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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氏门徒 作者:冷钻 玄幻小说

第十集 第六章

  一路上走来,雪城月似乎早已忘记了刚才发生的不快,一会儿跑到我的前面催我快点走,一会儿又突然蹲下身来指着正在晒太阳的小动物笑个不停。
  玛雅岛上物种丰富,可令人奇怪的是居然全都是一些小型的动物,最大的也不过只到人的小腿高。

  就在我们走到山脚下的时候,突然从路边窜出一只浑身青绿的小龙来,那只龙身材矮胖,可尾巴却好像网球拍一般扁圆硕大,脑袋上还长了两根圆圆的犄角。

  却看它走路的时候慢吞吞的颇为吃力,朝山坡上爬个几米便要停下来喘上一喘,立刻就引起了雪城月的兴趣。

  “哇!这里居然会有扁尾龙?”雪城月惊喜地追上前去,跟在它身后冲我笑道:“呵呵,你知道吗?这种龙几乎已经快灭绝了呢!”

  我皱着眉瞅着它那笨拙的样子点头道:“爬得那么慢,怪不得会灭绝呢!”

  “呵呵,它爬得慢也是其中一个原因,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它们外出觅食的时候总喜欢将自己的孩子放在尾巴上拖来拖去,结果一个被抓就全家都被抓住了。唉,这么可爱的龙,要真是灭绝了,那该多可惜啊!”雪城月叹了口气,突然贼笑着用手按住了那只扁尾龙的尾巴。

  只见那只龙依旧傻乎乎地向前爬,可爬了半天都没有爬动一步,这才发现居然有人按住了自己的尾巴。

  “天哪,就这种反应速度,恐怕天塌下来了,它还在睡觉吧!”我苦笑着摇起头来。

  “呵呵,这种龙天性善良,如果它们在野外发现了其他动物们的遗孤,也会把它们当作自己的孩子来抚养呢!”雪城月说着,将那只龙爱怜地抱在了怀里道:“呵呵,姐姐带你上山哦!乖~”

  只见雪城月抱着那只小龙一边低声逗着它一边朝山上走去,我扭头看了看四周,却丝毫没有发现巴克和那鲁的身影。

  奇怪,他们是还没赶到吗?

  就在这时,我浑身不自觉地一歪,感到似乎有什么东西从我肩旁滑落,突听身后有人“咦”了一声,连忙回过头去,却看到巴克诧异地站在我的身后看着我。

  “咦?那鲁呢?”我好奇地问。

  “呵呵,他就在我身旁啊!”巴克指了指空空如也的身边笑道。

  “嗯?”我瞪大了眼睛好奇道:“他在哪里?我怎么没看到啊?”

  “你走过来就看到了。”却见巴克向身旁斜跨了一步,身体竟在突然间消失了!

  我惊异莫名,朝他消失的地方走了几步,猛的撞在了一个人的身上,只听巴克笑道:“这就是那鲁的能力,他能够让你在任何地方藏匿都不被人发现。”

  “哦!他是怎么办到的?”我好奇地问着眼前看不见的巴克。

  “呵呵,我们也解释不太清楚,这是他与生俱来的一种特殊能力。好了,你快点进来吧!可千万别让那个女生看到了。”

  突然一只手拽住了我,我身不由己地向前迈了一步,感觉突然之间似乎进入了一团看不见也摸不着的球体之中,接着整个世界都立刻黯淡了下去。

  却看巴克和那鲁就蹲在我的身旁,那鲁笑着冲我打了个招呼,指着我脚下的一块石头道:“坐吧!”

  我坐在了石头上,这才发现身处一个半圆形的透明封闭空间,空间内的一切都还是彩色的,而空间外的世界却变成了黑白两种颜色。

  就在我啧啧称奇时,却突然听到山头上传来了雪城月的喊声:“冷羽?你跑到哪里去了?”

  我刚要答话,身旁的巴克却阻止我道:“她现在根本看不到我们,你如果说话,岂不是暴露了我们的位置吗?”

  我这才醒悟过来,原来这个半圆形的封闭空间,是他们刻意制造出来让我甩掉雪城月的啊!

  却看到雪城月从山上慢慢地走了下来,左顾右盼地寻找着我,一边找还一边喊道:“冷羽!冷羽!你在哪儿啊?!”

  不一会儿,雪城月便走到了我们身旁,扭头朝四周扫视了一圈后,又噘着嘴道:“真是的,这个家伙怎么一眨眼就不见了呢?”

  我暗暗好笑,却还不敢笑出声来。

  直到雪城月走远了,才听身旁的巴克小声道:“我们不能在这里待太长的时间,不然你的突然消失会引起她的怀疑。”

  那鲁在一旁点头道:“我们长话短说吧!这次校长之所以这么急着让我们来抓那只龙,是因为已经有人悄悄潜入到这个岛上来了。虽然我们还不知道他们的身份,但是可以肯定的是,他们来的目的也是为了那只龙。”

  又听巴克问道:“冷羽,你最近发现过什么可疑的人吗?比如没有穿校服,也不像是教授或者服务人员的?”

  我摇了摇头。

  “那你看到过那只龙吗?”

  我点头道:“嗯,昨天晚上我还见到它了。”当下就把昨晚追踪它的经过讲述了一遍。

  巴克听完后不禁皱起了眉头道:“糟了,这只龙如果真照你说的那样已经受了伤,恐怕很难逃过那些人的追捕。对了,你看清楚它的长相了没有?”

  我又将它的长相大致描述了一下,只见那鲁点头道:“看来很有可能就是裂角金环龙,而且是一只还未成年的幼龙。”

  我不禁好奇的问道:“你怎么知道它还未成年?”

  那鲁笑道:“成年的裂角金环龙头上长有两簇如同炸裂开来的短角,分布在头顶两侧,很容易辨认出来,而你距离它那么近都没有看到,就说明它还没有长出来。按照这个推断,它应该只有三到四岁。”

  “啊?三四岁就这么大了?那它要是成年了,该有多大啊?”

  巴克摇着头答道:“它的身体已经发育完全,只是尚未成年罢了。现在只有在靠近南极的几个高纬度小岛上才能看到这种龙的踪影,而且数量极其稀少。据有关人士统计,那种地方气候寒冷、环境恶劣,一个像这里这么大的小岛上的物产还不够一只裂角金环龙活呢!而且经过数千年来人类的捕捉,恐怕这种龙的数量已经超不过十只了。”

  那鲁在一旁苦笑道:“说不定,这就是最后一只裂角金环龙了呢!”

  我不禁奇道:“咦?难道那些被驯养的裂角金环龙都没有后代吗?”

  “像这种高智商的龙种,绝对不像那些低级的龙那样,只要是一公一母在发情的时候遇到一起就必然会交配。它们没有固定的发情期,而且和人类一样是有感情的,并且比人类还要洁身自好。就算你把一公一母两只裂角金环龙关在一起,很可能过个几年后它们依然还是两只。”

  听他这么一说,我不禁想起了埃娜,情不自禁地点头叹道:“唉,这些龙要是灭绝了,那可真是人类的一大损失啊!”

  巴克凝思片刻后,突然道:“这样吧!冷羽,你先去做你的事情,我和那鲁去看看能不能找到点什么线索,我们今天晚上七点钟在宿舍外的树林里汇合,到时候再决定下一步该怎么走。”

  那鲁道:“你赶紧出去吧!不然你的那位同伴恐怕要担心死了。好端端一个人突然不见了,说不定她会以为你掉到哪个空间去了呢!”

  正说着呢,就听见远处又传来雪城月的哭喊声:“冷羽!你别吓我啊!你到底跑到哪里去了啊?”

  我心下一惊,还没想好过会儿该怎么回答她,就被巴克给推了出来,只听他在我身后笑道:“呵呵,你可千万要想好借口啊!别把我们也给供出去了。”

  看着周围的景色又明亮生动了起来,我一回头,只见刚才待过的地方除了一片绿油油的青草外就什么都没有。

  苦笑一声后,我急急忙忙朝远处正四处焦急寻找我的雪城月赶去。

  走到刚才的那片树林前面,却看见雪城月正对着鼹鼠洞哭喊道:“冷羽?你在里面吗?”

  我差点倒在地上,忍不住笑骂道:“你才在那里面呢!!”

  雪城月一愣,抬头见我朝她走去,立刻起身冲着我喊道:“你这个家伙,刚才跑到哪里去了啊?!真是的,说都不说一声就溜了,你知不知道这样很没礼貌啊!”

  我还想笑着调侃几句,却见她双眼红肿,分明是刚刚急得哭了出来,心下一阵不忍,只得收起笑容很抱歉地说道:“刚才我内急,所以就去……去……”唉,当着个这么漂亮的女生,还真不好意思说出那两个字来。

  “那你也不跟我说一声啊!再说了,我刚才喊了半天,你也该回一声啊!”雪城月幽怨地瞪着我。此刻她的神情突然像极了一个刚死了老公的小寡妇,正对着死去老公的坟墓哭诉相思之情。

  我嗫嚅道:“啊……我只是不想让你知道我在……在……那个嘛!”说罢还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为什么不想让我知道?我知道了,又怎么样啊?难道我还会过去偷看你吗?!”雪城月怒冲冲地刚说完,却又忍不住笑了出来,嗔我一眼道:“真是的,我还以为你掉到某个洞里或者不小心撞在树上晕过去了呢!下次你要是去那个,提前跟我说一声嘛!我又不会笑话你。”

  我赶忙连声称是,接着问道:“怎么你刚才没看到阿加力他们吗?”

  “哼,我看到他们了啊!可一回头却发现你又不见了。真是的,下次要是再敢这样,看我不敲破你的头!!”

  没有了巴克和那鲁的干扰,我和雪城月便一起去寻找阿加力他们。

  当我们找到他们的时候,他们正躲在一丛小树后观察着一群小食草龙。

  而阿源在看到雪城月后,竟兴奋得忘了自己正在隐蔽,一下子从树丛后窜了出来,吓得那些食草龙们以为遇到了猛兽袭击,吓得惊慌逃窜。有一只甚至还吓得大小便失禁,瘫倒在地上怎么也爬不起来了。

  ※※※

  不知不觉间,便已经到了黄昏,等我们回到宿舍时,天已经完全黑了。匆匆吃过晚饭,我见快到七点,便一个人悄悄溜出了宿舍,跑到树林里等候巴克和那鲁。

  等了将近一刻钟后,巴克和那鲁才匆匆赶到。却见他们二人满头大汗,气喘吁吁地朝我跑来,浑身上下都湿淋淋的。

  我不禁好奇地问道:“你们这是怎么了,掉到水里去了吗?”

  巴克摇头苦笑道:“我们刚才匆忙赶回来的时候,经过了一片树林,那鲁不小心撞在一棵树上,结果整片树林都下起了瓢泼大雨,把我们给浇了个透。”

  “咦?树还会下雨?!呵呵。”

  “妈的,那种树不光会下雨,还会尖叫呢!我的耳朵都差点给震聋了。”那鲁一边骂着,一边还伸指掏着自己的耳朵:“不提这个了,我们赶回来,就是想告诉你,我们已经发现了裂角金环龙经常出没的地方。”

  “哦?你们怎么发现的啊?!”

  只见巴克笑道:“这还要多亏了你啊!要不是你跟雪城月编的那个借口,我们还想不到要去寻找它的粪便。整座岛上的食肉动物相当稀少,而且体形都不大,所以它们的粪便也自然很小。我们今天下午在北部的海边发现了十几堆比较大的粪便,而且还是食肉龙的粪便,你说不是它的,还会是谁的?”

  我也忍不住笑了起来:“那只龙可真乖啊!居然还知道不能随地大小便啊!”

  那鲁点头道:“的确,我们在那周围也找了一圈,却再没有发现它的粪便。今天晚上我们准备去那里守夜,如果幸运的话,说不定就能抓住它呢!!”

  巴克一拍我的肩膀道:“怎么样,小子,你一个晚上不睡觉没问题吧?”

  “放心好了,我肯定没有问题。”我信心十足地答道。

  “那就好,我们这就出发吧!”

  在他们两人的带路下,我们一边摸黑赶路,一边讨论著过会儿个人的分工——那鲁负责隐蔽,而巴克和我则负责围捕。

  不过当我们谈到究竟该如何捕捉它的时候,大家都感到分外头痛。

  “那家伙行动太快,只要一受到惊吓立刻就会逃之夭夭。如果我们今天晚上不成功的话,恐怕再想找到它就非常困难了。”

  “那我们怎么不用一块放了麻醉药的肉将它迷晕呢?这样它不就跑不了了吗?”我问道。

  “这种龙相当机警,绝不会去吃那些无故出现的食物。何况它现在也知道自己的处境,更加不会轻易上当了。说不定它看到那块肉时,立刻就会猜到周围有人,到时候可就糟了。”

  “那该怎么办啊?追又追不上,总不能等它睡着了再去抓它吧!”

  “呵呵,等它睡着了?这倒是个办法,不过万一它不睡觉的话,我们岂不是要眼睁睁地看着它溜之大吉?”巴刻苦笑道。

  那鲁想了片刻后说:“看来只有等它靠近后突然将它击晕再抓了,不过一旦力道过大,就很有可能会造成它的终身残疾。可力道轻了,又反而会打草惊蛇,这可真是难办啊!”

  我也陷入沉思之中,想了一会儿突然问道:“对啊!我还想问你们呢!你们知道校长为什么要抓这只龙吗?”

  巴克和那鲁都被我给问住了,好半天后,巴克才猜测道:“应该是送到生态平衡研究所去吧!毕竟在那里它就再不用担心会有人来抓它了。”

  那鲁却怀疑地说:“你忘了吗?上次菲吉亚他们奉命抓住的那只龙还被校长给卖掉了呢!我可不信校长能眼睁睁地看着这座会移动的金山而不动心。”

  “那只龙只不过是一只云翼龙嘛!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卖了就卖了。这只可是最高等的龙种啊!别的人就算拿钱都买不到,校长又怎么可能把它给卖出去呢?”巴克反驳道。

  “嗯,这倒也是啊!不过最近几年我们赫氏因为生态平衡研究所的问题,一直经费紧张,万一校长被逼昏了头,将它给卖掉了,那该怎么办啊?”

  巴克不禁一时语塞,叹了口气,皱眉道:“不管了,等抓住它之后再说吧!到时候就算它被卖掉了,那也只是校方的事情,跟我们毫不相关了。”

  我听的心直往下沉。原来他们也无法确定校长是否会卖掉这只龙啊!

  如果校长真要卖掉这只龙,那我们岂不是刚把它救出了火坑,又转身把它给推进了粪坑吗?

  ※※※

  等到了巴克和那鲁所说的那片树林,藉着微亮的星光,果然看到几棵粗大的乔木中央有十几堆臭气熏天的粪便。

  我们捂着鼻子隐藏在树后,躲在那鲁制造出来的那个封闭空间中静静地窥探着周围。

  等了将近两个多小时,除了有几只夜晚出来觅食的小动物出现过,竟什么也没有等到。

  我心里有些泄气,可看到巴克和那鲁两人依旧专心致志地注视着周围,一点想撤退的意思都没有,也不得不强打起精神来继续监视。

  又过了一个多小时,一轮明月悄悄爬到了我们的头顶,幽淡的月光穿过茂密的树枝洒在深黑的树林中。

  不一会儿,从树林的深处突然传来了窸窣的声响,似乎又有几只小动物朝这里爬了过来。

  我们屏住呼吸,收缩浑身的毛孔防止气息外漏,瞪大了眼睛注视着声音的来源,却见三只刚出生的小狐狸正藉着月光的指引,在草丛中脚步蹒跚地朝这里慢慢爬了过来。小狐狸们还未褪掉乳毛,浑身毛茸茸的煞是可爱,两只尖尖的耳朵时不时转动着方向,大大的黑眼睛一眨一眨,仿佛对整个世界都充满了无尽的好奇。

  它们来到我们藏身的树下,围着那十几堆粪便嗅了嗅,接着便似找到了目的地一般欢呼雀跃了起来,其中一只比较瘦小的趴在草丛中直喘粗气,另外两只则互相扑打撕咬,还时不时叼住那只在旁边休息的小狐狸的尾巴将它拖来拖去,玩得不亦乐乎。

  我们三人不禁面面相觑,心中都浮上了一个巨大的问号——这十几堆粪便该不会是小狐狸的父母留下来的吧!可是不像啊!要不……

  难道是它们父母被那只龙吃掉后所拉出来的粪便?!

  唉,要真是那样,这几只小狐狸可就实在是太可怜了……

  我心中忽然一动,立刻便听到极远处再次传来了窸窣的树枝晃动声。只听那声音来得好快,几乎在眨眼之间,就已经到了身前十几米处。

  突觉身旁的巴克握了握我的手,伸手指着前方。我顺着他指的方向凝神看去,立刻便发现昨晚看到的那只龙正站在一棵树下警惕地扫视着周围。

  那几只小狐狸也发现了它的到来,却非但不惊慌逃窜,反而全都扑腾着迎了上去,在它身旁蹭来蹭去,还有一只竟不知死活地去咬它的尾巴!!

  我闭目暗叹一声,心里为那几只小狐狸即将到来的悲惨命运而感到深深的惋惜。

  唉,怪不得人们常说狐狸通灵呢!连这么小的狐狸都知道要为父母报仇雪恨,即使明知是送死,也毫不畏惧。

  你看,它们蹦跳得多欢畅啊!简直就好像看到了自己的父母在冲它们招手一般……

  接下来的情景却又让我忍不住瞪大了眼睛,差点惊呼出声,就连巴克和那鲁两人也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

  只见那只龙带着三只小狐狸走到树下,张嘴吐出一块还带着冰碴儿的硬梆梆冻肉来,那三只小狐狸立刻扑了上去,张开小嘴便费力地“卡嚓卡嚓”啃了起来。

  我忍不住扭头看了巴克一眼,却见他也正呆呆地回过头来看着我,似乎在问着同样困扰我的那句话——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那只龙见小狐狸们吃得费力,便俯下身来将那块冻肉又衔在嘴里,吃力地将它咬成碎块后再次吐了出来。

  接着它又直起身来,像一个尽职的父亲般不时转动着身子,警惕地注视着四周。

  待它转过身去背对着我们的时候,藉着淡淡的月光,我们齐齐倒吸了一口冷气,只见一道狰狞可怖的狭长刀口从它的左肩一直延伸至后脑!

  那道刀口深可见骨,让两旁的肉都倒翻了起来,肉色微微泛白,显然这伤已经有些时日了。

  看着那几只吃得正欢的小狐狸,以及那道令人不忍目睹的狰狞刀口,我忍不住扭头看向巴克和那鲁,却发现他们也皱着眉头没了主意。

  又过了好一会儿,三只小狐狸才终于吃完了冻肉,却依然不肯离去,围在那只龙的身旁亲匿地蹭来蹭去,嘴里还不住地“呜呜”直叫,仿佛早已将它当成了自己的亲身父母。

  我忽然想起昨天晚上将它吓得惊慌逃窜的情形,心下不禁又深深恼怒起自己来。

  唉,也不知道昨天晚上它后来有没有找到食物来喂这三只无父无母的小可怜啊……

  三只小狐狸直到玩得累了,才蹒跚着步子依依不舍地离去。

  那只龙一直注视着它们消失在漆黑的草丛中,才又转身凝视了周围一圈,突然“噗通”一声倒在了地上。

  我心中一惊,以为它死了,刚想出去察看,却见它又挣扎着爬起身来,费力地晃了晃脑袋,低下头去仔细地舔食着地上残留的碎肉。

  我这才松了口气,扭头对同样担心着它的巴克和那鲁宽慰地笑了一笑。

  可还没等我扭回头来,只听“嗖”的一声异响,那只龙竟似被什么东西狠狠击在了背部一般,朝着我们踉跄地冲了两步,便摇摇晃晃地倒在了地上。

  “冰裂枪!!”巴克低呼一声,刚想冲出去,却被一旁的那鲁给牢牢地按住了。

  “你不要命了吗?!”

  “可是它……”

  还没等巴克和那鲁两个争执完呢,我早已一个箭步冲了出去!就在我的手快碰到那只龙时,在他们两人的齐声惊呼中,又听到“嗖”的一声,我的手在空中猛的一顿,只见一道白光瞬间从我手底划过,“啪”的一声击在我身后的树干上,随即“卡卡卡”一阵裂响,回头看去,那棵粗大的乔木上竟结起了一层厚厚的冰霜!

  冰裂枪?!我惊恐地看着那被冰瞬间冻住的树干,不禁吓得呆在了原地。

  突听远处传来一阵冷笑,却是一个中年男子的声音:“哼哼,小子!要不是看在你们给我带路的份上,刚才那一枪我就已经要了你的命!”

  接着便传来一阵极其细微的脚步声,三个人影慢慢出现在黑暗的树林中。

  我浑身一颤,却见左边那位扎着马尾辫儿、穿着一身淡蓝色骑士装的,赫然便是我的老相识——奇佳丽!

  她身旁的两个男人都在四十开外,全是清一色的紧身骑士装,中间那个男子手中拿着一把粗大的长枪,枪口还冒着阵阵白雾,正是刚才用来狙击龙的冰裂枪!

  奇佳丽见只有我一个人,不禁好奇地“咦”了一声道:“还有两个小家伙跑到哪里去了?”

  中间那个持枪男子冷哼道:“哼!管他们跑到哪里去了,只要这只龙不要再跑掉就行了。”

  右边的那个男子嘿嘿笑道:“想不到这次居然能如此轻易地得手。当初我们抓它的时候,差点没把腿给跑断呢!”

  奇佳丽娇笑道:“你们那也叫抓?几十个人追一条龙,居然都能让它给跑丢了。这件事情要是传了出去,我看你们以后面子还往哪里搁啊?”

  “唉,谁叫大人下令非要抓活的回去啊!而且那时候它还没受伤呢!只要有人靠近它周身百米的范围,它都会立刻察觉,就算有冰裂枪也根本拿它没办法呀!”

  我刚想趁着他们聊天的时候逃入树林深处,却见中间那个男子猛的举枪指着我道:“小子,老实点,不然老子一枪让你去见你外婆!”

  我立刻停下动作,故作惊慌道:“我不动了,你可千万别杀我啊!我什么都不知道!!”接着又对着远处喊道:“喂!你们先回去吧!我可能要等到天亮了才能走!”

  突然,眼前一花,我的脸上已经重重地挨了一记耳光。

  头晕耳鸣间,只听奇佳丽在我身旁冷笑道:“小子,别给我玩花样。”接着又扭头对那两人道:“那两个小子一会儿肯定还会回来,我们快点把这只龙搬回船上去吧!”

  “那这小子怎么办?”那个持枪男子指着我问奇佳丽道:“杀了吗?”

  奇佳丽点头道:“这次行动属于绝对机密,我们不能留下任何蛛丝马迹……”

  还没等她说完,我一掌便猛的击在了她的脖子上,扶住她的身体挡在我身前。

  只听那两个男人同时叫骂了出来:“嘿!小子,找死啊你!!”

  我伸手卡住了处于昏迷中的奇佳丽的脖子,冲着他们冷笑道:“快点给我滚,不然我立刻掐断她的脖子!”

  话音刚落,我只觉一点冰寒朝胸口刺来,连忙一掌将奇佳丽打飞出去,同时借力向后跃起,脚尖一点树干,猛的改变方向投入了深黑的树林之中。

  只听身后传来“嗖嗖”两声轻响,接着便又有两棵树发出了一串“卡卡”的爆响声。

  躲在黑暗的树林中,我屏息暗运真气,发现身体并无异样,又伸手摸了摸胸口,却感到一阵冰寒刺骨,原来校服的胸襟上竟已结上了一层寒冰。

  却听那名持枪男子关切地问奇佳丽:“怎么样?没事吧?!”

  “哇……”这一声大概是奇佳丽吐了口鲜血。只听她喘了口气道:“好狠的小子,还好我反应快,不然真被他给打死了。”

  另一个男子恨声道:“你放心,任那小子再怎么厉害,我也绝对不可能让他活着走出这片树林的。”

  我在心中冷笑道——就凭你?我可还没用出真功夫来呢!

  不过一想到那个男子手中的冰裂枪,我又感到一阵头痛。

  伸手去腰间摸剑,岂知竟摸了个空。我这才浑身冷汗地想起,我好像根本就没把剑带上飞机!!

  惊慌中,我随手在地上乱摸,想找一块趁手的石头当作临时的武器,却突然碰到一件冰冷的铁器,拿起来藉着月光一看,差点没惊喜得掉下泪来。

  哈哈!老天爷啊!你真是太可爱了!!知道我没有剑用,就立刻给我送来了一把啊!

  却见这把剑一侧的剑锋已经卷曲了起来,似乎是曾经砍在了什么钝物之上,剑身锈迹斑驳,还沾满了枯褐色的血迹。

  我回想起刚才在那只龙身上看到的伤疤,心中顿时明白了过来——原来这把剑是从那只龙的身上掉下来的啊!

  此刻手中有了武器,我的胆子便又壮了几分,定了定神后,就想起身去教训那几个混蛋。突听头顶又是“嗖”的一声,我只觉浑身汗毛倒竖,赶忙压低了身子。

  只听那名持枪男子道:“咦?明明是跑到那儿去了啊!亚托,你过去看看。”

  那名叫做亚托的男子应了一声,便朝我这里走来。我握紧了手中的剑,屏住呼吸,准备等他靠近过来的时候猛的给他致命一击。

  就在这时,我心中没来由地剧颤了一下,猛一抬头,只见一块巨大的冰锥正从我头顶朝我狠狠砸落下来。

  大惊失色下,我连忙向前滚了出去,还没站起身来,一道狂猛的剑气便朝我的面门横扫而至。

  已然来不及思考,我挺剑便刺,只听“当”的一声脆响,埋伏在我身前的亚托踉跄着连退了几步,惊呼道:“这小子好强的腕力!!”

  我丝毫不给他喘息的机会,揉身便扑了上去,谁知在半空中浑身真气突然一滞,身体微顿间一道白光已从我眼前划过。

  暗呼了声好险,我立刻向后飞退,再次隐藏在黑暗的树丛中。

  只听那名持枪男子狠狠骂道:“妈的!又让那小子给跑了!”

  “亚托,别管他了,先帮我们把龙抬上船!”奇佳丽在那头喊道。

  亚托应了一声,又朝着树丛中乱砍了几剑后,才转身走了回去,边走边道:“哼,算那小子命大。”

  奇佳丽又道:“布斯,这龙该不会是死了吧?怎么连呼吸都停了呢?”

  我闻言心中一惊,不禁咬紧了牙关恨道:“你们这帮狗杂种,我一个都饶不了你们!”

  “现在它要是还能呼吸,那才叫出事了呢!巴克,它的肺已经被冻住了,你抬的时候可要小心点,千万别把它的内脏给弄破了。不然到时候可不好向大人交差啊!”

  我这才又暗暗松了口气。

  “嘿!嘿!叫你小心点儿,你怎么不听啊!”布斯突然叫了出来。

  “妈的,这龙身上这么滑溜,还冷得冻手,你叫我怎么抬?”亚托回骂道。

  奇佳丽笑道:“你把它背在身上不就行了?一个人背、一个人扶啊!”

  我刚想趁机摸上前去,耳畔突然传来巴克的声音:“别动!他们根本没走,就等你出来!”

  我赶忙停了下来,又伏在了树丛后。只听他们忙活了半天,依然没有要走的意思,不禁在心里暗暗好笑——我倒要看你们想磨蹭到什么时候去?

  却听巴克又道:“小心!那个叫布斯的过去找你了!”

  我侧耳倾听,果然听到一阵细微的脚步声渐渐朝我靠近。

  等他刚摸到我身前十米远处,我猛的从藏身处跃了出来,一道冷月无声便朝他胸口划去。

  布斯惊呼一声,举枪便射,还未扣动扳机,那把枪已从中折断,顿时一股浓烈的冰雾从他身前弥漫开来。

  浓雾中,只听他大声咳嗽着拚命向后逃去,我顺着他逃去的方向又抖出一记冷月无声,刚想追击,头顶前方却又有几根硕大的冰锥刺落下来。若不是我收脚及时,恐怕就正好被它们给钉死在地上了。

  既然冰裂枪已经没了,我也就再无畏惧,纵身便朝他们窜了过去。

  只听奇佳丽惊呼道:“那小子知道我们在骗他!!”

  亚托骂道:“他妈的,就差一点儿了!结果弄得连枪都没了,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我哈哈大笑两声,跃至他们眼前,挺剑指着他们道:“赶快束手就擒吧!不然我一剑一个,让你们统统都去见你们的外婆!!”

  奇佳丽脸色苍白地看着我道:“小子,你可别太猖狂了……”

  我忍不住心中的得意,张嘴便想骂回去,突听巴克在我耳边焦急地大喊道:“傻瓜,快逃啊!”

  还没等我反应过来,一声巨吼猛的从身后响起,紧接着便感到一阵蚀骨的炽热急速朝我背心袭来……

  我只吓得肝胆俱裂,连滚带爬地朝一旁逃了过去。身后“轰”的一声巨响,一道热浪席卷而来,四周的景色立刻亮了起来。

  还未得空回头看看到底来了何方神圣,身后竟又是一声巨吼,这次却是头顶生风,一抬头只见无数只雪亮尖锐的冰锥映着身后冲天的火光从斜上方朝我狠狠插落!!

  妈呀!这到底是一只什么怪物!居然同时会冰火系两种截然相反的魔法!!

  我藉着寒星真气险险避过那无数冰锥的袭击,一边没命地向前逃窜,一边忍不住破口大骂道:“打不过就叫帮手,真他妈的无耻啊!”

  奇佳丽在我身后哈哈大笑道:“哈哈哈,小子,谁叫你那么傻呆呆地自投罗网呢!”接着又“哇”的一声吐了口血。

  眨眼之间,我便已在寒星真气的庇护下狼狈不堪地左跳右蹿着躲过了身后那只怪物的三四次猛烈袭击,这才有空反手挥出一剑,却犹如击在一个钢柱之上,手腕震得隐隐作痛,心中更是惊惶万分,略一低头,只见一条火红的尾巴从我头上狠狠扫过,带起的劲风竟刮得我头皮生痛。

  顺着体内气机的牵引就地滚了出去,听着无数冰锥“劈里啪啦”地砸落在我的身后,似是丝毫不给我喘息之机。

  我心中一道怒气猛冲了上来,转身便想使出破天式跟它同归于尽,突觉手腕一颤,手中的剑已被它一尾巴给扫飞了出去。

  妈的,没有剑,我也不管了!!

  我大吼一声,体内真气凝聚,双脚猛一蹬地,一招破天式便以指代剑朝后上方猛划了过去。

  突觉眼前异象横生,流光异彩缤纷四射,恍惚间手中似又多出了一把雪白色的羽翼长剑,挥出一道璀璨的白光直朝那怪物的胸膛愤然斩去!!

  一声震天的嘶吼在我眼前炸响开来,紧接着一股强劲无匹的气浪猛然间将我轰得倒飞了出去,“砰”的一声撞在一棵粗大的树干上。

  我头晕眼花地站起身来,只见一只长了一对火色云翼通体赤红的巨龙正挥舞着双翅朝我猛扑过来。

  炽羽云翼龙?!天哪,救命啊!

  惊慌中,我浑然忘了手中的剑已被打落,挥臂急刺间,忽觉体内真气流窜,顺着指尖便激射而出。眼前白光一闪,又是一声长嘶从那只龙的嘴里吼了出来。

  “灵羽破魔斩?!!”

  我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声惊叫给吓了一跳,而那只龙也猛的收住前扑的势子,突然腾空而起,拚命挥动着双翅,冲破树枝,朝空中攀升而去。

  却听奇佳丽嘶声问道:“小子,你和那个白头发的家伙到底是什么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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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集 第一章

  
  纷纷扬扬的树叶带着暗红的火焰,在月色朦胧的树林中漫天飘舞着,让我周围的一切都变得纷乱恍惚起来。

  此刻,我的心情也如同这眼前纷乱的景色般,乱作一团。

  难道奇佳丽已经猜到我就是那个龙羽了么?

  废话!我此刻头发的颜色肯定不是黑色!奇佳丽已经知道龙羽的头发是会变色的,而此刻我的头发也同样变了颜色,相信只要不是白痴,任何人看到这相同的变化,都会立刻想到我们二人之间的关系吧!

  唉,上次要是能一拳把她打成白痴,那该有多好啊!我懊恼得差点自刺一剑,让血喷得到处都是,然后对奇佳丽说:“你看,我的头发是被血染红的,是血啊!!”当然,如果她肯相信,同时我手里还有剑的话。

  ……

  “灵羽破魔斩?!”亚托惊异地瞪大了眼睛看向奇佳丽:“这小子怎么可能会这招?!”他说到这里,回头看了眼布斯,却发现后者也同样正带着不可思议的神情看着他。

  奇佳丽狠狠地瞪了我一眼,那眼神中充满了愤怒,还带着一丝无可奈何的不甘。她又抬起头来,看向那只正极力地摆脱无数树枝的束缚想攀上高空的飞龙,苍白的脸颊微微抖动了一下,无力地垂下眼睑,举起右手轻轻打了个响指……

  我的心猛的颤了一下,眼前似乎出现了无数晶莹的亮点,一股迫人的寒气袭体而来,而就在这一刻,四周突然陷入一片浓墨般的黑寂中。

  跟着,耳畔爆起了一连串密集的轻响,一个身影瞬间便挡在了我的身前。我刚想出手之际,却惊愕地发现那个身影居然是巴克!

  “呼……”巴克轻呼出一口气来道:“他们走了。”

  的确,就在刚才的那片黑暗之中,奇佳丽等人的气息仿佛蒸发一般突然消失在这片树林之中。

  抬头看了看从枝杈间再次洒落下来的月光,我好奇地问道:“他们怎么走的?”

  “那两个男的怎么走的我也不清楚,但是那个女的……”巴克咳嗽了一声,苦笑着转过身来,却见他双手中捧着一个由无数指头般大小的冰珠所凝结而成的硕大冰球:“我不清楚这些冰珠子算不算是她本人了。”

  我呆了呆,猛的想起上次奇佳丽在我面前也是这般突然崩碎成无数细小的冰球,不禁跟着苦笑起来:“如果这是她本人的话,那可真是万幸了。”

  那鲁此刻才从树后走了出来,看着那只静静地趴在地上的龙问道:“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这只龙被冰裂枪打中,如果不及时解冻的话,恐怕裂角金环龙的存在就要成为历史了。”

  巴克沉吟道:“想要迅速解冻并且不伤害它,我们恐怕都没这分功力。唉,千算万算,却没算到我们的行踪居然已经被他们发现了。

  如果不在二十四个小时内解冻的话,呵呵,我们以后就只能看到它的标本了。”

  我心下大惊,连忙追问道:“难道解冻还有什么困难的么?不是只要把冰融化就行了么?”

  那鲁摇头道:“缓慢融化的话,它的内脏和毛细血管就会因为应力作用而破裂,到时候还没等它的身体恢复到冰点以上,它就已经死了。”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啊?”我着急地问道。

  “这也是我想问你们的啊!”那鲁无奈地冲着我耸耸肩。

  “现在我们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我看还是先把它抬回去,然后再跟校长联络,看能不能尽快送来解冻的装置或者派一名高手过来了。”

  巴克说着,和那鲁一起弯下腰去抬那只龙:“那鲁,你可千万小心点,别让自己的手也给冻住了。”

  我拾起那把锈剑,跟在他们身后,慢慢走出了树林。月夜下的草原,幽远而又静谧,远处的山丘深黑而又朦胧地起伏着,在稀疏的星光下安详地回忆着千万年来的沧桑。

  巴克和那鲁小心翼翼地抬着那只龙穿行在齐膝深的草丛中,仿佛正抬着一尊玻璃雕像,一个不小心就会将它打个粉碎。

  ※※※

  似乎在很久以前,我曾经跟师父也在这样的夜晚走过一片茫茫的草原。

  当时的我,好像还只有师父的腿那么高,幼小的心灵中充满了对黑暗的莫名恐惧,一边紧张地环视着周围那一片陌生而又不可知的深黑,一边死拽着师父的手在草丛中跌跌撞撞地艰难前行着。

  不知道为什么,那个时候我总是非常害怕黑暗。每当半夜我突然醒来,看着四周一片漆黑,听着屋外狂风嘶吼,就会忍不住吓得放声大哭,一边哭还一边用被角擦着脸上的泪水和鼻涕,哆哆嗦嗦地蜷成一团躲在床角,直到师父和阿呆骂骂咧咧地爬起身来,点亮了灯,我才会渐渐从抽搐中平静下来。

  阿呆曾经不止一次地抱怨说:“再这么下去,我迟早会因为失眠而未老先衰的!”

  而师父也曾苦笑地拍着我的头道:“羽,其实黑暗并不可怕。你想想看,除了看不见外,一切的一切都跟白天没什么两样啊!”

  尽管如此,我却依然惧怕黑暗。在那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中,让我感到了一种极度的陌生和恐慌,仿佛所有的一切都在离我远去,就连师父身上那让人感到安心的温暖,也变得遥不可及,一去无踪……

  无奈之下,师父只得对我进行黑暗特训,在半夜将我带到了那一望无际的草原之上。

  临出发前,师父曾警告我说:“如果你过会儿再给我哭得昏天黑地的,我就把你扔在那里再也不管了!”

  可惜,那次特训以彻底失败而告终。当师父突然甩开我的手消失在我面前时,我在一瞬间便感受到了黑暗中那种说不尽的刺骨冰寒,恐惧的感觉就好像无数根锋锐的钢针,密密麻麻地刺遍了我的全身。

  我在漆黑的草原上无助地奔跑着,拚命地想逃离那片无穷无尽的黑暗,慌乱地四处寻找着师父的身影,一边跑一边还要使劲地咬住自己的手,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到了后来,等我绝望地停下来时,手上已经被咬得一片血肉模糊。当时我的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师父,师父……他再也不要我了……

  紧接着,我的哭声便如破堤的洪水般从嗓子里狂涌而出,吓得整个大地都颤抖了起来,风儿如受惊的野兽般四散逃窜,只剩下我一个人在那片漆黑到一无所有的草原上肆无忌惮地号啕大哭……此刻回想起来,当时还真是有够丢脸的啊!

  一直跟在我身后的师父这时才无奈地将我抱了起来,一边拍着我的背一边沮丧地嘟囔道:“妈的,那个呆子想的什么馊主意啊!别哭了、别哭了,师父在这里。别哭了,唉,要不等会儿回去把那个呆子揍个半死给你出气,好不好?……”

  ※※※

  怅然地叹了口气,我突然发现自己不知何时竟已停了下来。抬头看了看前方的巴克和那鲁手中抬着的那只龙,我心下不禁一阵黯然。

  ※※※

  阿呆曾经说过:“这个世界就是这样,永远都是在弱肉强食、永远都没有真正的公平。而人类社会的出现,更是将弱肉强食这四个字的本意发挥到了极至。他们自认为是整个世界的占有者,可以肆无忌惮地索取、剥夺,完全不顾其他生物的死活,把自己的利益放在了一切的首位。他们可以仅仅为了一种美妙的口感、一款精美的皮草来消灭一个无辜的物种,也可以为了捍卫自己的权利来制造出一个恐怖的物种、一件恐怖的武器来消灭自己的同类。他们靠毁灭别人的家园来建造自己的城市、靠奴役别人的身心来满足自己的欲望,他们享受了一切该享受的和不该享受的权利,可他们却几乎没有为这个世界付出过什么……怪不得耶稣至今都没能从十字架上走下来,因为人类所犯下的这些滔天罪行,就算是神都无法原谅了……”

  就算是神都无法原谅了么??

  ※※※

  我忍不住苦笑起来,紧了紧手里的剑,深吸一口气后,伸指在剑身上弹了一下。剑身发出一声清悦的龙吟,沿着平坦起伏的草原向四周扩散了开去。

  耳畔立刻响起巴克的声音:“发现他们了?”

  我细数着远处的足音道:“不只三个人,恐怕不是他们。”

  “还有多远?”

  “照你们此刻的速度,不用三分钟就能追上你们。”

  “那你快点过来,我们一起先躲起来,等他们走了再说。”

  我皱眉想了一下,便毅然地否决道:“不行,他们已经发现了我们的行踪,如果我们突然消失,他们不会就此罢休的,恐怕会进行地毯式的搜索。现在时间已经来不及了,你们赶快先藏起来,等我把他们引开后,你们再出来。”

  “你把他们引开?”巴克惊讶道:“不行,绝对不行!万一你要是有什么闪失,我可没法向埃娜和校长交待啊!”

  “呵呵,放心了,我也不是第一次跟人打架了,打不过还不会跑么?”

  “可是……”

  “别废话了,赶快给我躲起来!他们来了!”

  “那好吧,你可要一切小心了。千万不要再像刚才那样逞强了……”

  听着身后细碎的足音渐渐逼近,我已不能再回答他了,就地蹲下身来潜伏在一个土丘后,紧盯着来人的方向。

  不一会儿,在树林的边缘出现了四个淡淡的身影,从他们修长挺拔的身形来看,应该是清一色的男人,而其中一个就如一把出鞘的寒刃一般,浑身散发出如刀锋般的强烈气势,让人看着他的时候仿佛心头上架了一把冰寒刺骨的利刃。

  不知为何,看着他的时候,我竟情不自禁地咧嘴笑了起来,心中传来一阵莫明的悸动。

  嘿嘿,打女人老子不是很在行,打男人可已经是专家中的专家了。从不知天高地厚的阿加力到实力强劲的雪城日,从恬不知耻的司凯尔到丧尽天良的洛克,还有那帮子藏头裹面干尽坏事的龙骑将。细细的数来,如今我的经验值应该已经丰富到让我面对着几个来历不明的男性高手而面不改色了吧!

  那四人似是随意漫步,可速度却是奇快。只见他们边走边谈,时不时还互相打着手势。初时我还听不太清他们说些什么,等到他们距我只有四五百米的距离时,才渐渐听清他们的谈话内容。

  却听左首一人边走边道:“哼,我就说过,拉奇特这次特地来讨好师父,必定没安好心。果不其然,眼看着马上就要送到的时候,却偏偏让它给逃了。图非雅格,你怎么不跟师父说清楚啊,师父平日里最疼的除了老六,就是你了,你要是跟他好好说说的话,我们几个现在哪还用在这个破地方黑灯瞎火地四处转悠啊!”

  “嘿!我怎么没说啊!我女朋友下周生日啊!可师父他老人家铁了心想得到这条龙,你让我怎么说?难道你要让我装成一条裂角金环龙来赔给师父么?!”

  “……你女朋友不是上周才过完生日么?我记得墨烈那天还赌输给我一栋房子呢!嘿,墨烈,你不会也忘了吧!”

  “没忘,不过你作弊!”开口说话的,正是刚才那个如刀般锋锐的男子。

  “我哪有啊?!喂,元嘉,你那天也在场吧,你说我作弊没?明明是他说的,只要我敢摸女人的屁股,就输我一栋房子的。”

  右首的男子笑了起来:“大哥,你都多大了,还这么喜欢逗二哥啊!二哥说的是活生生的女人,你去摸雕像的屁股,根本就不算数啊!”

  “他又没说是活的,还是死的!再说了,其他的女人除了图非雅格的女朋友,都长得跟类人猿似的,一个个让人看着心里发毛,谁还敢摸啊!”那个老大一边狡辩着,一边拍拍墨烈的肩膀讪笑道:“嘿嘿,墨烈,我燮野明向来说一不二,没作弊就绝对没作弊,谁叫你当时不说清楚呢?”

  说着,他抬起头来摸摸下巴,似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瞅着一旁的图非雅格道:“喂,雅格,你小子到底有几个女朋友啊,难道说她出生了两次不成?”

  图非雅格挠挠头道:“靠,别提了,那个小丫头什么都不懂,一点情趣也没有。这个是我三天前才认识的,嘿!那个水灵啊,皮肤跟缎子似的,滑得让你怎么摸都摸不够,两条腿走起路来,简直能迷死全天下的男人。嘿嘿,什么时候带她来让你们看看,你们就知道了。”

  “你个色狼,就这么糟蹋了人家的清白。真搞不懂那帮女人怎么想的,看我们家小墨,多帅啊,结果一个女朋友都没有。再看看你,一副充满色情的脸孔,怎么还会有那么多女的喜欢呢?”

  元嘉笑道:“八成是都瞎了眼吧,我要是女的,怎么也是在大哥和二哥中选啊,再次也不可能看上三哥的姿色。”

  “嘿嘿,还是元嘉有眼光,怪不得是我们中唯一能练火灵眼的人。雅格,快说,你小子到底用了什么见不得人的方法,把人家弄到手的啊!”

  “我可是正大光明的啊!哪像你,一天到晚弄些歪门邪道,还好意思来说我?对了,那个奇佳丽倒是很不错啊,和大哥你还是门当户对,想不想让我给你介绍介绍?”

  “饶了我吧,我可不想和那个同性恋扯上什么关系,再说了,师父最讨厌的就是那只老蝙蝠,就算那个奇佳丽不是同性恋,我也没那个胆子啊!”

  元嘉奇道:“她是同性恋?!天哪,拉奇特手下就不能有个正常点的人么?”

  燮野明摇头道:“她不是拉奇特的手下,只不过恰好他们两个人目标一致罢了。”

  元嘉又道:“啊,说到这里,我才想起来,拉奇特怎么不自己派人上来找啊,明明是他弄丢的,干么非要我们来找?”

  图非雅格冷哼道:“哼,那只老狐狸,跟师父说什么议会刚通过新的驯龙法案,不准龙骑军团再私自捕猎高级龙种,还说这个岛属于赫氏,而他和赫迪亚之间还有些过节,所以不便暴露身分。”

  燮野明忍不住骂道:“妈的,自己拉的屎不擦干净,偏偏让我们来给他擦。那天要不是师父在场,我还真想揍他一顿呢!”

  元嘉道:“大哥,就连师父都只能和他打个平手,又何况是你呢?我看你就算了吧!”

  “喂!难道你们就眼睁睁地看着我一个人和他打啊?太没有兄弟爱了吧!要揍他,当然是大家一起上了。哼哼,只要小墨肯和我联手,还不把他给揍个屁滚尿流啊!是吧,小墨?”燮野明说完,还故作亲匿地拍了拍墨烈的肩膀。

  谁知墨烈瞪了他一眼道:“做梦!”

  “喂!小墨,你真的忍心让我一个人去面对金徽龙骑将么?好歹我们也同床过十几年啊……”

  “大哥,你不要再恶心我们了,好不好?!”

  “靠,你个变态,还有资格来说我!以后出门别说你认识我们!”

  我心中暗暗讶异,这两个人联手难道真能打败金徽龙骑将拉奇特?!那我待会儿要是和他们交手,还不死的难看啊!

  想到这里,我心里登时没了主意,想要乘机偷偷溜走,可一想到万一巴克等人被他们发现,那就糟了。

  无奈之下,我也只能暗运真气,放松四肢,做好了一旦被发现便立刻用最佳的状态和最快的速度瞬间逃命的准备。

  此时,那四人已走到我前方二百米处,只见燮野明停下来扫视着周围道:“妈的,奇佳丽说的那个戴面具的小鬼到底在哪儿啊,他一个人抬着那头冰龙怎么也不可能奔走如飞,一下子就跑没影儿了吧!”

  我听到这里,连忙从脸上摘下面具放进怀里,用泥土将前额抹了个乌七抹黑。

  “对啊,刚才我们把整个树林找遍了都没发现,估计是藏在这片草原上了。不过奇佳丽说他们一共三个人,我想三个人抬那只龙的话,应该走的比较快一些了。”图非雅格举目四望道。

  我暗暗冷笑--就凭你们的眼睛,除非正好撞在巴克和那鲁身上,否则这辈子都不可能找到他们。而要想发现我,凭我现在的功力,怎么也要走到百米以内才有可能吧!不过,现在要是有个鼹鼠洞能让我藏一下,那就更好了……

  呸呸呸,我看除了雪城月那个笨丫头,就没人能想到鼹鼠洞还能藏人了吧!

  我一边警惕地注视着他们,一边下意识地伸手摸了摸身下的泥土。突然心中一阵悸动,脑子里还没反应过来出了什么事情,体内真气一阵翻涌,身子已经不受控制地仰天倒下。

  几道凌厉的寒风从我脸上划过,身后的泥土中传来“呲呲”几声轻响,似是什么尖锐的细长之物飞速射入了土中。

  “二哥,射中了!”元嘉的声音从前方传来。

  “不,没射中……”墨烈淡淡地答道。

  “我明明看到他倒下了啊……咦?!那小子居然还在动!”

  我头皮一阵发麻,赶忙加速俯身向左侧蹿去。妈的,我藏得这么好都能被这帮人发现,他们到底长的是不是人的眼睛啊!

  “元嘉,他现在在哪里?”墨烈问道。

  “右侧,离刚才的位置有三十八九米!现在的速度是每秒七米……”

  我暗骂了他的娘,刚想转身往回蹿,体内真气猛的一滞,身子随之顿了顿,却见似有数道白光从眼前一闪而过,又“呲呲”地没入了泥土里。

  我在裤腿上蹭了蹭手心里的汗水,心中惊疑不定。

  奇怪,我的身体明明被这个隆起的狭长土丘给完全掩盖住了,而且刚才的行动也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他们是怎么发现我的呢?而且,这不知是什么东西的白光怎么来得毫无征兆,等我发现的时候,已经射进了土里?那个墨烈,到底是个什么怪物啊?!

  却听元嘉道:“二哥,这小子身法好怪,好像提前知道你要射到哪里似的。”

  “哈哈哈,墨烈,想不到你的音速箭也有失手的时候啊!嗯,回去我要告诉师父,让他老人家再好好地指导指导你。哎,上次师父心血来潮,把我拖到那个鸟不拉屎的岛上去修练,当时差点没哭死我啊……”燮野明幸灾乐祸道。

  “二哥不是失手了!二段音速箭怎么可能失手呢?是那个小子身法很诡异!”

  “哼,没射中,不就是失手么?元嘉,墨烈到底给了你什么好处啊?你老是袒护他,我可会很伤心的哦。想当年我们好歹也同床了……”

  图非雅格立刻没好气地打断他道:“闭嘴吧,你个变态!”

  我刚想乘他们分心的时候逃走,谁知身形刚动,身旁便又有几道白光闪过,吓得我连忙收住势子。

  却听元嘉叫道:“小子,快点滚出来吧!我们不想杀你,只是想找到那条龙!”

  燮野明也跟着起哄道:“对啊、对啊,不要一个人独吞嘛,好歹也要分我们条龙大腿啊!嗯,不知道裂角金环龙的味道怎么样啊……”

  “大哥,你要敢吃了它,师父说不定会揍死你哦!”

  “嘿!我们就说它已经死了,怕浪费嘛!师父他那么慈祥善良,怎么可能忍心揍他心爱的大徒弟呢?”

  图非雅格无奈道:“元嘉,别理这个白痴,我们根本就不认识他。墨烈,那小子要是再不出来,你就不要再留情,射死他算了。”

  我听得头皮一阵发麻,只得扔了剑,高举双手站起身来,大喊道:“别射我!我、我……我出来了!!我只是个迷路的学生!!”

  刚走上土丘,耳畔却传来了巴克的声音:“羽,他们是火神剑雷迪的弟子,那小子刚才用的是流冰音速箭,所以听不到箭的来势,你可要自己小心了。还有,发现你的那个小子用的应该是火灵眼,能看到物体所发出来的红外线。如果不除掉那小子,恐怕我们都会被他发现啊!对了,还有那个燮野明,我以前听人说起过他。你可千万记住,不到万不得已,绝对不要惹怒那个叫燮野明的。那个小子要是发飙了,我看就算校长来了恐怕也拿他没办法。你自己看着办吧,实在不行的话,自己的命还是最重要的……”

  “……”你怎么不早点告诉我!早知道是这样,我就跟你们一起藏起来了!

  看着那四个人慢慢靠近我,我心里不禁暗暗叫苦。流冰音速箭?妈的,谁发明的这种鬼箭法啊!分明就是不想让我活了嘛!

  四个人停在我身前二十米远,图非雅格上下打量了我几眼,问道:“刚才打伤奇佳丽的就是你么?”

  我装傻道:“什么?奇佳丽?”

  “啊!就是一个扎着马尾辫的变态女人。”燮野明拽着自己的头发跟我比划道。

  “没见过啊……我什么都不知道啊!我只是迷路了!”我故意做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希望他们能够真把我当成是迷路的小孩。

  燮野明扭头对图非雅格说:“嗯,应该不是他,奇佳丽说那小子戴着面具。你看他脸上没有面具,还满是泥巴,可能真是迷了路摔的。”

  “大哥,这里只有这小子一个人,而且形迹这么可疑,八成是那个小子的同伙啊!”元嘉指着我道。

  我瞪了眼那个该死的元嘉,立刻又装出一副更加可怜的神情看着燮野明,希望他能再帮我说说好话。

  可惜图非雅格根本没把燮野明说的话当回事儿,从背后抽出两把明晃晃的刀来指着我恶狠狠地问道:“小子,你的同伙都在哪儿?!那只龙在哪儿?快点告诉我,不然我一刀砍死你!”

  “别别别……别杀我!这里就我一个人啊!”我故作害怕地向后退去。

  “小子,你当我和他一样是白痴么?!”图非雅格指着身旁一脸愕然的燮野明对我道:“再不给我老实点,可别怪我不客气了!”

  “我真的……”还没等我说完,只见眼前刀光一闪,锐利的刀尖已经划破了我的校服,冰冷的刀身紧贴在了我的腋下。

  “我再给你一次机会,你要还是不老实,我就卸了你这只胳膊!”不知何时已站在我面前的图非雅格抬起下巴眯着眼睛对我道:“说,你的同伙和那只龙到底在哪儿?!”

  我惊恐地低头看了看那把明晃晃的刀子,薄如蝉翼的刀身在幽暗的月光下竟能反射出天上缓缓飘浮的云朵和远处起伏的天际,让原本晦暗不明的夜景在这把刀身上竟又生动明亮了起来。哇,真是好美的一把刀啊……

  嗯,这把刀如果要给它起个名字的话,应该叫……月明刀……

  随着呼吸一顿,真气凝滞处,我的心跳也立时微弱到无法察觉,浑身一阵放松,我就那么直挺挺地顺着刀身向后倒了下去。

  四人中有二人立时便发出了惊呼声,燮野明叫道:“雅格!你这个笨蛋!人家明明是个迷路的学生,你这么吓他,不怕把他给吓死了啊!”

  “你这个白痴懂个屁啊!不吓他,他肯说实话么?!”

  不知是谁的手探到了我的鼻尖,又摸了摸我的颈动脉,接着便听到元嘉在我身前松了口气道:“还好,还没死掉,只是晕过去了。”

  呵呵,没想到这小子能自己送上门来,可真是省了我不少事情啊!

  “元嘉小心!”

  就在墨烈的惊呼声中,我急速地抬手一指点在了正回头说话的元嘉后脑勺上,寒冽强猛的冰劲瞬间侵入他毫无防备的后脑,霎时便让他失去了所有的意识。而就在我刚刚得手之际,图非雅格的双刀映着如水的月光也砍到了我眼前。

  有人质在手,就不怕再遭受莫名的袭击了,又何况是两把在月光下明亮得好像生怕人看不见的刀子呢?

  我只是轻轻将元嘉的头挡在了我的眼前,就立刻听到“堂”的一声脆响,却是图非雅格慌忙用右手回劲拚命架住了自己左手的刀势。

  师父说过,练双手系的招数,最忌讳左右手力道不均,这样在攻击时就会有明显的强弱之分,会在敌人面前露很大的破绽。图非雅格,你的破绽就是左手的灵活性远不如右手啊!

  我得意地笑了出来,猛的将昏迷的元嘉向前抛了出去,同时顺手抽出元嘉腰间的佩剑,一招雪羽降尘抖出漫天纷飞的雪花,掩盖了我此时飞退的身形。

  出乎我意料的是,那三个人竟没有一个人追上来的,全都围在昏迷不醒的元嘉身旁,直到我安全地退到百米之外都没人抬头来看我一眼,让我的引敌计划彻底落空。

  却见燮野明抱住元嘉探着他的鼻息,好一会儿才松了口气道:“元嘉真是好命,居然在出任务的时候睡着了……”语气中似乎还带着些许的羡慕。

  “天哪,刚才简直吓死我了。唉,他没事就好。”图非雅格也松了口气,扭头瞪我一眼道:“那小子还算有点良心,他要是敢对元嘉下毒手,哼哼,看我不剐了他!”

  此时,没有了火灵眼的威胁,我一下子心情大好,忍不住反讽道:“哼,和拉奇特狼狈为奸的人,居然还会在乎自己人的性命,真是奇怪呢!”

  燮野明抬头冲我苦笑道:“呵呵,我们也不愿意啊,不如这样吧,你把我们也都给敲晕好了。不,把墨烈给留下,让他背我们三个回去。”

  我立刻点头表示同意,却听图非雅格道:“拜托,你这话要是被师父听到了,他老人家还不气得心脏病发作啊!”说罢直起身来,用刀指着我道:“小子,看你身手不错,想必也是大有来头。你到底是谁?该不会是赫迪亚新收的徒弟吧?!”

  燮野明摇头道:“非也非也,看他的功力,怎么也不可能是赫迪亚新收的徒弟。刚才他那一招大雪纷飞,我曾见某人和师父动手的时候使过。咦?那个人是谁来着的?……哎,不记得了……”

  “是罗特。”墨烈淡淡地回答道。

  “哦!对对对!是罗特!哈哈哈,看我这记性。”燮野明挠着后脑勺尴尬地笑道:“我还曾经把他当成我的偶像呢!呵呵……”

  师兄和雷迪交过手?

  我心下一动,忍不住问道:“他们当时谁赢了啊?”

  燮野明抬头想了想道:“嗯……好像是平手吧,不过罗特当时未动手前已经负伤,照理说应该算是师父输了。”说到这里,突然恍然大悟道:“墨烈啊,怪不得师父自那之后好长一段时间闷闷不乐,原来是因为输了啊!哎,他老人家难得输一次,应该高兴才对啊!”

  墨烈脱下外套来盖在元嘉身上,头也不抬地回答道:“师父他没输,只是觉得我们的天资远不及罗特罢了。”

  “……墨烈,你这家伙有时候真的很令人讨厌耶……”

  原来,师兄和雷迪打成了平手。

  我松了口气后,这才想起刚才编出来的谎话:“对了,你们几位也别白费功夫了,那只龙已经死掉了。刚才那三个笨蛋抓龙的时候把龙冻得跟冰块似的,结果我抬它的时候不小心滑了下手,把它给摔碎了。”

  图非雅格诧异道:“嗯?碎了?那我们怎么没看到那只龙的尸体啊?”

  “当然是被我埋掉了啊!哼,好端端一只裂角金环龙,就这么被你们这帮人给整死了,你们到底还有没有人性啊?”说罢,我还故作惋惜地叹了口气。

  燮野明立刻反驳道:“喂喂喂!明明是你给打碎的,干么要怪到我们头上来啊?!雅格、墨烈,听到没,龙死掉了,我们赶紧回去吧!”

  图非雅格一副懒得再去理会燮野明的样子,皱眉问我道:“你说你把它埋掉了,埋在哪里了?”

  “就埋在刚才那片树林里。”我脸不变色心不跳地继续扯道。

  “哼,一派胡言。刚才我们找遍了整片树林,根本没发现有挖掘过的痕迹。你小子倒是告诉我,你是怎么挖的坑啊?怎么衣服上那么干净,一点尘土都没有?”

  我这才意识到这谎扯得有点过了,连忙补救道:“啊,当然了,我们怕被人发现,所以掩埋得很好,还盖上了树叶。而且我这个人有洁……洁癖,咳咳,不喜欢弄得脏兮兮的……”

  “哦?不喜欢弄得脏兮兮的,还把脸上抹得满是泥巴?小子,你撒谎跟我比,还完全未够级数呢!”图非雅格轻蔑地笑道:“我不管你跟罗特到底是什么关系,只要你不把龙给我交出来,我绝对不会让你好过!”

  却听燮野明在他背后对墨烈窃窃私语道:“怪不得呢,雅格那么多女朋友,原来都是靠撒谎骗来的啊……”

  连续几次被人揭穿谎言,我不禁有些恼羞成怒,恶狠狠地朝图非雅格吼道:“你算什么东西?我干么要把龙交给你们这帮人渣?!”

  话音未落,只见图非雅格已在月光下化作一痕淡淡的长影,携着刺目的十字光流,如一道划破夜空的璀璨流星,瞬间跃过近百米的距离急速向我袭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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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集 第二章

  
  “流星十字斩!”

  那道闪亮的十字架瞬间劈至我的眼前,快得仿佛完全不受时空的束缚,图非雅格的身影刚一消失,这十字架便已在眼前出现,并沿着一个无法捉摸的奇异轨迹颤动着朝我胸口劈来。

  我已来不及细想该如何去应对,匆忙间只能抬手出剑,朝那正不住晃动的光十字正中心狠狠刺去。

  “叮”的一声脆响,回荡在远处起伏的山丘之中。

  我竭力压下胸中不住翻腾的气血,止住踉跄的退势,深吸口气后,忍不住叫了声:“好!”

  此时,图非雅格也踉跄着停了下来,待喘息声稍稍平复后,低下头注视着手中的双刀,喃喃道:“好快的剑……”

  “雅格!没事吧?!”燮野明在远处大声问道:“你该不会也像墨烈这个白痴一样失手了吧,哈哈哈……”

  图非雅格没有理会燮野明的嘲笑,嘴角弯起一个淡淡的弧形,双眼中厉芒一闪,冷冷问我道:“小子,你看得见我十字斩的轨迹么?”

  我微微一愣,完全没想到他此刻居然会问出这种问题来,当下点点头:“废话,那么亮,谁看不见啊!”

  “哼,一般人最多只能看到一片模糊的白光,哪里能分得清它是个什么形状。小子,你师父真是罗特?!”

  我摇头道:“对不起,你猜错了……”不过,他是我师兄,呵呵。

  图非雅格再次诧异地上下打量了我几眼,突然苦笑道:“能教出你这样的徒弟来,你师父肯定也是个非同凡响的人物。可惜我此刻师命在身,不然我们倒是能交个朋友。”

  还未等我答话,他却又接着说道:“你不是我们的对手,就算你能侥幸打败我,也打不过我身后那两个人。我看你还是赶快告诉我那只龙在什么地方吧,不要拿自己的性命乱开玩笑。如果到时候赫迪亚责怪你的话,你就跟他说,我们是雷迪的徒弟,相信他也不会苛责于你。”

  我再次摇了摇头道:“其实一开始,我的确是为了校长才来的,不过现在不是了。就算我打不过你们,也不可能把那只龙交给你们。”

  “哦?那你现在又是为了什么?”

  “为了那只龙。”

  图非雅格一呆,突然忍不住笑了起来,轻蔑地摇头看着我道:“难道你也想得到那只龙么?”

  我不禁愣了一下。说实话,这个问题我倒是从来没考虑过,如今想来,却也令人怦然心动。不过,一想到那只龙的种种可怜可爱之处,我又赶紧摇了摇头,晃掉这个非常诱惑我的想法。

  “啊……我想就算我愿意,它也不会愿意的吧……再说了,如果把它换成是你,你愿意被人平白无故地抓去当奴隶使唤么?哎,所以我希望你们能够像我这样多为它想想,放了它吧,毕竟它并不是什么食人魔,也不是什么罪大恶极的坏家伙啊……”

  图非雅格仿佛看傻子一般地看着我,好半天才回过神来,冷哼一声道:“哼,这也不是我们能说了算的。再说那只龙如果不及时解冻,必死无疑,你就这么忍心让它死掉么?”

  “……”我一时语塞,不知该如何答他。

  老实回答吧,那不是暴露了巴克和那鲁的动向了么?可是说到撒谎,刚才撒了好几次都被他看穿,我也不想再浪费我那可怜的脑细胞了。

  图非雅格无奈地叹了口气道:“看来我不把你打个半死,你是不会说实话的了。接招吧,小子!”

  说话间,图非雅格的身形再次消失在我的眼前。我无奈地苦笑一声,浑身放松,任由体内的寒星真气控制我周身的行动,在漫天的刀光中如一片落叶般飘来荡去,只觉得一道道凌厉的强风刮过我的身体,却连我的衣角也没削下一片来。

  慢慢转了个身,随手挽了个剑花斜斜刺去,只听“当”的一声脆响,漫天刀光忽地散去,图非雅格呆呆地站在那里,左手的刀已经被我击飞了……

  他回头看了看身后正远远落下的长刀,脸上闪过一丝兴奋的笑容,接着叫道:“好小子,再来!”说罢,又是一刀朝我劈来。

  令我惊讶的是,这次他居然没再使用刚才那种急速的身法,而是身形凝重,气沉如山,每走一步,都在地上留下一个深深的脚印。

  而他的刀虽然已没有刚才那般快得让人看不清去势,却变得更加飘忽不定,并散发出阵阵蚀骨的炽热,不一会儿,刀身便开始微微发红,如一钩暗红的弯月,不停划出道道奇异的轨迹,无声无息地向我袭来。

  身处刀影之中的我,竟觉得他每劈出一刀,都似有一道无形的火热细丝缠在了我的身上,随着那无形细丝越缠越多,令我渐感窒息的同时,也让我的身体无法再靠着寒星真气来随意躲避。

  眼看着他一刀急速向我面门砍来,我却无法挪动身体,无奈之下,只得撤去体内的寒星真气,挺剑格向他的单刀。

  刀剑相击,随着“呲”的一声轻响,我只觉手中一轻,剑头已被他的长刀斩落。

  惊异之下,我抽身急退,图非雅格则收刀立在原地,轻笑道:“这刀法还算可以吧!”

  我凝视着剑尖断处,却发现那里并不似被切断般断痕齐整,棱角锋锐,而似熔化了一般显得圆钝平滑,忍不住赞道:“好刀法。奇怪,怎么我的剑都被熔断了,你的刀却是完好无损呢?”

  “呵呵,这两把刀就是专为这种刀法而制,看似金属,却不是金属,是用一种极小的蝶龙身上的鳞片锻造而成,能耐住极高的高温……”

  “……”记得蝶叶兰的剑好像也是拿什么龙的眼泪做出来的,怎么这帮人的兵器都是用些稀奇古怪的东西做的啊!唉,那种叫做蝶龙的小家伙们恐怕是很倒霉了……

  “……而这套刀法则是专门为了克制你这种诡异的身法而创造的。不是我警告你,如果你再不用出真功夫来的话,下一次我就会真的砍死你了。”

  我摸着剑尖断痕笑道:“多谢提醒。”说罢,我深吸口气,体内原本缓缓流动的真气立刻澎湃激荡起来。

  “哦?你头发也会变颜色啊!呵呵,看来刚才那个戴面具的小子就是你了,怪不得能一掌震伤奇佳丽,还打伤了她心爱的龙,果然有两下子啊!”图非雅格抚刀轻笑道。

  看着他的手若无其事地摸在那暗红色的刀身上,我不禁再次苦笑起来:“看来今天晚上我除了逃命,真的是别无选择了。不然若是让你这把刀砍到身上,什么护体真气都是白扯啊!”

  刚一说完,我手中的剑已经挥出无数道冰寒的剑气,同时还夹杂着两道冷月无声向图非雅格席卷而去。

  哼,就算你身法再快,也不可能躲得过我的雪羽降尘吧!

  却见图非雅格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只是身子突然模糊了一下,接着又清晰起来,而那无数道剑气竟似透过了他的身体一般,尽数击在了他身后的空处,似乎没有伤到他一分一毫。

  就在我正为根本没打中他而感到万分惊诧之时,却见图非雅格弯腰咳嗽了起来,嘴角渗出一缕血丝。呵呵,我就说嘛,没可能打不中啊!

  “咳咳……好、好快的剑啊……”说着,他直起身来,深吸了口气:“可惜,这种程度的剑招还杀不了我。”

  我默默点了点头。飞羽流星倒是能打倒你,可惜还有两个人在你后面虎视眈眈,我要是贸然露了全部家底,过会儿逃命的时候恐怕就很难躲过你们的攻击了。

  唉,师父那个老混蛋也真是够吝啬的,从来没教过我什么必杀招数,搞得我还要从校长那里学来冷月无声当作防身之技。

  眼看着图非雅格又是一刀朝我劈来,我这次学乖了,剑中凝满冰劲后才迎上他的刀势,却也不敢和他的刀锋正面相击,只是斜剑一引,破火式瞬间便将他的刀势卸向一旁。

  还未等他收刀再次劈出,我剑尖连抖,一口气划出了十余道冷月无声向近在咫尺的他猛然袭去。

  图非雅格惊呼一声,声音还未发出,整个人已经跃到了半空,饶是他应变急速,小腿处却依然中了一剑。

  还没等我再次出剑追击,他却在半空中突然大喝一声,随着身体的落势双手持刀猛的朝我面门直劈了下来。

  这一刀来的好快,竟比刚才的流星十字斩还要快上几分,刀锋未至,刀上卷起的狂风已经压得我双目酸痛,无法呼吸。

  我在急速扭身闪避的同时,挥剑再次一引一带,靠着剑上层叠如浪的柔劲吃力地卸开了他这狂猛的一刀,谁知剑却被他刀上激荡的炽热真气给震了开去。

  踉跄向一旁退开的同时,我左手飞起一拳击向他那因用力过猛而无法扭身闪开的腰眼,却在半空中无故一顿,几道白光从拳头前端一晃而过,原来是墨烈射出的流冰音速箭救了他。

  “雅格,不要再浪费时间了,我们三个一起收拾了他,尽快找到那条龙好回去向师父覆命。”墨烈的声音从身后冷冷传来。

  我惊讶地扭过头去,却见墨烈和燮野明不知何时已经来到了我身旁十米远处,将我围在了中心。

  图非雅格转过身来,低头察看了一下腿上的伤势,冲我笑道:“小子,你现在想跑都没得跑了,不想死的话,就快点说出那只龙的下落来吧!”

  燮野明摇着头说:“雅格,你明知道自己打不过,还硬往上冲个什么劲儿啊!不是我想打击你,这小子一直到刚才都没用真功夫跟你打,不然你以为你现在还能站在这儿么?对吧,墨烈?”

  墨烈没有理他,只是扫了我两眼,突然问道:“你的武器呢?赫氏不会穷到连把剑都买不起吧!”

  我一愣,接着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啊,我忘了带……”

  “哦……”他点点头,伸手抽出自己的佩剑,扔给我道:“把那把剑扔了吧,用我这把。”

  我莫名其妙地接过剑,将手中的断剑弃在一旁,完全没搞明白他到底想干什么。

  却听他淡淡地说道:“刚才我偷袭过你,现在算是扯平了。你还有什么遗言要说么?”

  “遗言?”我纳闷地看着他。

  燮野明笑道:“他是怕过会儿不小心收不住手杀了你,才让你先说出遗言来的。”

  我晃了晃手里的剑,哭笑不得地说:“省省吧,如果我真被你们给杀了,别忘了把我给埋掉就行了。”

  墨烈冲我点点头,接着便向后退了开去。

  “羽,你疯了?!还不逃啊!他们三个联手,你肯定不是对手啊!!”我的耳畔再次响起了巴克那充满焦急的声音:“那个拿刀的也就算了,可这两个都不是一般的高手!难道你真的不想活了么?”

  废话,我当然想逃了,可不这样能引开他们么?要是三个人不一起来追我,你们什么时候才能把龙给送回去啊?!

  “小子,说实话,我很佩服你的勇气,不过你实在是不够明智。”图非雅格抚刀叹道:“如果我是你的话,刚才晕倒后就绝对不会再爬起来……”

  我的风格一向是趁人不备突然偷袭,他话音未落,我已经一剑猛刺了过去。想要从这三人的包围中逃出去,除了在图非雅格身上寻找缺口外,其他两人恐怕都没那么容易让我逃脱了……

  可惜我剑还没来得及刺出,墨烈的音速箭便已如雨般朝我射来。也不见他的手有何动作,那些无声无息的冰箭便已和我擦身而过。

  趁着我躲开冰箭的当儿,图非雅格挥刀便杀了过来,暗红的刀身在空中划出一道长长的弧线,直击我因躲箭而空门大露的胸口。

  一旦被人围攻,我体内的寒星真气就能比平时更加发挥奇效。虽然那些音速箭快得让人无法相信,但是我的身体却能在寒星真气的指引下提前做出反应。

  随意地向后退了一步,我一个侧身朝地上倒了下去,正好从两阵箭雨的间隙中穿过,而手中的剑却斜指向图非雅格猛冲上来的小腹,如果他不立刻收招后退的话,恐怕这一剑就会让他开膛破肚。

  就在我的剑尖眼看要刺入图非雅格的小腹之时,他却突然消失在我的眼前。

  紧接着,一片暗红的刀光从左侧向我全身罩来,而此刻我体内的寒星真气竟然一动不动,似是要眼睁睁地看着我淹没在这暗红的刀光之中。

  却听“啪啪啪”一阵急促的脆响,接着一片冰雾在我眼前弥漫开来,图非雅格则闷哼一声,踉跄着朝后退去,却是他的刀被墨烈朝我射来的音速箭给震了开去。

  在旁边的燮野明“咦”了一声,接着笑道:“看来我要是不出手的话,你们两个人恐怕是拿他没办法了……”

  图非雅格咳嗽了几声,摇头道:“这小子身法古怪,人越多,他反而越厉害。你要是再搀和进来,我们三个人说不定今天就要被埋在这里了。”

  燮野明抽出剑道:“雅格,呵呵,这可不一定哦!我这一招从来没在师父外的任何人面前使过,今天就让你和墨烈两个白痴开开眼界。不过要是师父问起来,你们可别给我说出去啊……”

  “……难道你是说你给师父捶背的功夫么?”图非雅格瞪着他道。

  燮野明回瞪了他一眼,挥剑在空中轻轻划了个“S”形,紧接着那个“S”形的轨迹突然亮了起来,在夜空中如无数颗夜明珠串成的项链一般闪闪发光。

  图非雅格“咦”了一声,退了开去,似乎想看明白这一招到底有什么名堂,就连墨烈也停止了攻击,目不转睛地盯着那道发亮的剑轨。

  我定睛看去,只见那“S”形的轨迹上竟布满了无数正不住急速转动着的细微的三棱冰锥。而每一个冰锥中,都透射出一点淡淡的白光,似乎有一点微小的白色火苗正在其中静静地燃烧着……

  “混乱乾坤,神运魔剑!”燮野明突然大喝一声,持剑沿着那道轨迹反向猛的一挥,那道明亮的剑轨顷刻间便化作一片不住闪亮的白雾,急速向四周扩散开去。

  那白雾扩散得极快,并逐渐由浓转淡,瞬间便将我们身周方圆六十米的空间尽数笼罩,接着又消失得无影无踪。

  “搞定了,哈哈哈!”燮野明收剑回鞘,冲着图非雅格得意地笑道:“怎么样?这招酷吧,我当年可是学了三个月才学会的啊!”

  图非雅格捂着头,痛苦地呻吟起来:“天哪,师父怎么会让这么个白痴来当我们的老大呢?难道他是嫌我们还不够自卑么?”

  燮野明生气道:“喂!师父当然是看我天资极高、一表人材、风流倜傥,才会收我做徒弟的啊!哼,不懂就不要胡说,你看人家小墨就比你懂得欣赏!”

  神运魔剑??这名字好熟啊,似乎是在哪里听说过。虽然看起来很炫,可是好像对我没什么效果啊……

  我狐疑地皱起眉问道:“你这招真的是神运魔剑么?”

  “当然了,如假包换!”燮野明抬起下巴对着我道:“你还是赶快束手就擒吧,不要再浪费我们的时间了。我还想早点回船上去吃宵夜呢!”

  我冷笑一声,不再说话,回手朝远处的墨烈甩出数道冷月无声,接着便向图非雅格猛扑了过去。

  对啊,不能再浪费时间了,我要赶紧逃离这里,把这三个白痴引开。说不定现在回到宿舍,我也能吃到宵夜呢……嗯,让巴克掏钱,记校长的帐。

  在半空中,我凝劲于臂,抖动长剑晃出无数道看似凌乱而缓慢的剑气去封堵图非雅格的退路,然后猛的一沉真气,身体随之一顿,接着便猛的斜射向持刀而立的图非雅格。

  嘿嘿,这小子此时若是让开,必然会撞上我刚才所发的剑气;如果他不让开,我这一剑也会将他击得飞退,无力反攻。

  而此刻身后的墨烈也被我的冷月无声弄得无暇分身,又怕再次误伤了图非雅格而不敢随便攻击,到时候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我溜之大吉了!哈哈……

  突然眼前一道强光闪过,晃得我霎时目不视物,竟然是图非雅格刚才那把已经被我打飞的刀正好将月光反射到了我的眼睛上。

  我心头一乱,慌忙间拚命凝气下坠,硬生生将自己急速斜冲的势子给收住了。

  还未等我落到地上,一道狂猛的刀风便夹带着蚀骨的炽热迎面击来,我连忙挺剑急刺,却因为刚才用力过猛,体内真气不继,剑刺到一半突然不受控制地抖了一抖……

  “堂”的一声巨响从剑上传来,我闷哼一声,被剑上传来的那股巨力震得跌跌撞撞地向后退去。

  此刻,眼睛才从刚才的刺激中恢复了过来,刚想站稳身形再次反攻,谁知正不住后退的左脚突然绊上一块石头,我忍不住惊叫一声,身体随之失去平衡向后倒去。

  接连的意外让我心中更乱,猛一拧腰,正要转过身来不让自己摔倒在地,寒星真气却在此时突然一滞,数道白光立时从我鼻尖划过,让我就这么侧着身子直挺挺的朝地上摔了下去。

  当然,如果我就这么摔倒在地,倒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反正我平时和别人打架的时候就喜欢突然往地上一躺,来躲过某些小人的突然袭击。可是就在我的脸即将与大地亲密接触的瞬间,我却惊恐的发现,一泡臭气熏天的龙粪正懒洋洋地躺在我的脸蛋的正下方!!

  猛一扭头,我奋力躲过了那泡龙粪的热吻,还没来得及庆幸欢呼呢,后脑勺却“砰”的一声撞在了一块石头上,只听脑中“嗡”的一响,眼前立时金星乱冒,而那块石头也被我的护身真气撞了个粉碎。

  妈的!是谁在这里随地大小便啊!!大便完了,还要找块石头来立碑留念么?!

  就在我正准备将这泡龙粪的主人的祖宗十八代给翻来覆去地骂个遍,图非雅格的刀已经杀到了我的眼前!

  此时我急怒攻心,想也不想便一剑朝图非雅格的心口刺去,大有一往无前、与敌同亡的英勇气势。

  图非雅格完全没想到我竟不顾他的刀势而用出这种同归于尽的招数,吓得脸都绿了,匆忙间收刀扭身,躲开我的剑势远远逃了开去。

  我这才松了口气,背后冷汗涔涔,刚想跃起身来,却被腰间一股力道又给拽倒在地,我伸手一摸,竟是衣角被一根细长的冰箭给钉在了一块石头上。

  此时,体内寒星真气突然一阵急窜,带着我想向左侧滚倒躲开墨烈的冰箭,可我的衣角被钉在石上,哪里还来得及躲?!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我大喝一声,体内真气如狂涛巨浪般朝胸口汹涌上来,接着只见眼前红光一闪,随着几声细碎的轻响,一片冰雾在我身侧弥漫开来。

  呼……飞羽流星,你出来的可真是时候啊!

  “咦?这是什么功夫啊?”燮野明好奇地看着在我身旁不住飞舞着的飞羽流星:“好像很好玩……”

  图非雅格皱眉道:“这东西好像是自动防御的。嘿!墨烈,你再射几箭试一试!”

  墨烈一抬手,我身前的飞羽流星猛的在空中颤了一下,瞬间幻化出一个奇异的光环,接着便又是几团晶莹细碎的冰粉在我眼前四散开来。

  唉,没想到竟然这么快就逼得我使出了飞羽流星。刚才不知怎么搞的,运气竟一下子变得那么差,要不是还有这招绝活,我怕是已经死在墨烈的箭下了。

  等等,这些该不会是那个燮野明的什么神运魔剑搞的鬼吧……

  一想到这里,我脑海里登时响起师父曾经跟我说过的一段话。

  ※※※

  “……羽,这天底下的武功魔法,可以说是无奇不有,有的是直接攻击的、有的是专门防御的,也有的是属于辅助系。这种辅助系魔法虽然不能对敌人造成直接的伤害,但是却能极大的削弱敌人的实力,并且只有精通高段魔法的人才能运用自如。”

  “哦?辅助系?怎么个辅助法啊?”

  “呵呵,比如让敌人产生幻觉,看到种种恐怖的景象、听到一些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又或者让敌人突然感觉到温度和光线的急剧变化,令敌人失明,并且因为极度的寒冷而无法攻击。这些都还属于比较一般的辅助系,类似于催眠的效果,如果你心志坚定,就不会被其影响。而特殊的辅助系,能够夺去敌人的运气,让敌人失尽天时地利,内心陷入一片混乱之中……”

  “夺去敌人的运气?天哪,这东西也能夺去么?”

  “呵呵,你知不知道什么叫做风水?”

  “啊,风水啊,当然知道了,不就是风和水嘛……”

  “……笨蛋,风水是风水,不是什么风和水!风水是指周围的地理环境、屋内摆设等等所带给人的运势。古人中就有精通风水的大师,能够利用改变风水来改变一个人的运势。而那种夺去敌人运气的辅助系魔法,就和这个道理差不多。要知道,在战场上,除了实力外,运气也是制胜的一个重要因素。当你和敌人生死相对之时,可能一个小小的失误就会让你丧命。而如果你失去了所有的运气,那你很可能会因为一块小石头而摔倒在地,或者无缘无故被突然飞来的陨石击倒在地。我还听说有人曾经在中了这招后,挥剑的时候竟然一不小心将自己的小弟弟给削了下来……”

  “哇!天哪,他到底是怎么挥剑的?师父,风水真的能改变人的运势么?那师父你赶快改改我们的风水吧,我已经三天没吃到肉了……”

  “想吃肉?别做梦了,那个呆子已经把我们整个冬天的肉都给吃光了,你要吃就去吃他吧……”

  ※※※

  想不到这世界上竟然真有师父所说的这种招式啊,怪不得刚才我那么倒霉,接二连三地碰到意外。这个燮野明看起来好像傻乎乎的跟个白痴一样,没想到还真是个身怀绝技的高手啊……

  算了,反正我也没想要和他们决出个生死来,还是赶快逃吧,不然再拖下去恐怕真会被陨石砸到。不过被陨石砸到还不是最惨的,万一不小心切下了自己的小弟弟,那可就是一辈子的痛苦了……

  想到这里,我哪里还敢恋战,伸手拔出那根钉在石头上的冰箭,仗着飞羽流星护身,完全忽略身后墨烈音速箭的干扰,挥剑便朝图非雅格杀去。

  此刻我全力出手,务求一击必中,自是和刚才有所保留时判若两人。手中的长剑反射着清冷的月光,寒冽狂啸的剑气夹带着无数晶莹飘飞的雪花,眨眼间便已刺到图非雅格的胸口。

  图非雅格大吼一声,凝刀胸前,因为用力过猛而使得浑身都颤抖了起来,似是想全力挡下我这惨烈的一剑,不给我任何逃跑的机会。

  随着“堂”的一声巨响,我身形为之一顿,再看图非雅格,却已被我剑上凝聚的十几道真气给轰得飞出了十几米,好不容易站稳身形,却又闷哼一声,踉跄着朝后退去。

  哼,此刻不走,更待何时!我一声清啸,足间猛一点地,刚刚跃起,却突觉身后一道强劲无比的剑气呼啸着朝背心猛然袭来。

  回手一剑想要拦截剑气,谁知竟一剑挥了个空。扭头一看,只见一把银光闪闪的长剑在我身后凌空滴溜溜转了个圈,仿佛活了似的突然化作无数道寒光,朝我劈头盖脸地砍了过来。

  还没等我反应过来,飞羽流星便已经迎了上去,一时间“砰砰”的气劲爆响声不绝于耳,突然一道寒光突破飞羽流星织出的光网,急射向我的胸口,我仓促间横剑格挡,就在那点寒光击在剑上时,我浑身剧颤,胸口似被万斤铁锤狠狠砸中一般,情不自禁地闷哼了一声,身体如一捆稻草般被砸得飞了出去。

  夜晚的凉风让我瞬间恢复了清醒,随着一口鲜血激射而出,胸口的闷痛感立时减轻了不少。我在空中喘了口气,在身体还未落地之前,伸剑在地上一点,藉着剑身的弹力,猛一提气,如箭一般射向远处幽暗的树林……

  ※※※

  “哇!终于搞定了!”雪城月欢呼着合上记录本,左手持笔瞄准了放在书桌上的龙牙笔筒,右手曲指轻轻一弹,就看那枝晶莹的水晶笔在空中连翻了几个跟头后,“啪”的一声准确无误地掉入笔筒之中。

  “耶!中了!!”

  她顺手卷起一本书,像拿麦克风一样递向镜子中的自己,咳嗽两声后故作严肃地问:“雪城月小姐,我是《世界射击集锦》杂志的记者,请问您在第一千二百四十五次连续命中后,有什么感想么?”

  接着,雪城月又将“麦克风”对准了自己,故作矜持地低头看着自己的脚道:“呵呵,我很高兴,很高兴能够打破我自己保持的世界纪录。在这里,我要感谢一切曾经支持过我的人,还有我爸爸、我去世的妈妈、我哥哥,以及那个总是喜欢多管闲事的爷爷……”

  “雪城月小姐,您就没有什么想对世界上所有爱好射击运动的朋友们说的么?”

  “啊……这个嘛……其实,只要坚持不懈的努力,成功迟早会来到你的身旁……”

  “谢谢。对了,有位叫阿羽的朋友来信说,想了解一下您的家庭状况。请问您能跟我们说说么?”

  “啊……我爸爸是杂货铺的老板,我妈妈已经去世了,我哥哥是屠宰场的屠夫,而我爷爷则是守门的门卫。我们家虽然穷,可是大家每天都能在一起吃丰盛的晚餐。对了,我哥哥最近还找了个女朋友哦!嗯,据说是某个拉面馆老板的女儿,呵呵,所以我家以后可能会更热闹了……”

  “这位朋友还想问问关于您自身的情况,比如说,您现在有男朋友了么?”

  “啊……他问这个干什么啊,讨厌……人家……人家还没有啦……”

  “那请问您会拒绝男孩子的追求么?比如说这位叫阿羽的朋友。”

  “啊……这、这个嘛……人家还只是个学生啊……不过……如果……”雪城月满脸通红地结巴道:“如果……他真的……”

  “砰砰”的敲门声突然响起,只听龙吟瑶在门外喊道:“阿月?阿月?!你在么?!”

  雪城月沮丧地扔下手里的“麦克风”,噘着嘴哼哼道:“不在啦!真是的,好不容易才到关键地方……”

  “喂!快开门了!!”龙吟瑶在门外威胁道:“我给你三秒钟的时间,如果再不开门,我就让这个门再也开不开!一……二……”

  门立刻就被打开了,雪城月瞪着门外的龙吟瑶道:“雪城月已经睡觉了,有什么事情请明天再说……”

  龙吟瑶一把抓住雪城月的手就把她给拖了出来,看了看手表道:“才十一点啊,明天又不用早起,你这么早睡干什么啊!走,陪我喝酒去。”

  “喂!阿瑶,你喝酒怎么总是要拉着我啊?我还是个学生……啊!

  对了,我还要去洗澡……”

  “咦?你不是一回来就洗过澡了么?干么还要洗啊?”

  “……”

  “别磨蹭了,大家都在等你呢!”

  “嗯?大家?他们几个……都在么?”雪城月停止了挣扎,好奇地问。

  “废话!就差你一个了!”

  “哦……阿瑶,你先下去吧,我……我立刻下去。”雪城月说完,挣开龙吟瑶的手就跑回了屋里。

  “喂!你可快点啊!我们在三号厅的十二号包厢,要是五分钟之内不给我下来,小心我让你晚上做噩梦哦!”龙吟瑶探头看了看正在屋内对着镜子梳头的雪城月,捂着嘴嘻嘻一笑,转身朝楼下走去。

  ※※※

  “巴克,你说冷羽他会不会出什么事情啊!他这样实在是太冒险了吧……”那鲁收了结界,一边和巴克将龙抬起来,一边担心地问道。

  “唉……不这样的话,也没有其他办法了。不过校长说,冷羽的实力至少在紫徽以上,我想如果只是逃跑的话,他应该不会有太大的问题……”

  “可是……那个燮野明……”

  “那鲁,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虽然我对其他三个人了解的不是很多,不过却曾经详细调查过燮野明这个人。这个人平时看起来好像很混,其实自视极高,从来不肯轻易出手。我想只要他不发怒,冷羽就绝对不会有性命之忧吧!而且他自出道以来,只杀过几个穷凶极恶的人渣罢了,并不是什么嗜血之人,就算他抓住了冷羽,可能也不会太过于为难他……”

  “唉,也只能希望如此了。都怪我太过于大意,竟没有发觉被人跟踪。如果不是这样的话,冷羽他也……”

  “那鲁,那个奇佳丽是特尔迪卡的徒弟,虽然武功不高,可是魔法等级已是银徽级别,你也就别再自责了。现在我们唯一能做的,就是赶紧把龙送回去,通知校长尽快派人来接应我们,然后立刻回来营救冷羽。唉,希望冷羽他能挺到我们赶回来啊……”巴克说着,回头看着那三人远去的方向,无奈地叹了口气。

  ※※※

  “小姐,这就是第十二号包厢,请问您还有什么需要么?”男侍者彬彬有礼地带着雪城月来到包厢门外,一边殷勤地帮她开门,一边低头偷偷看着她短裙下那两条迷人的修长玉腿。

  雪城月点点头道:“谢谢你。”又拿出一张五银鲁克的钞票递给他,问道:“你们这里可以通宵么?不会半夜的时候有教授来查吧?!”

  那个男侍者心花怒放地接过小费,忙不迭地点头道:“我们这里可以通宵啊,您放心,如果有人来查,我们会立刻通知您的。”

  “哦?那可真是太谢谢了……”雪城月冲男侍者嫣然一笑,扭头走进了门去。

  男侍者呆呆地看着雪城月消失在门后,好半天才回过神来,弹了一下手里的钞票,喃喃道:“哇!难道她就是……雪城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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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集 第三章

  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我一脚点在一根细软的树枝上,接着又高高跃起,向深黑的树林深处投了过去。
  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刚才击伤我的那一招,应该是师父曾经跟我提及过的御剑术……

  ※※※

  所谓的御剑术,就是指当剑脱手后,还能凭借剑上附着的真气来遥控剑进行攻击的招术。其实御剑术的原理,就和飞羽流星的原理一样,能够在主人的意念控制下,远距离攻击敌人。

  不同的是,飞羽流星的灵活性虽远胜御剑术,可是攻击的招数却很简单,除了靠自身直接击中敌人外,基本上就没有别的什么招数了。

  而御剑术的攻击方式就非常多了,不但可以靠着剑本身的锋锐来伤害敌人,更能隔空发出剑气,让敌人防不胜防。

  “哦?那照这么说的话,飞羽流星就比不上御剑术了?”我一边狼吞虎咽地吃着晚餐,一边口齿不清地问着师父。

  “呵呵,孰高孰低,并不能单以招数而定。御剑术有一个最大的缺陷,你能猜到么?”

  那个时候我正努力地和阿呆抢着盘里最后几块烤肉,哪里有工夫去思考什么御剑术的缺陷。

  不过,我还是刻意装出努力思考的样子,一边故作困惑地抬头看着天花板,一边用筷子精准无比地把阿呆刚刚夹起的烤肉给一一击落。

  “师父,我又没见过御剑术,而且也没用过飞羽流星,怎么可能猜得到啊……”

  说话间,我又抢过一块肥大的烤肉,故作愁眉不展向师父请教的同时,心里却乐得差点开了花。哈哈哈,阿呆,你始终不是我的对手啊!

  “唉,你想啊,御剑术顾名思义,肯定是要有剑才能御,而一般敌人手里最多也就只有一把剑啊……”

  “哦?”师父的话立刻启发了我,我当即伸出左手,一把抓住了阿呆的筷子,将盘里最后两块烤肉轻松地夹到了自己碗里。

  “臭小子,你作弊!!”阿呆痛心疾首地控诉着我。

  “呵呵,孺子可教。羽,你这下该明白了吧!”

  ……

  ※※※

  胸口一阵气血翻涌,腿一软,我差点从树上掉了下去。

  好不容易扶助树干,我停下来喘了口气。听着背后不时传来的破空之声,看来那三人依然没有放过我的意思,还在不停地追赶着。

  唉,好端端地想起来什么烤肉,害得我肚子里一阵“咕噜噜”狂叫,似乎是在控诉我虐待它的罪行。拜托,我几个小时前才刚刚喂饱你,你不要现在就给我造反好不好??

  想不到燮野明的御剑术竟然如此厉害,不过当时如果不是我刚刚全力出手完,来不及回气抵御的话,也不至于被他打到吐血的地步吧……

  唉,输了就是输了,还找个什么借口?看来他们三人若真要联手,今晚我必死无疑。

  我抬头看了眼星光稀疏的夜空,不禁暗暗后悔刚才太过于逞强了。可惜现在事已至此,再怎么后悔也都于事无补了。

  我怕死么?

  我真的怕死么?

  又狂奔了将近一刻钟之后,我发现我的脑袋里除了这两句外,就再也没有别的想法了。

  ※※※

  “阿冰,你怕死么?”

  ……

  已经记不得是多久以前了,我只记得当我问她的时候,阿冰正在专心地写著作业。

  那是一个初冬的夜晚,屋内昏黄的灯光将我和阿冰模糊的身影投射在破旧书桌旁布满裂缝的地板和泛黄的墙壁上,除了笔尖在纸上划出的“沙沙”声外,仿佛整个世界都安静得没有了一点儿声音。

  窗外深黑寒冷的夜色,将屋内这盏孤灯衬托得更加温暖明亮,被身影笼罩在昏暗之中的双层床静静地立在墙边,厚软的床铺幽幽地散发着昨晚我们残留下来的体温……

  我的思绪一下子就被眼前这片宁静昏黄的温暖扯到了很远很远的过去,想起了小时候也是在这同样温暖的灯光下,听师父给我讲述着一个又一个英雄的故事。

  那些故事中的英雄们,在经历过一连串可怕的磨难后,有的死掉了,也有的活了下来,他们有的是为了挽救一个无辜的生命,也有的,是为了一个美丽的梦想。

  记得我曾经问过师父:“难道……他们都不怕死么?”

  结果师父反问我:“他们为什么要怕死?”

  于是我就迷茫了。是啊,人为什么要怕死?就算能活个上百年,甚至上千年、上万年,不是一样会死么?早死晚死,又有什么区别呢?可是……可是……为什么我却如此地怕死?

  看着眼前的阿冰,正低头专注地演算著作业上的试题,似乎一点也没有注意到已经走神的我,我不禁笑了起来。

  “阿冰,你怕死么?”

  阿冰的笔尖颤了一下,接着便惊呼一声,连忙找来吸水纸将溅落在作业本上的墨汁吸去,然后好奇地抬头看了我一眼,笑着问:“你怎么突然想到这上面来了?是人都会怕死的啊,我也不例外呢!”

  “那你为什么怕死?”

  阿冰合上作业本,歪着头想了想后,又摇着头说:“不清楚。是啊,我为什么会怕死呢?嗯……大概是不忍心让我爸爸一个人孤零零地活在这世上吧!”

  “就为了这个?”

  “呵呵,羽,你这是怎么了?”阿冰伸手摸了摸我的额头:“没发烧啊,怎么老是喜欢胡思乱想的。”

  “啊……只是随便问问罢了。我一直很好奇,为什么人们都甘愿这样平淡的活着,却惧怕死亡呢?像我们这样,整天打工上学,毕业后上班,等老了再领退休金,直到死去,这样的一生又有什么意思呢?可是说是这么说,但是若真的让我选择死亡还是这种平淡的生活,我倒是会选择后者……”

  阿冰睁大了双眼看着我,好半天后才若有所思地伸手点着腮说:“是啊,被你这么一说,我才发现如果真要这么过一辈子的话,也许会很没意思呢……可是……”

  阿冰又瞄了我一眼,接着便低下头去,不知为何雪白的脸上突然涌起一层淡淡的红晕:“可是我却比较喜欢这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