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金苑的选择
晚上,炅璩一伙人回来了,商量第二天就去灵界的星点,因此,大家很早就入睡了。
“苑儿,为父不想骗你,明天,就明天了。”灵成王悄悄拉过金苑,不动声色地说道。
“啪!”金苑手中的汤碗直坠地面。
成王手指向碗一点,碗又回到了金苑手上。
“一定要,一定要这样吗?”金苑有些失神落魄。
“你应该知道,那个‘誓’很快就要在他身上实现了,到时就……”成王推开窗,看着渐亮的一颗星,”别妄想告诉他,你,是我们这边的。”
金苑捧着汤碗,退了出去:”我明白。”
“炅璩,你睡了没?”女子的叩门声。
“睡了!”炅璩一听就知道是金苑,立马跳到床上,盖上被子,外衣也不曾褪下。
“正好,我正等你睡呢。”“吱呀”一声,门开了。”这是睡前喝的汤,来。”金苑把手中汤碗搁在左手,右手持勺,坐在炅璩床头,掀开被褥,好笑地看着穿戴整齐却扬言已睡的某人。
“走开!我……好香啊。”
“这是可以睡得很香的汤哦,弟弟多喝点,尿床叫姐姐好了。”
“谁,谁尿床啊!你烧的啊,真难得。”
“以为我一无是处吗?其实姐姐会很多呢!不行的就是打扮了,还有那脾气,唉。”
“以前的样子真的很恐怖,超难看,现在这样不很好?”炅璩讪讪地看着被月光照射着的金苑不着脂粉的清灵脸庞。这样才像和我有血缘关系嘛。
“炅璩,姐姐好喜欢你,你从小就那么可爱,那么优秀。只不过你一直有你的一群人围着,姐姐,就像个局外人,好寂寞,好孤独。”
“因此你就拼命欺负我,与我作对?我真惨……”过来不就行了?憋着不说干嘛?你便秘啊?!我倒,原来姐姐是自闭儿。炅璩有些感叹,遗传毕竟不能面面俱到的。
“我怕你,忘了我嘛,怕你什么时候真的会忘记我。”金苑恍恍惚惚的。
良久。
炅璩早已睡得喷香了──睡在金苑的腿上。而金苑正嘴中喃喃地唱着什么:”……我爱你,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你知道,却是很久很久以后的事。为什么啊?是爱你,爱你太深的缘故……几百年以后,我是谁,几百年以后,你又是谁,一切的幻灭本无常,灵魂徒一急转之物,身后之名将被遗忘。但愿你能记得我,哪怕残容半语,只因你是我恍然发现,最重要的人……”
悦耳动听的歌声只是徘徊在这间屋里,唱歌的人倚着床梁也渐渐入睡了。睡梦中的炅璩似乎正做了一个好梦,他翻了个身,脸上露出了陿意笑容。
我,不再是一个人了……
又一天清晨。
所有人都整装待发。
“夭公主,苑儿,你们就留在这里休息好了。”成王温和地提议。
“好的。”夭转身走向凉亭。”……是。”金苑望了一眼成王,又看了一眼炅璩,也退回凉亭。
“我们走吧。”炅璩心里一暖,低头地一笑。
“走!”所有的人都出了别院。
凉亭中。
“想去就去吧。”
“去了也没用,弟弟他们,没有胜算的。”
“你想看他们死?”
“不!我愿代替他们。可是,命是注定的。”
“不努力,那就真注定了。你不在,灵王会崩溃的。”
“我算什么?有左、右丞相在,他不需要我。”
“你是灵王唯一的亲人,你以为他们能代替你吗?”
“……”
“你愿意,再孤单下去?在他心中,你,只是你啊!”
“我,只是我……我去了。”
金苑牵出戏风驹:”你一定以为这是我们灵界的戏风宝马吧!冒牌货!戏风驹可快多了,也比牠灵性多了,怎么会轻易让我骑。”
“是~是~快去吧,再见!”夭有点哭笑不得,这个时候还那么跩,不愧是灵王的姐姐。
马飞快地跑出了别院。
“原来灵界星点是在这儿啊!”灵成王笑得有些古怪。
“父王,你不知道?怎么可能?”炅璩退后一步。
“怎么不可能?我们又没来过灵界。”珵氛也在一旁笑着。
“哼,果然不是成王。”穹翱上前一步,抽出银鞭;匪君则在一旁拔出银剑。舒奇自觉地护住了炅璩。
“灵王,你很有趣,我真舍不得杀你,不过,你非消失不可了!”“珵氛”浑身发出白光。”灵成王”则早已是另一个样子了,由原来英挺的形象变成一个干瘪瘪的,又丑又矮的人,但他的笑容却异常的温和。
“你们是谁!为何要冒充我先王?”匪君持剑的手向前一挺,脸色惨白。我只顾着提防郡主,没料想……如果没猜错,他们应该是……
“睿智的灵界丞相啊!你说,我们是谁呢?”一位英俊面带慵懒笑容的男子走上前来,他一手持着一把常春藤缠绕的手杖,另一手举着一只酒杯。
“酒神狄俄尼索斯!”匪君和穹翱望见那只手杖和酒杯同时惊叫一声。那是酒神的标志──酒神杖,还有那件紫红色斗篷是酒神的最爱。
“你好有名啊,狄俄尼索斯,不像我,又跛又丑,没名气哦!”“灵成王”仍是极温和地一笑,”介绍一下,我是赫菲斯托斯,父神座下──职位是火神。”
“你竟敢冒充我父王,骗我,可……可……”炅璩像想起什么,转向曾假扮”珵氛”的酒神,”难怪你要将气融合在我的银光中,你怕被看到白光!?”
“没错,在你们的力量到达星点前,我早就布了一道封网,你们破坏的,只是洞穴罢了,还有,晚一步出来,是为了把命运丝线扔进去。怎样?我很棒吧?庆祝一下。”狄俄尼索斯将手中酒杯向前送了一下,一仰头,喝下了酒杯中剔透的葡萄酒。一瞬间,酒杯中又盛满了酒。
炅璩眼中银光一射,酒神的酒杯晃了一下,溢出不少酒。”哦?”酒神有些意外,迷人的笑容更深了。”姐姐,她也知情吗?”炅璩不顾匪君示目退开的眼神,直盯酒神问道。
“你是说潘多拉?当然,她可是我的女儿,是我创造了她,她没有选择余地的。”火神赫菲斯托斯逼近炅璩,”你该死了,灵王。”
白光一闪,匪君将银剑横挡,穹翱则甩动银鞭裹住白光将它粉碎。
舒奇护住炅璩,硬拉他往后退:”王,您要保重,左右丞相才不会白白牺牲。”“说什么呢!舒奇!不行……世上我唯一的亲人都背叛我,我没有牵挂了,灵界早已名存实亡,灵王算什么?!大不了一起去见珵氛。”炅璩反拉住舒奇,也冲入了战斗。
“回来了?”狄俄尼索斯有一丝惊诧,随即优雅一笑,”赫菲斯托斯,你和他们继续玩,我要办正事了。”的确,对付穹,匪二人,赫,狄真的是在逗玩。
“天霖之火!”炅璩念起咒语,酒神的属性应当是水吧。
“什么?”炅璩不敢置信地看着狄俄尼索斯轻轻地一挥手,火无影踪。
舒奇拿剑冲上了前,酒神将酒杖对舒奇轻轻一点,轻而易举地将他引到了天上。
“放下他!”炅璩有些抖了,好强,实在太强了,这是不可能拉短的差距啊!
“遵命,灵王。”酒神手杖一撤,舒奇径直落了下来,酒神将酒杯一伸,舒奇就被吸了进去。”杀了你,就放他出来。”酒神的笑容越来越迷人,仿佛多年的陈酒香,直沁入人的心底。
这一边,匪君,穹翱简直是在苦战,白光将他们团团围住,根本无法挣脱。
眼看炅璩在笑容醉人的酒神面前一步一步往后退,他们放弃了进攻和防御,不管自己会受到什么伤害,一味地冲撞着白光边缘。”小子们,别费力气了,等会儿,你们会感激我的,我没有让你们去送死。”赫菲斯托斯温和地笑着看着自己最为欣赏的匪君:以后我要让你做我的持酒童,让你也成为神。
狄俄尼索斯终于出手了,一股巨大的白光,直袭炅璩而去。
“王!!!”匪君和穹翱歇斯底里地吼着。
“咚”的一声跪了下来,穹翱仰着头,眼角淌下了鲜血,染红了身穿的无袖唐装,银光烁烁,再也没有动一下;匪君在笑,笑得捧住双颊浑身颤动,原本整洁束缚的长发飞扬起来,随着狂笑声无序地扬动。
赫菲斯托斯呆住了,前面的两人霎时的变化把他弄傻了。为什么会这样?他们?为他?
“炅璩没事,左右丞相,快清醒过来,否则,弟弟要吓哭了。”烟雾中断断续续传出一个女子的声音。
顿时,所有的目光都转向狄俄尼索斯射出白光的目的地。烟尘褪净了。炅璩身前站着一个少女,脸色苍白。在她面前,转动着一只镶满水晶与钻石的宝盒,盒上描绘了一位美丽妖媚的女子,盒子吸走了所有白光。
“苑儿!”赫菲斯托斯温和的脸生气了。
“我不是苑儿……”少女回过头掸去炅璩身上的尘土。
“哼,潘多拉。”
“我也不是潘多拉。”
“你……”
“我只是炅璩的姐姐,除此,什么也不是。”少女好笑地望着炅璩一脸动容。
“你是火神创造的,是众神给了你灵魂!”狄俄尼索斯酒杖上积满了白光。”让开!为了完成任务,我可不会给赫菲斯托斯面子!”
匪君、穹翱早已站到了炅璩身旁,检查着炅璩是否有一丝损伤。少女拢起因赶路而散乱的发丝:”我不会让的,哪怕死。”我不会再做出令自己后悔的事了。
“死?你以为你还可以转世吗,你一旦消逝,便什么都没有了,连妖魔都不是。”酒神笑着说道,眼中带着威胁的神色。”不闪?好,你们一起消失吧!”比适才巨大八倍的白光射向炅璩一众。
“炅璩,拉住左右丞相用瞬间转移走,人太多很麻烦,你们会阻着我的。”少女自信满满地一笑,眨了一下眼睛,”回去再煮汤给你喝哦!”
“我……瞬间转移!”炅璩得到少女的多重保证后,不敢耽搁,瞬间三人的身影消失了。
巨大的白光越逼越近,速度是慢了,但也是因为力量增强数倍的原因。”噗!”少女口中喷出了血,夹杂着银光,她索性坐了下来,闭上了眼睛,嘴角蠕动起来。
“她……在唱什么?”狄俄尼索斯愕住了。
“狄俄尼索斯,收回来,她早就受伤了。”赫菲斯托斯握住了酒神的手杖。”来不及了……她,根本不想存在吗?她求死?”酒神迷茫地看着巨大的白光渐渐将少女吞噬。
“别问我,”火神别过头,”是我创造了她,但她──我一点也不懂。”
……
“别让灵王跑了!”狄俄尼索斯猛然化作白光向外冲去。
灵界王宫外。
“王,怎么只到这儿?”穹翱问道。炅璩目光仍在后方:”我想休息一下,等一下她。”匪君引着炅璩到一边,扎上散开的长发。
忽然间,炅璩挣开了匪君的手,四下快速地转身,似乎在找什么。
“王,怎么了?”穹翱上前。
“听,你们听啊!静一点听,听!”
“……我爱你,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情,你知道,却是很久很久以后的事……几百年以后,你是谁,几百年以后,我又是谁……别忘了我……最重要的人……别忘了我……别忘了我~”
“姐姐!是姐姐!”炅璩发足奔向灵界星点。
“炅璩,别过来,我并不是要你过来才唱的。只是想告诉你,我真的很幸福,你懂姐姐的意思吧。好了,快走,越远……”传音停止了,歌声也没有了。
“姐!姐姐!为什么?!”炅璩跪在了地上,狠狠地用拳头击打地面,很痛,痛不过裂心之伤。”王,我们还是快走吧,他们追上来就……”穹翱单膝撑地担心地看着炅璩。
“很可惜,我已经追上来了。”狄俄尼索斯手持酒杖悠闲地踱步过来。
炅璩冲上去一阵抢攻,一拳打在酒神脸上。狄俄尼索斯抹去唇边的血痕:”解气了吗?这一拳就当为潘多拉吧!可是,我仍要杀你。”
穹翱,匪君再次抽出鞭、剑,准备死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