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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曲——灵界传奇》

第十九章
            孤独的感情

  震耳的声音响起,炅璩猛然惊醒,却发现自身完好无缺地躺在一块空地上,眼前是一匹骏马傲然挺立。这是……”戏风!”
  “嗨,你怎么只看马不看人的?灵王陛下,抬抬您的尊头看我一眼可以吗?”熟悉的声音在炅璩耳畔响起,马上的人,正是珵氛。
  “氛!你救了我?”炅璩冲过去抱住戏风驹的头疼爱的摩挲着,”我好想你啊!”戏风像兴奋过了头,一副痴呆样。
  “你是和它说话?”马上的珵氛看来心情差了许多。
  “是啊!”炅璩头点的很无辜。
  “你……算了。左右丞相和舒奇真可怜,这么快就让我们炅璩大王给忘却了呢。”珵氛指指炅璩背后,”还有,救你们的是那个老头。”
  炅璩回头,果然,穹翱、匪君、舒奇三人完好无损地站了起来,另一边商羽正扶起苏醒的夭。
  “商羽大将军!”
  “灵王陛下,你的怒气可真不小啊!”
  “你怎么会在这儿?啊,不用说了,随你在哪儿,不用和我解释,当我没见你好了。”炅璩硬是挡住了商羽欲言还休的神色。
  “还有一个人,你得见见。”珵氛下了马,拍拍炅璩。
  一位男子从珵氛身后走了出来,一脸的促狭:”怎样,还认得我吗?”
  “啊、我、父王!!”炅璩不敢置信了。珵氛回来了,父王回来了,我,不会再,一个人了。
  灵成王一脸正色:”四界封印墙已被毁,去看看要紧。”
  “是。”除了穹翱,所有的人都异口同声道。
  商羽不声不响地隐去了身影。

  目送五人远去的夭轻抿嘴角:”魑哥哥,你在哪儿啊?你知道吗,灵王大难临头了,他将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呢,真是有趣。”

  “啊!”匪君抽动了一下。”怎么了?匪君?”炅璩拉住匪君的手臂,”你是匪君吧?”
  “是的,王……阿瑞斯走了。”匪军带着一丝惆怅。神祗消失了,那些绝对不会再束缚他们了吧,他们,自由了。
  异空间中。
  “阿瑞斯,你不想走了吗?”
  “普罗米修斯,你,不对他们说什么吗?”
  “已经够了,他们对我的遗忘,已经不会对我再产生什么影响了,我不愿去想‘背叛’两字。”
  “你让他们恨你,是不愿他们忘记你吧?”
  “不是!!”
  “我不信,不信……”声音渐渐远去了。

  炅璩望着劈开的墙的残骸:”何必呢?你的生存真是如此让你不堪承受吗?”
  “我们走吧。”灵成王深思着什么。
  于是,全体人员撤离了墙处。

  破墙前尚有一块石块散发着诡异光芒:”你也不正为此而苦吗?几百年这样的生存,你能忍受吗?好冷,好暗,好孤独。好容易有了伙伴,宿命却告诉我,我们是敌人,我必须伤害他。他知道了,渐渐也不来了──他有皇后了……他死了,我更寂寞了,还有了悲伤……很高兴今天有这么多人来看我,我的宿命终于结束了。你还是小心些吧,灵王,那些人……来了……”
  炅璩脑中被直接传音了这么一段话,他猛回头,地上的那块石块只是普通石块了。
  小心什么?炅璩疑惑地转回了头,加快步伐赶上远去的四人。


  妖界居然有灵成王的别院,所有的人都在那里休息。
  “此刻神界将要全体出动了,形成控制结界还需命运三女神布下五个界点,结为五芒星阵,也不知他们何时会采取行动。”匪君在凉亭向穹翱分析着当前的形势,讨论以后的战略。
  穹翱观察着匪君的神色:”那个阿瑞斯告诉你的?”
  匪君换回了白衣,他捋起袖边,又放下,为难地笑笑:”穹翱,我不知道你也会这么记恨别人呐。”
  穹翱低垂星目:”我是还好,只是舒奇他……”
  “我会给他一个交代。”匪君沉默下来。
  “这又与你无关,匪君,你又要钻牛角尖了。以后再说吧。这样看来,我们要先神祗赶到那些界点,破坏它们。”
  “正是,并且那些界点就是各界的星点。”
  “星点?那不是维护四界结界的……”
  “封印墙一破,他们的存在只能为神祗形成控制结界。”
  “明白了。”
  “那就这样吧。”匪君站了起来,边走边留下了话。
  坐在原地的穹翱抚摸着腰间的银鞭,一脸不信匪君离去时的若无其事:”好一个别扭的同僚呐。罢了,从小,他就是这么固执的。……真是怪了,她怎么会在这里?有点不对劲;还有,那个成王……哼,我穹翱只认炅璩为王,别人,休想!!”

  大厅里。
  美丽的女子在身边倒了一杯茶,送到银色披风覆身的少年面前:”炅璩,喝点茶。”
  “不要!”干脆利落的回答。
  “那就算了。”女子咬住下唇,也很干脆的退了回来。
  静,再静。
  “你要不要去休息,我可以带你去。”女子不语坐了片刻,由一脸气愤转为一脸内疚。
  “不要!”炅璩还是老话。不知为什么,炅璩就是不愿理她。
  “你不能这样对我!我是你的姐姐!”女子猛然站了起来。
  炅璩也站了起来:”哪有一直欺负弟弟的姐姐?哪有帮着夫婿害弟弟的姐姐!哼,我可没这么好的姐姐!”
  女子──金苑双手交绞,一脸痛苦错杂:”我跟本不知情啊!是你,一直像对敌人一样对我,把我一个人丢在一边。枫愿意陪着我,我对他好有什么错?!我每次,都努力妆扮自己,想让你印象中的姐姐能漂亮一点,你呢,只会说我的脸像鸡屁股。四王叔什么都瞒着我;你和父王急着扔掉我。我究竟算什么?你心中,根本没有我这个姐姐,你才是在欺负我!!……我是个不祥的人,所以,我做什么你都不会高兴的!!!”金苑说完就跑了出去。
  炅璩站在那里一愣一愣地,我错了吗?不,她算什么姐姐,姐姐……

  “怎么出来了,不是让你和他交流感情吗?你们和好了?”金苑冲出门就撞到了一个男子,有着一张与炅璩相似的脸。
  金苑摇头,拼命地摇,眼中的泪水不争气地流了下来。
  “那就算啦,父王宝贝你哦!”灵成王拥住了啜泣不已的金苑,轻轻拍着她的背,”乖,不哭了,父王在哦!”
  金苑在灵成王怀里哭着,突然一推:”不要再说什么‘父王’了!你根本不是!”
  “你说什么!”瞬间,成王脸色可怕得紧。
  “我……”金苑被吓住了。
  “别吓坏了我们的宝贝,赫……呵呵!”一旁悠闲喝茶的珵氛吹了一口气,一饮而尽。
  “当然,我怎么舍得?你是我最珍贵的女儿啊!”成王脸色又一变,和蔼地擦去金苑脸颊的泪水:”别顽皮了,好吗?我亲爱的女儿──潘多拉。”

  第二天。
  一行人寻找着妖界的星点。
  一个非常聒噪的声音又响起来:”氛啊,你的话怎么这么少呀?不会被别人毒哑过吧?还有戏风,怎么对我一点儿也不热情,我好伤心呐。”炅璩整个人靠在匪君身上;另一只手还勾着因此走姿全无,形象大损的穹翱;嘴里则不停嚼着舒奇送到嘴边的点心水果。牵着缰绳的珵氛朝天白了白眼:”戏风完全可以让你骑啊,没人逼你走路。”天啊!堂堂灵氛怎么会有这样的一个王!

  炅璩以好久不见,要联络感情为由硬靠在温文的匪君身上;又以穹翱易失踪易被拐为名,强勾穹翱;再以舒奇只有一只手,得多多训练为由,要舒奇背上一大包甜食,定时锻炼手臂平举--喂他吃。戏风,则让金苑坐了。
  金苑时时回头看炅璩,看着油腔滑调,吊儿郎当的他和三个围着他转的人,心中泛起无尽的孤独感。就是这样,小时候起我就被他们排除在外,我拼命地努力,却仿佛一生都无法靠近他们,永远只是个局外人,什么都不算……

  “到了。”走在最前面引路的夭停了下来,指了指前面的一个洞穴。
  众人走了进去,见到一个圆状地洞,金色光芒从洞口射出。
  “开始吧!”炅璩站住了,”匪君,穹翱。”
  “是。”匪,穹二人将手心送上前。炅璩原地不动,眼中射出银光。
  “大家出去!”珵氛也伸出了手,将自己的光线融合在炅璩的银光中。穹翱注意到了,但没说什么。
  成王微笑着带出了二女一马。
  随即,”轰”的一声,洞穴坍塌了。
  “炅璩!!”金苑嘶声尖叫道。
  成王摆摆手:”苑儿,他没事的……”后面还有两字,但谁也没听清。正说之际,三条人影蓦地面向洞窟退了出来,完好无损。
  又一条人影退出--珵氛慢了一步。穹翱嘴唇翕动,眉目寻思,神情一闪而过,无人注意。
  炅璩回头,故意无动于金苑一脸的紧张。
  灵成王吁出一口气,询望珵氛,珵氛莫测高深地一笑。成王似乎很满意:”大家回去吧。”

  夜间,炅璩硬拉匪君联络感情,后来干脆赖在他那儿不走了,强行在匪君床上占了一个位。
  “匪君。”
  “是,王。”
  “很久不见了,阿瑞斯就这么放过你?他很喜欢你吧?他眼光还真不错,挑上你。”
  “王,每个人心中都有自己的痛楚。束缚神灵的绝对破坏了他的生存,连亲人都舍弃了他,他为了麻痹自己而血腥残忍,不想自己竟至为杀人而杀人,变质了……一个因无法拯救自己,变质了的神祗!变质了的生存,但求灭亡。神是无法自杀的,只有那些绝对才能释放他们的灵魂,摆脱束缚,不再痛苦……”
  “匪君,如果我死了,你会怎样?”
  “为您报仇。”
  “自杀呢?”
  “这……”
  “我要你来陪我,也自杀。”
  “是,王!”
  “我好自私,对不对?”
  “不是,王。”
  “……你还没娶妻呢,匪君。你该成家了。”
  “王,臣未想过。”
  “我帮你想。”
  “……王,您今天并不想说这些的,是──有关于金苑郡主才对。”
  “你说什么啊?别人的事……”
  “不是‘别人’,是您的姐姐,是今天洞塌时拼命叫您的名字的您的姐姐。”
  “我怎么没听到?我要睡觉了,晚安,匪君,做个好梦。”
  “呼噜!”、”呼噜!”
  匪君望着背对自己,装鼾声的灵王,心中苦笑:王,您装也装出点水平嘛,就寝哪有这么快就能打呼的。……金苑郡主那喊声有些怪异,而且她身上有一股原不属于她的气息,会是什么呢?无论如何,我是决不会让你伤害到王的。

  清晨。
  “妖界离人界比较近,顺道去人界打探一下吧!”珵氛信心满满地建议道。
  匪君以照顾夭、金苑为由留了下来。
  临走,金苑拉住灵成王的衣角,低头轻声:”求求你。”成王摸了摸她的头。
  走了。

  “郡主对王的态度突变,这是为何,臣冒昧。”
  “啊!左,左丞相,因为、没什么,他是我弟弟呀,唯一的弟弟……”
  “没这么简单吧,郡主。不论怎样,任谁要伤害王,臣都不惜一拼的。”
  “我,我怎么会!丞相,你太过分了,炅璩是我的亲人啊!唯一的……”
  夭走到金苑身边,轻轻一抹笑容:”丞相,您太咄咄逼人了。”夭低头在金苑耳边轻语:”想开一点,到那个时候再说吧。”
  “你怎么!”金苑一脸惊怕。
  夭不理,径直扶着她远离了匪君。

  “夭公主,你知道我的身份?”
  “我只是知道你心里的想法而已,放心,灵王这样对待我王,我暂时是两不相帮的。只是,有些抉择是半点犹豫不得的,犹豫,就等同于选择另一方了。”
  “我是个无足轻重的人,是被利用的工具。前生,我毁了人界,放出了恶魔,今世,我即使知情,也毫无选择。”
  “你可以选择的。”
  “也许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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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金苑的选择

  晚上,炅璩一伙人回来了,商量第二天就去灵界的星点,因此,大家很早就入睡了。
  “苑儿,为父不想骗你,明天,就明天了。”灵成王悄悄拉过金苑,不动声色地说道。
  “啪!”金苑手中的汤碗直坠地面。
  成王手指向碗一点,碗又回到了金苑手上。
  “一定要,一定要这样吗?”金苑有些失神落魄。
  “你应该知道,那个‘誓’很快就要在他身上实现了,到时就……”成王推开窗,看着渐亮的一颗星,”别妄想告诉他,你,是我们这边的。”
  金苑捧着汤碗,退了出去:”我明白。”

  “炅璩,你睡了没?”女子的叩门声。
  “睡了!”炅璩一听就知道是金苑,立马跳到床上,盖上被子,外衣也不曾褪下。
  “正好,我正等你睡呢。”“吱呀”一声,门开了。”这是睡前喝的汤,来。”金苑把手中汤碗搁在左手,右手持勺,坐在炅璩床头,掀开被褥,好笑地看着穿戴整齐却扬言已睡的某人。
  “走开!我……好香啊。”
  “这是可以睡得很香的汤哦,弟弟多喝点,尿床叫姐姐好了。”
  “谁,谁尿床啊!你烧的啊,真难得。”
  “以为我一无是处吗?其实姐姐会很多呢!不行的就是打扮了,还有那脾气,唉。”
  “以前的样子真的很恐怖,超难看,现在这样不很好?”炅璩讪讪地看着被月光照射着的金苑不着脂粉的清灵脸庞。这样才像和我有血缘关系嘛。
  “炅璩,姐姐好喜欢你,你从小就那么可爱,那么优秀。只不过你一直有你的一群人围着,姐姐,就像个局外人,好寂寞,好孤独。”
  “因此你就拼命欺负我,与我作对?我真惨……”过来不就行了?憋着不说干嘛?你便秘啊?!我倒,原来姐姐是自闭儿。炅璩有些感叹,遗传毕竟不能面面俱到的。
  “我怕你,忘了我嘛,怕你什么时候真的会忘记我。”金苑恍恍惚惚的。

  良久。
  炅璩早已睡得喷香了──睡在金苑的腿上。而金苑正嘴中喃喃地唱着什么:”……我爱你,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你知道,却是很久很久以后的事。为什么啊?是爱你,爱你太深的缘故……几百年以后,我是谁,几百年以后,你又是谁,一切的幻灭本无常,灵魂徒一急转之物,身后之名将被遗忘。但愿你能记得我,哪怕残容半语,只因你是我恍然发现,最重要的人……”
  悦耳动听的歌声只是徘徊在这间屋里,唱歌的人倚着床梁也渐渐入睡了。睡梦中的炅璩似乎正做了一个好梦,他翻了个身,脸上露出了陿意笑容。
  我,不再是一个人了……

  又一天清晨。
  所有人都整装待发。
  “夭公主,苑儿,你们就留在这里休息好了。”成王温和地提议。
  “好的。”夭转身走向凉亭。”……是。”金苑望了一眼成王,又看了一眼炅璩,也退回凉亭。
  “我们走吧。”炅璩心里一暖,低头地一笑。
  “走!”所有的人都出了别院。

  凉亭中。
  “想去就去吧。”
  “去了也没用,弟弟他们,没有胜算的。”
  “你想看他们死?”
  “不!我愿代替他们。可是,命是注定的。”
  “不努力,那就真注定了。你不在,灵王会崩溃的。”
  “我算什么?有左、右丞相在,他不需要我。”
  “你是灵王唯一的亲人,你以为他们能代替你吗?”
  “……”
  “你愿意,再孤单下去?在他心中,你,只是你啊!”
  “我,只是我……我去了。”
  金苑牵出戏风驹:”你一定以为这是我们灵界的戏风宝马吧!冒牌货!戏风驹可快多了,也比牠灵性多了,怎么会轻易让我骑。”
  “是~是~快去吧,再见!”夭有点哭笑不得,这个时候还那么跩,不愧是灵王的姐姐。
  马飞快地跑出了别院。


  “原来灵界星点是在这儿啊!”灵成王笑得有些古怪。
  “父王,你不知道?怎么可能?”炅璩退后一步。
  “怎么不可能?我们又没来过灵界。”珵氛也在一旁笑着。
  “哼,果然不是成王。”穹翱上前一步,抽出银鞭;匪君则在一旁拔出银剑。舒奇自觉地护住了炅璩。
  “灵王,你很有趣,我真舍不得杀你,不过,你非消失不可了!”“珵氛”浑身发出白光。”灵成王”则早已是另一个样子了,由原来英挺的形象变成一个干瘪瘪的,又丑又矮的人,但他的笑容却异常的温和。
  “你们是谁!为何要冒充我先王?”匪君持剑的手向前一挺,脸色惨白。我只顾着提防郡主,没料想……如果没猜错,他们应该是……
  “睿智的灵界丞相啊!你说,我们是谁呢?”一位英俊面带慵懒笑容的男子走上前来,他一手持着一把常春藤缠绕的手杖,另一手举着一只酒杯。
  “酒神狄俄尼索斯!”匪君和穹翱望见那只手杖和酒杯同时惊叫一声。那是酒神的标志──酒神杖,还有那件紫红色斗篷是酒神的最爱。
  “你好有名啊,狄俄尼索斯,不像我,又跛又丑,没名气哦!”“灵成王”仍是极温和地一笑,”介绍一下,我是赫菲斯托斯,父神座下──职位是火神。”
  “你竟敢冒充我父王,骗我,可……可……”炅璩像想起什么,转向曾假扮”珵氛”的酒神,”难怪你要将气融合在我的银光中,你怕被看到白光!?”
  “没错,在你们的力量到达星点前,我早就布了一道封网,你们破坏的,只是洞穴罢了,还有,晚一步出来,是为了把命运丝线扔进去。怎样?我很棒吧?庆祝一下。”狄俄尼索斯将手中酒杯向前送了一下,一仰头,喝下了酒杯中剔透的葡萄酒。一瞬间,酒杯中又盛满了酒。
  炅璩眼中银光一射,酒神的酒杯晃了一下,溢出不少酒。”哦?”酒神有些意外,迷人的笑容更深了。”姐姐,她也知情吗?”炅璩不顾匪君示目退开的眼神,直盯酒神问道。
  “你是说潘多拉?当然,她可是我的女儿,是我创造了她,她没有选择余地的。”火神赫菲斯托斯逼近炅璩,”你该死了,灵王。”
  白光一闪,匪君将银剑横挡,穹翱则甩动银鞭裹住白光将它粉碎。
  舒奇护住炅璩,硬拉他往后退:”王,您要保重,左右丞相才不会白白牺牲。”“说什么呢!舒奇!不行……世上我唯一的亲人都背叛我,我没有牵挂了,灵界早已名存实亡,灵王算什么?!大不了一起去见珵氛。”炅璩反拉住舒奇,也冲入了战斗。
  “回来了?”狄俄尼索斯有一丝惊诧,随即优雅一笑,”赫菲斯托斯,你和他们继续玩,我要办正事了。”的确,对付穹,匪二人,赫,狄真的是在逗玩。
  “天霖之火!”炅璩念起咒语,酒神的属性应当是水吧。
  “什么?”炅璩不敢置信地看着狄俄尼索斯轻轻地一挥手,火无影踪。
  舒奇拿剑冲上了前,酒神将酒杖对舒奇轻轻一点,轻而易举地将他引到了天上。
  “放下他!”炅璩有些抖了,好强,实在太强了,这是不可能拉短的差距啊!
  “遵命,灵王。”酒神手杖一撤,舒奇径直落了下来,酒神将酒杯一伸,舒奇就被吸了进去。”杀了你,就放他出来。”酒神的笑容越来越迷人,仿佛多年的陈酒香,直沁入人的心底。
  这一边,匪君,穹翱简直是在苦战,白光将他们团团围住,根本无法挣脱。
  眼看炅璩在笑容醉人的酒神面前一步一步往后退,他们放弃了进攻和防御,不管自己会受到什么伤害,一味地冲撞着白光边缘。”小子们,别费力气了,等会儿,你们会感激我的,我没有让你们去送死。”赫菲斯托斯温和地笑着看着自己最为欣赏的匪君:以后我要让你做我的持酒童,让你也成为神。

  狄俄尼索斯终于出手了,一股巨大的白光,直袭炅璩而去。
  “王!!!”匪君和穹翱歇斯底里地吼着。
  “咚”的一声跪了下来,穹翱仰着头,眼角淌下了鲜血,染红了身穿的无袖唐装,银光烁烁,再也没有动一下;匪君在笑,笑得捧住双颊浑身颤动,原本整洁束缚的长发飞扬起来,随着狂笑声无序地扬动。
  赫菲斯托斯呆住了,前面的两人霎时的变化把他弄傻了。为什么会这样?他们?为他?
  “炅璩没事,左右丞相,快清醒过来,否则,弟弟要吓哭了。”烟雾中断断续续传出一个女子的声音。
  顿时,所有的目光都转向狄俄尼索斯射出白光的目的地。烟尘褪净了。炅璩身前站着一个少女,脸色苍白。在她面前,转动着一只镶满水晶与钻石的宝盒,盒上描绘了一位美丽妖媚的女子,盒子吸走了所有白光。
  “苑儿!”赫菲斯托斯温和的脸生气了。
  “我不是苑儿……”少女回过头掸去炅璩身上的尘土。
  “哼,潘多拉。”
  “我也不是潘多拉。”
  “你……”
  “我只是炅璩的姐姐,除此,什么也不是。”少女好笑地望着炅璩一脸动容。
  “你是火神创造的,是众神给了你灵魂!”狄俄尼索斯酒杖上积满了白光。”让开!为了完成任务,我可不会给赫菲斯托斯面子!”
  匪君、穹翱早已站到了炅璩身旁,检查着炅璩是否有一丝损伤。少女拢起因赶路而散乱的发丝:”我不会让的,哪怕死。”我不会再做出令自己后悔的事了。
  “死?你以为你还可以转世吗,你一旦消逝,便什么都没有了,连妖魔都不是。”酒神笑着说道,眼中带着威胁的神色。”不闪?好,你们一起消失吧!”比适才巨大八倍的白光射向炅璩一众。

  “炅璩,拉住左右丞相用瞬间转移走,人太多很麻烦,你们会阻着我的。”少女自信满满地一笑,眨了一下眼睛,”回去再煮汤给你喝哦!”
  “我……瞬间转移!”炅璩得到少女的多重保证后,不敢耽搁,瞬间三人的身影消失了。
  巨大的白光越逼越近,速度是慢了,但也是因为力量增强数倍的原因。”噗!”少女口中喷出了血,夹杂着银光,她索性坐了下来,闭上了眼睛,嘴角蠕动起来。
  “她……在唱什么?”狄俄尼索斯愕住了。
  “狄俄尼索斯,收回来,她早就受伤了。”赫菲斯托斯握住了酒神的手杖。”来不及了……她,根本不想存在吗?她求死?”酒神迷茫地看着巨大的白光渐渐将少女吞噬。
  “别问我,”火神别过头,”是我创造了她,但她──我一点也不懂。”
  ……
  “别让灵王跑了!”狄俄尼索斯猛然化作白光向外冲去。


  灵界王宫外。
  “王,怎么只到这儿?”穹翱问道。炅璩目光仍在后方:”我想休息一下,等一下她。”匪君引着炅璩到一边,扎上散开的长发。
  忽然间,炅璩挣开了匪君的手,四下快速地转身,似乎在找什么。
  “王,怎么了?”穹翱上前。
  “听,你们听啊!静一点听,听!”
  “……我爱你,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情,你知道,却是很久很久以后的事……几百年以后,你是谁,几百年以后,我又是谁……别忘了我……最重要的人……别忘了我……别忘了我~”
  “姐姐!是姐姐!”炅璩发足奔向灵界星点。
  “炅璩,别过来,我并不是要你过来才唱的。只是想告诉你,我真的很幸福,你懂姐姐的意思吧。好了,快走,越远……”传音停止了,歌声也没有了。
  “姐!姐姐!为什么?!”炅璩跪在了地上,狠狠地用拳头击打地面,很痛,痛不过裂心之伤。”王,我们还是快走吧,他们追上来就……”穹翱单膝撑地担心地看着炅璩。
  “很可惜,我已经追上来了。”狄俄尼索斯手持酒杖悠闲地踱步过来。
  炅璩冲上去一阵抢攻,一拳打在酒神脸上。狄俄尼索斯抹去唇边的血痕:”解气了吗?这一拳就当为潘多拉吧!可是,我仍要杀你。”

  穹翱,匪君再次抽出鞭、剑,准备死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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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乾级妖魔 文 / 冰修灵



  “杀了他?你敢碰他一根寒毛试试!自掘坟墓!!”明朗的声音传来,伴随着一阵马啸,一刹那,来人已经横亘在双方中间。
  “怎么?不敢认我了?枉我为你战死,真不值啊!”弱冠少年吁了口气。
  “灵氛将军,王刚受过打击,所以……”穹翱忧心地望着炅璩。
  少年正是珵氛,真正的珵氛,坐下也是真正的戏风驹。
  此时戏风正拼命抖动背部,意思是要珵氛快下来。珵氛白眼一翻跃下马来:”眼眶为什么是红的,发生什么事了?”
  炅璩仿佛刚发现珵氛一样,猛冲过去搂住珵氛,很紧很紧,肩部耸动着,牙齿”咯咯”直响。”说呀!到底什么事?”珵氛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轻轻拍打着炅璩的背部。
  炅璩拥得更紧了:”他扮成你的样子,还有父王的样子来骗我!姐姐要保护我,死了,姐姐……姐姐……”炅璩硬止住心碎裂的声音。
  “这样……呵,你们还真该死!!”珵氛明朗的笑容隐去了,露出了妖魔的魔魅之笑。他松开炅璩的手,交给在一旁眼泪汪汪的戏风驹。
  这时,火神赫菲斯托斯早已赶到。只见珵氛额间隐约出现”乾”字,其余什么都没变。
  “没想到,你是最高级的妖魔,还是乾级中的……第一位。”赫菲斯托斯”嘿嘿”干笑着。
  “凭你一人,最多顶得住我们之一,其他人可就……”狄俄尼索斯再次将酒杖点向炅璩,同时间地,火神的火焰也向炅璩袭去。
  猝不及防,但珵氛仍驱散了火焰,另一道白光就再也不及去挡了。
  戏风驹长嘶一声,白光顿时绕道向后射去,不,更确切地说是被后面的人吸去。
  人?真的是人。神秘的银发飘逸在空中,身着泣灵甲,神情忧郁伤愁。银发,是妖魔的标志;泣灵甲,则是屈异的。
  “加上我,你们是绝对伤不了他。”异凝神专注着手中所吸白光,他随意地把白光变成光环或其他形状。
  酒神和火神对望了一下。
  “我闻到神灵的味道了,我最喜欢杀神灵了。珵氛,帮我稳住他们,记得,要让我杀!”远处传来狂放不羁的声音。
  酒神,火神脸色骤然一变:”路西华!”二人即刻消失了。

  珵氛在一旁直懊恼着差点因疏忽而害及炅璩,连路西华来到身边了都不自觉。
  路西华轻轻勾住了珵氛的颈脖,忽而声音变得邪媚娇嫩:”呵呵!还说自己心如死灰,一心只追求力量,怎么这会儿这么不仔细啊?你那骇人的警觉性哪儿去了?现在,我只要轻轻一用力,你就什么都完了哦!”

  珵氛心中一冷,怎么会是她?该死,这次真的被她制住了。”你不是跟着冥主吗?怠职的罪名可不小啊!”
  “姑娘,请放开珵氛,男女之间总得有一定礼节,您如此一位……”穹翱心知事情不妙,但仍试图轻描淡写地带过。
  很明显的,路西华是假的。冥主最爱的是排场,自己决不当前锋。
  女子娇笑声打断了穹翱的恭维:”这位天人下凡般的人儿是谁啊?这么会说话我可担当不起啊!哦呵呵呵!”笑声嘎止,”你不懂这对我来说代表了什么!哼!灭了他,我就是乾级第一位,再不是末位了……掐死你!”女子面目狰狞,全身充满了妖魔之气。
  “阿姨!”
  “叫我?谁敢这么叫我?你干什么?”女子愤愤地怒视发语者--炅璩。
  脸上沮丧似乎从未出过一般,炅璩嬉皮笑脸地挨近掐住珵氛的妖魔,手向前一推,手心躺着一根”灵方神银”:”你有白头发了哟,给。”炅璩一副讨赏的样子。
  女子傻傻地看着那根银白的丝线,不及她反应过来,炅璩已将”神银”插入女子右肩。剧痛传来,女子不得不松开右手,这一瞬间,珵氛已摆脱出来,并警戒地掩护着炅、穹、匪三人。
  “可恶!你……卑鄙!”手肘一挥,女妖魔没了踪影。
  每个人既然都平安,灵界已不是久留之地,众人随珵氛去了封禁成为冥主路西华地盘的冥界。


  作为乾级妖魔的首席,珵氛有着自己专属的豪华居所。
  想到过去与撒旦在此大吵大闹,造成宫殿坍塌的情景以及珊亚追打自己至此的往事,炅璩不禁有些感伤于”物是人非”,近来发生的事委实太多了,撒旦的失忆,珵氛的成魔,姐姐的死,炅璩不愿再斗什么了,如果可以的话,他愿意在冥界安静地待上一辈子。
  “冥主要在晚宴时见您和您的朋友。”一个青色长衫的青年走进珵氛的会客厅径自说道,珵氛见他仍踌躇站立,眼神一利:”你只是个离级妖魔,没可能打赢我的,枉自送命而已。滚!”青年似十分不甘,却只能转身走了。
  “灵氛将军,这是怎么回事?”穹翱忍不住发问。八只眼睛齐往珵氛身上粘住。
  “我,已经不是什么将军了,我现在从属的是冥主路西华,还有的别问了。”珵氛一脸忌讳与沧桑,”对了,你还有位客人要见你,嗯,再附带一位。”珵氛对着后堂喊了一声。
  一位少女款款走出。
  炅璩蓦地立起:”你怎么会在这儿?你哥哥还记得你,对吗?珊亚?”
  珊亚笑笑摇了摇:”他连是否有妹妹都忘了……不过这也好。我该走了。炅璩哥哥,我死了你有没有哭啊?”
  “什么!!你死、死?”炅璩手中盏茶跌了个粉碎。
  “元灵都被毁了呢!炅璩哥哥,你是不是很在乎我啊?反应强烈呢。”珊亚凝望炅璩,缓缓地吐着字。炅璩但觉心都纠了起来,他怎么也无法相信珊亚已死。”对不起,炅璩哥哥,我马上就要和哈莱一起走了……不会再给你和哥哥添麻烦,我们决定去人界。”珊亚拉出了阴影处的哈莱--他是个憨头憨脑的年轻人,只是在一旁发愣。
  炅璩心中百味陈杂,不知是惆怅还是悲伤,只是说:”别欺侮人家哦。”
  珊亚低下了头:”炅璩哥哥……人界挺好的,下次转世,不妨……算了,”她又抬起头,殷盈的双眼流下了两行清泪,”我等你……我们等你。”


  送走了珊亚二人,炅、穹、匪听得厅外有打斗声,忙冲出了客厅。
  广场上,只见珵氛正与另一约莫30岁的男子打成一团,男子似乎已疯狂,抓、敲、戮、咬全用上了,仿佛与珵氛有深仇大恨,非致其死地而后快。”嘶!”珵氛的疏忽被伤及胸口。
  “氛!”炅璩急步上前丢出一把”灵方神银”,不料尽数被那疯癫之人吸入口中,安然无恙。而炅璩却成了攻击目标。此次换穹翱,匪君二人以及受伤的珵氛急了。一时间,银剑,银鞭,辉映交织。
  珵氛不顾受伤将碎风戟旋刺:”血祭之吻!”一刹那间,男子成了碎肉一堆,四人看呆了。炅璩实在纳闷:”珵氛你为什么不早这么做?”珵氛一手治疗着伤口,一手指着那堆碎肉,反问道:”你们认不出他吗?他是冥界总管哈达呀。”
  “什么!”“!”“!”“!”
  众人回到了大厅。
  “知道我们为什么会被称为妖魔吗?”珵氛似乎想说什么,他开了个头。炅璩猛地站起来,预感要听到什么恐怖的话似的,捂住了耳朵,摇着头一步步向后退:”我出去一下。”
  “王!”余下的二人担心他的安全,想要阻止,珵氛摆手:”他猜到了,放心,这里很安全,何况有他跟着。”


  花园中。炅璩烦心地一路走一路拔植物,很快地,珵氛的花园有了一条光秃秃的通道。
  眼前一闪,只见一个人影出现在眼前:”何必对花草泄忿?”
  炅璩看着眼前的银发人影--异:”我不是泄忿。”“在想灵成王和你描述过的妖魔界吧!”异的银发在人停立后静静地依附在两肩,”在妖魔界中,无论前世是何人,本性都将遭到极大扭曲,严重者尽失本性,只知杀戮。其中杀戮最多者被奉为乾级首领,依次而下。其乾级首领将频繁接受下级妖魔的挑战暗杀,截杀成功者自动升为下任首领。您是怀疑首领珵氛的本性,抑或是担心他的安危呢?亲爱的叔叔。”
  炅璩骇得倒退了一步,不可置信地打量着异:”你叫我什么?”
  异的银发有些逸动,他忧郁的神情深了一层:”我能知道这么多,您不该怀疑的,是否要像父亲般,也不愿见我呢?”异割开了自己的手,银色之血流落地面,银发整体飞扬起来,露出了他额间银色的标记--”灵”,与炅璩额间逐渐显现的”灵”字交相辉映,产生了共鸣。异右手搭着泣灵甲的左护肩,神情严肃:”这是我们王室的标记吧,叔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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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七魔共宴 文 / 冰修灵



  晚宴上,妖魔只有乾、兑、离三级在坐,人数仍是庞大。炅、穹、匪三人坐在贵宾席上,离路西华席的距离仅次于八位乾级妖魔。

  炅璩兀自想着异对他说的话:”一切的真相终将出现,总有一天我要取回属于我的东西,但一定先找到父亲……做什么?也许杀了他,谁知道呢……我只能告诉你这些,把东西给你。我……和你在一起,有被补偿的感觉。我想恨……不知恨谁……我想爱……也不知爱谁……”

  与此同时,穹翱正以自己非凡的观察力,扫视着除珵氛外的六位乾级妖魔--第五位是空缺。
  席位一,珵氛,冷冷地,自顾自喝酒挟菜,不时瞄向炅璩的眼神却充满关切。
  席位二,五界中难得的短发男子,发色海蓝,与双眸同色,表情不温不火,不喜不怒,桌前菜肴一动未动,一壶酒仍是一壶,但见其口动,却不见少什么酒菜。
  席位三,正是被炅璩叫过”阿姨”的女妖,一身上下全橙色,目光凶狠,仿佛在坐都是她的敌人一般,接触其眼神,不由让人浑身一颤。
  席位四,仿佛自己是世界中心般,全身散发着热情与光芒,每端起一杯酒到唇边时总将放光的余光瞟瞟左右,特别是望向席位三主人时,迎着那嗜杀的表示毫无惧意。

  歌声乍起,穹翱的注意力被牵走,凝固在席位八上。
  “哭笑皆自己,不求有人解,狂饮三百杯,傲视离兑乾,酒神梦中伴,苏而相对笑。”席位八的主人注意到穹翱的打量,站了起来,酒杯向前一伸,一饮而尽。那动作,像极了酒神狄俄尼索斯。穹翱自然不会缺礼,也饮尽杯中酒,报以一笑。
  不笑不要紧,这一笑可惊动多人,反应最强烈的当属席位四主人,他蓦地站了起来,一脸惊艳地望着穹翱,想是那一笑才让他意识到穹翱的存在,他神色痴迷定格,脚却向前移。
  “死色魔你不要命了,宴席间擅离席位是要被灭的。”女妖魔冷冷地提醒。
  路西华规矩很严,动不动就要下属的命。
  珵氛闻声望见那个不听劝告,仍是跑出来问穹翱姓名、年龄、婚否情况的乾级八大妖魔之一,忽然觉得生前共事多年的穹翱真的活得很惨,并决定,无论要去做什么事,决计不能和穹翱一起,搞不好气质互染,自己就完了。

  “嗯,其实她是乱喊的,我很纯情的,我叫炎养,嗯,其实我很害羞的,你叫什么名字呢?嗯,酒菜还合口味吧,你几岁了啊?嗯,一个人坐在这儿很寂寞吧,你的发丝太美了,嗯,你那纤纤玉手,你还是单身吧?嗯……”自称为炎养的顶级妖魔居然在穹翱面前大发告白之语,穹翱冷得背上的鸡皮疙瘩发至颈部,有想晕厥的感觉。
  炅璩再也坐不住了,光天化日之下竟大胆调戏我的部下:”喂,‘嗯’不完的兄弟,纠正你的错误,首先,他是男的,其次,他是我的部下,再次,人妖殊途,你……还是躲到墙角去哭吧。”
  闻言,炎养竟无动于衷,继续对穹翱诉说衷肠。

  无奈,王也帮不了自己,穹翱转移目光,绕过炎养,集中心思观察席位六和席位七的妖魔。
  席位六,乍看之下只是个少年,最多只有十六岁的那种,全身紧裹于灰色披风,连发色发长都不让人看见,一心只看着宴桌上的一块手镜,酒菜被他甩落桌下,似乎是表示无法与手镜相比。
  席位七,是穹翱看过到现在,最丑的生物,简直比蛊笏兄弟还叫人嫌恶,他专心于凝望自己的手掌,那手是血红血红的。
  此二人适才都因穹翱摄人的一笑而凝望半刻,此时又回到自己专注之事。
  穹翱不愿多看席位七者,但也不想对上那奇怪妖魔炎养放光的双目,兀自痛苦时,只听恐怖厚重的音乐响起。几乎是一瞬间还不到,炎养已站在自己的席位上,并举酒向本场至高席位敬道:”恭迎冥主!”
  “恭迎冥主!!!”七位妖魔一同站起向着路西华的到来祝酒。

  突然间,珵氛的酒杯碎裂落地,珵氛一脸迟疑与不解。
  “只这一次,下回决不轻饶,你要明白自己的身份,珵氛!”路西华明显不满的语气让众妖魔一震,纷纷暗责珵氛的过失。
  厉害,珵氛只不过在祝酒前不安地向王望了一眼,他居然……匪君敏锐地捕捉到了那一刹那的全景。

  “坐下吧,我有事要说。”路西华收起黑色羽翼,端坐席位,睨视着这些妖魔中的精英。
  “那些该死的神竟然在三界布下了星点结界,我竟连冥界都出……呃,懒得出去了,灵王你,有办法吗?”路西华心情十分地坏,什么面子都不管了。的确,除非破坏星点,不然,那蕴含了地母该亚力量的命运丝线单凭路西华一个又怎能突破,连宙斯都束手无策。
  “我王?冥主陛下,我王恐无法担此重任啊。”穹翱不愿炅璩被不知情地利用牺牲,在炅璩未发语前很贸然地插言。
  瞬间,炎养脸色一惊,似乎想说些什么,但又开不了口,目光紧张地来回于穹翱和路西华之间。路西华将他天使般的眼睛一眯,以危险的神色盯着穹翱。
  “穹翱,你太没规矩了!赐你‘神银’入曲泽!”炅璩望也不望穹翱一眼,只是向着穹翱递过一根”灵方神银”。
  穹翱猛转头,脱俗的容颜尽化于晕眩,震惊之中。晌久,他只是唇微动,并无动作。
  四周静得可怕。
  匪君的脸色也好不到哪里去,他没想到竟会有炅璩严处穹翱的这么一天。”神银入曲泽”,左手将被废的啊!
  珵氛望着面前碎裂的酒杯,爱莫能助地望望穹翱,他不会认为炅璩有错,如果炅璩这样给他神银,他会毫不犹豫地废去自己的左臂。可以说,珵氛对炅璩的感情是已经无法仅用”忠”字表达了。但跟在炅璩身边这么久的穹翱,以正常的心态来面对灵王无情的对待,又怎能不怔住,不心寒?
  “谢我王。”穹翱缓缓接过神银,修长的手指毫无震颤的机械化地移动,对准自己左臂的曲泽位,狠狠地往下刺,并不银光之血溅出,但见穹翱左手剧颤,他深吸了一口气,环视了周围的人的表情,有紧张担忧的,也有漠不关心的。”各位,在下告退。”终于,穹翱痛晕过去,倒在了席位上。
  “匪君,带他退下!”炅璩仍是一张不动声色的脸,行动也无异样。
  “是,王!”匪君扶起穹翱,望着他另一边耷拉无力的左肢,痛心地黯淡了那张臻于完美的脸,他怕伤到穹翱,很慢很慢地走着。到了庞大的宴厅门外时,匪君凭着自己超常的目力凝视远处不语的灵王,直到大门关闭,他才回转,继续向珵氛府邸行去。

  路西华笑了。他似乎感到非常有趣的样子。七大妖魔中的炎养脸色也平静了下来,似乎什么都没发生过。

  蓦然,冥宫晃动起来。即而窜入一个人影。
  “你们快点全部离开,这里很危险,宙斯派人硬攻冥界了。”窜入的人影不及停顿,又一瞬窜了出去。
  路西华站了起来,展开了黑色的羽翼:”人怎么没到齐,五位的哈达呢?”“被属下所杀,冥主。”珵氛低头站立。
  路西华没说什么,径直向厅外走去。
  七妖魔见状,纷纷消失了。

  厅内的兑级妖魔则议论纷纷:”刚才进来通信的是谁?怎么从来没见过?”“见到他感觉不太对劲呢!”
  “哼,无知的妖魔,只与乾级相差一级,程度就这么低,可耻啊可耻。”众妖魔中一声音响起。
  “谁?”发怒的是离级妖魔,他们纷纷扑向声音的始作俑者——一脸冷漠,仿佛无知觉的灵界之王。可是没料到无人扑了个准。
  灵王自行漂浮在空中:”我不会做无意义的争斗,但是你!”他停顿了一下,目光对其中一个离级妖魔射出银光,”你,你,还有你和你,我不想放过。”目光到达之处,银光随之射出。
  顿时厅内鸦雀无声。兑级妖魔庆幸自己没有轻举妄动。因为,那些被触及的离级妖魔,仿佛用了瞬间转移般霎时无踪无迹,只有淡淡一阵青烟,实在很淡,无味。而离级的妖魔既不会瞬间转移,也不会使自己的身上气味消除,只有,彻底被灭。
  “还没到可以庆幸的时候呢,你们,”灵王指着兑级妖魔,”你,你,你和你,完了,都幸灾乐祸地看穹翱受刑,这次怎么不笑了?笑啊!哈哈哈哈。”又是好几缕青烟消散。灵王的力量竟可怕至此。厅内一阵恐慌,生怕先前曾有不妥的举止而引来杀身之祸。

  “就你们几个来攻我冥界吗?宙斯还真够蠢的,叫你们来送死。”路西华轻蔑地看着面前的奥林波斯众神。
  小看我们?雅典娜───身着战服的胜利女神将英挺的长眉一挑,手持长枪与胜利之盾走出了队列,她将武器向前一伸:”路西华,劝你还是滚回你的上帝那边吧,这块并非你的达尼尔之地(上帝仲判之地),我们是互不干涉的。”
  “雅典娜女神,据说,是您与普罗米修斯神共同塑成我们四界的祖先,赋予他们灵魂与精神,为什么您却不站在我们这边呢?”珵氛在路西华示意后,反问起这位战争女神。
  “……刚开始,并不是这样的……你们派个人吧!有信心打赢我的就来吧!”雅典娜似乎有些忧愤,但随即便准备战斗,无愧为女中豪杰。一身战服在身仍不掩其优雅的体态,英气三分,端庄五分,更有二分妩媚。凝神奋战时,英姿飒爽;黯然神伤却又动人心扉。

  “第三位的现在是谁?”路西华想要命令出战,但一时不知派谁。妖魔间的等级之争过于频繁与难料,哪怕哪天珵氛不见于乾级之列,也不奇怪。何况每次筵席,他们都是胡乱坐席的。
  席位二的海蓝色发眸的男子走了上前。
  雅典娜挺枪便刺,直贯穿了海蓝发眸男子的胸膛,男子似乎一愣,直向后倒下,头一倾,闭上了眼睛。胜利了?雅典娜胜得连自己都不敢相信。只见炎养仿佛例行公务般地走了过来,踢了那尸体两脚,神情无奈至极:”怎么又躺下了?位次之争算我投降,这次要来真的!喂!慎言,该醒了!”被称作慎言的海蓝发眸男子缓缓起了身,迷迷糊糊地看了看炎养,皱皱眉,像在怪他踢得太重,又朦朦胧胧地望向一脸由惊转怒的雅典娜,指了指冥界后山:”那里打。”说完不见了,雅典娜紧跟而去,也消失了。
  “唉,下一个到我了。你和我打吗,飞残?”继雅典娜之后,走出了一位英俊慵懒的男子,身披紫红斗篷,左手握杯,右手执杖,正是狄俄尼索斯。他对着那个曾引酒高歌的席位八主人邀战,两者似乎相识。”也找个地方痛快地打一场吧!”冥主的默认下,飞残爽快地答应了,两者即刻消失。
  赫菲斯托斯、伊利斯(纷争女神,赫拉之女)相继出列,与席位七(手掌血红的丑者)和唯一的一位女妖魔近距离交战起来。
  路西华与另三者作壁上观,颇为无所事事。珵氛傻呆呆地望着冥界大门(现正关闭)在担心里面的妖魔会不会加害炅璩,如果他们敢,我珵氛一定将他们全毁了。

  三盏茶的时间过去,路西华显得不安起来:”你们等在这儿,我去将这些神祗亲自灭掉。”冥主堕落天使性本急躁,此刻正在后悔没有亲自动手,一次性解决的失误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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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缘起缘灭,一生何求 文 / 冰修灵



  冥界某处。
  飞残正与狄俄尼索斯激战。
  狄俄尼索斯酒神杖上积满一团白光,即向飞残射去,飞残则用手指在面前划出美丽的弧线,近半圆时,两端一接,俨然形成一个淡紫色弓弦,弓弦挡住团团白光,并不停地反射回去,仿佛那白光才是箭似的,射向狄俄尼索斯的眼部、胸部、腹部,劲力比白光来时更为强劲猛烈。
  “你玩真的啊?”狄俄尼索斯慵懒的脸有些怒意。
  “你该知道不是假的。”飞残一脸笑容。
  “……不想和你打了。”狄俄尼索斯挥去了回击的白光,酒杯险些脱手。
  “来不及了,从你选上我开始。”飞残见狄俄尼索斯挥去白光的间隙,手握淡紫色弓弦把处,搭上无形的箭枝,向后轻拉,成满月状。
  “你疯了!既然这样,别怪我不留情。”狄俄尼索斯大怒,暗念祭祀咒语,将酒杯顶于酒神杖之上,顿时神杖充溢了神力。酒神权杖,这可是众神都惧怕三分的神器啊。
  这个地方保不住了。飞残心想,管它这么多,封我这么多年,利息还不够——反正又不算是我家。想罢,大喊一声:”噬天!封宇!毁魂!残灭箭!”狄俄尼索斯也在隆隆大地震颤中射出了酒神权杖中的神圣之光:”酒神圣杖!”

  “毁灭之力?”路西华刚打算去消灭最近的女神伊利斯,却看到远处淡紫色光芒与白光同时升起,毁噬一切的态势,于是转身向那个方向消失了。

  “哦呵呵呵,你这种水平和我打?哦呵呵呵,我碰上个最差的神祗喽!”橙色服的女妖魔实在和开心遇上同级的弱者,终于一扫乾级末位的羞辱感了。
  “你!你闭嘴!”伊利斯双掌齐发白光,刚要发时,却被人从后面敲下来,”咚”地倒地,只得向侧一滚。其实两者实力相当,可说起实战,女妖魔可杀过近万个离、兑级的妖魔,否则如何挤入前八?而伊利斯战斗经验相比之下,就差多了。
  淡紫色与白光的并起自然也引起了她们的注意。
  “狄俄尼索斯!!”伊利斯尖叫。女妖魔却无动于衷:”干嘛?情人啊?”
  双方停止了战斗。
  伊利斯向那个方向跑了两步,无力地停住,向白光悲喊:”哥!我会为你报仇的!”说罢,又冲向女妖魔,此时伊利斯召唤了一个名字:”赫拉,母神显现!”“你是赫拉的女儿?”女妖魔好像猛然发觉,万分后悔的样子。
  “没错。”伊利斯转身,微笑着送出了白光。

  另一处,赫菲斯托斯与手掌血红者一直相互凝视着,双方并不动手。赫菲斯托斯先开了口:”真没想到你居然比我还丑。”对方不语,但那神情告诉赫菲斯托斯彼此彼此。
  赫菲斯托斯又说:”你叫什么?”
  “丑泥。”终于有了回应了。
  “谁起的?”
  “不知道。”
  “难听,改个吧。”
  “要先问冥主。”
  “我叫你‘泥’可好?”
  “随便。”
  “那么,泥,我们打吧。”
  “好的。”
  两人凝视半晌。”我出招了。”
  “来吧。”
  又是半晌,双方仍是同样距离,同样表情,同样动作。
  “泥,你主动点行吗?”
  “尽量。”
  再是一盏茶时间。
  “我说你……算了,我的目的并不是和你打。”
  “我也不做无谓的事情。”
  “很好。”
  “很好。”
  “太阳太烈了,我们坐下吧,泥。”
  “你输了。”
  “我可是面朝太阳的。”
  “太阳真可怜。”
  “什么意思?”
  “看到你的脸。”
  “混蛋!”
  “随便。”
  正在此时,这两人也看到了淡紫色与白光,并感受到强大的气流冲击。
  “狄俄尼索斯!不会吧。”赫菲斯托斯愕然,笨酒神,我们的目的并非以此分胜负啊!犯得着拼命吗?
  “告诉我,你们的目的,否则……”泥在赫菲斯托斯分身之时,欺近了火神,在其双手绕了三绕,顿时火神全身无力,双手仿佛被拧碎般,腕上不知什么东西在刮心搜骨般地从全身汲取力量,挣扎也无济于事。更恐怖的是当泥将双眼对上赫菲斯托斯时,火神的恐惧之色,如看到地狱般的眼神涣散,瞳孔变形。到最后,泥说了一句:”这是血之缚和血之咒。”火神也重复了一句:”这是血之缚和血之咒。”身体已恢复自由,但火神的眼和手却已经血红了。


  “狄俄尼索斯,你输了!”浑身浴血的飞残硬挡住了酒神杖那致命一击,粗重地喘息着,注视着余劲未消的残灭箭与近于力竭的酒神的最后相持。
  “飞残,你想杀了我?我们不是唯一的知己吗?”狄俄尼索斯知道自己是不免殁于这一役了,但多年的仇恨一定要有真相。
  “我的好朋友是以前有着自己的理想,关爱别人的狄俄尼索斯,不是以杀人为乐的酒神。”飞残又拉起了残灭弓,无形的箭枝顿显弦上,”除恶务尽,再见!”
  “为什么!!你这么恨我?!我不准!”狄俄尼索斯眼见此景,肉体所受的痛苦竟不如心中撕裂,他喃喃自语着:”我有什么理想?除了你,飞残。关爱别人?怎么可能?值得我挂怀的……只有你,我不准你恨我,不准你……”狄俄尼索斯的防御松弛了下来,”说你不恨我,说你还……关心我,我、我就撤去防御。”
  飞残脑中”嗡”的一声,找不到可说的词,说恨他,似乎,只为了一个逝去的一个影子;说不恨,狄俄尼索斯防御一撤,必死无疑。后者是最不费吹灰之力的做法,为什么,我做不到?对,我还恨他,我决不原谅他。飞残很快地放出了最后一箭,却不是对准狄俄尼索斯的。
  “连我你也要杀吗?”倩影一闪,避开了那微弱的一箭残灭箭,清瘦端丽的脸庞出现在飞残眼前。
  “真的是你吗?你不是死了吗?我真的不知道是你,真的!我……”飞残见到了朝思暮想的身影,竟无一丝激动,仅是欣喜。
  女子对飞残微微一笑,转向狄俄尼索斯的神色却是思苦已极,关怀恋慕:”为什么不避开,伤到了吧?飞残,撤去它!”
  酒神一脸冷漠:”死了还要在我们之间插一脚,你造成的巨变不够大吗?滚!”女子心中似乎一痛,她依然望着狄俄尼索斯,却恳求着飞残撤去箭气。
  “不许撤!飞残,让他在这里慢慢死,和我去消灭其余神灵。”路西华的出现不可不说给飞残及其余两人带来惊恐。
  我为什么会对冥主的出现……惊恐?飞残已经有些混乱了。路西华心忖飞残的毁灭之力还真不下于炎养全力之击,他的居后位,究竟是……
  “啪!”女子向着飞残跪下了:”一切都是我心甘情愿的,我只要他活着,求求你。那次,那次的他不是存心置我死地,原本他只是想将我赶出冥界……他是错手的,已经够了。”
  飞残心中严重地失落着:”那你可曾意识到,你是我冥界大将军的将军夫人?”
  女子一震,她哭了:”对不起,飞残。我不该爱上别人,这是命啊!”
  她跪姿突然一软,口中狂喷鲜血。”我讨厌这种女人。”冥主做事似乎只凭心情。
  飞残愣了一愣,来不及为自己心爱的人伤悲,他想到了自己生存的目的,全乱了。
  “呵,堕落天使,你竟会自己出动来看属下,不是为了监视吧?”狄俄尼索斯虚弱的声音仍是对任何其他人的鄙夷与怀疑。
  “少狂了,快消失的神祗,你将成为虚无呢!”神祗的死亡有两种形式,一种是被杀,化为虚无;另一种是特定条件下自灭,即被”绝对”保护,转世为人。
  “飞残,你要做什么?”路西华大惊于飞残的靠近酒神。
  “我要解开狄俄尼索斯的箭气。”他真的这么做了。

  没有理由会这样!路西华眯起了眼睛,想起了当初飞残进入乾级之列时充满恨意的目的:”我要杀了酒神。”异于平时豪爽干脆的语调,令人不寒而栗。
  “还好吗?”飞残托起全身乏力却喜极而泣的酒神,”哭什么!”飞残心在颤抖狂跳,语气却如释重负,他心中的自己告诉他,他并没有做错。
  “哈哈,哈,飞残,我终于找到你了……不管了,什么也不管了,父神也罢,消亡也罢,我找到你了,找到你了!”狄俄尼索斯靠在飞残身上,狂笑不止,泪无声地流落下颌,”告诉你,我酿了好多美酒,藏在一个隐秘的地方哦!来,我们快去,就我们两人……飞残,我们去首阳山,那个我们喝酒唱歌的、的、老地方。……不行了,我要睡一下了,记……得叫醒我……”酒神的眼睑渐渐闭上。
  飞残一麻,眼前一黑,好不容易站稳:”好,你说的,你要醒的。”飞残双目圆睁,扶着酒神,一步、二步、三步……向冥界首阳山行进,他仔细护着狄俄尼索斯,以自己近于支离破碎的身体,不让外物伤其一分一毫。
  不知为什么,路西华没有阻止,他脑中似乎飘过零碎的记忆,一朵玫瑰,散落空中,他努力去抓去护,无济于事,那种心裂开的感觉从飞残那儿传到他身上。他一转身,往冥王宫急趋,仿佛在那儿,他可以找回些什么。

  后山,一对男女相持不动。女子似乎已香汗淋漓,而那男子,好象……没睡醒?
  “你怎么还能站起来?你,是不死的吗?”雅典娜掷去无用武之地的胜利之盾,再次将长枪插入蓝色发眸男子的心脏部位。
  再一次倒地,慎言无奈又痛苦地再一次留下了临终遗言:”你还没厌啊?我累啊!”在雅典娜抽回长枪的一瞬间,慎言微眯双眼,奇睏无比地四肢大张,躺在地上不肯起来:”好痛苦啊!别再叫醒我了,要刺哪里随你好了。晚安。”慎言边说边甜甜地进入了梦乡。
  留下一旁发怔的女神。一时间,雅典娜竟不忍再次刺击慎言。是为不刺无抵抗者,也为心中澎湃的往事所牵绊。
  “普罗米修斯……”女神转身仰望天际,湛蓝,雪白,似乎将女神心中的杀念消除了一般。他们,也是我的孩子啊!事情怎么会演变成这样的呢?我竟要亲手毁灭他们?宙斯啊!为了你的愿望,我竟要这样牺牲吗?女神的命就是”牺牲”!?


  这一边,珵氛、炎养,全身裹在灰色披风中的少年三人静待着路西华的归来,没有冥主的指示,他们是万不敢动的。
  只见珵氛缓慢转动着碎风戟,目光只是盯着冥宫方向。见此,炎养心中一阵叹息,只要灵王在这个灵氛身边一天,珵氛是免不了要被冥王责罚的了,罪名是”不忠”。
  反观少年一脸阴沉,专注地面对镜子,头也不抬,偶尔一个震颤,仿佛得知恶运的来临。
  “冥主!!”珵氛讶异地瞥见了向冥宫急驰的路西华,忙不迭提戟随去,另二人也不闲着,以不同的方式紧跟上珵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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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另一个选择 文 / 冰修灵



  一行人来到了妖魔狱前,路西华驻足于原封印网所在处,双目搜寻着什么,突然固定在前方一块空地--当初珊亚死去的尸体曾停留的最后地点。路西华伸出一只手,反复地抚摸着这块土地,口中喃喃:”这里是否死过人?谁呢?”珵氛三人并不知珊亚一事,因此皆噤若寒蝉。
  “想知道答案吗?堕落天使?告诉我冥界星点的方位作为交换如何?”声音仿佛传自天外,顷刻,人已到了面前。金发披肩,耳垂光环,脱俗清俊。来者一身神祗的装扮,”我可找了半天呢!不想任务失败的。”
  “光之杖?你是太阳神?”珵氛曾听说过一些神祗的特征。
  “我是阿波罗。”来者微笑着承认。
  “真贪心啊!掌控了四界仍不知足,竟来我冥主之地!”炎养得知对方身份,收起猎色的本性,十分小心,太阳神——非常之强。
  “是啊,我也这么想的。”阿波罗同感地笑着点头,”可我的话没份量啊!”
  “将你的筹码拿出来。”裹于灰色的少年突发一句。
  阿波罗有些惊叹的样子:”小弟弟竟如此聪慧,长大不得了哦!”说完从封印网后带出一名少女,艳丽脱俗,但那双惊世之眸中却尽是绝望空洞。
  少女名为珊亚。冥王撒旦的妹妹。
  “哈莱……”珊亚无神地嗫嚅了一声。看着珊亚这么一副样子,路西华心中没来由地酸痛着:”她怎么了?”
  “同伴被灭了而已。”
  “放了她!”
  阿波罗依旧笑容满面,摇头说道:”这可不成哦,我想知道冥界星点所在啊。”
  “去死!”
  “放屁!”
  “在那儿!”
  三个声音分别出自氛、炎养与少年口中。
  “伊释!你在说什么!”炎养怒视那灰色少年。
  伊释--少年缓缓动唇:”我只是为冥主代言。”珵、炎二人失措地望向路西华。只见路西华面无表情地迈向阿波罗,黑色披风的扬起使黑羽翼显露无遗。
  太阳神眼见路西华的逼近,自然地避向一侧:”她交给你了。……替我对她说一声……抱歉。”随即,阿波罗闪入伊释所指的封印洞中。
  路西华专注地凝视着珊亚的脸庞,似乎努力地在回忆着什么,有时痛苦不已,有时迷茫呆滞。而珊亚似根本不知身在何处,面前是何人般,除了呼吸起伏的胸,其余身体部位早已停止活动了。
  不知为何,珵氛见到眼前这一幕竟有掩涕而泣的冲动,一时的眼花,他竟将冥主看作了自己,而珊亚则变成了炅璩……


  倏地,从封印洞中传来打斗声,杖与杖碰撞引起了洞穴的坍塌,在洞口封闭之前,窜出两条身影,两条舞动的神杖。
  “不要阻我,赫尔墨斯!”阿波罗有些愠怒,神杖发出刺眼光芒。
  “为什么回来帮他?你不是出走了吗?你这么想继承他的位子吗?你为什么不干脆一辈子不回来!?”赫尔墨斯通知冥界的人之后一直在星点守护,怎知竟撞上太阳神,不能力敌之下,急中生智,弄坍了洞穴,先逼出阿波罗再说。
  “你竟然会背叛父神,也令我意外。”阿波罗收起怒气,语调转阴。
  “神界已经不是以前那个样子了,我不会忠于一个变质的奥林波斯。”赫尔墨斯脑海浮起一个袅迤的身影,瞬间消失眼前,威严的雷神之杖贯穿其头骨……
  “你说的一切对我毫无意义,我只做我认为该做的事。”阿波罗甩去飘落前额的那一络黄金,微扬起嘴角,优雅一笑,横亘起太阳神杖,欲出杀招。

  “几日不见,你竟在此做这种勾当了。”人未至,声音先到,比声音更早到的是几根烁烁生光的银丝,一排地介入阿波罗与赫尔墨斯之间的空地上,顿时银光扩散,形成一堵银色的光墙,直冲妖魔狱的天际。阿波罗欲出的杀招一时无用武之地。
  “灵方神银!?王!!”珵氛兴奋地喊道,但,为何,”灵方神银”曾几何时拥有如许力量?
  肩缚银色披风的少年从半空中悄然降落,带着从未有过的表情,讥讽着阿波罗:”尊敬的太阳神,这几年真是委屈您了,在我们四界中担任圣界之王的贱位,甚至不得不改名为梵天,唉,多有不周之处,尚祈原谅啊。”如此恭敬的一番话在场的每一位却听得不住地发冷。这是灵王吗?那个嬉笑,不正经的灵界之王?但他身上的邪气好象一时间增加好几倍,如同暴增的力量,不安着周围的人。
  “好了,珵氛,回我身边吧。”炅璩低眉一笑,恢复了往日的神情。
  “好的。”珵氛不怕路西华惩罚,站到了炅璩身边。
  “这里就不用管它了,我们去接匪君和穹翱。”炅璩牵住珵氛,开始颂念瞬间转移的咒语。
  “就这么走?也不问我一声?”路西华危险地欺近炅璩,伸掌欲击。
  “大哥,让我们走,好吗?”炅璩认真地看进那曾是撒旦的眼眸中。
  “……告诉我,我是否失去了很多?”路西华的手渐渐放下,惊慌颤抖地回视着炅璩,他不懂,真的不懂,脑中的空白原已被狂妄暴烈压去,但此时却无际地向四周蔓延。
  “多到你不愿想起。……还是忘了它吧,那样好些。”炅璩悽悽一笑,我也想忘啊,但我不能。
  “你们走吧。”路西华一转身,扬起了羽翼。
  炅璩与珵氛逐渐消失于众人面前:”梵天,我们迟早会一战,你骗了所有的人,包括姽嫿。”这是炅璩最后留下的话。
  “可能的话,我不想与你交手,真的不愿这样……”梵天——阿波罗幽幽地自语。

  “这是什么!”炎养恍觉妖魔狱上的天空交错着根根丝线,无形却散发着白光。俨然就是——命运丝线!
  “成功了!”阿波罗呼出一口气,”五界终于一统了。”
  “你说什么?”
  “这是命运丝线啊,这次攻冥界目的正是在此,事已成功,我回去了。”太阳神旋身隐去。只见妖魔狱,包括整个冥宫,全部开始崩溃。
  “你们快逃,到没有命运丝线的地方去,否则,你们将全灭!”赫尔墨斯望着莫名其妙的炎养与一旁痴立的冥主与珊亚,”命运丝线所到之处,妖魔尽消!”

  冥宫附近,二个奇丑之人正在慢行中,
  “你必须逃了,命运丝线会自动消除妖魔的,”
  “别说废话,那个地方究竟还有多远?”
  “你真是不要命了。”
  “快走。”
  原野上,
  “哈哈哈,你们妖魔的末日终于到了!!哥,我为你报仇了!”
  “死丫头,老娘——噗!血!——做鬼也不饶你!”
  “你连鬼也做不了了,还叫,看招!”
  首阳山上,
  “你说好会醒的,为什么不醒过来!睁眼啊!狄俄尼索斯!!!天啊,快坍下来吧,命运的丝线,快消灭我吧。……不愿活在,失去你的未来!”
  后山,
  “醒一醒,你就要消亡了,……我有些事要对你说……你叫慎言是吗?我记住你了。”
  “哈,要消亡了还不放过我,居然告诉我这个,算了,在消亡之前,我也可算是最幸运的了。”
  另一处,
  “怎么了!氛,你别,别吓我!”
  “王,告别的时间到了,对不起……”
  “氛!!!!!!”


  冥界崩坍之际。
  妖界。原秘宫遗址。
  祭坛前,六大神器,共鸣。在六芒星阵中,另一个神秘空间隐现,渐渐吞噬着周围的一切,原被毁的秘宫在空间中竟出现了往日的繁华,雕栏玉砌,奇檐珍禽,俨然回到四界全盛期时的秘宫。
  一处。
  “从封印墙被毁之后你便一直跟着我的,对吧?哥哥,你为什么不愿出来见我一面呢?”清雅脱俗的夭仍住在妖界附近的寓所。在送走潘多拉之际,夭终于感应到了兄长的心电,然而,魑却拒绝见她。
  “哥哥,你了解一切真相了吧?这不能全怪你的,你也很苦的,我知道的……我什么都明白,我们重新来过好了,父王母后一定会谅解的,出来吧。”夭近于哀求了。
  蔽身在远处的魑心中一痛,既而浑身震颤。不行了,现在连接近夭都不可能了,她会知道的,会害怕,会厌恶……因为我对她的感情已变得肮脏无耻了……
  夭显得很伤心,她一向敬仰的兄长也要抛弃她,她,真的那么没用吗?是否只会坏事?她回想着灵王挟持她威胁魑的情形,一时失了神……
  心神一散,夭感到秘宫的异变,心念一声”出事了!”,向秘宫方向急趋。
  魑见状,也保持相当距离地跟上。

  圣界。后花园中。
  商羽正兴致缺缺地摆弄花草,一边与借居于圣界的冥将飞茫对弈。”这一着,失礼,在下又蒙承让了。”飞茫缓缓将其手边的马推至帅前对角,与早伏于其处的两车齐逐商羽之帅。
  “啧,怎么输了呢?人真是老喽。”商羽拍拍脑瓜,盯着自己不善于的这盘象棋。若是军棋的话,又有几人能赢过圣界大将军?
  飞茫递过一杯芙蓉茶,止住了商羽今天第118次的感叹”壮士暮年”,并敏锐地将话题转移到一个商羽曾拿了1375个理由或插叙混过去的问题:”此次请您务必回答在下,圣王陛下去了哪儿?”商羽啜了一口茶,似乎惯于了应对:”年青人好奇心不可太强,太强的话会伤到自己的神经,夜不成眠,朝不……啊!”
  两人同时站起,同站凝望冥界方向,同时感应到了冥界的坍塌以及,四界结界的熔融。飞茫第一时间反应的是冥王,他二话不说,冲进修特房中,拖住修特就走,可怜修特正欲宽衣,却只能散开了红发,任飞茫急拖而去。
  商羽站立了许久,他眼中尽是凝重之色,他一顿一顿地将头扭至右后方,不可置信地望着捏紧的拳头:”这就是你的选择吗?不论是姽儿还是我都改变不了你吗?两个宿命,你竟会选择那个,是我,看错了你吗,王?不,现在是,太阳神,阿波罗……”商羽再次地坐下,他的脑呈现着梵天笑容满面提着茶壶的情景,姽儿幸福地对自己笑着,圣界的花园中一片祥和,宁谧……
  “你毁了它。”商羽闭上眼,抽出了自己的佩剑,”一切都,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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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宿命的代价
  “弟弟,快带灵氛到妖界秘宫,用瞬间转移!”一阵轻柔的女声萦绕在近于欲撕裂世界的炅璩耳边。
  “姐!”炅璩看到了金苑,疯狂转向惊喜,神经受损,但仍是成功转移至目的地。
  “这是……新的结界?”炅璩目瞠口呆地注视着那个越扩越大的六芒星。不及多想,炅璩下意识地携濒于消失的珵氛跨入了结界中。
  “请慢步,”突然间结界口显现一人影,银紫色的长衫,轻覆着双眸,黑发,他将一水剑横截于炅璩身前,”进入这个结界的人必须回答一个问题,作出一个选择。”
  “如果我不呢?”炅璩从未习惯服从他人。对方不语,水剑刺入了珵氛体内。”住手!”炅璩阻拦中发现自己竟穿水而过,那把剑,竟至于无形。”回答吧。无论是谁都必须遵守这个规则。”

  与此同时,夭也赶到了秘宫,见到了六芒星阵。”启动了?难道劫数真到了?”夭缓缓走向祭坛,向着新的结界,跪下了。她双手作祈祷状,闭目喃喃。似回应她一般,星阵化出了一道入口之门。
  “哥哥,时候到了,五界的契机到了,灭亡,抑或融合,你必须知道身为妖界之王所必须知道的一切。由我转达:妖界是五界中的战斗界,拥有普罗米修斯神授予的最强的战斗力。并且,在五界遭到巨变之际,具有觉醒之力,其力甚至可以挽回败局。因此,妖王陛下,请快进入结界,拿回您真正的战斗力吧。”夭长于心电感应,因而用心电于魑交流着。
  魑仍是没有勇气走到夭面前,他怕夭,他也爱夭,夭是自认罪恶深重的他活着的唯一理由。他想补偿,却无资格。他对夭的关注多一分,便觉得自己的肮脏多一分,对魑来说,早已分不清那是什么样的心情了。
  “事关重大,妖王陛下,哥哥,魑哥哥,夭求你出来。”夭见魑不肯现身,心中急慌不已:星阵入口开不了多久啊!啊!是了!他的隐蔽难道是因为……夭心中一亮。
  “哥哥,你可以出来了。我已经……”夭转过身,口角流下了鲜血。
  “夭!!你怎么了!为什么这么做?”魑一见,急步上前,再无顾虑,看出夭的自残行为后,他不由又是心疼,又是气苦。
  “夭今后没有读心的能力了,哥哥,你不会再怕夭了吧?”夭气若游丝地微笑着。
  “真的?……今后哥哥一定好好保护你,要,要撑住,”魑尽管心中疼惜,也安了不少的心。安心?我竟为能遮掩自己的无耻而安心?我……真卑贱,污秽啊!
  “快进,去!”夭有气无力地推着魑。不及多想,魑拦腰抱起夭,大步走向了六芒结界入口。
  “欲进此结界者必须回答一个问题,作出一个选择。”一样的问题,一样的人影。
  “哥,快回答尊上的话!”夭开了开口。
  尊上?魑瞥了人影一眼:”好,你问吧。”夭开口了,魑自然样样都好。
  “爽快多了呢!同样身为一界之王,啧……听好问题……”人影似乎相当欣赏妖王的风格。

  奥林匹斯山脚下。
  “姽儿,你怎么啦?快过来,我带你上山,我们的家就在山上。”金发垂环,神衣着体的青年正向踌躇徘徊的少女招手。少女紫衫金铃,其容娇媚,其神卓俊,俨然一张神似灵王之面。正是姽嫿──一人界女子,圣王梵天的爱人。
  “我们,就这么做好吗?商羽大将军、弟弟、不,灵王,会原谅我们吗?”终于明白炅璩确非失弟的姽嫿仍是习惯地称他为弟。
  “他们不原谅的,只会是我,”身为阿波罗神的圣王低眉轻挑唇角,”是我选择了这个宿命,放弃了另一个。”
  “既然如此,你怎么现在还不丢掉我?”姽儿眼角露出一丝了然。”我应该是一块用过即弃的踏脚石才对啊,不是吗?阿波罗神?”
  “你,你在说什么?你……知道了什么?不,姽儿!”阿波罗一脸的恐惧,恐惧失去,也恐惧毁灭──感情的毁灭。
  姽儿那洞察一切的笑容凄美地扩散着,她在后退,不住地后退,她想走了,她不想去揭开那她早已知晓却不能面对的事实。圣王的逃逸只是一个以她为幌子的阴谋的开端,而其回归也是借她之由实为执行任务的过程。她在其中,只是无足轻重的人类女子,非四界之人,更非神。人类女子!因此可以无条件被操纵,愚蠢地什么不会察觉,即使知道又能……怎么样呢?她早就明白了,很早啊!早在商羽向她表明爱意,却被她婉拒,即便知道那是真挚无私的;早在梵天笑容满面地提出要带她走,她马上应允了,即使了解笑容后的虚假与掩饰。只因她早已沉溺在那包含柔情与纵容的笑容中了。
  他已是她的神明了。
  姽嫿深深地望了阿波罗一眼,原来神明和人都是一样的啊!在内心所想被揭露后的丑态──恐惧?即使自己是无关痛痒的人物,都可以使他失态。该走了,姽嫿。天堂闭幕了,天使要飞走了,因为,大地碎裂了……

  阿波罗凝视着姽嫿离去的背影。走了?哈,走就走吧!越远越好!!我怎么会想到要带她上山,我真是疯了,一个凡人……一个凡人?一个凡人!一个凡人!!头,头好痛,不想去想。她的确是,是藉口,是弃物。……我不要这样。

  “姽嫿!”阿波罗紧咬牙根,一副痛恨厌弃的神情。姽嫿心神一震,回过了身,胸中的最后一丝希望在一瞬间被扼死入土。”就这么想走?”阿波罗往昔温情的笑容被乖戾与邪魅的诡笑所代替,”知道了我这么多事还想走?!”
  姽嫿定住般细细看着太阳神的笑颜,脑中是另一张深情面容。他的戏演得,多么好啊!原来,我心醉的不过是虚幻。保护我,宠溺我,也是为达目的的手段,好!好-手-段-啊!

  “我很欣赏你啊!又爽快又率直,就象秋季北方的风一般,不会冷,却凉得自我,可以不被任何事物牵绊。”除了你。
  “真希望,在你罔顾一切的心中,可以有我的影子。”已经都是你了。
  “干嘛道歉?做你爱做的去啊!我和商羽帮你顶着。嗯,万一我不在,用这把杖尖防身好了。”只要和你在一起啊。
  “如果有一天,我们不得不分离,我会给你你想要的一切,答应我,要幸福。”我……不要有这一天啊!

  “姽儿!”阿波罗眼见嫿姽用衣襟处的一突起撞向腰间,那儿的衣衫全湿透了,变为了紫红色。姽嫿软软倒地,袖口滚出了一根似匕首般的褐色长刺,正泛发着白光──太阳神杖的杖刺──太阳神的分身。
  阿波罗脑中闪过无数的画面,全是他与姽嫿的。他明知商羽爱慕着姽嫿,却硬是将姽嫿抢过来,不是因为他喜欢姽嫿,而是为免自己爱将陷入不拔之地,同时也有了进行计划的借口。他是宙斯之子,将来继承父神职位的人,又怎会选择另一条宿命。幸福?那又是什么?值得他放弃那么多吗?与姽嫿在人界隐居五十年,天天对着这个自我霸道又任性的小女孩,他真怀疑自己的耐性了。商羽大将军如此人物又怎会贪恋这个小鬼,还将青春送给,不求任何回报。荣幸?这居然是商羽给他的评语!?她不过是多依着他点,多对他笑点,多想着他点,多欺负他点啊!自己潜移默化地竟也认同了这两个字。宠着她,护着她,习惯地对她微笑。这一切,就只是习惯啊!只是习惯……习惯而已了……
  姽嫿并没有闭眼,她睁大着双眸,蠕向愣住,甚至不及改换表情的阿波罗,一路的血迹拖沓,迤俪绚烂在烈炎之下,直至太阳神的脚边。她笑了,笑得任性霸道,又依从:”这是你想要的吧!把我带到神山下,亲自解决我。安心吧,没人知道了,你怎么了,兴奋地呆住了吗?也是,纠缠烦人了五十年,终于结束了。我现在,像不像角?同样给你抛弃,死在你身前……我看着那时,早已为今天做好准备了……你,你还欠我一件事,你,说过,分别时,会给我,一切,我想要的,咳,我,想要,一个,从前的梵天,可以吗?还有一个,你,从未给过我的承诺……”
  阿波罗没有动,甚至连神情也没有变化。
  “我太任性了,是吗?哼!笑一个,梵天!”姽嫿突然站了起来,一副没事样,口气霸道地命令道。
  阿波罗笑了,是用最宠溺,最深情的方式,不知是出于狂喜还是习惯。他伸出手去搂姽嫿。
  姽嫿拍开他的手,继续说:”说:‘我喜欢你,我要永远和你在一起’!”
  阿波罗脱口而出前半句,在说后半句时停了下来。眼前的姽嫿已随着前半句缓缓地滑向了地面。阿波罗再次愣住了,双手空作搂状,凝固在身前。
  姽嫿死了。

  阿波罗低俯着双眼,一脸冷酷的微笑:”……我要永远和你在一起。”他逐字逐句地念了出来,”好了,你就要这些吗?”阿波罗念了一个咒语,姽嫿的身体渐渐埋入土中,”实在是贪心啊!”阿波罗再没有回望,径直走上了奥林匹斯山。他知道,不久之后,有个人,一定会来找他了。

  “进入这个结界的人,必须回答一个问题,作出一个选择。”银紫色的人影面对身前的老郎中打扮的人有些纳闷,四界的强力者不是都能维持青春外貌的吗?他怎么?
  老郎中──自然就是商羽,笑眯眯地开始了他的罗嗦经:”这可不好喔!年青人,打听别人的隐私是下流的行径,会长针眼的……其实我也没什么,只不过老头一个,你要问,就问吧。”其实商羽是看到伸过来的水剑不太好惹,才如此简短的。
  “你最大的痛苦与幸福是什么?选择战斗还是苟存?”水剑收了回来。
  “痛苦?没人给我唠叨了,这样的晚年很惨的,很惨,惨得……我继续说下一个好了,幸福对吧,老来有子啊!要一大帮的,听话的……”商羽口沫横飞突然停止了。
  死一般的寂静。比死更可怕的是,商羽的脸色。

  银紫色的人影晃动了一下:”这并非你的答案,孩子,有些事你没完成,还不到进来的时候……出去吧!拿着这个。”

  一阵浓雾散去。
  走出一位全身银甲的青年,手持水剑,面容内敛镇定,英姿勃发,他的眸色原是透明的金色,但现在,却似死人一般灰黯。但仍是,优雅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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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心死的悲哀 文 / 冰修灵



  多么优雅醉人的双眸啊!守护在奥林匹斯山下的神兽番惊异地望着这位入侵者。两者相持不语。
  晌久。
  “挡我者死。”灰眸银甲的青年动了动嘴。
  望着那庄重的双唇蠕动之际,番竟被其风采迷住,一时不能理解人类的语言。待清醒,眼神转变犀利的一刹那,番只觉下身移动滑落,自己竟已被拦腰折断!死时的它除了惊异,竟期盼听到敌人的再次开口出声。
  银甲青年从容上山,毫无反顾之状。
  番临死的愿望终究没有达成。

  “我要见──阿波罗。”银甲青年缓缓走向最后的一个守卫,右手下垂的剑上滴着鲜血。尽管是最低级的神人,但其实力也可与炅璩等四界之王相提并论。青年一口气斩杀了十几个,其煞气不可忽视。
  他究竟是谁?凭着一把佩剑,血肉之躯,灭去了神兽与众多神人!最后那名神人恐于其力,更惧其气。他竟散发出要杀死一切的杀气与怨恨,刻骨的仇恨!!
  “终于来了吗?”阿波罗伸手拨去额前的那缕金黄,”等好久了。商羽。”太阳神似在那里守侯很久了。
  “动手的时候,就预计了我会来?”银甲青年──商羽以陈述肯定的语气问了一句,他灰黯的眼眸转为黝黑,深不见底。
  “是啊,这样就能还你青春,不高兴吗?”太阳神轻扬嘴角,眼神示意守卫退去。
  “什么时候决定这个宿命的?”商羽面无表情地冷视着阿波罗。
  似逃避般,阿波罗扬头一笑:”出生时。……我们,到那边谈如何?”

  两人到了一片阿波罗永生也不会相忘的土地上。似乎期望着什么般,阿波罗随意一坐,头仰起:”你想杀我吗?”
  “我能杀你的。”商羽扔去了佩剑,抽出了水剑,正是先前银紫衫人所借。
  阿波罗叹了口气。站起身来,并不取杖:”试试吧。”
  二人交战。阿波罗只是放出白光,便挡住了商羽所有的攻势,水剑虽强,但商羽并非其主,无法发挥真正的力量。
  商羽落败。
  阿波罗走到伤重的商羽面前,痴痴地喃语:”反射之力对神祗无效,原来如此。”他看了商羽一眼:”你啊!”随后一笑:”大将军受伤了。”既而转身,一声长叹:”为什么!”明显地,圣王早已不存在了,甚至这个太阳神也开始凌乱了。
  阿波罗矗立许久,只是望着脚下的那片土地。商羽则用治愈之力在一旁疗伤,最后的一招”镜思”消耗了商羽极大的圣力,因此恢复较为缓慢。
  “你快离开吧,商羽。”阿波罗转过身,带满笑容的脸再次呈现。

  商羽一惊,恍惚中,他竟隐约感到,身前此人,早已死了……他转身,不再以阿波罗为王。

  等商羽走后,阿波罗怒喝一声:”你看什么?回你母亲那去,无聊的偷窥者!”
  隐藏自己的伊利斯女神被吼得一颤,不敢得罪这位地位和力量都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太阳神,咬牙切齿地离去报告其母赫拉去了。


  “为什么!”孤自一人的阿波罗叫了出来,对着前面的那一片土地,”嗵”地跪下,双手撑在了地面上,渐渐地,他的头也抵在了地面上,良久没有动弹。


  商羽并没有回去,心中之痛不让他如此作罢。既然杀不了太阳神,那么,其他的也成,都是一样的,杀得几个算几个,杀到,自己死为止。
  此时拿着水剑的商羽心中满是嗜血的念头,哪里还是当初爱罗嗦的好好老郎中的圣界大将军!
  又是一个!第十一个了,还太少了呢!商羽毫无感觉身上已遍布的数百条伤痕,再继续下去不是体力用尽,就是伤口迸发而死了。
  初等神祗们都被吓得心惊胆战,并非实力不及商羽,但从未见过一碰面就挥剑,一挥剑就豁出去的人,因而有些十倍强于商羽的神祗竟会死得不明不白,莫名其妙。没有办法,周围的十三个仅是挂彩的神祗只得合力攻击,十三个白光球自四面八方射向了濒临气绝的商羽身上。
  临死的镇静清醒让商羽明白到极限,终于到了,他似已放弃挣扎般,显现出老郎中式的招牌笑容,将已稍用熟的水剑变形,穿过光球,打弯刺去,连刺入这十三个猝不及防的神祗体内,神祗张开了嘴,至死也不能置信地倒去。光球无法消去,商羽却已欣然闭目……

  “是吗?我很疼她吗?没想到我堕落天使也有疼爱的人。送她去人界,希望她在人界幸福……”路西华送走了珊亚,展开双翅护住了伊释,使他不受结界影响,但对他来说,是一种力量的大量流失。
  伊释的手镜显示赶来的飞茫两人,四人相聚一堂。
  炎养原可以倚仗路西华双翅的,但他却不发一言地跑了出去。远处传来女妖魔麾灭的惨叫声以及低阶妖魔的劫数。
  乾级妖魔又少一位。

  “冥主,我们应赶往妖界秘宫,手镜会带我们走。”伊释默默吐出这句话。于是冥主兼冥王带着仅有的部下三人往秘宫亦步亦趋,虽然艰难,仍是在前进。对修特与飞茫二人来说,不论冥王变得如何,是否记得二人,只要愿让他二人追随,便什么都无所谓了。
  人类的归属感是人性最脆弱的性情,也是最真挚的感情了,千百年来皆如此,就像理想的追求,是人们对归属的另一种形式的追求。因此后人的理想观不论正义邪恶,个人都会不倦地追随,引起了所谓正义与邪恶的战争,每个人的神也就这样诞生了。

  六芒星阵中。
  炅璩安置好珵氛之后,再次冲出结界,不料被挡回,银紫色字体出现在天空:”人未聚齐,不得出界。”炅璩低头稍一沉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