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二
回家?虽然我想父亲,还有那些淳朴可爱的乡亲,但是,想起上次在那片花地的痛哭流涕就阵阵难受.晚上我来到外屋,推醒在沙发上酣睡的小哥说:"哥,我不想回去."小哥听我这话,顿时醒了一大半,拨一下乱乱的头发问:"怎么?怎么不想回?"我心里非常的难受,小哥肯定是误会我了,以为我不想见父亲.但是如果我说不是因为这个,还能是因为什么?所以我始终低默不语.小哥见问我不着,也不说话了,只是半睁着眼打量着我.我不想就这样和小哥沉默下去,就转移开话题:"哥,你还喜欢菁菁?她在哪?"小哥一听我这话,就半坐了起来,过了一会安静而又无奈的说:"喜欢,怎么才能叫我不喜欢?那丫头片子的,长副好外壳就招男人!"
"呵呵,说什么那,菁菁去哪了?"
"给你哥我撇了个绿帽子跟老外跑了.长的漂亮哪不能去?哎,她走时,还说会回来找我,我就说你少装那个大头蒜了,走就走吧,别回来了,她终究还是哭着走了,可我那时说的都是气话,能舍得她走吗?跟你说,我们可是青梅竹马长大的,小时候,我走前边,她走后边,小鸭子似的乱叫唤,可爱死了.呵呵,有一次,幻境,孙权他们逮住我猛揍,她还在一边哭呢,边哭边用拳头打他们,结果被他们踹开了. 我也奇怪,欺负女孩是不是特别有意思,他们一打开菁菁,就不打我了,一直欺负她.哥知道了打不过他们,所以以后就带着菁菁闭着他们,但上山容易下山难,初中时,哥又被他们逮住,我一怒之下就这样猛的一拳,把幻境那小子给打流了鼻血,呵呵,从那以后,我们就成了好朋友.奇怪吧?呵呵"哥哥似乎沉浸在了美好的同年趣事里,所以讲着讲着就手舞足蹈起来.我听到他和菁菁也是青梅竹马的一对时,有一阵难受,因为我也有那么一段经历,但是不好打消小哥的兴致,也感兴趣小哥的经历,就比较开心的听了下去.
"哈哈,哥,那要伟呢?他那时候怎么样?"我托着腮帮问.
"他?小屁孩一个,天天流着鼻涕跟着他哥哥混,他家没钱,他就给幻境放哨,幻境去偷东西呗.呵呵,后来哥也偷过俩次,不过都是年幼无知嘛.跟幻境们一称兄道弟,哥哥的学习也一落千丈,嗨!你看哥的眼镜还挂在鼻子上,不正说明认识幻境们以前哥哥也是好学生吗?那个要伟,还不是因为喜欢你,才努力学习的?呵呵,那小子."
"嗯?不会吧哥?也太诗意了吧?"我感到荒唐,继而又为自己在要伟的的成长过程中所起的巨大作用而欣喜,就表情夸张的问.
"怎么不会?他哥哥跟我说好几次,说要伟要为了你好好学习,长大后赚很多的钱养活你.怎么又说到钱上了?呵.那小子争气着呢,比他哥哥强."我猛的觉得自己责任重大,就故做沉重的问哥哥:"那我以后一定要嫁给他了?"哥哥眉毛一竖说:"废话!"接着又说:"你可别学菁菁,否则要伟不伤心一辈子才怪!不早了,明天和哥哥一块早起,我忙我的,你回洛阳看咱爸爸!"
听到小哥态度坚决的要我嫁给要伟,我的心里阵阵甜蜜.因为我觉得我确实喜欢他,他为了我也负出了这么多.但是小哥又要求我"必须回家",就又开始不安了.那个村子对我恩重如山,却也是我的伤心之地,在梦里,我无数次的在那片花地奔跑,跌倒,笑着被人扶起来,那人是谁,我想都不敢想.
第二天,一大早电话就响了起来,直觉告诉我那是要伟的电话,我就飞奔过去接住:"喂?"
"哦,俊,你今天没事吧?出来陪陪我,寂寞死我了宝贝."要伟在那边装做有气无力的说,背景一片喧哗,肯定是在大街上.
"陪我回家!回洛阳看我爸爸好吧要伟!"我命令道.临死也要拉个垫背的,因为有他在,我不会太害怕回去.
"回洛阳?好啊好啊,哈哈,我也想去看看龙门石窟啊什么的,来河南两年了也没去看看.遗憾死me了”
"OK,那你火车站接我,我东西收拾好了,这就去!"我飞快的把东西收拾好,就跑了下去奔往火车站.
很顺利的买到票,我们相偎在火车上,俨然一对学生夫妻.看着窗外的细雨乱飞,又被要伟紧握着手听着他兴奋的演讲,我全然没有了那种上沙场的感觉.他对下星期陪我哥哥谈生意的事也很感兴趣,就又给我讲了一通商战秘诀.我听的恹恹欲睡.结果倒在了一临坐身上,要伟一把拉我过来,全然不顾临坐大哥的感受说:"胳膊腿往外拐!飞机场这么宽厚的肩膀还装不下你这只小鸟啊?"我听的格外甜蜜,就靠在他的肩膀上睡了去.
洛阳的深秋寒气逼人。冷雨里,田野里旁逸虬枝的柿子树也在瑟瑟发抖,残存的几片柿子叶在枝条上凌乱招摇,火红的如雨地里的一团火焰。到了村外,看到在雨中肃穆安详的家乡,我的心情就变的极其不安,我真怕回去后再勾起我的伤痛,一旦我的痛苦暴露在要伟的眼皮底下,我该怎么办?我开始怪自己为什么要带要伟来这里,但木已成舟,难以挽回.......“要伟那树上还有柿子呢!”我说着就拉着他跑过去,执拗的要他给我摘下来。
“就是啊,可不知道还会吃不会?要是会吃早被摘走了,这是路边你看到没?哎哟,像是坏了!”他用手遮住雨看着那颗坏柿子说。我可真的没有勇气唐突的进村,明明知道他不怎么会爬树,却硬是把他往树前推。他苦笑着求饶,我又威胁道:“你要是不给我摘,就不让你进村!”他妥协道:“好好我摘我摘可以了吧?怎么跟鬼子进村似的~这村子还是你的了,真是的。唉我上!我上!我,我,上~!”他打着节拍就笨拙的踩着低矮的枝干一点点往上攀登。其实我知道那个柿子肯定不会吃的,但至少可以拖延回家的时间,所以即便他速度很慢的一点点接近那个柿子,我也丝毫不着急,只是在看着他的样子出神或者担心。
“要伟,雨天树上滑你下来吧,小心点。”我忽然觉得对不起他,就我对着已经接近柿子的他喊道。
“就--快够—着了,乖你等一下---”他吃力地把手伸了过去。不料脚下一滑他就"嗖"地掉了下来,落在了冬小麦田里。我被这一幕吓的一惊,赶紧跑过去,捂着他的脚心疼的喊:“有事没疼不疼?疼不疼要伟,你别吓唬我,你,你别怕,咱这就回去......”他按着我捂着他脚的手哎哟哎哟的呻吟,可怜兮兮地看着我求助,我哭着说你别怕别怕搀着他要他站起来。
“别动!把他放下!”这时不远处一过路男子大声断喝道。他西装革领挺有钱的样子,还没来得及猜测他的身份,他已经跑到了要伟身边,丢下伞背起要伟就往村里走.我也给他们撑着伞往前赶,心里阵阵酸楚。“你们,是学生吧?去我们村,去我们村找谁呢?”那男子回头问我们,我只是哭着担心要伟,也没听清楚他说的什么。要伟呻吟着说:“探亲---探亲。”“谁啊?探什么亲呢?”要伟哎哟一声要我别抓他的脚太紧,也忘记了回答那男子的话。他也不再问,径直把我们送到了村诊所,就拂袖离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