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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荐一本书《谈笑江湖》作者:白青衣

第三卷 君子淡如水,干戈岂无争 第四十四章 破雪断七杀 白青衣
租用演武室的钱自然是由小菜来付,司南闭关后才知道,小菜和一些同是高手的朋友在这场帮派升级大潮中狠狠赚了一笔,他们作为雇佣兵而存在,得到援助的帮派在事后会付给他们一笔报酬,月落乌啼之所以那么快升级帮派,其中就有小菜的功劳。
  钱是用来花的,小菜很明白这一点,加上较量武功是他提出的,所以也就很主动自觉的付了帐。
  进入演武室,演武室大概有四五十平方米面积,室内中央地面上有一大块完整的圆形石板,几乎占了四分之三的地面,石板上便是较技之处,君不见站到角落没有石板的地方,而小菜和司南面对面立于中央。小菜的手按上剑柄,却不是他那把配合剑法有攻击加成的轻雪剑,而是很普通的剑——他看着司南微笑:“我不是看不起你,而是我在等级上实在占太大优势了,如果别的地方再加强,那是在不公平。如果你打赢了我,我再用轻雪剑。”
  司南点点头,反手拔出剑:“正合我意,小心,我来了!”话音方落,剑已刺出。
  他这一剑速度远出小菜预料,招式更是偏狭狠戾至极,长剑分袭七路,小菜仓促间竟想不出该如何招架,只得仓促后退。
  司南一剑刺空,并不停滞,剑光洋洋洒洒的铺展开来,只是大多都指向人体要害,一旦给伤着,那便是双倍伤害,小菜知道司南剑法攻击力惊人,当下不敢怠慢,一退再退。
  他后退之际,司南的剑招跟着递上,招与招之间连贯通会,毫无生硬隔断之感,一时间竟让小菜找不到反攻的机会,只能勉力施展轻功闪避。
  其实小菜若是一开始就发动攻击,决不至于落入如此劣势,只是他太过托大,加上想看清楚司南的剑法,以至于被司南的几轮抢攻逼得手忙脚乱。
  虽说演武室内死亡完全没有损失,但是小菜却万分不愿意输掉,他平时虽然笑嘻嘻的,心里却还是有些傲气的,这傲气从他不屑主动对低级玩家出手这点上也能看出一二,如果就这样输给司南,那实在——太、没、有、面、子、了!
  君不见在一旁看得也是大为惊讶,在他心里原本料想司南虽厉害,但也只不过能令小菜稍微费事一些才能打败,没想到眼下的情况竟然是小菜被压着打。
  他开始不由的在心里盘算:如果那把剑是对着我,我该怎么应付?
  终于,在几十招之后,司南总算稍微停了一下,他停下来,是为了吃药,因为内力耗尽了。
  这些天来,取药吃药的动作他已经做得无比流畅,可毕竟这是额外的动作,所以那势若奔流的剑招也随之微微一顿。
  这个空隙虽然小,但是已经足够小菜出手反败为胜。
  可是小菜却向后一跳,跳离司南的攻击范围,然后才慢慢拔出长剑。
  他脸上带着微笑:“刚才我已经看到了你的剑法,现在该你看我的了。”他要赢的,乃是内力充沛状态下的司南,而不是趁人吃药出手突袭。
  看内力恢复得差不多了,司南点点头。
  破雪剑法终于得以展开。
  真正交上手后,司南才明白刚才自己占上风占得有多么侥幸,破雪剑法果然奇诡非常,攻击力高暂且不说,更要命的是剑招虚虚实实飘忽不定,令人陡生莫测之感,七杀剑纵然狠戾,却依然不免在小菜优美的剑招前逊色三分。
  才不过二十多招,司南就不得不转攻为守,奈何他这套剑法是完全放弃守御的武功,司南这么一做与剑法主旨悖离,输得更快,只又过了几招,就被小菜剑锋划伤。
  小菜那一剑原本是照着司南的咽喉去的,但是他尤有余力,故而手腕一扭,微微偏转剑锋,剑尖划过司南颈侧,留下一道血痕。
  司南愣了一会儿,随即释然微笑:“小菜果然是小菜。”他这一个月虽然勤勉,可是莫忘了小菜也并不曾懈怠,再加上他比司南要早很多时候开始,这一战输得并不算冤枉。
  虽然遇到了瓶颈,武功层次停滞不前,可是小菜却从别的地方下手来提升自己,他努力练级以提高基本属性点,而他的内功和轻功比起一个月前精深了很多,这些都是从平日的言谈中得知的,在今天得到了最好的证实。
  小菜毕竟是小菜,他心服口服。
  闭关出来后第一战便输掉,无可否认司南有一些灰心,不过再想想这个对手所付出的努力,他便释然了。
  这时小菜的神色却有些忡愣,不知在想些什么。
  君不见看得心痒难耐,忍不住跳进来道:“阿南,陪我打一场。”他虽然不像小菜一样热衷于PK,但是同样是练剑的,看了那么精彩的较量后怎么能不动心?
  司南微微一笑,踏出石板,身上的伤顿时不药而愈,生命内力也跟着恢复到全满。他很惊奇地摸了摸完好的颈脖,然后再度踏入场地,这时候小菜已经站到了君不见原来站的位置,神色虽然已经恢复清明,却带着那么一丝古怪的味道。
  君不见的雪山派剑法不似小菜那么奇诡华丽,但别有一番森寒轻柔的味道,加上剑上时不时发出一股阴柔劲力,居然能透过兵刃传递到司南身上,让司南很不好受。
  不过司南的七杀剑法并不是吃素的,凌厉狠毒的攻势下,君不见仅仅能挥剑自保。
  打了几十招,依旧没有分出胜负,司南忽然收剑后退:“不打了不打了,我认输了。”
  君不见大惑不解,小菜在一旁淡淡插嘴:“他没有内力了。”即使司南的剑招狠戾无双,但只要他吃药补充内力的那一瞬间,便是绝地大反攻的机会。
  司南无奈一晒,耸了耸肩。
  小菜慢吞吞道:“阿南,你这样下去不行啊,内力始终是一个大难题。”
  司南忍不住叹了口气:“这我知道,可我有什么办法?我已经很努力了。”顿了顿他又笑起来:“慢慢来吧,不着急。”虽然已经知道了自己的致命弱点,但是一时间却无法改进,司南略微担心一下后便暂且放置一边,因为既然无可奈何,着急也没用,所以干脆洒脱的放开。
  小菜翻了个白眼:“就知道你会这么说……”他看向君不见,“阿君,你的速度比原来快多了嘛。”他从二人分别与司南交手的情况可以看出,如果是三个星期前的君不见,绝对挡不住现在的司南。
  君不见不爽的瞪了他一眼:“别以为只有你在努力,我也很勤快的。”一想起来他就忍不住要凄凉的叹息:这三周来千江忙于帮务,他一个人练级,连个聊天说话的人都没有,但也正因为如此,他心无旁骛,武功大有进展。
  小菜笑嘻嘻的将他上下打量一番:“要不咱们练会?”
  司南很识相的退出石板范围,君不见冷笑道:“来就来,谁怕谁?”
  君不见进步虽大,却依旧略逊小菜一筹,才三十招,小菜的长剑穿过君不见的胸膛,片刻功夫,君不见从场中消失,出现在演武室一角的重生点上。
  小菜微微发楞的看着手中的剑,似乎想不到自己的武功会有如此威力。
  君不见跳回比武场上,大叫道:“你这变态,跟阿南比的时候根本没用全力!”以前他虽然会输给小菜,但是决不会输得这么快,而且凭什么小菜打司南就只是划破一小道伤口,而打他却毫不客气地拿剑捅他心脏?
  小菜展颜一笑,笑得好生甜蜜:“跟阿南交手的时候,我收到一条系统消息……”就在他胜利的那一瞬间。
  “什么?”
  “我的破雪剑法升到第四层了!”他忍不住畅快的笑起来,“想不到今天会有这样的收获。”由于瓶颈的关系,破雪剑法一直在第三层百分之九十九熟练度停滞不前,停滞久了,他自己也几乎习惯了,所以刚才收到系统消息说他升级后,他甚至怀疑自己是在做梦,一时间愣住没反应过来。
  “……啊,瓶颈突破了?恭喜恭喜!”君不见下意识的道贺,话说出口后才想起自己的帐还没算,再看看小菜欢喜的样子,忽然间什么都说不出口,只能悻悻道:“这么大喜事,请我们吃一顿吧。”
  “当然,当然!”小菜现正在兴头上,君不见说什么都是,他忽然想起一事,猛然看向司南,“阿南,我怀疑这次武功突破是因为你的关系,我之前也跟不少人交过手,再加上你的剑法和我是同一个地方出来的……”他虽然没说完,但已经足够让司南领悟他的意思。
  司南郁闷道:“你突破了,可为什么我还没突破?”他之所以走出来,其实还有一个原因,那就是他也瓶颈了。
  小菜一愣,随即道:“要不我们再打一场试试看?”
  司南想了想,欣然点头,他抽出长剑,运起内力正待刺出,忽然剑上传来一声清响,当即停下动作。
  小菜和君不见闻声惊愕的看去,却见司南手上长剑出现裂纹,片刻后碎成不规则的十七八块。
  司南苦笑起来:“又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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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君子淡如水,干戈岂无争 第四十五章 淡雪不惊尘 白青衣
小菜先是愣了一下,随后很快自我陶醉道:“原来我的武功已经到这个境界了,居然能无形间震碎对手兵器。”
  君不见也跟着胡说八道:“怎么就一定是你震碎的么?难道不可能是我?”
  话虽是这么说,但是两个人心里都明白这一定不是自己的杰作,因为他们和司南较量时用都是很普通的剑,也没有刻意向对手的剑用力,即便他们有心,也只不过能把这种水准的剑震断成两三截罢了,并且是从剑身处断开,不可能像现在这样连剑柄都成了碎块。
  司南苦笑:“不用猜了,你们刚才也看到了这把剑的名字,就是它的序号,这已经是坏掉的第十四把剑了。”铁匠铸剑时可以一并给剑命名,至于取什么名字则由玩家自己指定。
  三人沉默良久,最后还是小菜的一声大叫打破寂静:“靠!到底怎么回事?”
  司南整理一下语言,缓缓道:“这大概是六天前开始的,剑法快要升到第五层的时候,每一把剑都会损坏,而且最近损坏得越来越快……不过才打了这么一会就坏掉,倒是让我很想不到。”
  君不见忍不住失笑:“那你以后岂不是要随身带着十多把剑行走江湖,以便随时更换了?”
  小菜低头沉思,片刻后抬起头来直视司南:“阿南,我猜可能不完全是剑法的关系,你的剑第一次损坏的时候是不是内力已经不错了?”
  司南惊讶道:“你怎么知道?”他在那之前不久内功刚好突破一个瓶颈。
  小菜认真道:“我也是最近才发现的,因为以前我一直是什么都一起练,所以感觉不出来,但是这些天一直在瓶颈处停滞不前,专心练内功和轻功,才发觉内力对于剑法的加成作用,同样的剑术等级,内力不同的话,威力其实也是有些不一样的,内力越强,对于剑法的加成也就越明显。”
  他左手手指轻磕右掌掌心,动作一派悠闲,神色却是十二万分的认真:“我猜阿南这套剑法是早有古怪,但是一定要内力足够才会展现出来。”接着他把司南当初一剑刺出令他有种阴冷感的事说了出来。
  顿了顿,他又补充:“当然,也可能不关内力的事,不过反正你现在瓶颈了,如果一时半刻冲不过去,干脆把重心移到内力上。”小菜对于游戏里一些细微却关键的枝节一向研究得很透彻,君不见平常虽和他打闹,但是对于他的判断还是非常信服的,听小菜这么一说,他也不由的开始考虑是否要加强内力练习。
  司南笑道:“好啊,不过我们还是再试试吧。”
  小菜微一沉吟,点点头:“也好。”他反手抽出自己的剑递给司南,同时拿出自己的轻雪剑。
  司南微愣,不解,小菜浅浅一笑:“方才你尽全力出手了吧,现在换我全力出手,看看有没有可能突破你的瓶颈。”刚才,他还坚持不肯用全力,现在却似乎忘记了他的骄傲。
  司南忍不住欢快的笑起来:“多谢。”
  多谢。
  剑已刺出。
  他面上含笑,心中感激,但手上的剑却没有收敛半分攻势。
  伴着一道耀眼华光,轻雪剑轻鸣着出鞘,剑光如雪,笑容岂非也明亮如雪?
  轻雪剑薄利锋锐,破雪剑法势不可当。
  剑光之间缓慢出现轻柔飘雪,淡淡漫漫的落下,有少许被剑风带起,回旋飞舞。
  那么温柔的落雪,却映着凛冽不可一世的剑光。
  十三招,胜负分明。
  剑断,人亡。
  败的那个当然是司南。
  司南站在重生点,看着场中缓慢收剑回鞘的小菜,依然有些反应不过来。
  好厉害。
  君不见也是微微发楞,他心里忽然浮现八个字:破雪剑法,天下无敌。
  这原本是小菜在寝室里玩笑的戏言,不料他此时却想了起来。
  他有一点点失落。
  那一瞬间的不自在过去后,他又笑起来,上前拍着小菜的肩膀:“这下你可够威风的了。”
  小菜此时却好像出了神一般。
  司南走过来拿手在他面前来回晃动:“回魂了,傻了么?”
  小菜陡然回过神来,很有气势的一把拨开司南的爪子,道:“我只是正在考虑要不要换身白衣服配这套剑法。”白衣如雪,剑光如雪,那样一定很帅。
  司南不屑的撇了撇嘴:“照我看最应该先换掉的是你这张疑似正太的脸!”在这张娃娃脸的映衬下,多大的威风都会先给折去三分。
  “靠!”
  ※※※※※※※※※※※※※
  因为司南已经没有剑,所以接着打架的是小菜和君不见,而司南在一旁观看,他的眼力比起从前已是大大进步,也大致能看清二人动手的情形,但看得越清楚,他越是佩服。
  他同寝的兄弟……很了不得啊。
  走出演武室,先去武器店给司南买了十五把剑备用,三人直奔饭店,君不见存心要让小菜出一回血,在路上就已经开始盘算该点什么菜。
  两人奔走如风,速度虽然不似随意那么惊人,但是居然将司南落下了一大截。
  小菜停下来皱眉看去,却见司南也在施展轻功,但步履间异常从容优雅,风度不凡,足尖点地时几乎全不着力,半点声息都没有。
  小菜忍不住道:“阿南你能不能快点,我知道你这身轻功很好看,但是我和阿君都已经快饿坏了。”他知道司南还有一套品阶很高的轻功,但他向来极少避战,所以对于逃命方便的轻功不甚留意。
  司南苦笑起来:“你以为我不想快一些吗,这已经是我的极限速度了啊。”
  小菜顿时愣住了,这时君不见也折返回来,不由奇怪道:“你这套轻功真的是上品武功吗?”就算他看错了,也不可能四个人一起看错吧?
  司南苦笑的点点头:“这些天来我也很疑惑,这套轻功我已经练到了第四层,可是速度方面却始终上不去,有时候我自己也担心是不是弄错了。”这套轻功的名字叫淡雪流风,施展开来也真的像柔缓和风中淡薄的飞雪一般,无声无息,却绝不快捷。
  君不见小菜惊讶的对视一眼,眼中的神色像是在惊呼:怎么可能?!
  小菜的剑法是上品高阶武功,只练到第三层便足以一拼玩家中的一流高手,司南的剑法也是上品高阶武功,练到了第五层就能在等级高他十五级的小菜面前抢攻几十招。
  那么同样品级的轻功,在练到第四层后为何如此不济事?
  莫非这套轻功真的只是一个徒有其表的花架子?
  “不可能吧?”小菜喃喃道,他对君不见递了个眼神,“我有个想法,跟我来。”三人当即中止了饭店一行,来到郊外僻静无人处。
  来到一块宽阔的旷野中,小菜先是来回奔走一段距离,接着手腕一翻亮出个水晶雕成的沙漏,道:“你们两个试试,我在前面大概一百米处放了个标记,你们来回跑一趟,我算算阿南现在速度如何?”
  二人同时出发,但姿态和速度却大不相同,司南姿态从容的从标志处回转,才走了不到五分之一路途,君不见已经回到了出发点。
  小菜愣住了,虽然已经知道司南的速度不快,可是没想到竟然慢到这个程度。
  忽然听得一人道:“好轻功。”声音腔调有点奇怪,像是故意拉长了慢半拍说的一样。
  小菜和君不见闻声看去,一人站在大约二十米外,不知何时到来的,灰衣短衫,脸上带着疲惫落拓的冷淡神情。
  那个人原本正看着司南的方向,这时侧过目光看着二人。
  既然人家出声赞美,君不见也不好意思不应,连忙客气的拱手道:“不敢当。”
  那人微微扬了扬嘴角,像是浅浅的笑了,笑容中带着淡淡的冷漠和疏离:“你以为我是在夸你?”他一指这时候才回到原点的司南,慢悠悠的开口:“我夸的是他。”
  司南惊奇的看着他:“是你?”这个人,曾给他留下很深印象,冷淡疲惫的神情,奇异的说话腔调,正是短剑如星芒的流浪。
  “阿南,认识的?”小菜轻轻捅了捅司南的腰。
  司南微笑:“你认不出他吗?他是流浪。”切,还自称认识很多高手呢。
  流浪?
  司南一报姓名,小菜便想起了有关这个人的讯息。
  君不见不服道:“你说他的轻功好,好在哪里?”他并非有意要争胜,只是刚才明明是他比较快,却被一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的人给小看了,让他很是不爽。
  流浪冷淡的瞥他一眼,缓缓道:“你速度确实快些,但是这个速度几乎任何轻功练到一定层次都能达到,只要肯下功夫……”他看了小菜一眼,“你这个旁观者也没发现有什么不一样吗?”
  小菜茫然的摇了摇头。
  流浪轻轻扯了一下嘴角:“你们谁都没留意,这里满地浮尘,只要少许微风就会被吹起来,司南施展轻功的时候,脚下几乎没有带起半点尘土,而这位……”他指了一下君不见,“虽然速度很快,但是一路烟尘。”
  小菜这才回想起刚才被忽略掉的东西,不由得对流浪的眼力有些佩服,其实小菜有些低估自己了,他和流浪虽然同样是“旁观者清”,但是他却是“关心则乱”,加上注意的重点都放在速度方面,才会被流浪指出遗漏。
  君不见不信,盯着自己脚施展轻功跑了几步,再让司南也跑几步,却见司南轻点地面,无声无息,几乎足不沾尘,才忍不住信服的叹口气:“果然好轻功。”再抬起头来,他看流浪的目光也有了少许不同。
  小菜大笑着拍拍司南的肩膀,道:“既然这轻功有独到之处,这下就不用担心它是废物花架子了。而且阿南你一剑在手,估计也不怎么经常面对需要用轻功逃命的境况。”
  他忽然对流浪拱手一揖,随后递上一张名帖:“交个朋友,有空切磋。”看小菜神色,司南知道他的PK瘾又上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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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君子淡如水,干戈岂无争 第四十六章 海龟哥斯拉 白青衣
小菜神色坦诚爽直,流浪盯着他看了一会,迟迟不伸手去接名帖,小菜也没生气,依旧笑盈盈的直视他。
  流浪勾了一下嘴角,这轻微的一勾让他冷淡疲惫的面孔上显出柔和的温暖:“好,有空切磋。”说完这话,他与小菜互加了好友。
  除了流浪本人,没有人知道,流浪的好友栏上只有两个名字,一个是司南,另一个则是刚刚加入的小菜。
  他进入游戏以来,从来不在一个地方停留太久,从一个城市到另一个城市,从一个村落到另一个村落,从高山到峡谷,从小溪到江河,看过浩瀚无际的大海,也走过炎热干燥的沙漠,他就像他的名字一样,一直不停的流浪着,今天他在这个城市的郊外打怪,明天也许就会在那个小镇修理武器,所以他从来不加好友,因为即使加了今后也许也不会再见着。
  更何况,他是个冷淡的人,与人交往对于他实在是一件很为难的事。
  司南是第一个例外——他欠他一份人情,六百两银子并不是一笔多么大财富,但是在那个孤立无援的时刻,只有一个人站出来帮了他。
  没有人知道那天他站在人群中,拿着戒指叫卖,却无人应答的尴尬,锦上添花人人会做,但雪中送炭,还可能蚀本无归的送,这却未必是谁都做得来的。
  就好像在寒风萧萧的夜晚,忽然有人在身旁生了很小的一堆火,光芒也许不足以照亮天地万物,热度也许不足以温暖整个身躯,但是那少许的光明和温暖却未必那么容易忘怀。
  于是他好似蒙尘了一般的好友栏头一次勾划上了文字。
  这些,都是司南从前不知道,今后也永远不会知道的。
  “这是还给你的钱。”司南看着面前递过来的银票,这才想起流浪欠自己一笔债,也没说这事自己早就忘了,很自然的伸手接下,同时想起当时流浪煞费苦心要得到的照夜狮子马。
  “你的马呢?现在怎么样了?”他可没忘记流浪那时买下的马是病恹恹的。
  流浪嘴角的笑意更为明显,不过不是为了人,而是为了与他相伴将近一个月的马。
  伴着流浪轻轻一挥手,空气中传来数声长嘶,一匹通体雪白的马出现在他身旁,端的是神骏无匹。几星期不见,这匹马哪还有当初快要病死的样子?
  小菜双眼一亮,忍不住脱口而出:“帅啊!”他要么就完全不找坐骑,要找,就该找这样的骏马!
  无心的赞美有时候比刻意的奉承更能让人欢喜,流浪纵然冷淡,听了小菜的话后,眼中也不由得流露出少许得意。
  可见他为了养好这匹马花了不少心神。
  流浪只是把照夜狮子马放出来秀了一会就又收回坐骑空间,他虽然有了一匹好马,但是并不经常以马代步,流浪四方依旧还是靠着一双腿。
  还了钱,流浪却没有离开,他原本并不喜欢跟人交往,此时却对司南说:“陪我走一道吧?”
  司南犹豫片刻,点了点头。
  告别小菜君不见,二人施展轻功,在旷野中奔走,司南的轻功虽说很潇洒很好看很轻灵,但是在跑路的速度方面也确实让人不敢恭维,所以流浪刻意放慢了自己的脚步来配合他。
  路上,两人慢悠悠的说着话。
  “你被轮白了?”流浪的开场白是这个。
  司南翻了翻白眼:“旧新闻了,你才知道吗?”叹气叹气,怎么几乎每个认识他的人都会问起这句话?他开始闭关练功的那前几天,收到不少只鸽子,都是游戏里的朋友看见论坛上的照片特地发信慰问,其中还有已经离开少林的戒色大师,当然,有些人问得不像流浪这么直白,可是意思却是一样的。
  不过慰问信息大多来自那几天,之后就再没听到了,没想到将近一个月后,居然又从流浪口中听到类似的问话。
  流浪点点头:“我很少上论坛,前不久才看到,杀你的是绝刀。”他顿了顿,接下去开口:“是不是因为我的缘故?”虽说看到了,但是他并没有着急发信给司南,一来他不喜欢通过鸽子与人传讯,二来,这些天来他好友栏中的名字依旧时不时亮着,这就说明司南没有离开这个游戏,既然被轮白后二十天都没有离开,那么也不急于这一时半刻。
  司南微笑:“自然不是。”他和绝刀的过节多半是他自己招惹来的,如果因此让流浪觉得内疚,那可真是大大罪过。说着他将事情始末说了一遍,并总结道:“这算是积怨已久,加上性格使然,和你没有太大关系。”
  流浪没有因为他的这番解释露出轻松的神色,只淡淡道:“你有没有什么打算?”
  司南想了想,坦然道:“没有。”对着小菜他们,他把话说得很满,说是今后要自己去把被轮白的帐找回来,其实他心里是一点打算都没有的,可那时他要不那么说,他们说不定第二天就会和天剑山庄的人拼起来。
  更何况,他原本就有找绝刀算账的打算。
  被杀了那么多次,不想报复那绝对是骗人,但是司南是真的没有任何已经成型的打算,在闭关练功的这段时间内,他也没有去想,一次也没有。
  这不是什么刻意伪善,而是无心为之,司南是一个很善待自己的人,尤其是在精神上,让他花心思去想报仇这么无聊又麻烦的事,不如多看看绿树青山,和朋友说两句笑话。
  但是目前为止,还没有人知道看起来好似胸有成竹的司南其实一点确实的计划都还没有。之所以不说,是怕小菜他们又胡乱替他出主意,他瞒了小菜君不见千江,也瞒了随意戒色,可是在面对流浪的时候,他却把心里话说了出来。
  司南有一种奇异的直觉,那就是,流浪会理解他的意思。
  这直觉来得很没道理,可是不知为何,他对流浪的信心莫名的强大。
  流浪神色没什么变化,依旧是那么冷淡的模样:“真的没有?”
  司南很认真地想了一会,确实暂时没想出什么合适的办法,以牙还牙虽然是很直接的手段,但是他并不喜欢,说得难听一些,那就是被狗咬了,不一定要原样咬回去。
  “实在没有。”这是心里话。
  流浪停下脚步,露出微笑:“既然如此,有没有兴趣跟我去一个地方?”这个时候,天色逐渐变暗,游戏里大约半个月出现一次的黑夜又到来了。
  司南也跟着停下,他身形轻飘飘的一旋,好似蝴蝶一般灵巧的折返回刚才因惯性而超出的距离:“我这不是已经跟着你来了吗?”他顺着流浪的目光看去,发现他们已经在不知不觉之间回到了临近的城市外。
  流浪带司南通过传送阵前往一个临海的城市。
  空气中吹着带有微咸味道的风,而流浪很明显的精神一振,看起来不是那么疲惫了。
  司南好奇的看着流浪的变化,而流浪则沉默着带领司南走出城市,沿着海岸线一直走着。
  大海广阔无际,落日的金色余晖还在天际的海水中折射着鱼鳞一般的波光,司南长这么大还是头一次看见海,他生于南方水乡的小城,长大后又到内陆读书,根本没机会亲眼见识到大海,进入游戏以来,他也没想过要来海边看上一看。
  大海的雄奇壮丽,只有用自己的眼睛才能够真切体会,司南顿时后悔起来:他为何不早些来此,平白浪费了那许多时光?
  呼吸应和着沙滩上一波一波的海潮,天地如此辽阔无际,司南忽然觉得,即使不找绝刀报复,也没什么了。
  整副心神已经被辽阔的海面所吸引,司南此时好像被抽离去魂魄一般,只是本能的施展轻功跟着流浪走,如果这时有人忽然跳出来刺他一剑,他是万万躲避不开的。
  流浪只是看了司南一眼,嘴角扬起一个不大不小的弧度:他头一次来到海边的时候,震撼又何曾少于现在的司南?
  等到司南回过神来时,天地已经被夜色笼罩,黑沉沉的天幕上缀着闪亮繁星,满月的辉芒温柔而清冷。
  司南回头望去,在他们身后的沙滩上,有两串弯弯曲曲的脚印,顺着绵延的海岸线一直延续到视野尽头。
  而这寂静的夜里,除了呼吸声,心跳声,还有不远处的海水在轻轻的歌唱。
  此情此景下,似乎人的灵魂也敛去了所有喧嚣。跟着安静下来。
  流浪找了片干净的沙地席地而坐,只说了一个字:“等。”司南没有追问他在等什么,只是随手抓了一只爬过身边的小龟,龟壳是墨绿色的,细小的爪子挥舞了一下便和脑袋一起缩进了那个看起来不甚结实的壳中。
  司南看得有趣,将小龟放置在平摊的左掌上,小小的身躯恰好盖住了半个手掌,空闲的右手掏出干粮,走到海边浸湿,揉碎,再送到小龟堪堪探出的脑袋前。
  游戏中,除了用来变作经验值的怪,还有一些温驯的不会伤人的小动物,比如司南现在手上托着的小海龟,不过令司南惊讶的是,在小海龟有一次为畏畏缩缩伸出脑袋吃下了他的食物时,他收到一条系统提示:小海龟对玩家司南产生好感,是否收为宠物?
  宠物系统在上一次更新时已经完全开通,玩家可以从宠物商店购买宠物或者自行探索收服,但是这个系统似乎很鸡肋,因为所有宠物都没什么特殊技能,它们唯一的功用似乎就只是陪伴玩家解闷,虽然能够像坐骑一样收纳入宠物空间里,可是如果让它们在空间里呆久了会寂寞而死。
  自从宠物系统开通以来,很多玩家都纷纷购买了宠物,但又都纷纷大骂着将宠物抛弃,因为一个既不能帮助战斗又需要费神照顾的东西实在很累赘,司南犹豫了一下,还是选择了“是”。
  接下来是宠物命名,司南毫不犹豫地开口:“哥斯拉。”
  流浪微微挑了一下眉毛。
  司南很谦虚的请教:“这个,游戏里宠物要怎么养?”他虽然知道个大概,可是从没认真了解过细节,眼前有一个养坐骑养得很成功的,应该能借鉴一下。
  流浪的回答很简短:“宠物商店。”有宠物专属食品出售,还有店主会为他解说一切细节。
  “哦。”司南似懂非懂的点点头,心说原来你也不清楚,手指上忽然传来微痒的触觉,司南低头一看,小海龟哥斯拉在认了主人后竟然已经不再怕生,小脑袋磨蹭着他的拇指。
  这时海面上忽然出现异样的涌动,流浪神色镇重地站起来,凝视着水花破开的地方,却见浅水中缓缓现出一只巨大的海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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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君子淡如水,干戈岂无争 第四十七章 剑掌合为一 白青衣
这只海龟足足有一人半高度,厚重的龟壳看上去无比结实坚固,与其说是海龟,司南觉得更像一个移动着的堡垒。
  龟一向是慢的代名词,可是今天所见却让司南打破了以往的认知:这只乌龟速度极快,司南只见它一路破浪而来,而流浪则拔出短剑毫不迟疑的迎了上去。
  一人一龟战作一团。
  流浪右手使短剑,手腕连振,星芒在夜色中不断闪动,左手施展掌法,掌影幻化作几十个,右手剑,左手掌,二种不同的武功竟然配合得天衣无缝,这,才是流浪赖以杀入比武大会的全部本领。
  流浪的攻势固然惊人,可那只海龟却毫不在意的承受下了,海龟壳太厚,所以流浪只有朝它的脑袋和四足下手,但那只海龟只消稍作移动,就令流浪的剑和掌全击到了它的龟壳上。
  偶尔的,海龟还能伸长脖子咬流浪一口。
  见流浪情势紧急,司南也顾不上会被怀疑抢怪了,将宠物收起,拔剑上前疾刺海龟脑袋,解除了流浪的危机。
  流浪缓了口气,匆忙道一声:“谢了。”随手拿金疮药拍在创口处,再吃一颗血药,接着再度加入战斗。
  靠!这真的是海龟么?简直是怪兽啊!
  流浪脱离战圈的那三四秒,司南一个人承受了海龟的所有攻击,用爪子拍,拿身子压,伸脖子咬,总之所有能想到的不能想到的招式全给这只巨大的海龟给施展出来,吓得司南将轻功施展到极致,横剑狼狈的格挡,如果流浪在晚几秒回归战斗,司南身上也许就会多个牙印子了。
  “一人一边!”流浪说着站到了海龟右侧,而司南留在左侧,二人左右夹攻。
  这只海龟的速度虽然比普通的龟快很多,但是比起身怀武功的流浪还是慢一些的,顶多也就是司南那个水准的速度,不过它胜在动作准确有效,加上身上大部分是坚固牢靠的龟壳,能下手的面积很小,所以流浪才会失手。
  司南加入后,情况就大不一样了。
  海龟侧着身子让龟壳迎上流浪时,他的大部分弱点空门便暴露在司南的面前,反之,流浪则可以肆无忌惮的出手。
  司南一直以为自己剑法的攻击力很高,可是在这只海龟超强的防御力面前,他一剑朝海龟的脑袋砍下去,也不过是蹭破它一块皮,这让司南很受打击,斜眼一看流浪的情况和自己类似,才让他稍微得到一点安慰。
  月光下,大海边,两个人围着一只行动敏捷的海龟努力砍杀,伴着阵阵海潮,也算是别样风光。
  直到明月沉落,东方晨光微熹,二人才将这只万恶的海龟毙于剑下。
  而司南的十五柄剑足足碎了十一柄。
  耳旁传来系统的提示声,司南脱力的倒在地上,往嘴里塞了一颗血药后也没站起来,只是颤巍巍的向流浪伸出一只手:“还有内力药没?我的用光了。”不仅内力用光了,他的饥渴度还达到了危险界限的九十。
  更要命的是,一个晚上的精神极度紧绷后,瞬间松懈下来的他只觉得无比的疲惫。身体连同大脑都瘫痪了一般,可是心里面,心里面却好似有热度适中的温水缓缓的流淌,那是一种极其舒畅的感觉。
  流浪满面倦色的在他身边坐下,往他手里放一颗药,同时自己拿出干粮往嘴里送——他也快饿瘫了,可是刚才一直不能停下来。
  “是BOSS?”许久之后,司南有气无力的声音传来。
  “恩。”
  “爆出了什么?”司南现在只觉得掀掀眼皮都懒,更别说抬起头来看了,不过内心的好奇还是让他勉为其难的动了下嘴。
  “自己看。”流浪砰的一声躺倒在司南身边,司南吓一跳,还以为他要挂了,仔细一看,这家伙双眼紧闭,呼吸均匀,原来是睡着了。
  司南叹了口气,往嘴里塞了块小馒头,自觉有了些气力,强撑着坐起来,却见原本该是海龟躺尸的地方静静置着一大块完整的龟壳,似乎正是从海龟身上脱落下来的,而龟壳里面的身躯已经不见踪影。
  这就是爆出来的东西?可是这玩意能干什么啊?司南勉力走过去,只有两步的距离,他却花了十多秒钟。一屁股坐在龟壳旁,他伸手敲了敲,龟壳中传来沉厚的声音。
  作盔甲?司南看了看龟壳的厚度,很是不敢恭维的摇了摇头,这厚度要是做成盔甲穿在人身上,那能把人给活活压死,不过话说回来,谁要是能把这玩意做成盔甲穿身上,防御力肯定相当惊人。
  流浪睡得正熟,司南看了他一会,自言自语道:“出于朋友的道义,我怎么也不能让你在游戏里睡,是不?”有了这个充分的理由,他用力将流浪摇醒。
  “喂,醒来啦,太阳出来了。”司南看一眼远方初升的红日,觉得自己这句话用得很恰当。
  共同奋战了一个晚上后,虽然言语交流很少,可是司南觉得两人之间气氛融洽了很多,勉强能算上熟识的朋友了,而司南对熟人向来是不太客气的。
  流浪打了个哈欠,揉揉眼睛,慢吞吞的坐起来:“哦,我下线了。”
  司南赶紧拦住他:“下什么下啊,你的战利品不要了吗?对了,你还没告诉我这个可以用来干什么呢。”
  流浪点点头,将龟壳收纳入储物手镯,简短的回答:“药材,任务,下次上线细说。”说罢下线。
  司南这回没有阻止,流浪的回答虽然简短,但是已经足够让他了解一些讯息:龟壳是用来做药材的,取得龟壳,嗯,或者是杀死海龟,是他的任务,所以他才会知道海龟出现的时间地点。
  虽然还有一些事情想要了解,但是司南现在已经累得大脑有些迷糊了,当下也不再游戏中过多停留,而是发出下线指令。
  取下头盔,司南讶然发现小菜他们已经睡下了:游戏里虽然已是破晓黎明,可是现实中依然是黑沉沉的夜晚。
  其实也不是全然的黑,除了电脑发出的光芒,还有明月清冷的辉光自窗口投入。
  司南晃了晃有些昏沉的脑袋,关机,慢腾腾的爬上床后抱着被子睡着了。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面前有一张放大的人脸,司南骇得几乎跳起来,定睛一看,竟然是小菜趴在他床头。
  “你干嘛呢?”司南瞪他一眼,正准备穿衣服,坐起来才发现自己昨晚衣服都没脱就睡着了。
  小菜脸上笑嘻嘻的:“昨天干嘛去了?那么晚才下线?”虽说在得到好武功后司南进入游戏的时间延长了许多,却远不如在帮派中忙碌的千江,可今天早上他却从千江口中得知昨晚他睡着后司南依旧在游戏里。
  司南简短的将昨天的事掐头去尾简单的说了一遍,小菜双眼发光,亮得可以照明:“他的武功是不是很厉害?”一遍问,一边做摩拳擦掌状,由于流浪败给月落的缘故,小菜对他的印象并不是十分深刻,只依稀记得他的武功很特别,好像是一手用掌,一手执剑。
  司南回想了一下,点点头:“大概吧,不过我没有和他打过,具体情况不太清楚。”
  小菜兴致高昂的跳开:“找机会一定要和他PK一次。”
  上了线,流浪已经坐在身旁,正在整理身上的装备,看样子也是刚进入游戏不久。
  司南正要和他说话,却忽然有一只鸽子停落到他手上,化作一只纸鹤。
  不用想,一定是小菜。
  抱歉的对流浪笑笑,司南展开信,信上的字里行间透着写信人急切的心情:你在哪?流浪在你旁边吗?我去找你。
  司南不好意思地看着流浪:“小菜想找你PK,我是否要说你不在?”
  流浪面上还是很冷淡的没什么表情,眼中却有少许的笑意流露出来:“我也正想看看他的本事呢?你告诉他,我待会要去大理交任务,让他在传送阵那里等就好。”
  司南听话照办。
  二人一同去了大理,路上流浪告诉司南,他这个任务是一个多月前接下的,那时他曾来杀了一次,但是没一会儿就被海龟给一掌拍死了,所以他一直拖到现在才敢再来,却没料到他虽然有了很大进步,可那只海龟不知为何也像是狂暴了一样,速度和力量比一个月前增强不少,如果不是司南在身边,他可能又会在海龟掌下挂一次。
  司南心说你只挂一次算什么,小菜为了那套剑法可是足足连挂了七次,不过想想流浪这个任务的奖励未必如小菜那么丰厚,相应的付出也会少一些。
  流浪沉默一会,冷不防突然问道:“你的生活职业是什么?”
  司南坦白告知:“铁匠,药师,厨师,我都练了一点,不过因为没有耐心,都是半吊子中的半吊子。”
  流浪想了想,向司南发出了组队申请。
  司南很奇怪:两个人合力杀海龟时都没有组队,现在组什么?不过他还是选择了加入队伍。
  流浪微微一笑:“发布那个任务的NPC好像是一个很厉害的药师,如果任务的奖励是药师技能,我想试试看能不能设法推给你,我对药师职业实在没什么兴趣。”
  他这一番话说得司南心中大动,要知道他对于药师这个职业还有些残留的热情,如果能够得到厉害的药师技能,或许他会有兴趣继续练下去。
  意动之时他也有些不安,因为这毕竟是流浪接下来的任务,他不过是适逢其会帮了流浪一把,怎么好意思独吞奖励?
  不过这不安也仅仅只有一会儿,毕竟奖励到底是什么还没准呢,他要是急着推辞,岂不是太矫情?
  来到大理,小菜早已在传送阵旁翘首以待,三人一碰头,也不多话,先去交任务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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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君子淡如水,干戈岂无争 第四十八章 云深不知处 白青衣
给流浪发布任务的NPC住在大理城一个偏僻幽深的小巷里,流浪带着二人足足绕了二十多分钟才抵达目的地,那是一个清雅干净的四合院子,院内几枝疏竹青翠可爱,青石板铺成的小径从院门口一直延伸到青瓦白墙的屋子前。
  司南心中感慨:这才像是隐士高人该住的地方啊!
  流浪走上去,轻轻敲了敲桃木门扉,木门应声开了一条缝,门内一个清秀可爱的童子探出头来,看清来的是流浪,才把门完全打开,轻声道:“先生三日前采药去了,诸位如是有暇,不妨入内小坐,文竹当奉上清茶。”伴着他开门的动作,从屋内传来一缕淡淡的药香,意外地非常好闻。
  越过童子的肩膀,可以看见屋内清雅的布置,光线很好,整齐的书案上置着三四本线装书,一叠方正的素笺被白玉镇纸压着,清洗干净的湖笔斜搁在笔架上,一旁放置着温润如玉的墨绿色砚台,桌上一个细白瓷瓶插着一枝新柳。
  光瞧这番景象,便可看出,此间主人是位雅人。
  流浪皱了皱眉:“前往何处?”如果不远,他不介意多走些路去把任务给交了。
  那名唤作文竹的童子千灵百巧的引了句古诗来做答:“云深不知处。”
  司南莞尔,流浪又皱了下眉:“何时归来?”
  童子轻声道:“文竹不知,先生归期不定,许是明日可归,又或六七八日。”
  流浪无奈的叹口气:“一个月前令师教我去取那千年海龟壳,如今已取来,你可否代为接管?”
  童子连忙摇手,迭声道:“公子千万别折杀了文竹,这等大事文竹哪里做得上主?”
  碰到这种意外,流浪能怎么办?只能暂时离开了。
  离开了高人住所,小菜立即热情的邀请流浪前往演武场,后者神色不变的答应了,司南自然也一并跟进。
  亮出兵刃,两人二话不说动手开打,流浪的剑掌双绝昨天并没能完全展现出威力,如今在面对玩家时才显示出了它真正的用途。
  剑主攻,掌变主守,剑若主守,掌便作攻,攻守切换间几乎天衣无缝,配合上流浪恰到好处的轻功步法,更令人眼花缭乱,一时间竟然小菜找不到下手的地方。
  不过小菜毕竟是小菜,他闪避招架了一阵子后,逐渐适应了流浪的攻防方式,口中笑道:“好厉害,双手互博么?”他也练过掌,但是若要他一手用剑一手用掌,绝对不如流浪来得这么轻松自若,反而会影响招数的流畅。
  “不是。”流浪口上回答,出手越发的叫人眼花缭乱。
  他学的却是不是左右互博,如果是拿别的两种武功让他双手齐施,配合度绝对会大打折扣,但是他学的星剑辰掌本来就是一套武功,只不过他时常拆开来使用罢了。
  这套武功妙就妙在剑和掌的完美切换,掌法可以用剑来使出,而剑法也同样能变作掌法,不过他大约三分之二的攻击力都在剑上,因为那把短剑的攻击加成是一个非常恐怖的数字。
  小菜惊讶的轻咦一声,很快就顿悟了:“剑和掌本来就是一套武功?”不得不承认,小菜在游戏这方面的悟性相当的惊人。
  流浪微笑,权作默认。小菜一声长笑,手中长剑化作惊电一般刺进流浪以剑和掌编制出的网,剑光旋绞,将流浪的剑芒掌影绞得支离破碎,而小菜的剑光犹有余势,斜斜擦过流浪的手臂,冒出一串血花。
  流浪疾退,伸手阻住跃跃欲试还要继续进攻的小菜:“停手,我输了。”其实他只是手上受了点轻微的伤,根本不影响战力发挥,但是他已经见识到了小菜的大致实力,目的依然达成,也就没必要再打下去。
  他几乎已经全力以赴,而小菜似乎还有所保留,所以再接着打下去,他也不过能得到一个输字。
  如果他早几天和小菜比,也许还能打个平手,但那要在小菜不用轻雪剑的情况下,不过昨天小菜的武功刚刚突破瓶颈升级,所以就算不用轻雪剑,也能胜过流浪。
  瓶颈固然是一个可恨的名词,可是一旦突破了,那玩家的实力提升可远远超过升级一层的效果,正因为带来的好处如此显著,所以越是高档次的武功,瓶颈起来也就越是顽固。
  小菜失望的停手,不是很情愿的收起剑,转头便拉过司南:“阿南,你用一下轻功,我昨天想了很久,也没想出来你这套轻功的特点有什么用途。”
  司南依言而行,小菜皱眉:“这套轻功现在最大的特点就是无声,但是却不够快,如果再快几成的话,玩起暗杀来应该很了得……”
  司南正想抗议自己对暗杀没有兴趣,忽然听小菜叹息道:“不过你大概不喜欢暗杀,所以这点不考虑也罢,只是除了这个外,我实在想不出别的用途了。”
  司南忽然忆起一事,那便是传授武功的白衣少年曾交给自己一封锦囊,只是后来他忙于练功,把这茬给忘记了。连忙和小菜一说,小菜拍手叫道:“怎么现在才说?拆开来看看!”
  现在?司南有些犹豫:那少年叮嘱他百日之后才能拆开,他现在看了,会不会有什么影响?
  小菜白他一眼:“切!现在拆和以后拆有什么区别?不就是早知道一些吗?”
  司南挣扎了一会,还是抵抗不了强烈的好奇心,拿出锦囊,小菜的脑袋凑了过来……
  “靠!”拆开之后,小菜和司南同时发出一声感慨,原来这白色锦囊之内,还装着一个较小的绿色锦囊。
  小菜笑道:“那家伙会不会在玩你啊?锦囊套锦囊的,等你拆开N个后,里面一张字条:你被骗了!”
  司南却没有笑,那个白色的锦囊内还有东西,是一张折好的纸,他取出一观,只见上面写道:早知你无百日耐心,特在此警告,百日之内,万不可拆开第二个锦囊,如若违背,后果自负。
  被这么一警告,不光司南,就连小菜也踯躅起来,良久,小菜郁闷的叹口气:“算了,我虽然好奇,也不是等不得这两个月,这锦囊如果是一个考验,那阿南你可千万要小心。”
  司南点点头,小心的把绿色锦囊放回白色锦囊中,收回储物手镯内。
  流浪既然无心再比试,小菜亦不便勉强,三人一道步出演武堂,司南提议去喝茶,小菜没反对,流浪也不置可否。
  这大好时光,原本不该浪费在茶馆,只是司南的精神还没从昨夜一场恶战中恢复过来,一拔出剑就会条件反射的感觉累,所以绝口不提去杀怪练级。
  三人踏出茶楼正门时,一个身形瘦小的玩家正从里面走出来,和走在左侧的小菜的肩膀撞了一下,那人低头含糊说了声对不住,小菜却飞快出手点了他身上几处,那人登时动弹不得。
  点穴!又是点穴!
  司南想起自己被千里和绝刀点住穴道不能动弹的情形,顿时有些郁闷起来。这个游戏里点穴并不算是什么特殊的功夫,几乎八成有正式门派并且入门有一段时间的玩家都能学到,是一项不能升级的武功,效果基本上由点穴玩家和被点玩家的内力强弱对比来决定。
  要不要加一个门派学习点穴技能呢?司南这边正在考虑着,那边小菜已经对被自己点住的玩家展现出不怀好意的笑容。
  那瘦小玩家露出惊慌的表情:“你干什么?我可是,我可是快刀会的人!”
  “切!”小菜的口气很不屑很轻蔑,“就你这个速度还敢自称快刀?”
  由于剑法的瓶颈,小菜在这些日子以来除了升级就是苦练轻功内功,本来就不算弱的内力比起从前更加深厚,瘦小玩家冲了几次穴道后发现完全冲不开,知道这回是碰上扎手的了,当下哭丧着脸:“大哥,我没得罪你吧?”
  小菜冷笑:“你别给我装傻,信不信我现在叫一声有妙手门的人在这里,会有不少人很乐意在你身上留点记号?” 妙手门,全称妙手空空门,是一个性质非常特殊的门派,这个门派出来的人基本上都算是职业盗贼,虽然游戏里没有职业盗贼这么一说,单是他们的行为却坐实了这一点。而妙手空空技能,说得直白一些,就是偷窃技能,这个技能可以随机偷走玩家放在储物手镯里的东西以及玩家身上的部分金钱。
  虽然这妙手空空是无本买卖,可如果被偷窃对象的眼力耳力比较强,那么就会在偷窃前被发现,将盗贼扭送官府的话,玩家将获得一定数额的奖赏,而被抓获的盗贼则会被判监禁,监禁时间由该盗贼的盗窃值决定。(每个学了妙手空空技能的玩家属性中都会多一个盗窃值,偷得越多,盗窃值越高。)
  在游戏早期,大家都不怎么厉害的时候,妙手门可谓风光一时,不少玩家都吃过这妙手空空的苦头,可是到了后来,妙手门的劣势便显露出来了,除了盗窃技能外,妙手门几乎没什么好的武功,升级起来相当辛苦,而别的门派的玩家则飞快的超越他们,速度灵巧和内力提升后,耳力眼力也跟着聪敏起来,妙手门的人只要一接近稍有动作便能感觉到,进而杀死或者擒拿送往官府。
  如此一来,妙手门弟子都变成了活动的钱袋,游戏里甚至兴起一阵抓人换钱的热潮,大势所趋下,妙手门内大部分弟子都流失了,有的叛门投入其它门派,有的干脆自杀重新开始,只有少数人不肯放弃的坚持下来,但绝不敢在大庭广众之下承认自己的师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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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君子淡如水,干戈岂无争 第四十九章 妙手何曾空 白青衣
“妙手空空?嘿,妙手空空!”小菜当初也被偷窃过,现在逮住一个现行犯,正是出一口恶气的好机会,他以打量砧板上的肉的目光打量瘦小玩家,像是在考虑清蒸好还是油炸好,而对方在被威胁后也不敢有所动作,拼命加紧冲穴道的同时偷眼打量这个衣着不起眼的少年。
  小菜流浪身上穿的都是极其平凡普通的白板装备,在系统商店就能买到,小菜虽有一件软甲,但是非到重大战斗不会穿上,他不想养成依赖装备的习惯,而司南虽然穿着软甲,但外面套着一件无属性的衣服掩盖,看起来也非常平凡。
  瘦小玩家心中暗暗叫苦,他名字叫摘星手,是看了官方主页上的妙手门介绍后,为了成为偷中之王才特地取这个名字进入游戏的,摘星取的是司空摘星的名字。
  在大部分同门都离开后,他依旧一个人默默坚持着,他坚信游戏设计师不会设计出一个只在早期能风光一刻后期便全无用处的门派,他相信只要坚持下去,一定能找到自己的定位。
  不管是被杀死掉技能熟练度还是被投入监牢,都会影响他的练习,所以他下手一向非常小心,专挑看起来不怎么样的玩家下手,级别和武功差的玩家多半没什么油水,虽然收获小但是风险也低,混到今天也没被抓到过一次。
  太大意了。摘星手苦笑一下,他确实是快刀会的人,快刀会帮主曾经沧海也对妙手门的前景有所期待,一个月前让他加入帮会,并出资支持他练级,让帮中低级成员陪他练技能,不是他自夸,现在他的妙手空空技能已经可以算是妙手门内最高的了。他刚才在茶楼里看见有三个衣着普通的玩家走进来,经过淬炼的眼睛立刻判断出三人的装备很普通,想必级别也不太高,由于多日不曾对帮外的人下手,他有些手痒,忍不住对那个娃娃脸的青衣少年施展了妙手空空,却不料失风被逮。
  大多数妙手门弟子都是被点穴术点中不能动弹,之后被送往官府的,如果内力强一些,又没有被加上别的束缚,就能在路上冲开穴道逃跑,可偏偏妙手门内的内功很垃圾,曾经沧海为了防止被抓住的万一情况出现,特地弄来了一本内功秘籍让他练习,他也苦练了一阵子,自问如果不是遇上内功很高的人,他冲一会穴道也能冲开了,可是用言语拖延了这么久,被封死的穴道依然纹丝不动,他这才明白自己看走了眼,这娃娃脸是个深藏不露的高手!
  摘星手心中暗暗叫苦:他身上背负了超过五千的盗窃值,要是被这么送进监狱,按照每点盗窃值监禁一小时的换算,他这个号就算是废掉了!
  就算挂一级掉点熟练度,也比被送进监狱强。
  权衡形势,摘星手很快下定了决心,准备强行断线。处于点穴状态等同处于战斗中,一样不能自由下线,强行断线意味着死亡,不过这比起被投入监狱又好了许多。
  他计算得很清楚,现在并不是强行断线的最好时机,因为此处离重生点距离太近,断线后上线出现在重生点内很容易再度被逮住,他要等这三人送自己前往至官府门口时再实行计划,那个时候他们不那么容易追来,而他也能从容的离开。
  他没有想过自己可以先下线躲一阵再上线来:重生点内不是什么绝对安全的场所,自从一个月前绝刀把人轮白后大家都有了这个认知。
  “快点搞定吧,我们不是要喝茶吗?”司南催促道,他并不怎么同情摘星手,一来两人没交情,二来,既然做了这一行,就必须有勇气承受后果。
  小菜唔了一声,依旧停留在摘星手身上的目光闪烁不定,似乎还在考虑该怎么处置他,摘星手被他看得心里发毛,直觉这个娃娃脸的家伙可能不会这么轻易放过自己,不知道会用什么古怪手段。
  摘星手心中忽然涌起一个可怕的念头:他不会是要打晕我之后再把我送往官府吧?
  游戏中玩家伤势到了某种程度就会陷入昏迷,这时候系统会将在提示后将玩家强行踢下线,再度上线后眼前也是一片黑暗,昏迷的玩家没有游戏人物的自主控制权,直到该人物醒来后才能再度操作。
  这种情况下,连强行断线都不可能!
  太太太太太……太可怕太恶毒了!在丰富的想象力作祟下,摘星手现在看小菜的眼神像看着一个恶魔,小菜才抬起手,他便狠心果断地强行断线!
  眼睁睁的看被自己点中的人消失,游戏经验丰富的小菜当然不会认为这是白日见鬼,他奇怪的抬手摸摸自己可爱的娃娃脸:“居然强行断线跑掉了……我看起来有这么可怕么?”明明很可爱的说……
  “他好像在害怕什么。”一旁观察的流浪很肯定地下结论。
  “有什么事那么可怕让他不惜断线挂一级?”小菜脑中灵光一闪,拍手道:“我明白了,他怕我把他送往官府,如果只是普通盗贼,是不怕坐几天牢的,那人的盗窃值一定很高,是个大贼啊!”他这时才觉得有点惋惜,因为盗窃值不光决定盗贼的监禁时间,还决定了抓获盗贼者获得赏银的多少,盗窃值越高,赏银越多。
  由于抓贼换钱的大潮已经过去很久,所以小菜一时半刻没想起来送官这一途,他刚才抓住摘星手也仅仅是想着恶整他一顿,倒是摘星手想得太多,自己吓自己,白白赔上了一级。
  小小的插曲后,三人还是上了茶楼,小菜找了二楼一个靠窗的座位,与司南流浪坐下。
  司南刚落座,还没叫茶,楼梯上便出现一红一绿两个身影,一看之下,叫人几乎错不开目光。
  那是两个年轻的女子,穿红衣的那个尤其醒目,她大约二十上下,就好像是从武侠小说中活生生走出来的一般,飒爽的英气和动人的妩媚天衣无缝的糅合在一起,虽然是在逃跑,可她的神色却还是那么沉着。
  是的,她们在逃跑。
  红衣女子拉着身旁的绿衣少女急匆匆跑上茶楼二楼,看样子没有停下的意思,可是这时茶楼小二却拦在了她们面前:“二位要用些什么?”笑容可掬。
  与此同时,临窗而坐的司南瞥见街道上十几个人呼啦啦涌进茶楼,不几秒钟全都抢上二楼,将一红一绿两个女子给包围住。
  这十几个人着装统一,右臂的袖子上都有一把刀的图案,小菜低声给司南解说:“那个图案,是快刀会的标记。”这时候,楼梯上慢悠悠走上来一个人,袖子上也有快刀会的图案,但衣着明显和普通帮众不同……司南一看差点没笑出声来:这人长得实在有些对不住观众,脸微圆,带着点横肉,眉毛很浓,但又不是英气的剑眉,而是像软啪啪的毛虫,眼睛很大,可是一点都不亮,鼻孔微微上翻,嘴巴肥厚,下巴上布满胡茬。
  两人俱是侧面对着司南,加上快刀会的成员围得并不密集,所以司南都能透过任何人之间的空隙看见。他只看了一眼就赶紧把视线移到美女身上抚慰受到的心灵伤害,照理说如果进入游戏前将系统给的5%的容貌调整度应用得好,能够很大程度上改善容貌,可这位现在的模样……如果是优化过的,那他原来该长得如何后现代化啊?!
  红衣美女冷冷瞪着后来的丑男:“似是故人来,你不要逼人太甚。”
  丑男叫似是故人来?真糟蹋好名字啊!司南下意识的朝好名字主人那边看去,却见似是故人来微微一笑,脸上横肉跟着颤动:“破军帮主,你就不要这么倔了,你那个小帮派牵机阁才不到五十人,这么混下去有什么前途?不如加入我们快刀会,我们帮主可以给你安排坐上堂主的位子。”
  那被称作破军的红衣美女神色不动,语调冷漠道:“不可能,我绝对不会抛下一起努力的兄弟姐妹,今天被你堵在这里,我认栽了,但是要我加入快刀会,你这是在做梦!”
  似是故人来耸了耸肩:“你那些兄弟姐妹也可以一起加入我们快刀会嘛,只要你跟帮主求求情,他会让那些人继续跟着你的……”他看了破军身旁的绿衣少女一眼,“就好像这个小妹妹,只要她愿意,我现在就让她入会!”
  司南这才留意到一直被破军紧紧拉着的绿衣少女,那少女正低着头,娴静的敛着眉眼,一言不发,嘴唇有些发白,像是在害怕,原本最开始吸引司南注意的是醒目的破军,可是留神看清这个女孩子后,破军似乎不是那么耀眼夺目了。
  这个少女生相并不艳丽,可是她的眉眼,她的神态,似乎缓缓流淌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秀致优雅,她的风情是内敛而含蓄的,带着不可言说的古典美,饶是司南心如明镜止水,也不由微微动荡,暗暗赞叹。
  破军忽然松开绿衣少女的手腕,道:“这个小妹妹不是我们帮的,今天的事和她无关,你们让她走。”
  似是故人来笑了,他笑得很讽刺:“你以为,这能由你说了算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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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君子淡如水,干戈岂无争 第五十章 赶司南上架 白青衣
司南很专心的看这场热闹,他与小菜流浪是围着一个四方桌子三面而坐,他坐在最靠近热闹的方位,流浪坐在他对桌,而小菜则在二人之间。
  为了看热闹,司南几乎整个身子都转了过去,看不见小菜和流浪的举动,在似是故人来放下狠话后,流浪伸手指了指被围住的两个女子。
  小菜挑了挑眉毛。
  流浪勾一下嘴角。
  小菜耸了耸肩,一脸无趣地摇摇头。
  流浪微微皱眉。
  小菜偷偷指一下司南。
  流浪毫不迟疑的点头。
  一个决议就在两人哑语般的神色动作交流间定下了,
  就在似是故人来抬起手,要下令围攻时,小菜突然伸出手在司南背上轻轻拍了一下,然后微微上托,一股柔和的力道带着司南飞进快刀会的包围圈中。
  “好手法。”流浪低声赞美。要把人推出去很容易,可是要像小菜这样运用柔劲无声无息将人抛起,还不对当事人造成半点伤害,这就很难得了。
  小菜毫不客气的收下:“好说好说。”他这一手是叠云掌的基本功夫之一,想不到今天还有用武之地。
  司南在身子凌空时就已经感觉不对劲,回头一看,小菜正冲他坏笑。司南在空中及时用轻功调整了姿势,落地时姿态翩然,优美从容,就好像专程跳进来找碴生事一般,除了小菜流浪和他本人,没人知道他是被人陷害丢进来的。
  堪堪落地,耳旁便传来入密传音的话语:“看,我这个室友多么有兄弟爱,把这么好一个英雄救美的机会让给你了。”
  哪里有这样赶鸭子上架的?他虽然喜欢看热闹,可并不代表他喜欢参与其中啊。
  司南瞪一眼幸灾乐祸的小菜,心说回头再找你算账,面上却一本正经的看着似是故人来:“这位兄台,得饶人处且饶人。”呃……好丑。
  似是故人来脸上的横肉因为怒气而抖得更厉害:“小子,你哪来的?我们快刀会的事你也敢插手?不想和那个被绝刀轮白的蠢货一样下场就乖乖闪开。”
  这,这真是……是可忍孰不可忍生可忍熟不可忍啊!
  不管司南多么好修养好风度,听了这句话也忍不住生气了:太过分了,哪有这么揭人伤疤的?虽说那件事没对他造成什么心理伤害,但是给人这么蠢货蠢货的乱叫,司南还是忍不住怒气上涌,连同对绝刀的怨念都一并集中到了似是故人来身上。
  他昨天杀海龟太过疲累,原本还不怎么想动手,可似是故人来却成功地让他忘记了精神上的劳累。
  “长得丑不是你的错,可是出来乱跑吓人就是你的不对了……我今天要代表地球生态,消灭你!”司南飞快取出长剑,狠戾的剑光毫不留情的朝似是故人来的颈项劈了过去!
  似是故人来反应也不慢,微胖的身子一侧,就地一滚,狼狈无比的躲开了追索而来的剑光,保住了一条性命,可是他左手手肘以下的部分却消失了。
  地上一大滩鲜血中,躺着一截断手。
  司南冷笑,因败给小菜而略为受挫的信心顿时暴增,夺魂索魄的剑光只略一停顿便直追着似是故人来而去,似是故人来狼狈的拿出武器:一把乌黑的铁扇。
  对方的兵器是奇门兵器,司南手上的动作虽没有减慢,心中却抱了十二分的小心,见似是故人来将铁扇朝自己的方向一扬,早有准备的他闪身避至一旁。
  身后传来一声惨叫,司南分神一瞧,一个原本站在他身后几米处的快刀会成员脸上有几个红点,正手忙脚乱的往嘴里塞药。
  刚才发出的……大概是暗器吧,还是那种很细很细的细到几乎看不清楚的暗器。
  司南暗自庆幸,幸好他及时闪开了,要不然可能也会受伤。
  那个被打中的快刀会成员才往嘴里塞了一颗药,便忽然化作了白光。
  他挂了。
  司南耳中传来小菜的密语:“阿南小心点,对方扇骨里藏有牛毛针,很可能淬了毒。”他偏头看了眼还坐在原来位子的小菜,点了点头。
  这时候,似是故人来已经站了起来,在断臂处拍了帖金疮药后恶狠狠的瞪着司南:“小子,你有种!”他吃了颗药,铁扇突然展开,反手向司南扇过来。
  既然是扇子里藏暗器,那就总有用完的时候,但现在的问题在于,司南并不清楚这铁扇一共能发几次针,有了这层顾忌,他出手时还必须分神注意是否有细针射出,剑法难以全力施展。
  换作是经验丰富的小菜,十个似是故人来也解决了,可是这偏偏是司南最大的弱项,他以前很少玩游戏,更少与人PK,这次得到好武功后也仅仅是和怪物战斗,和玩家交手只有小菜和君不见,在面对不熟悉的进攻方式时,他会不由自主地退缩,虽然这退缩仅仅是在心理上,甚至他自己也没有感觉到,但原本毫无顾忌的进攻变得迟缓犹疑起来。
  暗器不外乎有两种发射方式,一是纯粹手动,二则是利用机关的力量,从似是故人来发针前必挥扇的动作来看,那些细针应该是藏在扇子中,通过挥这个动作甩出去。
  如果出手的是小菜,他会用最快的速度在对手发出暗器前将其解决掉,如果出手的是流浪,他会用掌挡住暗器,同时进攻。他们都很清楚,像牛毛针这种极轻的暗器射程和力度都相当有限,也许甚至没办法破他们的防,即使针上淬了毒,毒性也不会太烈,因为游戏中目前还没有哪个玩家做出毒药,用的都是来自系统商店或门派发放的毒,这类毒药毒性都不猛烈,而毒药对于不同玩家的作用是不同的,内功越是深厚,毒药的效用就被压制得越厉害,就算内功弱些,只要随身带着从系统药店购买的解药,就能够解除目前几乎所有的毒。
  但是司南对此并不甚了解,不仅不了解,他还比小菜流浪多一层顾虑,那就是——他使用剑法时全身的防御是清零的,他一直不清楚自己目前的生命能承受多少攻击不死,在没有不受伤的把握前,他会直觉的选择退守,而不是进攻。
  “靠!阿南在搞什么鬼啊?”见司南竟然和一个自己用一只手就能解决的家伙打这么久不分胜负,小菜不满的抱怨起来。
  流浪这时也看出了司南严重缺乏实战经验,嘴唇无声无息的开合几下。
  与此同时,司南耳边传来细微的声音。并且是两个不同的声音,其中一个说的是:“对方强弩之末,攻其右腕。”
  第二个声音简洁干脆:“右手腕。”
  才给司南指点完,流浪肩上便给人拍了一下,回过头,正对上小菜似笑非笑的面孔:“支招呐?都说了些什么?”他眼珠子转了转,抬起右手,扭动一下手腕。
  流浪莞尔:“所见略同。”
  他们在一旁看得很清楚,似是故人来扇子的攻守招式大半是由手腕带出的,其防守最弱的地方也是手腕,加上司南曾一剑削断他的手,其心理上必然也有所畏惧,即使司南一剑未中,也能教对方胆怯些。
  司南又一次闪避开似是故人来挥扇的方向,抛下一切犹疑,剑尖微斜,险狭的向似是故人来的手腕削去。
  剑光闪过处,一只手掌应声落在地上。
  “靠,一砍一个准啊。”小菜睁大眼睛低声感慨,司南的剑法最大特点就是快准狠,这他是知道的,不过很少PK的司南真下得了狠手断人手臂,却大大出乎他的预料。
  放眼玩家之中,包括他自己,似乎也少有打法像他这么剽悍的。
  殊不知司南自己也吓了一大跳,不过他这人最大的好处之一就是即使心里面吃惊,也不会在脸上表露出来,更不会让其影响自己的行动。
  一招得手,长剑好像有自主意识一般上挑,凶狠的自似是故人来颈间一横而过。
  那一瞬间,似是故人来只觉得身体周遭有些让人不寒而栗的阴冷。
  似是故人来张大眼睛,好像很不敢置信,但是此时他的脑袋确实离开了身子,飞到半空中的脑袋很清楚地看见自己失去双手和头颅的身躯逐渐化入柔和的白光中,接着整个视野也被白光所包围。
  看着似是故人来掉落在地上的双手跟随身体脑袋一同化光而去,小菜吐了吐舌头,伸手摸一下自己的颈子,正要说些什么,眼角瞥见又有人从楼梯上来,连忙背转身子,端端正正的坐回椅子上。
  ※※※※※※※※※※※※※※※※
  有谁没弄明白那段手势神色交流的,偶来翻译一下^_^,括号里面的是二人的潜台词:
  流浪伸手指了指被围住的两个女子。(帮个忙,救人。)
  小菜挑了挑眉毛。(你干嘛不去?)
  流浪勾一下嘴角。(……)
  小菜耸了耸肩,一脸无趣地摇摇头。(不好意思,我没兴趣。)
  流浪微微皱眉。(那怎么办?难道真要我上?)
  小菜偷偷指着司南。(让他去如何?)
  流浪毫不迟疑的点头。(OK!)
  ============嘿嘿,就是这样。
  鳄鱼的故事是我记错了,也懒得去查原版或者再找一个故事,就干脆改掉题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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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君子淡如水,干戈岂无争 第五十一章 快刀会沧海 白青衣
司南干掉似是故人来后,原本因为害怕被飞针误伤而分散散开的快刀会下属成员将司南紧紧地围住,将他们此行的任务——破军扔到了一旁。而司南正沉浸在新发现中,未能良好的贯彻“做完坏事要跑路”的原则,依然立在当场。
  虽然对于将人砍成几段的事有点不适应,但是长久以来的疑惑得到解答,令他的注意力几乎都放在了这个新发现上:他总算明白那个[杀意]技能是怎么回事了,他刚才那一剑原本是要刺向似是故人来的咽喉的,可是忽然间剑上多了一股奇异的力量,牵引他将动作由刺击变为横斩,并如同斩瓜切菜一般轻松的砍下对手的脑袋。
  而系统同时提示:[杀意]技能发动,附带斩断效果。
  看一眼将自己包围住的快刀会成员,司南习惯性的露出温和的微笑,顺带往嘴里塞了颗药补充内力,这只不过是他下意识的行为,但是看在快刀会成员眼里,却是这个冷血的杀人魔在干掉了他们堂主后还不满足,还想再多砍几个人。
  有人害怕想逃跑,有人不怕死叫着冲上去围殴,也有人抱着浑水摸鱼的心态看看能不能捡便宜。
  人心百态,各不相同。
  也就在这个时候,从楼梯口走上来的人微微皱眉:“你们在干什么?”
  反应较快的快刀会成员一眼瞥去,叫出声来:“帮主?!”随即所有人在司南和那人之间让出一条路,来人穿一件银灰色的衣服,衣服上流动着缎子一样的光华,刚才那个挡住破军和绿衣少女的店小二忽然脱下身上的打工服装,连同毛巾和托盘一并放在旁边的桌上,迎上去说出事情经过。
  啊,原来这个店小二是玩家啊,这样也可以吗?
  司南露出惊讶的表情。
  游戏里可以在茶楼酒店饭馆客栈等于系统的公共营业场所内打工,这几乎是所有玩家都知道的事,每小时可以得到一定工钱,这类办法挣钱虽慢,但是绝对安全,不过由于小菜等人的存在,司南进入游戏以来一直没怎么为钱发愁过,自然也不知道这么一个得钱的途径。
  但这个店小二却不是为了挣钱而打工,他早就等在此地,是为了等破军被似是故人来追得走投无路时自投罗网,他也是快刀会的成员,在帮内的地位不比似是故人来低。
  流浪看到司南的异样后,对着小菜嘴唇无声的开合:他竟然不知道?
  小菜露出羞愧的表情:都怪我没把他教育好。= =
  快刀会帮主——曾经沧海看了眼司南,又看了眼似乎已经被帮众遗忘的破军,后者脸色一凛,知道今天没办法善了,主动站到司南身边,将绿衣少女往司南这里轻轻一推:“这位朋友,请你帮我照顾一下这个小妹妹。”
  ……大姐,我们好像不是很熟吧。
  虽说没有英雄救美的本意,但是人家美女都这么拜托了,司南也不好意思厚脸皮拒绝,只能硬着头皮应下。
  将绿衣小美女推过来后,破军又递过来一张名帖:“你设法带她脱身,脱身后给我写信,我们另约地点见面。”
  司南本想也拿出自己的名帖,眼光一扫瞟见茶楼外的光景,先是一惊,而后微微一笑:“今天,似乎一个人都跑不了了呢。”他指了指外面。
  破军偏头一看,只见茶楼外的街道上站了少说上百人,身上统一穿着快刀会的帮派服装,少数有几个不一样的,那也是来不及走避的普通路人。
  司南笑道:“破军帮主,这位大哥很看得起你啊,出动了这么多人……”他当然不会认为曾经沧海是冲着自己来的,虽说他干掉了人家的堂主,那也只不过是曾经沧海到来十几秒之前的事,而这个阵容显然是早有准备。
  破军一言不发,动人的面庞上浮现忿怒的表情。
  破军已经成了瓮中的那个啥啥啥,一时半刻跑不了,所以曾经沧海将注意力放在了司南身上:似是故人来的实力他是知道的,能杀死故人,这人的本事可以说很不错,如果是在之前,他会很乐意拉拢此人,不过为了安抚故人,也只能把他给挂掉了。
  曾经沧海很遗憾的想。
  是不是凡是头衔上带着一个什么什么主的人都很喜欢摆架子?司南一边思索一边把剑纳入储物手镯,几秒钟后又拿出来,这个动作看得所有人都大惑不解,想不通他为什么要这么多余,只有小菜和流浪知道司南手上的剑已经不是原来的那一把了。
  司南的武功容易毁剑,已经打过了一场,虽然表面上剑没有什么异样,但是耐用度肯定已经降低了,为了应付接下来可能会发生的战斗,司南特地换了把还没用过的剑,因为都是从系统商店买的普通铁剑,所以外观看上去是一样的。
  曾经沧海终于开口:“似是故人来是你杀的?”
  司南微笑:“你这是明知故问,不是我杀的,难道是你杀的?”他看了眼楼梯口,被他挂掉的似是故人来已经赶来,将那个“店小二”说过的部分事实再重复一遍。
  他说话的当口,司南目光四下扫视,寻找能够脱身的方法,如果他是随意,早就大摇大摆跑了,可是他的轻功虽然号称上品高阶武功,但是速度并不快,想要完成逃跑这个任务实在有些技术难度……
  莫非今天就要挂在这里了?
  司南郁闷的往茶楼外看一眼,自忖没有自百人中从容脱身的本事,脸上忍不住露出为难的表情。似是故人来冷笑起来:“这就是你多管闲事的下场。”
  司南很想回一句:“又不是我自愿的……”但既然事实已经铸成,解释太多也没用。
  罢了罢了,听天由命吧!
  司南神色黯然的低下头,破军一旁看得很是过意不去,正想说两句道歉的话,忽然听见他大叫一声:“那个某某某,你还不速速出来救驾?”
  一个慢悠悠的声音,从人群外传来:“靠!我正在思考比较帅的出场方式呢,你又没挂,这么急把我叫出来干什么?”
  曾经沧海心中微动,目光投向发声处,手下人纷纷散开。
  临窗的桌子旁,一个娃娃脸的青衣少年正笑咪咪的看着他:“沧海帮主,好久不见。”
  怎么会是这个人?
  曾经沧海心中一沉。
  小菜一向不是很喜欢在大庭广众下出风头,仅仅是不喜欢,没有达到抗拒厌恶的程度,所以他可以为了钱去参加比武大会,通过那次大会,很多玩家知道了有这么一个高手,但也仅仅是知道而已,那之后,他没再公开活动过,也逐渐被许多人淡忘,这也是摘星手没认出小菜的原因之一。
  可是曾经沧海不会忘记,他之所以能这么快升级帮会,全靠这个人和他的一些朋友相助,在与任务NPC打斗的过程中,那雪亮的剑光就在他身边展开,灿烂得恐怖,他至今没有把握能胜过他的轻雪剑。
  小菜站起来,径直走向司南,走到快刀会成员的包围之中,很有点目中无人的味道。
  曾经沧海叹了口气:“小菜,今天是我们快刀会和破军帮主……以及这位朋友的恩怨,你要插手吗?”他一开始就拿话堵住,以免小菜插手。
  小菜的神色很无辜,甚至还有一点点小小的可怜:“你们帮派之间的争斗跟我没关系,我只是一个在夹缝中随便混口饭的无名小卒,但是这个人……”他拿手一指司南,“我要带走。”
  曾经沧海为难道:“小菜,我们之间还算有点交情,我不希望跟你翻脸。这个人杀了我们快刀会的堂主,我身为帮主,一定要为他报仇。更何况,他是为破军出头的,你也要帮他吗?”
  如果他使用人海战术,未必不能把小菜挂掉,可是游戏里光把人杀掉是不能解决问题的,死一次,不过是掉一级而已,如果小菜因此怀恨在心,回头报复,那对快刀会将会是一个很大的负担。
  小菜皱了皱眉,走上前两步,曾经沧海面上露出戒备的神情:这个距离,已经足够小菜展开他那恐怖的剑光。
  小菜微微一笑:“沧海帮主,我们能不能借一步说话?”
  司南眼睁睁的看着小菜和曾经沧海走进雅座包厢,门一关,所有人都被隔绝在外,似是故人来不住的瞪司南,因为看到太丑的东西视觉受伤害的司南则看着穿绿衣的小美女,绿衣小美女低着头,破军在她身旁作出护卫的姿态。
  而流浪呢?引发了这一场冲突的他,此时却好像置身事外一般,眼观鼻,鼻观心的坐在座位上专心喝茶。
  大约过了五六分钟,小菜笑吟吟的从包厢中走了出来,走在他后面的曾经沧海神色看起来也很满意。
  这两人到底谈了什么?
  司南正在疑惑,小菜却已示意司南和破军离开,似是故人来正要下令阻拦,却被曾经沧海给制止住:“让他们走。”
  流浪看着他们下楼,招呼小二来结了帐,自己纵身从窗口跳下去,恰恰落在刚刚步出茶楼的司南的面前。
  一行五人走到僻静处才停下来,小菜看着流浪笑道:“不好意思,茶钱要你请了,现在可以告诉我你为什么要人出手帮忙吗?”
  流浪指了指那个一直被破军护着的绿衣小美女,慢吞吞道:“是她给我发的任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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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君子淡如水,干戈岂无争 第五十二章 二者取其一 白青衣
“啊?”绿衣小美女居然是NPC?
  这个时候,司南才注意到,绿衣美女嘴唇发白是她本来的样子,并不是害怕造成的,而她此刻的神态从容冷静,就像缓慢而清澈的河流。
  回想起来,当时在快刀会的包围中,她低着头,似乎不是因为害怕,而是有些置身事外的味道。而破军之所以护着她,也许并不是为了保护弱小,而是此人身份很重要。
  小菜露出惊讶的表情:“是她?那小鬼不说了是‘先生’吗?”
  司南鄙视的撇撇嘴:“所谓达者为先,这个‘先生’应该是师长的意思,没知识也不晓得掩饰一下……以后不要跟人说我认识你。”
  “靠!”小菜跳起来:“刚才是谁害怕得跟我喊救命的?”他语文是没学好,那又怎么啦?
  “切!”司南想比一个中指,但想想还有女士在场,忍住了没动作,“谁喊救命了?刚才是谁把我推出去的?这是你应尽的责任!”
  小菜顿时辞穷,转头看一眼流浪寻求支援,却见他已经将海龟壳取了出来,放到绿衣NPC面前。
  虽说司南已经和小菜说过那只海龟很大,但是真正看见实物时,小菜还是吃惊的瞪大眼睛,抬手拉一下司南:“这么大?”此时,他已经把刚才争吵的那一茬给忘得一干二净了。
  司南无奈的叹口气,随口应声道:“是啊,就是这么大。”
  绿衣少女俯身,玉白的手指在龟壳上摩挲了一下:“确是此物,辛苦你了。”她抬起头看着流浪:“但是你为何过了这许久才将此物寻来?病人已经死了。”她清澄的目光好像要刺进流浪的心里。
  流浪一愣,随即平静道:“这么说,任务算是失败了?”他倒是想早点弄回来,可是那海龟是那么好杀的么?
  绿衣少女无声的点点头。
  虽然当初发布任务时没有说明时限,但是这个NPC正在救治一个病人,日日以针灸给他续命以至于脱不开身,才会委托他取龟壳,如此想来,病人支撑的时日应该就是潜在的任务期限了。
  流浪点点头,没有流露出失望或者生气的情绪,只是亮出储物手镯,打算把龟壳收回去。
  “慢。”绿衣少女露出微笑:“虽然任务失败了,可是这确实是一味好药材,我以私人身份收购它可好?”
  流浪停下动作。他收回龟壳原本就想着拿到药店去卖钱,既然买主就在眼前,自然没必要舍近求远。
  “你开多少?”声音依旧是冷淡而缓慢的。
  少女优雅的将衣袖在龟壳上一拂,巨大的龟壳眨眼间就消失不见了:“我眼下身无分文,有两个选择,你自己挑一个。其一,用我师父留下来的三粒九转金丹和三粒妙露琼丹,第二,我现在让你就职为药师,传授你炼药术。”
  流浪毫不迟疑的摇头:“我对药师职业没兴趣,这个机会能不能让给别人?取龟壳他也有份的。”他指一指司南。
  此时司南正在和小菜嘀咕:她把那么大的东西收哪里去了?莫非NPC也有储物工具?
  少女点头应允:“看在你今天暗中相助的份上……可以,不过我只传授一人,你可要好生考虑。”她顿了顿,又道:“九转金丹的作用是瞬间回血至全满,并且治愈一切外伤内伤,而妙露琼丹则可解除所有中毒效果。现在你们使用的毒都还很弱,但是即使今后出现了更霸道的毒药,妙露琼丹也能瞬间化解。”
  这个药的属性实在强悍,相对而言,能和这个药并列的药师选择也一定不简单。
  流浪不再说话,而是看着司南,示意他上去拜师。
  司南挣扎了一会儿:这个少女给他的感觉很像那个传授他剑术的少年,应该是很厉害的NPC,所传授的技能应该也和普通药师不一样,可是这任务毕竟是流浪的,再加上,如果他分心兼练药师,结果可能是武功和药师都练不好,不如专注于一项。
  他缓缓的摇头:“选第一项吧。”他还想继续练剑。
  “当真?”流浪微微皱眉。
  “果然。”司南微微一笑,心里还是有点惋惜,但是想想自己的两项武功需要花费大量时间练习,也就放下了那点儿遗憾。
  流浪看了他一会,从绿衣少女手上接过两只小瓷瓶,一白一蓝。
  很久之后,司南才知道,由于他的一念之差,到底错过了什么。
  ※※※※※※※
  流浪交任务的时候,破军一直默默站在一旁,等完事了,才朝绿衣少女一揖:“小楚,我们走吧。”她正想离开,小菜忽然抬手,笑嘻嘻的将她拦住:“破军帮主,不邀请我们去坐一下吗?”
  破军脸上露出迟疑的表情。
  由于小菜先前和曾经沧海有说有笑,她有些担心对方有什么阴谋,但对方今天给自己解了围,虽说不是为了她,但这毕竟是不争的事实,拒绝的话,她说不出口。
  流浪冷淡道:“我要走了。”此番事已了,他也没有兴趣再继续呆下去,将瓶中的药倒出来,一共六粒,皆为龙眼大小,其中三粒莹白如玉,而另外三粒呈现略灰的金色,从外观上就能分辨出来哪个是九转金丹。
  流浪自己留了一粒金丹一粒妙露琼丹,另外四粒交给司南,司南惊讶道:“这个……”就算是平均分配,也该是每人三粒吧?
  流浪下巴朝小菜所在的方向略微扬了一下:“还有他的一份。”
  “我也有份?啊,那怎么好意思。”小菜一边嘴上说不好意思,一边很好意思的从司南手上拿了一金一白两粒药丸,开开心心的收下了。
  这种药目前是可遇而不可求,带在身上,相当于带了两条多余的命。
  这家伙……怎么一点都不晓得客气……
  看着流浪,司南脸上露出了真正不好意思的表情。
  流浪淡淡一笑,摆摆手,转身离去。
  即使是从司南手上取药的时候,小菜依旧挡着破军的去路,流浪走后仍如此,破军忍不住露出愠怒的表情:“你果然是和曾经沧海一路的。”手一抬,宽大的长袖灌满力量,化作一团火云袭向小菜。
  原来破军衣服的袖子远比普通的衣袖长,想来是专门为了配合武功准备的。
  “咦,居然是练袖功的?”小菜向旁边一跳闪开,手掌飞快的切向破军的臂弯内侧,怎料破军的手肘只微微一动,那长袖就好像有生命一般折转,卷向小菜的手。
  小菜及时抽身,凌空后翻退至一丈外,叫道:“喂喂,停手啦,问清楚再打好不好,破军帮主,讲点道理吧。”
  小菜刚才出手是他身为PK爱好者的本能,想试试破军的武功,最好能活捉她再慢慢商量,但破军的武功不弱,他只用空手的话,实在没办法拿下,可如果拔出剑,就可能会造成伤亡,更不利于他的计划。权衡之下,小菜选择了示弱罢战。
  破军虽然满腹狐疑,但是对手已经退了那么远,也算是安全说话的距离,于是冷冷道:“你究竟是不是曾经沧海的手下?”
  小菜嗤笑道:“曾经沧海的手下?他有什么资格让我听他的使唤?破军帮主,这个误会未免也太大了。”
  司南笑道:“这个只能怪你跟人家有说有笑的太自在了,我要是跟你不熟,八成也会这么误会。”
  小菜翻了个白眼:“我跟那家伙的交情也仅仅止于曾经帮他做过一次帮派升级任务。”他诚恳地看着破军:“破军帮主,如果曾经沧海想要让我暗中搞破坏,他决不会在你面前和我有说有笑,如果他打算用武力,那么压根就不会放你走,平心而论,当时他完全有能力把你挂掉,你说是不是?”
  他的语气真挚,配上一张带点天真意味的娃娃脸,使这番话说服力十足,破军的神色微微松动,问道:“你究竟为什么拦着我?”
  小菜笑得有些腼腆:“那个……我纯粹是好奇,我同伴找这个绿衣姑娘是任务,你一直护着她,又是为了什么呢?如果方便的话,能不能让我知道?”
  司南清楚的知道,腼腆这个词,是不存在于小菜的字典中的,他之所以流露出这样的神情,只是为了让破军更相信他罢了,不过他毕竟和小菜比较熟,加上他也很想知道破军和这个绿衣少女的关系,故而没有开口拆穿。
  怀柔政策果然是有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