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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 发表于 2006-3-29 14:19 只看该作者
| 第三部(10) | | 章节简介: | | 群雄经过一场恶战,终于将羊向明杀死,喜慰之余也有一种莫明的茫然感,大厅里寂静了好一阵,忽听一个声音惊呼道:“糟了!那鞑子阿哥乘乱开溜了1众人顿时从怔冲中惊回神来,十余名性急的立即抢出厅门外要去追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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群雄经过一场恶战,终于将羊向明杀死,喜慰之余也有一种莫明的茫然感,大厅里寂静了好一阵,忽听一个声音惊呼道:“糟了!那鞑子阿哥乘乱开溜了!”众人顿时从怔冲中惊回神来,十余名性急的立即抢出厅门外要去追拿,有人大声说道:“大家不要慌乱!前门后院都有弟兄把守,他插翅也飞不出去!一定是躲藏在黑暗处了,快快点起灯火找找看!”但还是有不少人叫骂着往厅门外挤,只有少数几人在忙着点烛,找火把。大家正乱得不可开交,又听院子里有人大声叫骂起来:“他娘的!怎么全都死了!不是说那鞑子不会武功吗!那这些弟兄是谁杀的!? 宁不争一听,登时松了口气,心想:“杀他们的定是顾存同高大成两人!谢天谢地,总算没有白费力!”恐大家醒悟到中了自己的计策,忙趁乱摆脱了师父的纠缠,混出了大门。
院子里人喊马嘶,更是乱得不成样子。幸而雨已停了,所以还能点燃火把。只要搞清弘历是从哪个方向逃的,想来要追到他问题不大。众人正要分头寻找,忽听墙角下一人大呼道:“他妈的顾存同是鞑子派来卧底的!刚才围攻羊舵主时,他故意受点轻伤就退下来,我就留意上他了!我亲眼看见他杀了这些兄弟!本想拦住他,但却被这狗贼……!”众人抢上去看时,竟是高大成,难怪他刚才突然不见了!
见他腿上满是鲜血,伤得不能站起,更加激起众人义愤。大家争先恐后地跑到后院马棚里去解了马缰,纷纷上马,急急忙忙冲出后门追赶去了。这时姜工忍已包扎好了伤口,见大家都往一个方向追,觉得不妥,便叫住几名正要上马去追赶的香主,要他们各带几名弟兄从另外几个方向去找。那几人虽然不情愿,但也不敢违令,只得答应着分头而去。
宁不争心想:“这姓高的装得倒像!其实自己还不是皇帝派来卧底的!你说他们是从后门跑的,那一定是从前门去的了!”于是假装跟着众人追出后门,再趁乱绕到前门来,展开轻功,奔到半里外一片树林中,骑了事先藏在那里的大白马,往东边赶去。
果然才驰出十七八里路,就听见前边树林中有人大声叫骂道:“臭鞑子,快乖乖出来罢!反正也逃不掉了!”另一人道:“连顾存同都给我们杀死了!你还想逃脱不成!”宁不争一惊,暗忖:“顾存同武功只怕不在我之下,他既被杀了,这几人定不好对付,还是见机行事为上。”正想找地方先藏起来,忽听一声惊叫,似是弘历的声音,那里还按耐得住?忙飞快冲进林子。
只见三名汉子正将弘历从一片荆棘丛后扶出来,其中一人道:“你小子要是听话,早点走出来,那里会被蛇咬!不是我们吓你:这一带毒蛇可不少,咬伤你小子的多半是条毒蛇!死了可不能把帐算在我们几个身上!”宁不争见弘历人已迷糊,心想:“这么快就反应如此强烈!那一定是被毒蛇无疑了!”
不敢多耽搁,忙策马上前,说道:“快快放下抢救!”那三人一惊,见是宁不争,虽然并不知道对方根底,但因佩服她少年英雄,能将羊向明制死,所以都很信任。其中一人却不愿意救弘历,道:“为了捉这鞑子阿哥,我们郝香主才丢了命!何必要救他?”另一人劝道:“算了,郝香主死前总算把顾存同也杀死了!大家已算扯直。我们捉个活的鞑子阿哥回去,比带个死人回去更让兄弟们开心!” 于是在宁不争带引下,合力将弘历抬到树林外小溪边一块较平坦的大石上放下。
此时弘历已经昏迷过去,没法问他何处被咬伤。那三人不懂治蛇伤之法,所以只能在旁边当助手和照亮。宁不争心急火撩地脱了弘历两只鞋子,卷起裤脚查看,立即发现了左脚脚踝处有个针眼大的蛇牙齿痕,三人中那个较胖大的汉子惊佩地问道:“小兄弟,你怎么就知道伤口在这里?”宁不争道:“我那里知道!只不过被蛇咬伤的人,伤口十有七八是在手和脚上,刚才我见他双手都无异常,所以估计是在脚上。”
口中说话,手却一刻不停。先将膝盖处用布条包扎紧,以阻止毒性上行。然后将右掌按在伤口边上,运功将黑血全部逼出来,直到流出的血都是红色的了,方才停下,说道:“命算保住了!不过还得服用几粒‘毒灵丸’才行。”
见三人都不出声,有些奇怪,转头看时,只见三人都在看她露在外面的一段雪白光滑的小臂!登时羞得面红过颈,忙卷下了衣袖。
那胖大汉子嬉嬉笑道:“你小子果然是女扮男装!难怪一张脸蛋这样俊!”另两人也坏笑着,但因知道宁不争武功不弱,所以还没敢贸然而动。这时远处隐隐传来一片马蹄声,看来又有人往这个方向追来。
宁不争暗暗着急,脸上却故作没事样子,道:“好了,麻烦三位大哥把这鞑子抬起来吧。”三人不疑有它,依言抬起弘历,刚走出几步,就被后面的宁不争一人一指点倒了,不等他们明白是怎么回事,宁不争已拔出其中一人腰间的长剑,呼呼呼三剑,三人的脑袋便已搬了家!将昏迷的弘历抱到自己的白马上,然后飞身上马,向南边方向从容离去。
一口气驰出二十余里,见后面始终无人追来,才稍稍安心。
忽听弘历迷迷糊糊地说道:“宁……宁姑娘,你既要骗我害我,为何又要来救我!”宁不争听他开始说话了,虽然惊喜,却又感到奇怪,心想:我什么时候害过你了?你这不是不知好歹么!呼唤道:“宝亲王,宝亲王!”
弘历不答。宁不争这才意识到对方是在说胡话,不由对自己的情急又好笑又害羞。暗忖:“幸好还没清醒,不然我这样子,给他瞧见了才羞死人!”于是决定待他醒后,一定要做出冷漠样子,决不让他看出自己的真心。
又行出数里,只见前面那片树林旁有一个小小湖泊。欣喜无限,急忙打马冲到湖边,将弘历从鞍上放下来,半扶半拖地移到一处较干净平整的草坪处安顿好,自己也坐下来歇息。而让白马自行到湖边饮水。
此时已是拂晓,天边现出了一线鱼肚白。幸而弘历双眼还是闭着的,所以宁不争才敢直视弘历的脸。宁不争看着看着,脑子里不由想到了另一张脸,暗想:“他们俩还真象,只是他跟宝亲王比起来,要白净一些,清秀一些。但却没有宝亲王看起来有精神,或许是他内心深处很苦闷的缘故吧?所以他虽常常提醒自己在人前一定要做出很欢乐的样子,但还是总在不经意间露出了忧郁的表情。”
想到那个人的忧郁和痛苦,宁不争的心里不禁升起一片阴云,神情也黯然下来。
“你在想什么?想得这样出神!”
宁不争一惊,见弘历不知何时已睁来了眼睛,正在看着自己,登时羞得满面红晕。忙别过脸去,道:“谁想出神了,才没有呢!”弘历淡淡一笑,打趣道:“既然没想什么心事,那是看我看出神了?”夸张地笑了几声,故作很陶醉的样子说道:“看来小王还是很英俊的嘛,怎么以前自己竟没注意到!”宁不争又羞又不禁好笑,想要说“好不要脸,自己臭美!”,但觉这样未免显得太亲密了,有些不妥,所以终于忍住,故意冷淡地说道:“谁在看你了!刚才小女子……不,本公子是……是在想别的事情,想出神了!”
弘历扑哧一声,笑了起来,笑声中夹着几声咳嗽。宁不争只道他不信,又窘又急又有些生气,道:“你不信算了,有什么好笑的!”弘历咳嗽两声,微笑答道:“我笑的是你还在装什么林公子,你自己到湖水里照照看,象你这样化装,谁看不出是个易钗而弁的大美人!”
宁不争听他原来是笑这个,也不禁莞尔,听他亲口赞美自己美貌,芳心兔跳。却故意板起脸不予理睬。弘历本想又开玩笑,但见她始终不转过脸来,神情又很冷淡,也意识到自己刚才的玩笑话超越了两人的关系。便不再取笑。沉默了一会,才道:“我怎么在这里?好象刚才被蛇咬了一口,昏迷了过去,不知……”坐起身来,便要查看伤口。却听宁不争道:“别去碰伤口,刚才已经逼出了毒血,还服了一粒‘毒灵丸’已经没事了。”
弘历听了心中大定,谢道:“姑娘几番相救,小王实不知如何谢姑娘才好!”宁不争道:“不敢。只要宝亲王不要说小女子在相害就是!”弘历笑道:“小王在姑娘眼里是这种人吗?”宁不争道:“自己刚才红口白牙说出来的,小女子可没有诬赖谁!”弘历失笑道:“那定是在说胡话了!姑娘何必当真。”
宁不争冷笑道:“谁知道是不是在说胡话?”自觉这样说未免显得太在乎这事了,立即又板脸说道:“不过小女子也不在乎。”
弘历只有苦笑。
两人于是又沉默下来,气氛一时变得有些紧张和尴尬,宁不争为驱除这种尴尬的气氛,于是主动找话题:“忘了问你一件事了!怎么让哥弟会抓去的?”弘历吃了一惊:“难道不是……不是姑娘设的计?”宁不争生气道:“难怪刚才要骂人家!原来是为这个呀。”忙问弘历这件事的经过,弘历于是将分别后发生的种种奇遇仔细讲了一遍,最后问道:“难道路上替我出银子,安排吃住的人不是姑娘?”
宁不争不答,心里却疑云大起:“这样说来,小青妹妹没把我送他的银子交出来!这是为什么呢?私吞五千两银子?小青妹妹不是这种人呀!可是……难道这一切真是她在搞鬼?”但自己也难于相信这个结论。低声道:“回去后一定要查明这事。”
弘历听得一头雾水,皱眉道:“你说什么?”宁不争忙道:“没什么,我在说别的事。”
弘历“哦”了一声,又问道:“听姑娘口气,是不知这些事情了。那怎么又知道我落到哥弟会手里的呢?”宁不争道: “宝亲王去后,小女子……不放心,想:救人要救彻底。所以也跟来了。也是事有凑巧:竟在去金华的路上看见了羊舵主和十几个香主正冒着大雨赶路,并无意间听见其中一人对车红杏打趣说:‘这下你当家的立了大功了!居然捉到了这么大一个人物!’,又听车红杏笑道:‘都是他手下的人有用!不然他下辈子也休想捉住四阿哥!’,羊舵主忙出声制止他俩的说话,但已经晚了,还是被我听见了这句!所以……”
弘历道:“好险!幸而车红杏他们说漏了嘴,又幸而是让姑娘听见那句话!要是是别人听见了,也没有用。”
宁不争转过脸去,淡淡地道:“小女子之所以这样做,只是为了报恩。”
弘历笑了笑,问道:“看来小王的确有恩于姑娘了!可是我怎么自己记不得了。”宁不争淡淡道:“贵人多忘事。也不希奇。再说以宝亲王的身份,救别人的性命不过就是几句话!象这种事,恐怕还有很多,自然不会放在心上,只有我们这些命薄的人,才会念念不忘别人的恩情。”
弘历歉然道:“姑娘请告诉我,我真的很想知道。救别人的事或许不能一件件都记住,但我敢保证:今后再也不会忘记姑娘的事!”
宁不争道:“人家也没求你记住。象我们这种江湖女子,宝亲王记住干什么?”
弘历见她脸上虽然故做不在乎样子,但一双清亮明辙的眼睛里却已流露出一种说不出的失望和伤心,看上去更加楚楚动人。心里一动,忍不住伸手去握住她右手,宁不争一惊,转过头来看时,只见弘历眼中精光大盛,正热烈地盯着自己,忽然感到害怕,忙惊慌地抽回手来,避开对方的满是情欲的眼睛,冷冰冰道:“宝……宝亲王请不要这样!小女子几番相救只是因为你以前救过我们全家的命,没……没有它意!”
弘历刚升起的情欲之火立即被冷水浇灭,心想:“是呀,她心里只有三阿哥,我何必自做多情!”尴尬地笑两声,道:“我真的救过你全家?”宁不争迟疑了一会,突然问道:“宝亲王还记得那年黄河发大水的事不?”弘历一惊,脑子里猛地闪现过一个影象,道:“令尊是……?”
宁不争垂下眼睑,低声道:“亡父名讳上诚下信。三年前是河南省河务司。”
弘历一震,失声道:“原来是他!”三年前的那件事立即浮现在眼前----
那一年,黄河发大水,雍正皇帝十分着急,特派他最得力的皇子弘历到河南督办河防。大小官员们都不愿失去这个巴结四阿哥的机会,都以献计献策为名,三天两头地往弘历的下处跑!送礼,相互攻讦,同时又互相防备,听到一丁点不利于自己的风吹草动,就急忙又上门来表白示忠,末了又不失时机地下一点别人的药!结果大家都把心机放在弘历这边,而疏忽了河务,只有河务司宁诚信一人没日没夜地忙于防水,而没有工夫去巴结弘历。
但是天不怜人!一连下了三天的暴雨后,洪水终于冲跨了一段河堤,结果淹没了下游百余个村县!灾情震动了朝野,雍正龙颜大怒,着令弘历严办失职官员。众官员都十分惊慌,因宁诚信平日为人太正,与同僚们气味很不相投,所以许多官员都把责任往宁诚信身上推,但弘历却偏不动宁诚信,他一口气杀了七十几名官员后,雍正还不解气,一定要将河务司宁诚信三族斩尽。
宁家上下哭成一片,好不凄惨。这时弘历冒雨来到宁府,好言安慰宁诚信说:“这段日子来,只有你一心为公,竟抽不出空来见我。象你这样的好官,是万万杀不得的!待我亲求父皇后,一定会有恩旨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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