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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终止的游戏

第6部分

第三部(8)
章节简介:
   羊向明微微变色,说道:“原来金华分舵藏龙卧虎,不知是哪位英雄屈身在此呀?”  一人冷笑着越众而出,众人都是一惊,原来是分舵前任香主韩思静。均想:“也难怪:总舵主蛮横地撤了他的职务,他定然要怀恨在…
    羊向明微微变色,说道:“原来金华分舵藏龙卧虎,不知是哪位英雄屈身在此呀?” 
  一人冷笑着越众而出,众人都是一惊,原来是分舵前任香主韩思静。均想:“也难怪:总舵主蛮横地撤了他的职务,他定然要怀恨在心了!”原来这韩思静本是分舵香主,五年前只因与羊向明为会务争吵了一场,本来都是为公,原也没有私仇,但羊向明为人胸襟狭窄,极是阴毒,一怒之下竟免了韩思静的职位,而破格提拔武功与才智都很平庸的邓秋鸿做了香主!韩思静将此事视为毕生大辱。今日听宁不争说有十五名高手要杀羊向明,虽半信半疑,但早已决意也要加入!见羊向明要杀宁不争灭口,而要等那些未知的高手现身已然不及,便顺手掷出每时每刻都在手心里捣玩的铁胆中一枚。打落了射向宁不争的茶杯盖。 

  羊向明见是他,松了口气,冷冷道:“原来是韩老弟!怎么,你就是那十五名高手中一个?”韩思静正要否认,宁不争却抢答道:“不错!韩老英雄正是在下所说的十五名高手之一。” 

  韩思静一怔,心道:“我可不认识你呀!这是怎么一回事?”但他也不点破,勉强一笑,说道:“啊,那可不敢当了!老朽虽然武功低微,但有人要杀羊舵主的话,老朽愿助一臂之力!” 

  羊向明连连冷笑,问道:“这位小兄弟,还有哪些高手不妨一一指出来。羊某一直以为没人敢有异动,想不到倒是我小瞧了这一十五位英雄了!” 

  宁不争道:“好!”指着韩思静道:“韩老英雄是当今六合枪第一高手!自然是其中一个了。”羊向明淡淡一笑。宁不争又指着那二十几名刚才同羊向明一起来的香主说道:“周大恩周英雄,王家威王老爷子,一个是福建莆田南少林俗家第一高手,一个是大洪拳门中第二把好手,自然当得起高手二字了!” 

  羊向明不置可否。 

  周大恩王家威二人也同韩思静遭遇相似:原都是一方分舵香主,因不同原因与羊向明失和而被免职。车红杏就是在周大恩被撤后,才被破格从金华分舵调到六合去当香主的。二人虽恨羊向明已久,但来时并未敢生要杀羊舵主的心,现在见羊向明神情,显然未将他二人放在眼里!心中都极恼怒。王家威大声道:“不错,我们都要杀羊总舵主!”二人相视一笑,一齐走到韩思静旁边。 

  羊向明不动声色,淡淡道:“还有哪些英雄呀?不妨都站出来亮亮相!”众人沉默有顷,无人出来。羊向明笑道:“什么一十五位高手!原来是你这小子在信口开河!”话音刚落,忽见两人冷笑着离座而出!众人都一惊:这二人一个是刚才为弘历打不平的高大成,另一个却是从不多话的顾存同。 

  羊向明皱了皱眉,他既不认识他们,也猜不出他们为何也要跟自己过不去。宁不争却似乎对二君的出场并不意外,说道:“这两位虽然在你们哥弟会中地位不太高,但我敢保证他们的武功都不在大多数香主之下!绝对不辱高手二字。至于他们为何要站出来,自有他们的道理,在下就不想多嘴了。” 

  说完又转向车风父女道:“车老英雄跟令媛的名誉全败在羊舵主手里,你们还不站过来,难道甘受此辱吗?”车风迟疑地道:“这……”宁不争道:“看来老英雄还没看透你们总舵主的嘴脸!那让在下跟你讲吧:羊舵主虽已年逾六十,却是十分好色贪花!早已对车姐姐有非份之想。所以撤了周香主的职后就破格将车姐姐从这里调到六合分舵去做香主,其卑鄙用心实在令人不齿!” 

  车风气得发抖,心里却已雪亮:“是呀,六合分舵那么多能人,那里轮得到我红杏?我好糊涂!还以为是因为羊舵主跟秋鸿交情很好缘故,却哪知竟是这样!”羞愤之下,正想一掌打死女儿,宁不争却拦在车红杏身前,说道:“老英雄且先息怒,现在大敌当前,多一个人就多一分力量。” 

  车风心道:“也罢!先合力杀了羊老贼再说!”一把抓住车红杏的手,将她拉到韩思静等人身边,然后又招呼邓秋鸿道:“邓香主,我女儿对不住你!你过后要杀她要休她,我都依你!你武功虽不高,可也不能没种!跟我们一齐斗斗这个老淫贼吧,大不了一死而已!”邓秋鸿还没作答,他的叔父黄山分舵香主邓守行已站起来大声说道:“没用的小子!大丈夫死便死吧!岂能受这样大辱!咱们这么多人合力斗他羊向明一个,未必就输了!” 

  宁不争笑道:“金刀邓老前辈自然便是晚辈所说的那十五名高手中一个!”邓守行冷哼一声,大踏步走到车风旁边,邓秋鸿迟疑了一下,也终于站了过去! 

  这一来已共有九人联了手!羊向明虽然已隐隐有些不安,仍是声色不动。冷冷道:“就凭你们九个,未必就杀得了羊某。这里众多兄弟在此,总不会人人都学你们来犯上做乱!”毕竟也有几分不安,所以先用言语稳住其他人。 

  宁不争道:“就凭这九位高手要杀羊舵主或许还无十成胜算。但下一位出场后,羊舵主只怕就难逃这一劫了!”羊向明微微变色,道:“不知阁下指的是哪一位?”宁不争没有正面作答,却道:“哥弟会自创立以来,历代辈有人杰,尤其是每一代舵主,无论声望还是武功,无一不是惊天动地的大高手。然而第三代舵主乐宗池在垂暮之年,却脾气变得异常古怪,以至作了许多不当之事,使哥弟会损失惨重,元气大伤……” 

  众人听她突然谈论起哥弟会的历史,都觉有些奇怪,但想这“少年”头脑十分清醒,年纪虽轻,谋事却很老成。说这些旧事必然另有深意,所以都没有打断她的话。弘历却又在想:“如此聪敏机智的佳人竟然跟弘时有瓜葛不清!弘时也太……太有艳福了些!”心中又不禁妒火中烧。 

  只听宁不争接道:“第四代舵主高汉柏为避重蹈覆辙,于是立下了一条新规:自他以降,以后每代舵主不得超过六十五岁还在位上,必须及早让贤。羊舵主今年六十有三了吧?这舵主位上已只两年光景了,本来能卸下这幅重担,得以归老林泉也是美事,但羊舵主人老心不老,私欲反而比往日膨胀许多!心胸也一天比一天狭小,非但大肆迫害过去同生共死的兄弟,而且贪污受贿,以权谋私……” 

  羊向明再也按耐不住,断喝道:“你到底是什么人?对我知道多少?敢信口雌黄,含血喷人!”宁不争道:“羊舵主何故发急?身正不怕影子歪,你没干过亏心事,何必怕别人说什么!”车风等人都附和道:“是呀,没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小兄弟你继续讲下去!” 

  羊向明见没人出来替自己说话,倒有些不敢妄动。心想:“我不许你说话,反显得我心虚了!你小子也非我会中兄弟,又能拿到什么真凭实据了?”便道:“好,你小子倒说说看:我姓羊的还有哪些不是了?” 

  宁不争道:“羊舵主在位七八年里,开始二三年还的确身正。但搞一言堂太久后,为公之心日渐淡化,个人私欲在无约束中急剧膨胀!在数年间就已侵吞了惊人财富!就让在下捡些要紧的讲吧:其中黄金二十万两,白银五十万两,珍珠三千余颗,翡翠两千八百余块,玛瑙一万零四十一块,猫眼石二百六十一颗,其他如古玩字画之类就不用一一尽述了!” 

  众人听着这些惊人数目,早已目瞪口呆矫舌不下。俱想:就算这“小子”有夸大之处,但其数目也必惊人!虽然大家早已在私下议论总舵主手脚不干净,但却也从未想到他的胆子竟有这样大,心有这样黑!他妈的,这种人简直就是大贪官!大奸贼!再让这种人坐在权力位上,哪还有天理! 

  弘历也十分震惊,心想:“可见权力失去监督,会变得何等可怕!只是弄不明白:为何人越到老来,反而越爱这些身外之物?” 

  羊向明心里暗暗惊惶:“这小子究竟是何来历?为何竟对我的事了如指掌?今日不杀你,羊某枉自为人了!”冷笑道:“果然出语惊人!很会蛊惑人心!只是你红口白牙,空言无凭!这里众多兄弟目光如炬,岂能信你一派胡言!”宁不争微笑说道:“这些财物十之七八都由你夫人藏在你老家!另外少数财物分藏在几个不清不白的贱妇家里,羊舵主,在下说得对不对呀?” 

  车红杏心下妒火大起:“好呀,想不到你羊向明另外还有女人!而且她们都替你藏着财货!惟独我一个蒙在鼓里面!”刚才她站到羊向明对立面,还只是情势所逼,现在妒火中烧,恨得只想生啖其肉!见有些人还在将信将疑,于是大声说道:“姓羊的老淫贼!原来给我藏着的那两百颗珍珠还当不了人家的零头!你既然对我无情,就莫怪我无义!今天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这一招果然有效,大家更加相信宁不争所言属实。只有宁不争羊向明二人知道她这话纯属捏造,一个暗暗好笑,一个气急败坏。宁不正争忽然大声道:“在下刚才所说的那位大高手,自己站出来吧!”众人都是一惊,立即停下议论,左顾右盼,要看这个能令总舵主变色的大高手究竟是谁。 

  大厅里寂静有顷,才听一人说道:“姜某不知是不是阁下所说的那一个人?”正是一直没开口的幅舵主姜工忍。 

  宁不争笑道:“姜幅舵主年纪不过四十,正是壮年。无论才智声望还是武功都不在羊舵主之下!自然便是在下说的这一十五名高手中的第一位高手!” 

  原来她刚才不直接说出他的名字,实有深意:姜工忍十年前就已在望着总舵主之位,只是其时还年轻,所以前任舵主马有情才将舵主之位传给了羊向明。姜工忍对此深为不满,羊向明是十分清楚的。两人间心照不宣,早已成了会中公开的秘密。姜工忍自问武功还差羊向明一截,所以一直隐忍。宁不争对两人的关系早已查得一清二楚,知道若不先搞臭羊向明的名声,令他失去大多数人的支持,姜工忍便不敢轻易发难,所以才绕了这么大一个圈子!她知道只有羊姜二人公然翻脸才能真正搅乱厅里的局面,那样自己趁乱救走弘历的计划才有望成功! 

  羊向明显然也感到了局势的严重,为了争取大多数人站到自己一边,于是“掏心掏肺”地说道:“羊某已经这么大一把年纪了,要那么多财物干什么?难道真想带进棺材里去?”姜工忍冷笑道:“人心不足蛇吞象。不少人越老越爱身外之物,这也不足为奇。” 

  羊向明羞恼不已,正想反唇相讥,忽见众香主位上站起六人来,其中五人一言不发地走到了宁不争等人身边,最后那个头发花白的矮小老者大声说道:“羊大哥,不是我田正气不讲义气,只是羊大哥所作所为,实在天理不容,人神共愤!羊大哥平日对我种种恩情,只好来生再报答了!田某今日杀羊大哥,乃是为公,请羊大哥恕罪!” 

  羊向明连连冷笑,并不答话。表面上虽还不失镇定,但心内之恐慌毕竟难于尽掩!两股已微微战抖。坐在他身旁的姜工忍自然将这一细节看在眼里,也是连连冷笑。 

  这一来已凑起了一十四位高手,加上邓秋鸿车红杏夫妇共是一十六人。这十四位高手是:副舵主姜工忍、大炮刀车风、三位遭贬的老香主:韩思静、周大恩和王家威。以及两名莫明其妙的高大成和顾存同,最后是金刀邓守行和田正气等六位香主。 

  羊向明苦笑道:“不知这最后一名高手又是谁呀?”宁不争淡淡一笑,扇子扑地一声合拢,拱手说道:“在下林没烦恼滥竽充数,勉强算是第十五位吧!”羊向明冷笑。道:“公子过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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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9)
章节简介:
  一直默不出声的李老师忽然冷冷说道:“羊总舵主武功绝顶,你小子就不怕一个闪失,丢了小命吗?”显然他早已识破了宁不争的真面目。  宁不争不敢接话,只装做没听见,对姜工忍道:“蛇无头不行,鸟无翅不飞。姜副…
一直默不出声的李老师忽然冷冷说道:“羊总舵主武功绝顶,你小子就不怕一个闪失,丢了小命吗?”显然他早已识破了宁不争的真面目。 
  宁不争不敢接话,只装做没听见,对姜工忍道:“蛇无头不行,鸟无翅不飞。姜副舵主无论声望还是武功,都是我们中最杰出的,大家都唯姜副舵主马首是瞻了!”姜工忍一笑,心道:“你这小子好滑头!” 

  羊向明暗忖:“打蛇打七寸,擒贼先擒王。这来历不明的‘小子’就是蛇的七寸,姜工忍就是这伙叛贼的王!只要摆平了你两个,其他人就好说了!”于是说道:“姜老弟,听说这几年你一直在秘修无上采阴大法,想必造诣更加精深了?”这一问等于是公然叫了阵!姜工忍虽然有些忌惮对方,但此时也不能示弱,说道:“正要向羊大哥请教。”羊向明道:“不用客气,那咱哥儿俩就先比划比划?”姜工忍道:“好!”长身而起,轻轻一纵,已飘落在宁不争等人面前。 

  羊向明却是慢慢站起来,慢慢地走向姜工忍。说道:“姜老弟,其实这总舵主一位过两年就是你的了,你又何必这样性急!”姜工忍道:“这……羊大哥所作所为……”一言未毕,羊向明已然出手!二指如剪,疾叉向对方双目!姜工忍未想到以羊向明的身份和武功,竟会突然袭击!大惊之下忙将身往右闪,羊向明对他的套路十分了然,早料到他会往这边闪,左腿已先攻到!姜工忍吃了一惊,左肘撞向对方鼻梁,同时双脚一点,身子已腾到空中,他用肘撞敌乃是虚招,只想逼羊向明后退一步,自己得以从容跃开!羊向明料敌机先,那肯让对方站稳脚跟?龙行虎步,双掌如刀,猛斩向对方空门大开的小腹! 

  砰地一声,四掌已结结实实接上,两人都觉得极为难受。羊向明又惊又怒:在其想象里,自己内力远胜对方,虽然知道他这几年在秘密修炼一门崆峒派失传多年的无上采阴大法,但想崆峒派武功毕竟有限,这功夫再强也不足虑,所以并不加在意。不料今日一交手,方知道自己武功并不比对方强多少! 

  其实这道理再简单不过:羊向明这些年罕遇敌手,修炼早已不勤,而将心思都放在弄权纳贿和声色上面!内力自然大退,而姜工忍却比以前强了许多,此消彼涨,双方实力早已大大接近。羊向明忽觉喉头不适,有一口血痰涌了上来,恼怒之下想也不想,便奋力一口向对方脸上吐去! 

  以姜工忍武功,这一口血痰自能闪过,但一来身在空中,躲避大打折扣,二来也想不到对方竟会如此下流和无赖!一惊之下,竟未避过,一口痰全吐在了他的右眼上了! 

  羊向明岂能让对方喘过气来?身子一掠,突然抢到离自己较近的邓秋鸿面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拔出了邓秋鸿腰间匕首!这一着大出众人意料之外,邓秋鸿更是吓得连闪避都不会了!但羊向明的目标却不是他,匕首一得手,便已攻向了姜工忍。 

  姜工忍刚刚着地,正要用衣袖拭眼,羊向明便已攻到,羊向明突然夺下邓秋鸿的匕首,不过眨眼间之事,他只顾着自己眼睛,所以并没看见,想也不想,右掌便大力拍出,意欲迫退对方,自己好先拭眼。 

  寒光一闪,姜工忍右掌已齐腕被削去!鲜血飞溅,姜工忍惨叫一声,急忙后退几步。羊向明那里会放过他?扔了匕首,又猛攻上去! 

  众人见总舵主打法卑鄙,早已大大愤恨。宁不争大声喝道:“大家还等什么?难道要等他腾出手来收拾我们?”一句话提醒了众人,十六个人十六般兵器同时向羊向明身上招呼!

  本来若姜工忍不负伤,加上这么多人合力围攻,羊向明最多可支持二十招,就得毕命!但现在姜工忍已经出不了力,所以十六般兵器围攻一个赤手空拳的羊向明,反而被打得险象环生!羊向明掌劈脚弹,肘撞头顶,顷刻间已连伤三人:其中两个自然是武功最差劲的邓秋鸿和车红杏,而出人意料的一个竟是身手不弱的顾存同! 

  车风关心女儿的伤势,微一分心,单刀又给震飞!车红杏气苦不已,但她使的是链子锤,场中己方人多,所以施展不开。武功更是大打折扣!一不留神,链子锤便给羊向明夺去!这一来羊向明如虎添翼,一条一丈二尺长的链子锤舞得风雨不透!众人抵挡不住,纷纷后闪,链子锤舞出的圈子更见余裕,威力也更大了! 

  宁不争其实也并非非得杀羊向明,其真实目的不过趁乱救人而已。见群雄一时被攻得狼狈不已,眉头一皱,计上心来,收起折扇,袖刀连发,看上去是在攻击羊向明,其实却乘机打灭了墙壁上几支巨烛,大厅里光线顿时暗了许多。 

  众人先是吃惊她准头竟这样差,即而明白她是故意打灭烛火的,只道其意是要趁黑暗攻击羊舵主。于是又有几人如法炮制,暗器纷纷射出,片刻间西、南两壁上十二根巨烛全被打灭! 

  宁不争再看弘历那一边时,只见还有一支红烛在吐着火舌,正要发射袖刀,忽见师父李老师拔出长剑,一言不发地走向弘历。宁不争低呼一声,飞刀顺势向师父射去,李老师刚要长剑递出,忽听左侧风声劲急,知道有暗器袭到,长剑圈转,叮地一声,打落了射来的飞刀,待要再攻击弘历时,宁不争已经抢到面前! 

  李老师见袭击自己的竟是她,又惊又怒,低喝道:“还不退下!”宁不争不答,扇子一抖,扑扑扑扑抢攻了四招,李老师连退了四步,方才站稳脚跟,心中之恼怒实难用言语描述!师徒俩剑来扇去,斗得异常激烈。弘历乘机退到了右侧那根大柱后面。 

  李老师忽然拔剑攻向弘历,宁不争冲过来与之拼杀,不过眨眼间事,厅中众人都在关注那边羊舵主与众高手的恶战,所以竟没人弄明白这边二人何以交上了手。还以为李老师是为羊舵主而在找宁不争拼杀!只见两人都不说话,闷头厮杀。若论真实武功,李老师在五十招内便可制服徒儿,但他见徒儿竟为一个“鞑子”与自己交手,出招又全无半分师徒情谊,气恼之下不免有些心浮气躁,而宁不争此时却是心里雪亮:此刻没有师徒之情好讲,否则自己全部努力就要功亏一篑,所以全用刁钻一路招式,一时竟攻得师父奈何不得! 

  弘历正自心上心下,忽然扑地一声,身后那支唯一还亮着的红烛不知给谁打灭了!弘历见无人注意自己,正想趁黑偷出门去,忽听一人附耳说道:“宝亲王,这样不行!你衣帽太抢眼,一到门口就会被人注意到!”弘历一惊,正要问对方是谁,那人却先答了:“奴才顾存同,奉旨与高大成同在这儿卧底。刚才奴才故意受伤退下,就是为来救四爷!现在高大成也已经退出战局,到外边给四爷先收拾那些守在院子周围的人!四爷快趁黑跟奴才换了衣帽,然后混出门去!” 

  弘历大喜,当下也不多说,二人就在黑暗中匆匆忙忙地互换了衣帽。本来这一角原来坐着许多人,但此时全都冲上去去围观群雄搏杀羊舵主了,所以他二人才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得手! 

  这时羊向明与车风等人搏杀更见激烈。羊向明刚才所虑,不过姜工忍一人。知道今日之局,实是生死相搏,什么武林规矩和身份都已顾不得了,所以对付姜工忍时会极尽卑鄙无耻之手段!现在姜工忍受了重伤,心中已然大定,加之又抢得了链子锤,更是猛虎生翼,而宁不争突然抽身退出,到那边去与李老师缠斗,顾存同负了点轻伤便不再上场,高大成也不知何时“失踪”了!他虽有些疑惑,但不管怎样,一下子少了三个敌人,毕竟是件好事!当下奋起神威,一条链子锤攻得更加猛恶,放长击远,巧缠疾射,又将两名香主打死当场! 

  车红杏的锤法多得羊向明点拨,平日还沾沾自喜,暗道已深得其妙,现在见羊向明使来,方知自己所得不过十成中之半成!但见羊向明挥洒如意,攻守自如,又气恨又暗自叹服。 

  羊向明与他耳鬓厮磨已有数年,对于她的脾性自然熟悉,见她气苦,心中很得意。故意大声说道:“红杏呀,你可看清楚了?这链子锤之所以又被称为流星锤,就因为它快如流星!要想使好它,就得讲究施力方法。纵打一点,横打一片,竖抡平扫,其法无边。收回一团,放出一片;收回若虫,放出如龙;收回如鼠,放出如虎。你还差得远呀!还得在抡、缠、扫、挂、抛这五字诀上痛下工夫!”这些话若在以前给车红杏讲论,必然芳心大悦,但在此时听来,却是字字如针! 

  车风见女儿受辱,怒不可遏,喝道:“老夫今日跟你拼了!”羊向明喝声“来得好!”双臂一振,长链“青龙出水”,三斤半重的小铜锤直射向车风面门! 

  车风大刀斜斩,要硬接他这一锤,不料那锤半途收回,使车风斩了个空。车红杏尖声惊呼道:“当心他‘黑狗钻裆’!”虽是父女关心,情急提醒,但这四字一出口,还是燥得满面飞红。 

  说时迟,那时快!链子锤果然迅如流星般疾射向车风下阴!车风大喝一声,双脚一点,腾身而起,避过了这一锤,不待对方将锤收回,大刀奋力斩下,丁地一声,刀链相交,激起数点火星。本想乘机用左手去抓住铁链,但羊向明何等武功,岂能让他抓住?车风双脚尚还落地,长链早已收回,不等锤回到手里,羊向明右脚飞起,将疾射向自己的铜锤又踢向了车风胸口!正是链子锤中一招“浪子踢球”! 

  车风脚刚落地,人还没站稳,铜锤已然飞到!招架躲闪都已不及,眼见要被击中,忽然斜刺里飞来一枚钢珠,砰地一声,将锤撞得荡了开去!却原来又是韩思静发出的钢珠! 

  车风死里逃生,又是喜慰又是惭愧,谢道:“老香主多谢了!”韩思静不答,红樱闪动,一条九尺长的六合钢枪又攻了上前!羊向明心想:“你今日在我手底连救了两条性命,不给你点颜色看看,你倒真不知天高地厚!”见对方一招“凤点头”刺向自己心口,为挫他锐气,竟不闪避,右手持链,横扫群雄,以防众人趁虚而前,腾出左掌,斜斩对方枪尖。 

  韩思静号称当世六合大枪第一高手,其临战经验自然也很丰富,知道自己的枪身若是给对方手掌碰到,虽是精铁打造,也是非断不可的!不等招式使老,左臂一沉,右臂上抬,枪尖已抬高尺许,大喝一声,枪杆对准羊向明头顶猛力砸下,羊向明只得收掌,斜走一步,避过这沉猛一枪。 

  车红杏见韩思静竟一连抢攻了不可一世的羊向明两枪,大受鼓舞,从一个小兄弟手里抢过一把长剑,舞了一个剑花,也尖叫着冲上。羊向明冷笑一声,呼地一锤,向她胸膛射去。 

  车红杏见这一锤乃是链子锤中极平常的一招“胸前挂印”,也不闪避,长剑一拨,要拨开来锤,不料那锤在离她胸口三尺远处突然改变方向,射向小腹,正是一招“羞解石榴裙”!方明白对方是在相辱!好似在说:你若非“胸前挂印”,又怎会“羞解石榴裙”? 

  车红杏羞怒不已,拼着一死,也要破此一招!长剑下斩,恰好打在铜锤后两寸处链环上,铜锤忽受外力,虽然力道不足以将之打落下地,但方向却已偏离了稍许,这一锤只击碎了车红杏右腿膝盖骨,车红杏尖叫一声,仆倒下地。 

  但这一来铜锤连着链子都被其身子压住了,车红杏丢开长剑,双手死死抱住铁链子不放,羊向明又惊又怒,运气于臂,要硬抽回链子。车红杏那里是他对手?眼见要被他夺回,车风大吼一声,奋力扑上,帮着女儿将链子锤压在地上!韩思静邓守行等人见他们父女二人如此奋不顾身,大受鼓舞,乘机围攻近前! 

  羊向明本来大可撒锤应战,仅凭一双肉掌也未必会落败,但他何等身份,岂能叫人从自己手里将兵器夺去!一时蛮劲大发,双臂上下猛震,要以浑厚内力震伤他父女,以迫其撒手。而仅用双腿应付群雄!他虽然武功绝顶,但双手抓着铁链,无异于作茧自缚,武功自然大打折扣,而群雄又有哪个是吃素的?等他想要放开铁链应战时,终于迟了一迟,扑扑扑扑,四般兵器几乎同时插入了他的体内! 

  邓守行余怒未熄,金刀一挥,羊向明的头颅便搬了家!从断颈中喷洒出来的鲜血把最近前的韩思静邓守行等人溅得满身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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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10)
章节简介:
  群雄经过一场恶战,终于将羊向明杀死,喜慰之余也有一种莫明的茫然感,大厅里寂静了好一阵,忽听一个声音惊呼道:“糟了!那鞑子阿哥乘乱开溜了1众人顿时从怔冲中惊回神来,十余名性急的立即抢出厅门外要去追拿,…
群雄经过一场恶战,终于将羊向明杀死,喜慰之余也有一种莫明的茫然感,大厅里寂静了好一阵,忽听一个声音惊呼道:“糟了!那鞑子阿哥乘乱开溜了!”众人顿时从怔冲中惊回神来,十余名性急的立即抢出厅门外要去追拿,有人大声说道:“大家不要慌乱!前门后院都有弟兄把守,他插翅也飞不出去!一定是躲藏在黑暗处了,快快点起灯火找找看!”但还是有不少人叫骂着往厅门外挤,只有少数几人在忙着点烛,找火把。大家正乱得不可开交,又听院子里有人大声叫骂起来:“他娘的!怎么全都死了!不是说那鞑子不会武功吗!那这些弟兄是谁杀的!? 
  宁不争一听,登时松了口气,心想:“杀他们的定是顾存同高大成两人!谢天谢地,总算没有白费力!”恐大家醒悟到中了自己的计策,忙趁乱摆脱了师父的纠缠,混出了大门。 

  院子里人喊马嘶,更是乱得不成样子。幸而雨已停了,所以还能点燃火把。只要搞清弘历是从哪个方向逃的,想来要追到他问题不大。众人正要分头寻找,忽听墙角下一人大呼道:“他妈的顾存同是鞑子派来卧底的!刚才围攻羊舵主时,他故意受点轻伤就退下来,我就留意上他了!我亲眼看见他杀了这些兄弟!本想拦住他,但却被这狗贼……!”众人抢上去看时,竟是高大成,难怪他刚才突然不见了! 

  见他腿上满是鲜血,伤得不能站起,更加激起众人义愤。大家争先恐后地跑到后院马棚里去解了马缰,纷纷上马,急急忙忙冲出后门追赶去了。这时姜工忍已包扎好了伤口,见大家都往一个方向追,觉得不妥,便叫住几名正要上马去追赶的香主,要他们各带几名弟兄从另外几个方向去找。那几人虽然不情愿,但也不敢违令,只得答应着分头而去。 

  宁不争心想:“这姓高的装得倒像!其实自己还不是皇帝派来卧底的!你说他们是从后门跑的,那一定是从前门去的了!”于是假装跟着众人追出后门,再趁乱绕到前门来,展开轻功,奔到半里外一片树林中,骑了事先藏在那里的大白马,往东边赶去。 

  果然才驰出十七八里路,就听见前边树林中有人大声叫骂道:“臭鞑子,快乖乖出来罢!反正也逃不掉了!”另一人道:“连顾存同都给我们杀死了!你还想逃脱不成!”宁不争一惊,暗忖:“顾存同武功只怕不在我之下,他既被杀了,这几人定不好对付,还是见机行事为上。”正想找地方先藏起来,忽听一声惊叫,似是弘历的声音,那里还按耐得住?忙飞快冲进林子。 

  只见三名汉子正将弘历从一片荆棘丛后扶出来,其中一人道:“你小子要是听话,早点走出来,那里会被蛇咬!不是我们吓你:这一带毒蛇可不少,咬伤你小子的多半是条毒蛇!死了可不能把帐算在我们几个身上!”宁不争见弘历人已迷糊,心想:“这么快就反应如此强烈!那一定是被毒蛇无疑了!” 

  不敢多耽搁,忙策马上前,说道:“快快放下抢救!”那三人一惊,见是宁不争,虽然并不知道对方根底,但因佩服她少年英雄,能将羊向明制死,所以都很信任。其中一人却不愿意救弘历,道:“为了捉这鞑子阿哥,我们郝香主才丢了命!何必要救他?”另一人劝道:“算了,郝香主死前总算把顾存同也杀死了!大家已算扯直。我们捉个活的鞑子阿哥回去,比带个死人回去更让兄弟们开心!” 于是在宁不争带引下,合力将弘历抬到树林外小溪边一块较平坦的大石上放下。 

  此时弘历已经昏迷过去,没法问他何处被咬伤。那三人不懂治蛇伤之法,所以只能在旁边当助手和照亮。宁不争心急火撩地脱了弘历两只鞋子,卷起裤脚查看,立即发现了左脚脚踝处有个针眼大的蛇牙齿痕,三人中那个较胖大的汉子惊佩地问道:“小兄弟,你怎么就知道伤口在这里?”宁不争道:“我那里知道!只不过被蛇咬伤的人,伤口十有七八是在手和脚上,刚才我见他双手都无异常,所以估计是在脚上。” 

  口中说话,手却一刻不停。先将膝盖处用布条包扎紧,以阻止毒性上行。然后将右掌按在伤口边上,运功将黑血全部逼出来,直到流出的血都是红色的了,方才停下,说道:“命算保住了!不过还得服用几粒‘毒灵丸’才行。” 

  见三人都不出声,有些奇怪,转头看时,只见三人都在看她露在外面的一段雪白光滑的小臂!登时羞得面红过颈,忙卷下了衣袖。 

  那胖大汉子嬉嬉笑道:“你小子果然是女扮男装!难怪一张脸蛋这样俊!”另两人也坏笑着,但因知道宁不争武功不弱,所以还没敢贸然而动。这时远处隐隐传来一片马蹄声,看来又有人往这个方向追来。 

  宁不争暗暗着急,脸上却故作没事样子,道:“好了,麻烦三位大哥把这鞑子抬起来吧。”三人不疑有它,依言抬起弘历,刚走出几步,就被后面的宁不争一人一指点倒了,不等他们明白是怎么回事,宁不争已拔出其中一人腰间的长剑,呼呼呼三剑,三人的脑袋便已搬了家!将昏迷的弘历抱到自己的白马上,然后飞身上马,向南边方向从容离去。

  一口气驰出二十余里,见后面始终无人追来,才稍稍安心。 

  忽听弘历迷迷糊糊地说道:“宁……宁姑娘,你既要骗我害我,为何又要来救我!”宁不争听他开始说话了,虽然惊喜,却又感到奇怪,心想:我什么时候害过你了?你这不是不知好歹么!呼唤道:“宝亲王,宝亲王!” 

  弘历不答。宁不争这才意识到对方是在说胡话,不由对自己的情急又好笑又害羞。暗忖:“幸好还没清醒,不然我这样子,给他瞧见了才羞死人!”于是决定待他醒后,一定要做出冷漠样子,决不让他看出自己的真心。 

  又行出数里,只见前面那片树林旁有一个小小湖泊。欣喜无限,急忙打马冲到湖边,将弘历从鞍上放下来,半扶半拖地移到一处较干净平整的草坪处安顿好,自己也坐下来歇息。而让白马自行到湖边饮水。 

  此时已是拂晓,天边现出了一线鱼肚白。幸而弘历双眼还是闭着的,所以宁不争才敢直视弘历的脸。宁不争看着看着,脑子里不由想到了另一张脸,暗想:“他们俩还真象,只是他跟宝亲王比起来,要白净一些,清秀一些。但却没有宝亲王看起来有精神,或许是他内心深处很苦闷的缘故吧?所以他虽常常提醒自己在人前一定要做出很欢乐的样子,但还是总在不经意间露出了忧郁的表情。” 

  想到那个人的忧郁和痛苦,宁不争的心里不禁升起一片阴云,神情也黯然下来。 

  “你在想什么?想得这样出神!” 

  宁不争一惊,见弘历不知何时已睁来了眼睛,正在看着自己,登时羞得满面红晕。忙别过脸去,道:“谁想出神了,才没有呢!”弘历淡淡一笑,打趣道:“既然没想什么心事,那是看我看出神了?”夸张地笑了几声,故作很陶醉的样子说道:“看来小王还是很英俊的嘛,怎么以前自己竟没注意到!”宁不争又羞又不禁好笑,想要说“好不要脸,自己臭美!”,但觉这样未免显得太亲密了,有些不妥,所以终于忍住,故意冷淡地说道:“谁在看你了!刚才小女子……不,本公子是……是在想别的事情,想出神了!” 

  弘历扑哧一声,笑了起来,笑声中夹着几声咳嗽。宁不争只道他不信,又窘又急又有些生气,道:“你不信算了,有什么好笑的!”弘历咳嗽两声,微笑答道:“我笑的是你还在装什么林公子,你自己到湖水里照照看,象你这样化装,谁看不出是个易钗而弁的大美人!” 

  宁不争听他原来是笑这个,也不禁莞尔,听他亲口赞美自己美貌,芳心兔跳。却故意板起脸不予理睬。弘历本想又开玩笑,但见她始终不转过脸来,神情又很冷淡,也意识到自己刚才的玩笑话超越了两人的关系。便不再取笑。沉默了一会,才道:“我怎么在这里?好象刚才被蛇咬了一口,昏迷了过去,不知……”坐起身来,便要查看伤口。却听宁不争道:“别去碰伤口,刚才已经逼出了毒血,还服了一粒‘毒灵丸’已经没事了。” 

  弘历听了心中大定,谢道:“姑娘几番相救,小王实不知如何谢姑娘才好!”宁不争道:“不敢。只要宝亲王不要说小女子在相害就是!”弘历笑道:“小王在姑娘眼里是这种人吗?”宁不争道:“自己刚才红口白牙说出来的,小女子可没有诬赖谁!”弘历失笑道:“那定是在说胡话了!姑娘何必当真。” 

  宁不争冷笑道:“谁知道是不是在说胡话?”自觉这样说未免显得太在乎这事了,立即又板脸说道:“不过小女子也不在乎。” 

  弘历只有苦笑。 

  两人于是又沉默下来,气氛一时变得有些紧张和尴尬,宁不争为驱除这种尴尬的气氛,于是主动找话题:“忘了问你一件事了!怎么让哥弟会抓去的?”弘历吃了一惊:“难道不是……不是姑娘设的计?”宁不争生气道:“难怪刚才要骂人家!原来是为这个呀。”忙问弘历这件事的经过,弘历于是将分别后发生的种种奇遇仔细讲了一遍,最后问道:“难道路上替我出银子,安排吃住的人不是姑娘?” 

  宁不争不答,心里却疑云大起:“这样说来,小青妹妹没把我送他的银子交出来!这是为什么呢?私吞五千两银子?小青妹妹不是这种人呀!可是……难道这一切真是她在搞鬼?”但自己也难于相信这个结论。低声道:“回去后一定要查明这事。” 

  弘历听得一头雾水,皱眉道:“你说什么?”宁不争忙道:“没什么,我在说别的事。” 

  弘历“哦”了一声,又问道:“听姑娘口气,是不知这些事情了。那怎么又知道我落到哥弟会手里的呢?”宁不争道: “宝亲王去后,小女子……不放心,想:救人要救彻底。所以也跟来了。也是事有凑巧:竟在去金华的路上看见了羊舵主和十几个香主正冒着大雨赶路,并无意间听见其中一人对车红杏打趣说:‘这下你当家的立了大功了!居然捉到了这么大一个人物!’,又听车红杏笑道:‘都是他手下的人有用!不然他下辈子也休想捉住四阿哥!’,羊舵主忙出声制止他俩的说话,但已经晚了,还是被我听见了这句!所以……” 

  弘历道:“好险!幸而车红杏他们说漏了嘴,又幸而是让姑娘听见那句话!要是是别人听见了,也没有用。” 

  宁不争转过脸去,淡淡地道:“小女子之所以这样做,只是为了报恩。” 

  弘历笑了笑,问道:“看来小王的确有恩于姑娘了!可是我怎么自己记不得了。”宁不争淡淡道:“贵人多忘事。也不希奇。再说以宝亲王的身份,救别人的性命不过就是几句话!象这种事,恐怕还有很多,自然不会放在心上,只有我们这些命薄的人,才会念念不忘别人的恩情。” 

  弘历歉然道:“姑娘请告诉我,我真的很想知道。救别人的事或许不能一件件都记住,但我敢保证:今后再也不会忘记姑娘的事!” 

  宁不争道:“人家也没求你记住。象我们这种江湖女子,宝亲王记住干什么?” 

  弘历见她脸上虽然故做不在乎样子,但一双清亮明辙的眼睛里却已流露出一种说不出的失望和伤心,看上去更加楚楚动人。心里一动,忍不住伸手去握住她右手,宁不争一惊,转过头来看时,只见弘历眼中精光大盛,正热烈地盯着自己,忽然感到害怕,忙惊慌地抽回手来,避开对方的满是情欲的眼睛,冷冰冰道:“宝……宝亲王请不要这样!小女子几番相救只是因为你以前救过我们全家的命,没……没有它意!” 

  弘历刚升起的情欲之火立即被冷水浇灭,心想:“是呀,她心里只有三阿哥,我何必自做多情!”尴尬地笑两声,道:“我真的救过你全家?”宁不争迟疑了一会,突然问道:“宝亲王还记得那年黄河发大水的事不?”弘历一惊,脑子里猛地闪现过一个影象,道:“令尊是……?” 

  宁不争垂下眼睑,低声道:“亡父名讳上诚下信。三年前是河南省河务司。” 

  弘历一震,失声道:“原来是他!”三年前的那件事立即浮现在眼前---- 

  那一年,黄河发大水,雍正皇帝十分着急,特派他最得力的皇子弘历到河南督办河防。大小官员们都不愿失去这个巴结四阿哥的机会,都以献计献策为名,三天两头地往弘历的下处跑!送礼,相互攻讦,同时又互相防备,听到一丁点不利于自己的风吹草动,就急忙又上门来表白示忠,末了又不失时机地下一点别人的药!结果大家都把心机放在弘历这边,而疏忽了河务,只有河务司宁诚信一人没日没夜地忙于防水,而没有工夫去巴结弘历。 

  但是天不怜人!一连下了三天的暴雨后,洪水终于冲跨了一段河堤,结果淹没了下游百余个村县!灾情震动了朝野,雍正龙颜大怒,着令弘历严办失职官员。众官员都十分惊慌,因宁诚信平日为人太正,与同僚们气味很不相投,所以许多官员都把责任往宁诚信身上推,但弘历却偏不动宁诚信,他一口气杀了七十几名官员后,雍正还不解气,一定要将河务司宁诚信三族斩尽。 

  宁家上下哭成一片,好不凄惨。这时弘历冒雨来到宁府,好言安慰宁诚信说:“这段日子来,只有你一心为公,竟抽不出空来见我。象你这样的好官,是万万杀不得的!待我亲求父皇后,一定会有恩旨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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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11)
章节简介:
  弘历道:“你刚才称令尊为亡父?”宁不争垂首道:“去年春天害病去了1 两人一时都不说话,身子若即若离地并肩坐着,默默地看着面前那一泓静静的湖水。因为昨夜下了一场雨的缘故,湖面上,树林里到处升起乳白…
弘历道:“你刚才称令尊为亡父?”宁不争垂首道:“去年春天害病去了!”
  两人一时都不说话,身子若即若离地并肩坐着,默默地看着面前那一泓静静的湖水。因为昨夜下了一场雨的缘故,湖面上,树林里到处升起乳白色的雾气,茵茵蕴蕴,变幻万端,而又十分静谥。微风吹过,湖面上送来一阵阵野花青草的芳香,混合着湖水的气息,让人醺醺欲醉。两人明知马上就要分别,却都故意不出声,只是静静地欣赏着这如梦境般美丽的景致,心里都有一种又甜蜜又惆怅的感觉。 

  也不知过了多久,宁不争忽地身子一歪,竟尔倒下地去!弘历大吃一惊:“你怎么了?”话音刚落,忽然全身一软,也瘫软下地。

  只听身后有人低低干咳两声,接着一个低沉嘶哑的声音说道:“宝亲王,别来可好?”却是宁不争的师父李老师李季中!这才明白自己和宁不争均已被对方偷袭,点了穴道!

  原来刚才宁不争趁乱离开哥弟会后,李老师便一直暗中跟来。并趁二人说话出神之机,出手偷袭,轻易便点倒了徒弟和弘历。

  宁不争深知师父脾性,知道他决计不会轻易放过弘历,所以也懒得做徒劳地求情,只是鄙夷地看着师父,虽然口里一字未吐,但其神情却分明在说:“卑鄙!竟然对自己徒弟也采用偷袭手段!”

  弘历忿道:“李先生,你明知我的身份,还敢如此无礼,当真不想活了么?”

  李季中呸了一口,道:“到了这时,你还敢威胁老夫!告诉你:只要见到了那个人,你就可以安心死了!” 

  弘历一惊,道:“谁?”

  “探花郎君白小春。”嘿嘿冷笑两声,又道:“宝亲王在江湖中也奔波不短时日了,想必也听说过这位大名鼎鼎的采花淫贼的名头吧?” 弘历纳闷道:“可是我并不认识白小春,为何要去见他?”李季中冷笑道:“不必多说,到时自然会明白。”走上前来,看也不看徒弟一眼,伸出右手,一把提起弘历,飞快离去。

  弘历又气又急,大声道:“喂,你----”话犹未完,哑穴睡穴也被点住。接着两眼一黑,一条黑带子已蒙住其双眼。弘历虽然愤恨,但却无可奈何,被提着奔行一会后,便即昏迷过去。

  迷糊中仿佛听到远处隐隐传来人声,似乎到了一个城镇。又过一会,喧嚷声渐不可闻,象是到了某个僻静所在。接着又听见咿呀一声开门声,仿佛到了某户人家的后门。这时被点的睡穴早已自行化解,已开始恢复知觉,所以听得也比刚才清楚了许多,只听门内一个女子声音说道:“李老师来了,五爷在琴室里等着。”

  李季中嗯了一声,提着弘历走进门内。然后又听见咿呀一声,门又关上。 

  李季中显然十分熟悉此地,所以也不用那女子引路,自行带着弘历往前而行。又穿过两道小门后,弘历眼睛上的黑布带忽然不解自落,于是弘历终于看见了身处何地。只见里面房屋重重,院门也不知有多少道,简直如行秘宫一般。 

  又穿过两个小花园后,来到一道浓荫遮天光线幽暗的月洞门前,一个青衣少年突然拦住去路,对李季中说道:“五爷已接到先生已得手的消息,现在里面琴室里等着。五爷吩咐了:到了这里,请先生留步,就让宝亲王自己一个人进去说话。” 

  李季中皱了皱眉,没说什么。放下弘历,道:“自己快进去!到了此地,别妄想逃跑!”

  弘历深吸口气,心想:“死也死个明白!”反翦了双手,昂然进了月洞门。 

  转过一座假山,只见前边一颗老槐后露出一间精雅的小屋。而那琴声便是从小屋里发出的。屋里人已听见了弘历的脚步声,琴音嘎然而止。接着便听一个淡淡的声音说道:“四哥来了?五弟已经恭候多时。”声音很低,而且不带半点感情色彩,可是弘历一听到这个声音,整个人却惊呆了! 

  他做梦也想不到,会在此时此地听到五阿哥弘昼的声音! 

  “这是怎么回事?不是白小春要见我么,如何竟变成了弘昼!刹那间,以前的种种疑问忽然得以解开:“原来我一直错了!那个出价三十万两的人不是弘时,而是弘昼!原来他那胸无大志,只会寻欢作乐吟诗作赋的样子全是装给人看的! 

  一股莫明的羞辱和愤怒感猛地涌上心头,刚才的不安和胆怯一下子荡然无存!抢上前去,飞起一腿,将门踢开。忽然全身一震,竟似被人使了定身法一样,再也不会动了。只见屋里除了五阿哥弘昼外,竟还坐着十几个人。这些人一个也不认识,但一看便知是武林中人物。 

  弘昼看见弘历发呆的样子,无声一笑,问那些人道:“你们现在已经看见他了,会不会忘记?要不要再多看一会?”那些人本来全都在死死地盯着弘历看,听了这话,忙回头看向神情温和的弘昼道:“不用了,决计不会忘记。”弘昼点点头:“那好,你们全都出去吧,但愿你们的运气不错!”于是那十余人一齐起身,默默地从弘历身边走过,出了月洞门。弘历倒被弄糊涂了,一时间竟怀疑自己是在梦里! 

  看见他神不守舍的样子,弘昼不禁一笑,道:“四哥,现在已没有外人,何不进屋坐下,我们好好说说话?” 

  弘历一震,顿时从怔冲中回过神来,冷冷说道:“好,我们好好谈谈!” 

  走进屋里,随便找个座位坐下。道:“你要跟我说话,又何必假冒白小春的名头,不觉得太也贬低自己身份么?”弘昼淡淡一笑:“五弟本来就是白小春。” 见弘历一脸惊愕之色,因又解释道:“江湖中本没有白小春这个人。所谓的白小春,不过是我在江湖中扮演的一个角色而已。” 

  弘历皱眉道:“五弟今天好象变了一个人,连说话也莫测高深,让人听不懂。” 

  弘昼道:“皇阿玛一直以为你在我们三个阿哥中是最聪明的,如何连这个道理也不明白?每个人都有几张脸孔,跟不同的人在一起时,就会戴上不同的面具。比如四哥你吧:在皇阿玛跟前,你是一个样,在大臣面前就又是一个样,对府中太监是一个样,对俊俏的奴婢恐怕又是一个样!” 

  弘历连连冷笑,道:“所以你在京城里是曹植,在江湖里就变成了探花郎君白小春!” 

  弘昼苦笑道:“正是这样。本来你我弟兄好久没见面了,应该好好说说话,但我不愿占四哥便宜,还是长话短说吧。刚才那些人你一定很奇怪,为什么我会问他们记住你样子没有。以四哥的聪明,是不是能猜到其中原因?” 

  弘历缓缓摇头,一字字道:“我现在才发现:你实在比我聪明得多!” 

  弘昼淡淡道:“不敢!”忽然脸色一沉,接道:“因为他们就是要猎杀四哥你的人!谁猎杀成功,谁就能拿到三十万两银子!”他笑了笑,又道:“不过,我也不用把什么事情都揽到自己头上,除了我之外,三阿哥也在暗中雇人杀你!若非宁姑娘为了报恩而救你的话,我不用出三十万两银子,此时你也是个死人了!所以你不用怪我一个,我能出三十万两银子,总算是很看得起你了!三十万两银子虽然不是天文数字,但也够许多人花几辈子。所以我相信他们只要见过你一面后,就再也不会忘记自己要猎杀的对象!” 

  弘历心里一团怒火又暗暗燃起,但还是勉强抑制住自己,说道:“猎杀?我不懂。” 

  弘昼道:“猎杀就是猎杀。又有什么不懂的?四哥也不是佛门弟子,猎杀的野猪野兔还少了?” 

  弘历暗暗握紧双拳。道:“你要玩猫捉住耗子后玩的游戏?”弘昼淡淡道:“四哥也未免把五弟想得太坏了!其实我只是想给你一个公平的机会。” 

  弘历冷笑。 

  弘昼默默看了他一会,忽然从琴后站起,走到屏风旁,伸手将屏风轻轻一移,便听咯咯咯几声响,两人中间的地上突然现出一个黑洞! 

  弘历一惊,看那黑洞时,却也并不如何深,好象只是一条地道。皱眉道:“这是什么意思?”弘昼淡淡道:“这条地道的另一个出口处是在一个人迹不至的地方。除了我和宁姑娘外,这世上已经没有别的活人知道还有这条地道。所以你大可放心从这条地道逃走,不过我得跟你说清楚:一个时辰后,刚才那十二个人便会带着他们各自的手下开始猎杀你!在这水软山温的江南,如果你被他们任何一个人发现,那都是必死无疑的。所以从你下地道开始,我们间的游戏就算开始。而这场游戏的失败者除了死外,没有别的路可走。” 

  弘历听他说这地道只有他和宁不争知道,心里不禁一动,忍不住问道:“宁姑娘怎么知道?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弘昼嘴角掠过一丝神秘的微笑,道:“这里是宁家的老房子,如今只有一个哑巴婆婆在这里看屋。不过……宁姑娘有时会偷偷来这儿。这条地道的用处难道还用说得太明么?”弘历低低干咳几声,好容易掩饰住自己的难堪和羞愤。刚才还在暗自为宁不争被点住穴道和抛弃在湖水边而深自牵挂,此时一腔柔情和思念顿时全化做了莫明的仇恨和鄙视。

  不再多说,纵身跳入地道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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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12)
章节简介:
  弘昼听弘历的脚步声在地道里消失后,轻叹一声,伸手一扳装在屏风上的机关,于是地道便咯咯咯地重又闭合上。默默坐回到古琴后,好象什么也没发生一样,又专心地开始抚琴。 一曲《心比天高》刚终,一个黄衣少女悄…
弘昼听弘历的脚步声在地道里消失后,轻叹一声,伸手一扳装在屏风上的机关,于是地道便咯咯咯地重又闭合上。默默坐回到古琴后,好象什么也没发生一样,又专心地开始抚琴。
  一曲《心比天高》刚终,一个黄衣少女悄然走进屋来禀报道:“龙先生他们问可不可以开始猎杀行动?”弘昼轻叹一声,没有回答。
  黄衣少女见他神情忽然黯然,轻轻咬了咬唇,柔声说道:“五爷是在生宁姑娘的气么?她也真不知道好歹,竟然几次三番背叛五爷!” 
  弘昼苦笑一声,压低声音道:“小青,你以后要更加密切注意她的行动。随时跟我禀报,我不会亏待你的。” 
  原来这个黄衣少女小青乃是宁不争的贴身女婢。不过其女婢身份是假,实际上却是弘昼安排在宁不争身边监视宁不争的眼线。
  小青见弘昼还是这样关心宁不争,心里很不是滋味。暗忖:“你对宁姑娘总是这样好!她一连几次背叛你,你也从不责备她!”心里虽愤愤不平,嘴里却不敢说,低声道:“是。” 
  弘昼点点头,又道:“那次你说自己好象有了身孕,是真的吗?听没听我的话,把孩子打掉?” 
  小青小脸一红,吃吃道:“根本就……就没有怀上!是我……自己多心了!”弘昼轻轻吐了口气,说道:“原来如此!那我就放心了。那晚我喝得太多,竟把你错当成宁不争了,结果让你……我很对不起你!不过你放心,日后我会给你找一个好人家的!” 
小青心里微微刺痛,轻咬芳唇,不让眼泪掉下。好想说:“我自己可没后悔!再说那天也是我自己愿意的!”但却终于没勇气说出来。沉默了半天才说道:“可惜奴婢办事不得力,白花了一千两银子,一路替宝亲王安排吃安排住,将他骗进哥弟会里后,本来想让李老师建一大功,以便在哥弟会中能出人头地,将来能对五爷帮助更大。不料到头来还是……还是空欢喜了一场!”
弘昼听到“李老师”三字,眉头微微一皱,脸上掠过一丝不易觉察的厌恶神色。随即强颜一笑:“那一千两银子本就是宁不争叫你拿去送弘历的。你又心痛什么?再说不是你办事不得力,实是宁不争坏的事!你不用自责什么。” 
  小青叹了口气,道:“奴婢本来不该多嘴,但有一句话,却……”弘昼道:“你说吧,我不怪你。”小青道:“这次本来可以不……不放走宝亲王的!虽然他现在还是十有八九逃不过,但不怕一万,只怕万一……” 
  弘昼也叹了口气,沉默了好一会,才说道:“其实我又盼望四哥逃不掉,又盼望他能死里逃生。” 
  见小青樱唇微张,很是惊讶。也不解释,只在心里说道:“我已经服了李季中这老贼的‘听话丸’,每二年便得服一次他的独门解药才能保命。即使终于除去两位阿哥,当上了大清皇帝,还不是做别人的傀儡而已!又有什么生趣?” 
  想到这儿,情绪顿时又低落下去。挥了挥手,道:“你出去吧,我想一个人坐坐。顺便跟龙先生他们打声招呼:若是没到一个时辰,就开始‘猎杀行动’的话,便是犯规!不但分文不给,而且定不轻饶!” 
  听见小青的脚步声已到了院子外后,弘昼立即起身,将门闩好,然后点亮早已准备好的一盏白纸灯笼,打开地道,跳了进去。然后将地道中的开关一扳,于是地道又合拢来。原来他并不想坐等消息,而要亲自跟踪弘历,看他到底能不能逃出自己的手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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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13)
章节简介:
  这条地道分为两部分,前边近百丈都是人工挖成,高九尺宽两尺,所以通行很容易。但后边部分却全是天然隧道。长约二百余丈,并有几条岔路,又矮又窄,大多数地段仅能容一人通过。若是体形太胖的话,则随时都有被卡住的…
这条地道分为两部分,前边近百丈都是人工挖成,高九尺宽两尺,所以通行很容易。但后边部分却全是天然隧道。长约二百余丈,并有几条岔路,又矮又窄,大多数地段仅能容一人通过。若是体形太胖的话,则随时都有被卡住的危险。弘昼身材较瘦,又很熟悉地道情况,所以行走起来没有问题。只是走入天然地道后,就必须弯腰行走。未免有些委屈。 
  当他经过第二处有岔路的地方时,因这一段更低更窄,必须侧身才能通过,弘昼刚将身子向左一侧,背对向那条狭窄的岔路,忽然背心一麻,被人在后面一指点中了腰间京门穴!还没反应过来,巨骨、肩中俞、天宗、阴谷、筑宾、交信等十五处要穴也被点中,登时软倒下地!灯笼也在掉地后熄灭,地道中于是一片漆黑。 
  弘昼大吃一惊,道:“四哥。是你么?”地道中无人答应。也没有半点声响。 
  弘昼猛然醒悟到弘历根本就不会点穴,那么点他穴道的人便不是弘历了。顿时吓出一身冷汗,颤声道:“你……你是谁?为何要……要暗算我?”还是没人答应。 
  弘昼更加惊惶,忽然想起宁不争是唯一知道这条地道的人,于是立即喝斥道:“你是宁不争!你----想不到你会为了弘历而暗算我!”对方还是不出声。 
  弘昼不禁想道:“难道是鬼?”全身顿时吓出了一层鸡皮疙瘩!不敢再想鬼,强迫自己相信对方是宁不争,说道:“果然最毒妇人心!我待你那样好,几乎连句重话都没说过,你几次背着我去救弘历,小青都告诉了我,可是我也没有惩罚过你!我……我到底哪里比不上弘历?你们个个都向着他!圣祖(康熙)对他青眼有加,皇阿玛也偏心他!就连大臣们也都暗暗把他当成了储君,连你也--也心里只有他!”起初他还是因为自己太害怕而故意大声说话,但说到后来说到伤心处,心口一酸,禁不住哭出声来,倒暂时忘记了恐怖。 
哭了一阵,忽听背后一个嘶哑的老妇声音道:“男儿汉大丈夫,哭哭啼啼也不怕丑!你说最毒妇人心,哼,我说最毒是男人的心!”弘昼一震,虽然对方并不是宁不争,但到底开口说话了,而且听声音又是一个老婆婆,心里的害怕顿时减轻了几分。收泪问道:“婆婆是谁?你怎么知道这条地道?又为何要袭击我?”那婆婆道:“我以为你是那个天杀的,自然要袭击你了。难道宁姑娘竟会骗我,那个天杀的不会进地道?”
弘昼一惊:“是宁姑娘带你进来的?她……她……”心里猛然醒悟:“原来她骗了这个老婆婆来袭击我!那自然是为了四哥了!想不到她真的为了四哥而会对我下黑手!那她自己为何不来?哦,是了,她到底心虚,所以自己不敢来!”心念于此,胸口一痛,差点又流下泪来! 
  却听那婆婆喃喃说道:“宁姑娘跟我说:第一个通过的人绝不是那该死的人!叫我放过,第二个人来后就不要犹豫,等他一到这里就点死他!但你怎么竟不是那个天杀的呢?”弘昼吃了一惊,心道:“我会从这条地道跟踪弘历,并未跟任何人说!她又怎会未卜先知?”道:“婆婆,我又不是你要杀的人,你……还不解开我穴道做什么?” 
  不料那婆婆说道:“宁姑娘说第一个人过去后,后面的人无论是谁,一律杀死!所以你虽然不是那个天杀的,也要杀你!” 
  弘昼见这老婆婆不大讲理,武功又似乎很高,知道自己难逃一死,心里一酸,叹道:“ 死了也罢!反正我已经服了别人的‘听话丸’,活在世上不过听人摆布捏弄,跟一个泥人也没什么区别,还要忍受被自己心爱的人背叛的痛苦和屈辱,死去反倒解脱了!”忽然提高音量,怒吼道:“婆婆,你快快杀了我吧!”地道里本就狭长,回声极大,他这一吼,更是如雷贯耳!连自己也吓了一惊,只听远处传来翁声翁气的回声:“你快快杀了我吧!”“你快快杀了我吧!” 
  不料那婆婆却不动手,弘昼倒有些意外,道:“你怎么还不杀了我?”却听那婆婆问道:“你怎么知道我名字叫泥人?是宁姑娘跟你说的么?”弘昼一惊,道:“婆婆原来叫……泥人?宁姑娘没有跟我说……” 
  那婆婆道:“你明明说出了我的名字,怎么不承认!”弘昼只有苦笑,心想这个婆婆也老糊涂了,泥人二字不过是自己伤心中无意间打的一个比喻,至于你名字叫泥人,那只是遇巧而已!怎么是自己说话不承认? 
婆婆泥人又道:“你刚才说你服了别人的‘听话丸’是真是假?”弘昼苦笑道:“婆婆你以为那‘听话丸’是什么好东西么?我干吗要骗你说自己服了这鬼药丸!”泥人“嗯”了一声,道:“说的也是。逼你服‘听话丸’的人跟你又是什么关系?”弘昼心想:“什么关系?不过是名义上帮我当上皇帝,其实却是他想把我当傀儡皇帝,他自己要当太上皇帝!甚至是要恢复他们朱家的天下!”但这些事可不能随便对人说,不然自己真实身份非但要暴露,而且死后还要遗笑后世!于是说道:“这些不干你什么事,你要杀快杀吧!只恨我死前没能完成自己的心愿:亲手杀死那个逼我服‘听话丸’的狗贼!”
不料泥人听了竟尖声赞道:“骂得好!那个天杀的就是狗贼!不,连猪狗都不如!”她的嗓子本来很暗哑,忽然尖声嘶喊一句,当真比夜枭的声音还难听! 
  弘昼一怔,随即笑道:“原来婆婆还很富有同情心!”泥人冷冷道:“我可不是同情你!是因为我自己就是被‘听话丸’害成这样的!”弘昼一惊,正要问话,忽然泥人低嘘了一声,压低声音说道:“别说话!有人来了!一定是那个天杀的!”出手如风,一连在弘昼身上点了十几指,解了他被封的穴道。又道:“你快往前走,藏到前边转弯处。不要发出声响,不然那天杀的听见了大事不好!” 
  她虽然没说出那个“天杀的”人是谁,但弘昼却已猜到那人一定是李季中。因为天下只有他才有‘听话丸’这种鬼药!虽然不明白对方何以竟会进入这条只有自己和宁不争才知道的地道,但现在情势哪容他多想,赶忙猫步向前,藏到了十余长远处的那弯道后面。 
  其实来人离他们尚远,只是地道里回声传得远,所以他们才能知道有人已进入了地道。弘昼一颗心怦怦直跳,心里不禁想道:“真的会是他么?他又怎会知道这条地道?不,不会是他!定是宁姑娘!她来做什么?不问可知:一定是又想在后面暗暗保护弘历!” 
  但忽然又觉得不对:她要保护弘历,又何必从那地道入口进来,直接跑到地道出口去等着,不是更好么?何必多此一举!而且从那琴室进入,就不怕暴露自己? 
  这时那脚步声已越来越近,弘昼想到对方并不可能是宁不争后,不禁有些害怕,忙屏住呼吸,凝神以听。 
  过不多会,只见有火光从弯道那边折射过来。心里愈加紧张,想要往前跑,但又怕被对方听到脚步声。只得将希望寄托到那伏在狭窄岔路里的泥人身上! 
  正自心上心下,忽听来人惊喝一声:“是谁!暗箭伤人算什么好汉?” 
  接着火光灭了。地道中重又一片黑暗。只听泥人激动的声音说道:“朱记中,真的是你么!?”那人吃了一惊:“你----你是谁?怎么知道我的真实名字?”声音十分惊惶,正是李季中的声音! 
  弘昼暗暗透口大气,心道:“原来他真名叫做朱记中!”泥人哈哈大笑,笑声中夹着几声咳嗽。笑了好半天后,才呸地一口,说道:“你哪里还记得老娘?可是老娘却无时无刻不在想着你这个天杀的!”朱记中更加吃惊,吃吃道:“婆婆是……是谁?我何时得罪过你老人家?”  
  泥人又哈哈大笑,但笑声听来却十分凄凉。笑着笑着竟变成了哭音!说道:“婆婆?想不到我已经老得可以做你这天杀的婆婆!想当初你还比我大十几岁呢!那时你是叫我小鹃哪!”话犹未完,便大哭起来。幸而她的中气已远远不及少年,所以即使大声说话,回声也不十分地大,不然弘昼更受不了。 
  泥人婆婆哭笑了一阵,忽然对弘昼这边喊道:“小伙子,你过来,我有话跟你说。” 
  弘昼心想:“虽然朱记中已被点了穴道,但我也不可靠你们太近,免生不测。再说听你们谈话内容,似乎你们年轻时原来是一对爱侣,万一突然又连成了一条心,就麻烦了!” 
  但若不过去,又恐惹怒泥人,她年纪虽老,武功却还高强!在这地道里,把她得罪了,后果实难想象。于是闪身出来,慢慢走过去。 
  走出五六步,忽然脚下被什么物事一拌,险些扑倒下地。忙摸出火折,打燃一看,原来是朱记中倒下时滚落出去的灯笼!忙将灯笼重新点亮,这才看见朱记中果然委瘫在地,看样子被点的穴道比自己刚才被点的还多!所以就象一个死人一样,丝毫动弹不得! 
  弘昼小心地又上前几步,于是终于看见了泥人。顿时全身一震!差点呕吐出来! 
  她的样子实在可怕极了!双腿从根部断去!而且双眼也只剩下两个黑洞!头发稀疏焦黄,几乎全是秃顶。脸上的皱纹又多又深,全身瘦得好象只有几根骨头!总之她的样子叫人不忍卒睹!也不忍描述!若非听见她们刚才的对话,怎会想到他们以前还是情人?而且听她刚才之言,她还比朱记中小十几岁!那么她的真实年纪当是四十几岁,可是眼前这人却象是个九十多岁的妖怪婆婆! 
  这时朱记中已然明白眼前这个丑陋的老妖怪就是他三十年前的情人小鹃。见她竟变成这样,不问可知:她这三十年的日子是何等苍伤凄凉,何等创巨痛深,虽然心里亦很难过和内疚,但眼前首要之事还是先如何自救。于是说道:“原来是你!我以为你早已不在人世!你……你怎么变成这个样子?是……是谁砍断你的双腿,挖掉你的眼睛的?” 
  泥人冷笑一声,道:“这都是拜你所赐呀!你还来问我!” 
  朱记中惊道:“我几时砍你双腿挖你眼睛了?你……你不能什么都推在我的头上!”泥人对着他的脸狠狠啐了一口,朱记中虽然恶心得要死,但想对方可能心性大异常人,不敢更增她的怒气,只得苦苦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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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14)
章节简介:
  泥人不再理睬他,转过头对弘昼道:“小伙子,你刚才说最毒妇人心。我说最毒男人心。你不相信是吧?你听了我的故事后就会明白我是对的1  弘昼心想她的故事一定很可怕很离奇,本不愿听,但又不敢得罪她。只得默…
泥人不再理睬他,转过头对弘昼道:“小伙子,你刚才说最毒妇人心。我说最毒男人心。你不相信是吧?你听了我的故事后就会明白我是对的!” 
  弘昼心想她的故事一定很可怕很离奇,本不愿听,但又不敢得罪她。只得默默听她讲:“我本来是一个农家女子,家居四川阿坝一个十分偏僻的地方。虽然日子很清苦,但也很平静。每天只是到山坡上去放羊……不想这一切都被一场孽缘破坏了!那是一天早上的事,一只大鹰忽然飞扑下来,叼起了一只最小的羊羔!我急得大喊大叫,可是却没办法救那只可怜的小羊羔,眼看就要被它叼走,忽然一个青年汉族男子奔过来,也不用弓,就空手投出一支袖箭,将已经飞得老高的那只大鹰射死落下,救下了小羊羔。
  “于是我们就这样认识了,我万没想到他这样一个大英雄却会来勾引我这样一个藏族小姑娘!我自然经不起他的诱惑,很快就失身于他!后来他才告诉我他的真实身份:原来他是前明朝末代皇帝朱由榔的孙子!清兵占领福建后,他的祖父被迫逃亡到了缅甸国。跟当地一个土人姑娘成了亲,并生下了一个男孩,这男孩就是他的爹爹。后来因缅甸国害怕得罪清朝,就将他的祖父出卖,献给了当时任云贵总督的吴三桂,吴三桂为了向清朝示忠,便绞死了他的祖父!(作者按:崇祯皇帝于煤山自溢后,明王朝的残余力量仍在做抵抗。一连有三个皇帝在江南登基!其中最后一个便是朱由榔,他苟延残喘了十六年后,于公元1661年逃亡到了缅甸,在边境跟当地土人杂居,后被缅甸国献给了吴三桂,吴将其绞死,至此,明朝彻底覆灭) 
  “他的爹爹发誓要报仇,但奈何天不假年,不到三十岁就害病去世了。于是这个报国仇家恨的重担就落在了他的肩上!哎,这个苦命的王孙偏偏遇见了我这个苦命的人!”弘昼虽然以前听宁不争说过一些李老师的来历,但因宁不争自己也知道不多,所以除了知道他是明朝皇帝的子孙外,其他的几乎一无所知,甚至连他的真实名字亦不知道!至于“帮助”自己跟两个阿哥争皇位,实际只是为了他自己的阴谋得以实现!自己虽然明知对方居心不良,但因自己被迫服了他的“听话丸”,每两年必须服一颗他的独门解药,否则性命不保。而无可奈何! 
  泥人长长叹息一声,接着讲道:“但那个王孙只为了自己的复国梦想,而不顾及别人的感受和痛苦!他企图再演吕不宁商人谋国的故事,竟要我这个藏族小姑娘去勾引当时正在江南微服巡视的四阿哥,也就是如今的皇帝雍正!可惜他的计策虽好,雍正却不是他能控制的泥人!所以我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弘昼一震,心道:“原来是皇阿玛把你变成残疾的!”又想:“这姓朱的居然以前也使用过这条计策!可是已经失败过一次了,怎么还不自省,竟要旧戏重演!难道他想把宁姑娘变成第二个泥人吗!不,不会的,我可没有皇阿玛那样……那样下得了手!我绝不会对宁姑娘这样的!” 
  脑子里不由又想到自己跟宁不争相识相交的旧事---- 
  弘昼本来对自己才华相当自负,但因不得雍正赏识,心灰之下,便纵情声色,而有意无意间扮演了一个“探花郎君”白小春的角色!那年他竟把猎色的对象对准了宁不争,结果没料到对方会武功,以至差点被她打死!并终于落到居心叵测的朱记中的手里,成了他的一颗“棋子”,朱记中为了自己的大事,不顾师徒之情,竟帮着弘昼将宁不争奸污了!宁不争本来想自杀,但都被朱记中破坏而未成。弘昼见她贞洁,反而真心爱上了她。宁不争也慢慢发现了弘昼的才华和痛苦,且两人都是朱记中的“泥人”,自然而然生出同病相怜之情,于是不知不觉中也开始喜欢上了弘昼…… 
 
  忽然地道入口方向传来一声巨大的响声,三人都是一震,地道里寂静了一会,忽然弘昼惊呼道:“不好!好象是有人扳动了封闭地道的千斤石!婆婆,我们快从这边逃出去,不然等这边的千斤石被封上后,就出不去了!”不料泥人并不理会,反而哈哈大笑起来。 
  弘昼急道:“我说的是真的!这地道两头各有一处机关!只要有人扳下控制的机关,千斤石就会从上面掉下来将地道出口封死!再不逃出去只怕要被活埋在里面!”朱记中听了大惊失色,忙道:“婆婆--不,小娟,我们快出去!你我之间的旧帐出去后再算不迟!”但泥人却好似没听见,仍然笑个不止! 
  弘昼心里惶急,生怕再耽搁一刻,又听到地道出口那边传来千斤石落下来的巨大声响,哪里还顾得了泥人婆婆,忙要先自逃命。 
  泥人忽然停下笑声说道:“你慌什么?这边的机关不就在我身后?”弘昼一征,这才发现泥人所在的那条岔路口正是控制千斤石的地方!顿时松了口气,道:“我倒吓得忘了!”朱记中却还是很不放心,道:“快解了我的穴道!万一敌人来了,你若武功敌不过人家,一样难逃一死!”泥人不睬他,对弘昼说道:“那边是宁姑娘,我们要对付的只是这天杀的!跟你不相干,你不用害怕。” 
弘昼大吃一惊,道:“是……宁姑娘?你们事先商量好的?”泥人点点头,道:“其实我们早已认识,只是瞒着这个天杀的!刚才宁姑娘跟我说,这天杀的待会一定会钻进这条地道!叫我在这里伏击,由她负责将那边出口封死。” 
  朱记中听了又气又急,说道:“你们好不狠毒!原来设下这条毒计想把我活埋在地道里!”泥人并不否认,说道:“你现在知道已经晚了!亏你活了这么大岁数,最后竟是三十老娘倒绷孩儿,连自己的徒弟也斗不过!” 
原来弘昼因为自己服了“听话丸”,纵然当上皇帝也不过是个傀儡,所以对于是否杀弘历有些举棋不定,于是决定让天意来解决这个难题,而想出一个古怪的“猎杀游戏”,要跟弘历赌一次命运,但知道朱记中绝对不会同意,所以只瞒着他一人!朱记中在月洞门外等候多时,不见弘昼召唤自己入内杀弘历,心下起疑,施开轻功,飞过院墙去查看,却见弘历弘昼哥儿俩都不见了!顿时感到情况不妙,心想他们都不会轻功,院子里又没见有梯子类可以借助的物事,不可能翻墙而去。于是四下寻找,终于发现这条秘密地道。所以追入,却不料反而中了伏击! 
  刚才宁不争被朱记中点倒后,知道求也无用,所以一言不发,只专心运气冲击被封的穴道。朱记中走后不久,便自己解开了穴道。知道师父是要去自己家的老房子,于是展开轻身功夫,抄小道赶到此地。朱记中虽是她师父,但轻功却不及徒弟,加之带了一个大活人,所以反而落后。宁不争潜入院里,躲在树阴中偷听到了弘昼和那些“猎杀者”们的谈话内容,见弘昼要玩这个猎杀游戏,猜出他会让弘历走这条地道,也猜到师父发现情况有异后必然会发现地道并尾随追击,于是决定将计就计,将之除掉。悄悄去找到自己一直秘密养着的泥人,说了自己的计谋,并将之带进地道中。
泥人又道:“小伙子,你莫要以为我和宁姑娘心肠歹毒,其实你和我们一样都是苦命人!你、我、还有宁姑娘都服过这天杀的炼制的‘听话丸’,我们三个都是可怜的泥人!所以把他活埋在里面并不过分!” 
  朱记中又惊又怒,又怕又恨,大喝道:“你们没有我的解药,也活不下去!不要胡来!” 
  泥人哈哈笑道:“我三十年没服你的解药,却没有死!”又对弘昼说道:“小伙子,不用再担心这个。我早已炼制出了解药,是以这么多年没有得死!宁姑娘已从我这儿抄去了炼制解药的秘方,你待会去问她吧。大家都是苦命人,她一定会告诉你炼制方法的。” 
弘昼大喜道:“这是真的!?那……那我们再不用怕他了!”哈哈大笑几声,忽然猛地停下,想道:“早知如此,我就不该给弘历一个机会了!”怔了一会,问道:“婆婆,你是何时跟宁姑娘说炼制解药方法的?”泥人道:“十天前跟她说的,怎么,你还信不过么?” 
  弘昼不答,喃喃自言自语道:“她明明十天前就知道了,为何不跟我说这样的好事?她……她一定是怕我知道了就不会给弘历一个机会了!”心里刚生出的狂喜之情顿时化为乌有,仿佛痴了似的,只是喃喃自语:“她心里还是偏着弘历!还是偏着弘历,还是偏着弘历……”连说了十来遍,忽听轰隆一声巨响,似是地震一样,眼前一黑,又什么也看不见了。 
  弘昼大吃一惊,忙唤道:“婆婆,婆婆!”却不见泥人回答,呆了一小会,已隐隐猜到几分,于是摸出怀内的火折,一照,果然看见眼前地道已被掉下来的千斤石隔断!
  原来泥人本就没打算活着离开地道,对弘昼交代完解药一事后,便扳动了身边石壁上的机关,将自己和朱记中一同活埋在绝望的黑暗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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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15)
章节简介:
  弘昼正自感慨,忽听背后传来一个女子的呼唤声:“五爷,五爷,你在里面么?”正是宁不争的声音。弘昼登时回过神来,大声应道:“我在里面1重行点亮刚才被巨大气流扑灭的灯,向地道出口方向摸去。  转过一道弯…
弘昼正自感慨,忽听背后传来一个女子的呼唤声:“五爷,五爷,你在里面么?”正是宁不争的声音。弘昼登时回过神来,大声应道:“我在里面!”重行点亮刚才被巨大气流扑灭的灯,向地道出口方向摸去。 
  转过一道弯,便与宁不争会合一处。宁不争长长吐口气,道:“把我吓死了!刚才听到里面的响声,又没见到你!还……还以为你也……”话未说问,两行热泪夺眶而出。 
  弘昼见她这样关心自己,心里顿时生出一片温暖,涩然一笑,道:“我不是好好的么!”宁不争破啼为笑,忽然想起泥人,问道:“泥人前辈呢?”弘昼叹息一声,将经过地简单说了一遍。宁不争怔了半晌,叹道:“我们出去吧。” 
  两人携手刚出地道,弘昼便大吃一惊,只见地道外乱草丛中横七竖立八地躺着十余具尸首,这些尸首中竟有两名是弘昼请来的那十二名猎杀弘历的人,一个是丐帮的长老言平,一个是哥弟会的香主陶大虎。其余的看服色分别是他们的手下弟兄。每具尸首上都是血迹斑斑,象是跟人拼杀后死去的。血迹尚未干透,显然刚死没多久。 
弘昼惊讶地说道:“奇怪,他们怎么会死在这里?难道他们也知道这条地道?”
宁不争:“我知道是谁告诉他们的。” 
  弘昼一惊,道:“是谁?除我俩外,更有何人知道这里是地道的出口?” 
  宁不争别过脸去,淡淡说道:“我刚才问过那个将死之人,他说是小青。” 
  弘昼吃了一惊,喃喃道:“小青?她怎么知道这里?又……又怎会跟这些人说?” 
  宁不争冷冷地道:“因为她不愿意宝亲王有机会!” 
  弘昼一怔,眼前又浮现出小青那双深情的眸子,轻轻叹息一声,道:“可是她又怎么知道地道的秘密?” 
  宁不争也轻轻叹口气,道:“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 
  弘昼沉默了一会后,便在这些尸首中查看是否有弘历,但最后却大失所望!不解地道:“弘历怎么不见?这些人又是怎么死的?”猛然想到什么,愤怒地看向一直静静站在一边的宁不争,问道:“这些人是不是你杀死的?”宁不争木无表情地说道:“我刚才已经仔细查看过了,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他们是相互拼杀后同归于尽的。” 
  弘昼冷哼一声,将信将疑道:“他们为何要互相拼杀?”宁不争轻轻舒口气,道:“因为三十万两银子。” 
  弘昼心想有理,叹道:“为什么小青总是好心办坏事?她要是只跟丐帮的人讲这个地道的秘密,或者只跟哥弟会的人说,哪会这样!”叹息了一阵,又问道:“想不想跟我一路,去看看这场游戏的结局?” 
  宁不争轻摇臻首,低声说道:“不想。无论这个游戏的胜利者是谁,我都不会开心。” 
  弘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