,不断变幻着形状.这些雾像精灵一样,一下就罩住了那山,那江,那人,那山村,就像梦一样,在隔着几百米的远处,偶尔露出一些小缝隙,又马上挡住了.
雾慢慢散去,聚集到几个地方,又露出了那山,那江,那人,那山村,便好象没发生过这一切一样,又那么真实地放在你的眼前.我就想要感叹,但还没有想好词,只是峰回路转之间,就又是另一种风景.
一面山坡就摆在了面前,很陡,很多雾,一些山洪留下的痕迹被一些土墙险险地挡住,下面是一些民居,烟囱冒出烟来,比雾气浓很多,直直地,似乎没有风啊,我想.烟和雾气拥抱在一起,再往上去,就是山腰了.山腰有很多高高的松树,可能是种来防水土流失的,不像山脚都是些草坪与菜地.松树上面,又是雾,雾上面又是青黑的山尖.几户人家就坐落在山脚下,民居的两边是两个斜坡,斜坡上有很多土墙与水渠,山顶冲下的水流往两边斜坡流走,民居就像被山与水环抱着的孩子,那么自然地存在着,仿佛与山与水一同被创造一般.
火车钻过一道长长的隧道,就到了山的另一边,还是那座山,还是那道江,便像另一个世界.很多小楼坐落在江与铁路之间,江的对面也多了许多田地,江边有石坝高高地耸立着,两三对情侣坐在江边看风景.我突然想是其中的一对,在这鬼斧神工的自然景致面前,一切都那么渺小.一直以来都有个想法,将来在山林里盖间小房,喝着土产的绿茶,听着风声鸟鸣与丝竹,一袭白衣,融入这山水之间.小屋里简简单单,竹床,竹椅,竹桌,邀三五好友,品茶,对弈,对着窗边放着电脑,用视频告诉朋友们我的生活.呵呵,很像童话,又那么真实.
火车终于离开了山林,驶进了城区,人们好象回了家一般的兴奋,我却不知怎的有一丝失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