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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终止的游戏

不明之财
章节简介:
  两人匆匆别过范英,使开轻功往西急奔。半个时辰后,到了洛阳郊外,秋舒要买马,两人于是来到市集上,却不见有牲口卖。秋舒又建议雇车,小江道:“只是不知道要赶多少路才能追到他们,车金可不好谈。”秋舒道:“管他…
两人匆匆别过范英,使开轻功往西急奔。半个时辰后,到了洛阳郊外,秋舒要买马,两人于是来到市集上,却不见有牲口卖。秋舒又建议雇车,小江道:“只是不知道要赶多少路才能追到他们,车金可不好谈。”秋舒道:“管他的!车夫他敢欺生,我们就不给车金,白坐一回!”小江笑道:“你知道我是一文不名的,我才是要白坐的!”原来他这次和藤桦来洛阳,所带盘缠全由藤桦保管,不料中途分手,自已弄到如此尴尬境地。秋舒低笑道:“有朝一日,你正式成了唐家堡掌门,我就要大大敲诈你一番了!不然的话,我就对天下人说:某年某月某日,四川唐门掌门人身无分文,居然叫姑娘出车金!”小江只有苦笑。 

两人说说笑笑,在市场上转了一阵,终于看到一辆空着的马车。秋舒道:“你是男子,你去讲生意。就说我们要去……要去糠镇。要是他不干,你就改口说只走十几里路也行,总之先把车弄上路再说!”小江无奈一笑,上前拦住那辆马车,说自己要去糠镇,问他要多少车金。那车夫听他操四川口音,便道:“八十几里路,就收你……八两银子,你们看合理不?”其实,以当时市价,最多收一两银子,秋舒见他欺生,心里暗骂,脸上却不作色,道:“就这样吧。”于是双方皆大欢喜,马车载着两人出了城,往西飞驰而去。 

车行磷磷,声音单调,本就很有催眠之功,加之昨晚两人又未休息,所以不多会便都有些困慵,秋舒首先抵挡不住睡意,只行出三四里路便昏昏睡去。开始还只是不时将头靠过来,在小江肩头稍靠一会,后来睡熟了竟然干脆把小江的肩膀当了枕头,舒舒服服地睡觉!小江本来也很困乏,但见秋舒靠到自己身上,不忍惊醒了她,所以不敢妄动。鼻中不时闻到她身上香泽,一时心中栗六,难于宁定。也不知过了多久,才也沉沉睡去。 

又不知过了多久,车身突然一震,小江秋舒都是一惊,同时醒了过来,秋舒这才发现自己竟是和小江相依着睡了一觉!两人相视一笑,然后秋舒的俊脸微微红了一下,才坐正身子,便听车夫说道:“糠镇已经到了!”两人一惊,各自揭起身侧的窗帷往外看,只见马车已停在一个小镇上。看天色时,竟然已是黄昏。 

秋舒举手整了一下头发,道:“路不远嘛,哪里要八两银子!你当我们是外地人,便欺生么?就给你二两银子!”那车夫不意对方竟会赖帐,又惊又怒:“谁欺生了?讲好的生意,岂有变价道理!”小江也没想到秋舒会来这一招,苦笑道:“算了,只不过一回生意,吃点亏也不打紧。再说是事前谈好的。”那车夫听了更当他们好欺负,虽然眼见两人都带着兵器,但在他看来,也不过是两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轻男女带着做做样子而已,说道:“男子汉大丈夫,说一不二,要赖帐可不行!” 

秋舒道:“可是我不是男子汉大丈夫,我肯给你二两银子,已经多了,你再罗唣,莫怪姑娘一文钱不给。”那车夫冷栖道:“看你们都长得象模象样,原来没钱呀!不怕你们有宝剑,有本事就在大街市场上给我捅个透明窟窿!” 

他二人你一言我一语,早已惊来不少人。秋舒见这么多人围过来,心里顿时升起无明怒火,喝道:“跑八十里路就想赚八两银子?你抢人呀?姑娘有的是银子,可偏偏不给你!”边说边从香袖里摸出几张面额百两银子的洛阳大通钱庄的银票,在车夫眼前晃了几下,然后收回袖中,对小江道:“下车吧,大家都看见了,不是我们没有银子,也不是我们不给车金,是他自己人心不足蛇吞象。”小江虽然亦气对方欺生,但雅不欲与一车夫斤斤计较。只是银子是秋舒的,他也不好作主。迟疑了一下,才调解道:“秋姑娘,大家各自退一步,就给他五两银子吧?” 

围观众人闻言纷纷说道:“这个年轻人说得在理,大家各自退一步算了。”“八十里路收五两银子,那算捡到了。”“好男不和女斗,赶车的大哥,你就听句劝,虽说价钱是起先讲好的,但八两银子也确实说不过去!” 

那车夫本来自知占了便宜,但若同意减钱,等于承认自己刚才在欺生了。说道:“讲好的怎能又反悔?再说五两银子都认了,又何必在乎剩下的三两!”秋舒大怒:“谁认五两银子了?你自己做梦吧!小江,我们走,懒得理睬这种贪得无厌的小人!”边说边拉了小江的衣袖,要越众而出。忽听旁边一老妇道:“喂,姑娘,你们的包袱掉在车上了!”小江秋舒闻言一惊,回头看时,果见车厢里坐垫边上放着一只不大不小的黑布袋子。两人愕然相顾一下,然后小江说道:“不是我们的,那可能是前一位乘车的客人不小心弄丢的吧。” 

旁边一个矮胖汉子听了这话,笑道:“没人要我要!”伸手过去,一把提起那只布袋,不意手一沉,竟比预料的要沉重得多!还没反映过来,旁边两个眼尖的已看见了里面内容,异口同声道:“里面有金子!” 

这一下众人都是又惊又奇又暗悔自己手慢了一步!那车夫和秋舒也因这一变故而忘记了争执。所有人眼睛都瞪得圆圆的,恨不得眼睛里长出手来!只有小江一人在想:“刚才上车时明明秋姑娘叫这车夫用抹布把坐垫抹了一遍,怎么我们三人谁也没看见?若是落在坐垫下或者别的不起眼地方倒也罢了,可它却那么显眼,岂有不见之理!” 

秋舒也立即想到了这一层,心念电转:“这只袋子出现得好蹊跷!莫非是什么高人趁我们刚才睡着时,偷偷放进车厢来的?”她脑筋快,那车夫转得更快,见那汉子想提走金子,忙喝道:“那是我放在位置上的!你抢人么?”那胖子哪里肯信,包在自己手里,只有他一人感觉得出包袱的重量,岂有把到手的真金白银拱手让人的道理?正想挤出人群溜走,但旁边众人都不甘心他独吞横财,哪里肯让,有人便叫道:“见者有份。大家分了,不然谁也莫想!” 

各方正相持不下,忽然秋舒说道:“光天化日之下,就想瓜分不明来历之财?把它打开,看看里面可有什么证实物主身份的东西!”那车夫和矮胖汉子都不依,秋舒大怒,也不多说,双手一杨,只听啪啪两声响,车夫和那矮胖汉子各吃了她一记耳光! 

那两人愣了一下,才回过神来,一齐挥拳朝秋舒打来。但他们毫无武功,如何会是秋舒对手?拳头还没碰到人家衣服,又各挨了一脚,登时倒下地去,半天爬不起来!众人见秋舒显露了真功夫,均道她是从哪儿来的女强盗,再没一人敢妄动。秋舒拔出剑来,对矮胖汉子道:“把包袱放下!”又对旁边人道:“我不是想抢金子,只因这包金子来得古怪,所以想查看一下!” 

那矮胖汉子虽然不舍得放手,但遇见了大街上公然“抢东西的女强盗”,只能自认晦气,苦着脸把那只沉沉的黑布袋交到了“女强盗”的手中。秋舒当众翻开袋口,只见里面放着二三十锭金元宝和一大叠银票,另外还有一个大红色的信封。秋舒取出信封,前后都看过了,却不见半个字,秋舒小江互视一眼,都隐隐猜到这信里内容和自己二人有关,本不欲让大家看到信里内容,但为避嫌,又只得当众拆了信封,只见里面只有一页信纸,上面龙飞凤舞地写着一行字:区区薄礼,还望唐家堡新掌门小江不弃。 

秋舒又惊又喜,虽然“薄礼”到底是何人所赠,尚不得知,但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这包金银是属于小江的了!将那页信朝众人杨了杨,道:“大家都看见了吧:不是我们见财眼开,实是它本来就是我们的!因为……”手指小江,接道:“他就是唐家堡新掌门小江!”说完也不管别人相信与否,就将那只黑布袋子硬塞到正发呆的小江手里,然后丢给坐在地上呻吟的车夫五两银子,拉了小江的衣袖,说声“我们走。”就走了! 

众人眼见“女强盗”为了独吞大财,竟然脸不红心不跳地当街撒此弥天大谎,称身边那个象呆子一样只管发愣的傻小子是唐家堡新掌门小江,虽然愤愤不平,却是敢怒而不敢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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悠悠女儿心
章节简介:
  两人走出人们视线后,才向人打听花淋溪和范灵。因为他们都是瘸子,所以打听起来并不为难,很快就有人证实说:“看见过这样两个人,但不是一路的,那个姑娘先到大约一个时辰,然后又是那个男跛子来打听她,两人都跟右…
两人走出人们视线后,才向人打听花淋溪和范灵。因为他们都是瘸子,所以打听起来并不为难,很快就有人证实说:“看见过这样两个人,但不是一路的,那个姑娘先到大约一个时辰,然后又是那个男跛子来打听她,两人都跟右边那条小路往洛阳方向去了。那个男跛子才去没多久,最多半个时辰光景。你们快点去追,或许还能追到!” 

两人一惊,俱想:“往洛阳方向去了?那不是又走回头路了么?难道范姑娘终于自己想明白了,所以又回去找大家了?”秋舒又问那“女跛子”是否有同伴,那人道:“没有,就她一个人。看她急急忙忙的样子,好象有急事。”小江秋舒对视一眼,都松了口气:“看来她并没有追到冉平安!”秋舒道:“原来虚惊一场!他们都回去了。我们也回去吧,大家商量一下该怎么办。”于是两人也跟着那条小路往洛阳方向行去。本想雇车,但这个小镇连匹马的影子也看不见,想来也没法雇到车了。刚才载他们来的那辆马车虽然还在,但因为秋舒赖了一回帐,哪里好意思又去商量?相对苦笑一下,只得安步当车,往洛阳行去。 

出了小镇,到了一段无人的路上后,两人才开始交谈这只黑袋子的怪事,小江道:“一定是我们刚才在车厢里睡着时,有高人躲过车夫的注意,将袋子偷偷塞到车厢里的!”秋舒道:“要混过车夫的视线,倒也不难,只要轻功高超,就能办到。所以,这个人是怎样把东西放进车厢里的,倒无关紧要,紧要的是这个人到底是谁?和唐家堡又是什么关系?为何他也知道你实际上是我师父的公子这个秘密?”小江道:“是呀,这个人好象知道得还真不少!难道……除你之外,唐家堡还有别的活口留下?” 

秋舒道:“这倒难说。虽然那晚唐家堡是在毫无防备之下被灭门的,但俗话说: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唐家堡上上下下一千余人,真要杀得一个不剩,也很难。那些杀手杀人时也不可能一个个地去数人头,否则我成了漏网之鱼,他们怎么又不知道?”小江道:“你倒提醒了我!你想:你当时是因为跟踪我去涪关而逃过了这一劫,那么一定也有别的人因为别的任务,而没有留在堡中。唐家堡那样大,每日的事务何其之多?每天要因为各样任务而出远门的也不知有多少?所以唐家堡还有其它幸存者,也非怪事。” 

秋舒道:“而且那些派出去的人很多都是得力的人,否则那三十一名杀手再厉害,也未必能得手!”小江同意。沉吟道:“那么这个神秘的人多半就是唐家堡的幸存者之一。只是……他又如何得知我的身世秘密?难道……当时除了你之外,另有人在旁边听去了?”秋舒道:“也只能这样想。多半这个人是和我师父一起中计去黑龙潭的一名弟子?也许他只是伤重倒下,并未死去,所以也听到了郭总镖头对师父说的事情真相,以及师父临终遗嘱我的那些话!”小江道:“有理。这样既可以解释他为何没死,又可解释他知道我身世秘密的原因。” 

两人谈到此,虽然对那神秘之人到底是谁还无法知道,但对此怪事也就不以为怪了。秋舒道:“既然连一名普通弟子也不忘唐家堡的灭门大仇,舍得送这么多金银助你一臂之力,那么你这个正主儿又作何打算呢?”小江闻言微微变色,别过脸去,目视远方那一片苍翠,半晌方道:“我其实早已想好了:我不能逃避现实,得回去重建唐家堡。人,我不想杀太多,但该杀的也绝不轻易放过。总之,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犯人!” 

秋舒拊掌赞道:“好!这句话有血气!象唐家堡掌门人说的话!”嬉嬉一笑,半开玩笑半认真道:“那我这名唐家堡弟子就给新掌门磕头了!”边说边作势要跪下。小江苦笑道:“你今天真和往常不一样。不但闹这些无聊的虚礼,而且还……还小气!居然赖帐!”秋舒嫣然道:“我往常也是这样的呀,只是因为以前我们不太熟悉,所以你没发现而已,哪里和往常不一样了?那你说我往常是怎么样一个人?”小江笑笑道:“你以前在成都时给我的印象是模样虽然很标致,但有点傲慢,还有点……哎!我也说不清楚,反正是不大容易亲近!” 

秋舒听他当面夸自己模样标致,芳心甚悦,脸上却故意不乐,夸张地说道:“啊――?我原来给你留的这个印象呀!”嬉嬉一笑,又道:“你想知道我们唐家堡的女弟子是怎么看你的么?” 

小江心里暗暗紧张,道:“怎样?”秋舒嫣然一笑,说道:“她们都说……你人又英俊,又很痴情,是唐小姐眼睛瞎了,才会不喜欢你郭公子!”小江微微一笑,又轻叹口气,没有说话。 

秋舒见他脸有惆怅之意,怔了一下,方才醒悟他是因为自己的话而想起了死去的唐蓉,低声问道:“未必你还喜欢她么?”小江苦笑:“你想到哪里去了!我其实早已不喜欢她了。哎,她人也死了,再说又成了我亲妹子,我们就不议论她了。”秋舒道:“好,不说她了。”顿了顿,又笑道:“我觉得范英姑娘还不错,人又大方,相貌也不错,而且身份又跟你很般配,要不要我帮你们……?” 

小江不答,默默行了几步,忽然问道:“你心里还在喜欢他吧?”秋舒芳心微微一缩,目视远方,正色道:“没有了。他……不值得人喜欢!”小江心中兔跳,道:“真的?”秋舒皮笑肉不笑道:“你以为我就那样下贱呀?会去喜欢一个……一个那样的人?我是有点伤心,伤心自己怎么就一直看不出他根本就不是一个人!” 

她虽然极力想做出无所谓的样子,但两行清泪却不听话地淌了下来!眼泪一但流出,心里的痛苦就再也掩饰不住,嘤咛一声,突然展开轻功,向前飞奔。小江忙喊:“秋姑娘!秋姑娘!”但秋舒却不应答,反而跑得更加地快,小江慌忙也使开轻功追去。一边追赶一边呼唤,秋舒只是不应,但又不似真要离开小江,所以越奔越慢,终于在前边路旁一丛竹林边停下。扶住一竿碧绿的修竹,肩头剧烈颤抖着,因为背对着小江,所以小江也不知她是在喘息还是在哭泣。 

小江默默上前,道:“秋姑娘,你想哭就哭吧,我不会笑你。”秋舒轻摇臻首:“我哭完了。我再也不会为他流泪了!”顿了顿,又道:“其实,我刚才也不只是为他哭,我……我是为自己哭!”说到自己,又悲从中来,再次失声痛哭。小江也不相劝,只是轻轻叹息。 

秋舒哭了好一会,才收泪说道:“跟你说:你们和冉平安间恩怨,我两不相帮。反正你们已经稳操胜券。有我无我都一样。所以我也不想回洛阳去见花淋溪他们了。你……自己去吧?我……先回四川去,等你回来……回来给我们当掌门。”小江听她说出分别的话,心里大是不舍,道:“我们和冉平安的事情,确实不用你插手。你两不相帮,我已经很承你的情。可是……你非得要独自先回四川么?我怕……到时找不到你!” 

秋舒破啼为笑,掏出手绢拭去了脸上的泪水,道:“傻瓜!成都有多大?就会找不到人?你只要到唐家堡去,就一定能找得到我!”小江道:“唐家堡还没毁坏么?”秋舒道:“不知道现在怎样了。反正我离开时,还没毁去。因为灭门那晚下着大雨,所以没法既杀人又放火吧!”小江哦了一声,道:“那好,倒省了好多心!只是……要是事情并非我们估计那样乐观,唐家堡除了你和这个赠金之人,别的人都已经不在了的话,那就很难办。至少我也是个有名无实的掌门。” 

秋舒:“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只要人的心没死,就一定能重整家园!” 

小江:“话虽如此,但唐家堡是以一个世家的形式挤身于武林的,没了唐家家族的人,即使重建起来,也不是真正的唐家堡了!”秋舒:“这个赠金之人我猜多半就是你们家族的人!”小江摇摇头:“我猜多半不是。”秋舒想了想道:“嗯,也可能跟我一样,只是一名普通弟子。不过……很可能是一名女弟子!” 

小江奇道:“何以见得?”秋舒道:“要是一个男人的话,怎么不爽爽快快地和你相见呀?这样羞羞答答神神秘秘的,一看就是女子!”忽然一笑,然后半玩笑半认真地低声说道:“要是她真的是女弟子,你可以娶了她呀!”小江苦笑道:“万一不是女弟子呢?或者就算是,人家不愿意呢?”秋舒嬉笑道:“那不会!我们的新掌门人又年轻又英俊,性子又厚道,武功也变高了,人也比从前懂事多了,而且还是名门大派的掌门人!我包她心里一百个愿意!”小江苦笑一声,也半玩笑半认真道:“我这样好,你怎么没见喜欢我呀?再说这个人到底是不是女弟子也很难说,你倒还是现成的。不如……” 

秋舒俊脸绯红,道:“呸!新掌门怎么拿我开玩笑!人家是……不配你嘛!再说是你先不要我的!”小江愕然道:“这话从何说起呀?你……难道还不明白我的心?”秋舒飞快看了他一眼,然后转过身去,道:“难道你忘记了那次在林子里的事情!”小江只有苦笑。看着她婀娜清秀的背影,心里一动,大着胆子伸出双手,轻抱住她的双臂,柔声道:“你难道还真为那事情记恨我了?那次你又不是因为喜欢我才……而是……而是……我如何能自安?” 

秋舒见他抱住自己,芳心微微颤了一下,却不挣开。明知他说的是实情,故意不依:“你只顾你自己心里感受,就全然不顾别人好受不!你知道么:一个女人把……把身子献出来,男人却不要,那有多么难堪多么气愤!”小江笑道:“你明知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秋舒不让他辩解,蛮不讲理道:“我知道你的意思!你是正人君子!不忍心趁人之危!可是你也一定嫌我丑陋!所以才……才比兔子还跑得快!” 

小江无奈一笑,迟疑了一下,终于鼓起勇气道:“我们都不要再提从前了,好不好?你……嫁给我吧!”秋舒全身一颤,随即吃吃笑道:“不干!”小江心里微微一沉,道:“难道你还是喜欢冉平安?”秋舒轻叹口气,道:“你这个傻瓜!你以为我是范灵那样傻的姑娘吗?我才不呢!我以前就跟你说过:我是一个心很硬的姑娘!”小江哦了一声,道:“那你是……?” 

秋舒转过身来,正眼看着小江,半玩笑半认真道:“跟你说:我是一个很虚荣的姑娘哟!我当然愿意做唐家堡掌门夫人了!可是,你是唐唐名门大派掌门,求婚也得有个规矩吧?我要……”嫣然一笑,拉过小江,附耳说道:“等你回到唐家堡,做了掌门,我就嫁给你!”小江全身一震,道:“这可是你自己说的!”秋舒嗯了一声,道:“小女子一言既出,驷马难追!不信我们就拉拉钩?”小江却不拉钩,仍然揽着她温润的双臂,道:“万一……我最后没有做成掌门,而是别人做了,你……?”秋舒正色道:“不,除了你之外,任何人也不能当这个掌门人!因为这是你爸爸的遗嘱!要是……真的做不成掌门,我也嫁你!因为……”俊脸一红,又将嘴凑到小江耳朵边,低笑道:“人家身子都被你看过了!所以只有赖上你了!” 

佳人在抱,香泽微闻,又听到如此勾心诱魂的一句话,小江哪里还忍受得住?猛地一把将她抱紧,恳求道:“我……我想要香你一下!好不好?”秋舒“啊”了一声,羞得满面红晕,推拒道:“不!不行!”但她越是这样,小江情欲反而越是大增,强要亲她芳泽!秋舒推拒了一会,终于做了让步:“好,让你香一下!进林子里面去!在大路边拉拉扯扯的,让人看见了成什么样子!” 

小江见她答应,大喜如狂,一把将她抱起,钻进密林深处,将她放倒在林中一片长草中坐下,平息了一下心跳,然后将她揽入怀内,在她羞红的右颊上亲了一下。可是他心中的情欲之火又岂是香一下就可以扑灭的?自然又得寸进尺,舒舒也未坚拒,半推半就地躺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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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明前的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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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在林子里云雨一番后,携手出来。秋舒看了看西天上的那一片红彤彤的晚霞,道:“天黑了。”小江依依不舍道:“你能不能不一个人走?”秋舒轻叹口气,道:“我已经改变主意,不走了1小江大喜道:“真的!?啊,…
两人在林子里云雨一番后,携手出来。秋舒看了看西天上的那一片红彤彤的晚霞,道:“天黑了。”小江依依不舍道:“你能不能不一个人走?”秋舒轻叹口气,道:“我已经改变主意,不走了!”小江大喜道:“真的!?啊,那太好了!”激动之下,又将她揽入自己怀里!秋舒见他巴巴的神情,好象一个贪心的孩子一样,又是好笑又是甜蜜,但随即想到什么,心里悄悄升起一片阴云,拥抱得也没先前那样用力。眼睛也没闭着着,而是看着小江背后的远方发怔,似乎神思已飞到了遥远的某个地方。 

小江也渐渐察觉到她神情有些异样,问道:“你在想什么?好象有点不高兴的样子?”秋舒舒勉强挤出一个笑,道:“真的没什么。你别多心。”轻轻挣脱他的怀抱,伸手拂了下被微风吹乱的长发,低声说道:“我们上路吧。” 

小江虽然明知她心里一定在想什么心事,但见她不肯说,只得自己暗自揣度道:“可能她是突然想起了冉平安吧!毕竟他们相识了好几年,突然发生这些变故,她心里难免有些伤心。”于是也不再问,提了这只黑布袋子,和秋舒并肩向东行去。行出四五里路后,天色已经完全黑透下来,沉默许久的秋舒忽然淡淡问道:“你觉得你和花淋溪联手,能顺利杀死冉平安不?”小江见她终于说到冉平安,心里隐隐痛了一下,然后淡淡说道:“我想应该不会太难吧。”秋舒不置可否,又问:“你的武功毕竟是他指点才达到今日境界的,要是真的冉平安已经被你们制住,你……是不是能毫不犹豫地杀他?”小江心里微微一震,道:“可是他害了我的两个妹子,而且又害了我的……亲身父亲!我岂能……” 

秋舒哦了一声,不再说话。小江也不说话,两人于是默默而行,边走边各自想心事。又行出三四里路后,小江才终于打破沉默:“秋舒,我现在有了些新想法。”秋舒嗯了一声,道:“你说吧,我在听。”小江长叹一声,有些语无伦次地道:“不管他和他妹子的感情多不正常,但总归是因为我先伤害了他!我给他带来的痛苦也可说是创巨痛深的!另外,不管他本意如何,我总是受了他一些帮助,我们虽无师徒之名,却有师徒之实,而且……我也因祸得福,得到了你!所以,可以说我也欠他不少!但不管怎样,他对我的报复也实在过激!为报一人之仇,而害了那么多性命,所以我和他无论如何也得有个了断。但由于我自己也并非全然占理,因此我有个新想法:就是不必取他的性命,而只是设法废去他的武功。让他从此不能再威胁我,不能再滥杀无辜。” 

秋舒道:“废去他的武功?这倒是个了断办法。可是就你一人,显然很难办到。只有和花淋溪联手,才能将他制服。可是,花淋溪又岂能和你一个想法?他和冉平安之间同样仇深似海,而且,他们之间完全是冉平安不对。要花淋溪也跟你一样大度,恩仇一笑而过,显然绝难办到。所以你的想法恐怕不实际。” 

小江道:“那你认为如何是好?”秋舒道:“我……我不知道。还是等见到了花淋溪他们再说吧?”小江叹息一声,道:“也好。”于是两人不再谈论这事,并不约而同地加快了脚步,又行出十余里路后,忽然前边树林里传来一声马嘶。两人吃了一惊,小江道:“怎么树林里有马匹?难道有赶路人错过了宿头,在树林里歇脚?”秋舒道:“多半如此。” 

话音刚落,前边林子里又响起几声马嘶,听声音竟似有好几匹。秋舒忽然停下来,静听了一会前边林子里的动静,低声道:“奇怪,怎么没人声?难道这些人这么早就都睡着了?”小江笑笑道:“管他的!我们走自己的路……”秋舒“嘘---”了一声,示意他声音低些,又凝神倾听了一会林子里的动静,然后拉过小江,附耳说道:“看来睡得很熟!我们悄悄弄两匹马好不好?连马车都赶了几乎一天路,更何况我们徒步行走。大丈夫行事不拘小节,你不必担心自己掌门人脸上无光!” 

小江苦笑道:“这不好吧?”秋舒嘻嘻一笑,道:“我就知道你脸皮薄,喜欢装君子!刚才怎么就不君子了?再说我们只弄走两匹马,他们明天也可以两人合乘一匹马呀,未必少了两匹就走不成路了!”小江尴尬一笑,心想自己倒也罢了,但让秋舒一个女子跟着走这么长的夜路,也实在太辛苦了她,于是说道:“不如我们过去明码开价,跟人家买两匹马吧?”秋舒道:“傻瓜!人家有多的马吗?未必他们事前未卜先知:知道我们要来买马,所以预先多备了两匹马?” 

小江苦笑一下,道:“说的也是。好吧,大丈夫行事不用太拘小节。我们就悄悄弄走两匹!不过,买马的银子还是给他们留下,就算是强买了人家的马吧!”秋舒吃吃低笑道:“就依你的!免得我们的掌门人太没面子!”小江也开玩笑道:“哎,为了掌门夫人,就做一回盗马贼罢!”秋舒俊脸一红,伸出右手在他左手臂上轻轻捏了一下,道:“大丈夫说到做到!你就一个人进林子里去弄两匹马出来。”小江说声“看我的!”便借着稀微星光,猫步向那树林行去。 

秋舒看着他背影走进黑洞洞的林子,虽然明知他武功已很高强,应该不会出什么事情,但还是禁不住为他担心,并忍不住悄悄尾随上去。仿佛小江离开她的保护就一定不安全一样!原来经过刚才那番云雨后,秋舒对小江的感情已经今非昔比,一颗芳心已经全系在了他身上,只不过小江还不自知!还以为在她心里,自己地位不及冉平安。其实,是他不解女儿之心:对于一个处子而言,男女之防一旦被突破,在女人心里,对这个男子的感情立即就会升华,绝非其它男子可以相比的。现在在秋舒心里,冉平安只是过去的一个朋友,一段灰色的回忆,而小江,却是她的亲人---至少在她心里,已经把他看成了自己的亲人、夫君。 

小江刚刚走到那片林子前,那几匹马就受惊般连声长嘶,并不安地乱踢着草地。小江吃了一惊,只道这下林中之人必然要惊醒,但听了一会,林子里却依然没有人声。心想:“只要不是聋子,就该惊醒过来了,这些人到底是什么人?为何到现在还不吭一声?难道他们早已发现了我们,正张网以待我自投罗网?所以才故意不出声!”于是假咳一声,索性朗声说道:“林子里的朋友,在下因有急事,需赶夜路,盼朋友们行个方便,卖两匹马与我们,保证价格上不亏待你们!” 

但林子里仍然没有人声,那几匹仿佛也害怕了,不敢出声嘶叫,也停止乱踢草地,只是咻咻地打着响鼻。 

秋舒见小江大声问话,林子里却屁都不放一个,勃然大怒,呛地一声,拔出宝剑,抢上前去,道:“看来都是死人!我们只好不问而借了!”边说边檫亮火折,往林子里小心行去。小江忙道:“不可莽撞!”想要阻止,却迟了一步,秋舒已经提剑闯入林去。小江虽然明知林子里伏有难测的危险,但怕秋舒有失,也顾不得太多了,于是也拔出剑来,冲进林子里。 

忽听秋舒啊地惊叫一声,同时手中火折也即熄灭。小江大吃一惊,双脚一点,飞身过去,护在秋舒身前,却听秋舒惊声道:“小江!地上有死人!”小江顿时松了口气,死人虽然可怖,却没活人危险。道:“只有死人么?”秋舒不答,重新点亮火折,往面前地上一照,只见在小江脚前三四步距离处横躺着一具尸首。尸首手里还紧紧握着一根齐眉棍,看样子也是练家子。不及细看那尸首,又往旁边照去,这才发现林子里还躺着几具尸首,活人则一个也没有。而在五六丈外几棵松树下,系着几匹不甚高大的马,正不安地盯着他们。小江呼了口气,道:“难怪始终听不到人声!”上前两步,去看那几名死者模样,顿时大惊失色:“噫!这五名死者竟然全是镇西镖局的镖客!” 

秋舒点点头,道:“既是镇西镖局的,那死得活该!我们不用管他们,取两匹马走自己的路。”小江想到过去这几名镖师待自己不错,不禁有些伤感:“我不能恨屋及乌,好歹也得埋葬了他们!”秋舒道:“现在天都黑透了,又没有工具……”小江道:“就这样弃尸而去,也未免太无情,就简单埋葬一下吧。” 

秋舒无奈,只得帮着小江在林子里找块松软的土地,用剑挖了一个浅坑,将五具尸首草草埋了。然后两人才过去解了那几匹马的缰绳,从中选了两匹黄马,骑上往洛阳方向飞驰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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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终止的游戏(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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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蹄声得得,鸾铃叮当。两乘马在林荫夹道的小路上或衔尾追逐,或齐头并进,不知不觉便飞驰了两个时辰。这两匹川马虽然较之北国的高头大马而言,不免显得身矮腿短,速度也稍嫌不足,但到底是长于名川大山之地,耐力和后…
蹄声得得,鸾铃叮当。两乘马在林荫夹道的小路上或衔尾追逐,或齐头并进,不知不觉便飞驰了两个时辰。这两匹川马虽然较之北国的高头大马而言,不免显得身矮腿短,速度也稍嫌不足,但到底是长于名川大山之地,耐力和后劲十分悠长,一口气连奔了两个时辰,不但毫无疲乏之象,反倒比先前快了一些。又驰出十余里后,眼看天边已现出一抹鱼肚白,小江忽然勒缰控马,停下来说道:“你听:前边好象有人的呼喝声?”秋舒一惊,也将马停下,倾听有会,说道:“是么?我怎么听不见?” 

小江摇手示意他不要说话,又凝神倾听一阵,才道:“是有声音!而且还好象夹有兵器交击的声音!”秋舒紧张地问道:“有兵器声?会不会又是镇西镖局的人在跟人撕杀?”小江道:“这倒难说。”虽然自己已与郭万山恩断义绝,但对镇西镖局,内心深处还是有几分关心。道:“看看去!”秋舒嗯了一声,道:“我也想看看到底是什么人那样厉害,竟然将镇西镖局的几位得力镖客都杀死了!” 

两人驱马冲入前面路边一座树林,循着声音传来方向往深处驰去。转出两座大树林后,只见前边出现一片陡坡,坡下有一条小溪,溪水碧绿,弯延曲折,静如处子,深不见底。而那兵器相交声正是从溪水对岸那片茂密树林中发出。两匹川马见坡陡水深,不敢跳下,反而倒退几步后停了下来。只听一个声音说道:“老贼,你想不到今天死的会是你吧!”又听一个苍老的声音说道:“三个打一个,还有脸夸口!冉平安,你真的当不得高手二字!” 

秋舒吃了一惊,道:“是冉平安!那个老人又是谁?怎么声音听起来有点熟悉?好象在哪儿听见过?”小江不答,但神色却十分激动。犹豫了一小会,便跳下马来,提一口气,身子如燕子般向前飞出,越过宽逾三丈的溪沟,落到了乱草丛生的对岸。秋舒武功虽然已非小江对手,但轻功仍较小江为高,见小江过去了,当下使出燕子三抄水身法,双足脚尖在水面上凌空虚点三下,姿势极优美地 “滑”落到对岸上。拔出宝剑,跟上前去。小江见她拔剑,神色微微一变,但也没问什么,紧张而小心地小跑几步,藏身到一棵老树后去偷看相斗各方。 

果然,自己并没听错:相斗双方竟是冉平安和郭万山! 

原来冉平安从鹰嘴崖上跑下后,便即向西奔去,打算回四川老家一趟。虽然听见范灵在背后呼唤自己名字,但他此时心神大乱,眼里心里除了死去的妹子外,已经再难容下别物。所以非但不加理睬,反而如避瘟神般跑得更加快了。边跑边想道:“一定是冉霞的鬼魂在怨恨我!不然,她的衣冠冢里的这把黄杨木梳子和这件红袄子又怎会在石人身上?她一定是怨我变了心,忘记了孤独寂寞的她,所以魂灵才飘到我的身边,并垒起那个石人来让我看见!”想到冉霞对自己误会如此之深,想到自己为她报仇的种种行动,她都还不知道,他又是委屈又是伤心,恨不得插翅飞回四川,飞到冉霞的孤坟前,向她的亡灵倾述自己这三年来的相思和孤寂。 

他跟着一条小路一口气从黎明走到黄昏,赶了也不知多少里路,才终于因体力不支而被迫坐下地来歇息。仰靠着一棵老树喘息了好一会,忍不住又从怀内摸出那把从石人头发上取下的黄杨木梳子,一边含泪观看,一边轻轻抚摸。睹物怀人,百感交集,一些灰色的往事又浮现在眼前: 

他的老家羊角村,因为太过贫穷和闭塞,所以村里的男子十有八九是光棍。男人几乎都对女人有种近乎变态的渴求,甚至有两家人还干出禽兽之事:一个三十岁的男子多次强奸比自己大十八岁的丈母娘!而另一家的男主人则相反,娶了同村的一个寡妇后,又公然霸占她的不满十四岁的女儿!总之,这个小山村是个丑陋不堪的地方。除了冉霞外,再也找不到第二个勉强看得顺眼的女人。 

他的父亲和光棍村里其他男子一样,是个好吃懒做又邋遢又显老的凶汉。他显然一点也不喜欢他们的妈妈,结婚十六年来,除了在新婚时送给她一把从成都城买回的绘有花鸟的黄扬木梳子外,几乎再没送过她任何东西!不知是因为妈妈内心深处在暗暗渴望丈夫的爱,还是因为这把梳子来自一个遥远的城市,总之她对这把本来极普通的梳子宝爱异常!但随着岁月的流逝,随着自己对丈夫的死心,她终于把它压在箱底,仿佛埋葬自己那短暂的幸福一样将梳子“埋葬”在了箱底。 

这把梳子静静地在箱子底“沉睡”了整整十七年后,终于有一天,已满十四岁的妹妹冉霞把它从箱子里拿了出来,并用它梳自己的长发,妈妈看着已经半大的闺女,默默地缀泣了一会,然后含泪说道:“霞,这把梳子反正我也没用它了,就归你了罢!”于是,这把既令妈妈爱又令妈妈痛的梳子就成为妹妹的宝贝。 

他和妹妹那时都还是半大孩子,自然不能完全体会到妈妈送出梳子时的感受。他记得冉霞得到这把渴慕已久的梳子后,整整兴奋了三天。那是她得到梳子的第三天深夜,月华如水,他本来早已睡着了,但却被一泡尿涨醒过来,正想下床到屋子后去方便,忽然听见隔壁妹妹屋子里有一种轻微的奇怪的声音,好奇之下,忍不住凑眼到板壁缝里去窥视,却见妹妹正坐在床上梳头,刚才自己听到的那个声音便是她梳理秀发的声音。他们兄妹俩只相差两岁,关系特好,看见妹妹深夜了还要梳头,不禁暗暗好笑,本想出声笑话她,但又忍住了,心想看一会再突然大声笑她吧。于是屏住呼吸,带着几分抓住“把柄”的恶作剧心理偷窥妹妹“臭美的表现”。 

浩月当空,静静地挂在深蓝的高天上,照着这个大山深处的寂寞小村,月亮仿佛也在偷窥这个山村少女的秘密一样,不但把如梦一般的银辉铺满他们家的篱笆和院子,而且还把洁白的月华轻轻地撒在她的身上。但见她脸上带着若有若无的微笑,专心地梳理着自己的一头青丝,仿佛梳头是世上最惬意的事情一样。浑然不觉哥哥正在偷窥自己。好一会后,她才终于停下,他正要大喊一声,说自己看见她梳头了,忽然,他吃了一惊,慌忙用手捂住了自己已经张开的嘴巴。只见冉霞突然揭起薄被,光着两条白嫩的大腿走下床来!他呼吸停顿了一下,想将眼睛从壁缝处移开,但不知是因为意外而突然“呆傻”了,还是出于一种光棍村男人特有的饥渴需求,他竟然还是贴着板壁继续偷窥! 

他看见她塌着布拖鞋,下了床,并蹲下来,打开床下的那口红木箱子,珍而重之地将梳子放进了箱子里,然后才心满意足地回到床上,盖好被子睡觉了。 

因为这个意外发现,他不敢再取笑妹妹了,一个人躺在草席上,默默地出神。也不知是他的身体里本来就流着叛逆的血液,还是因为染上了这个光棍村的男子所特有的“病”:对女人的身子怀有一种既野性又变态的渴求,总之从这一天开始,他对妹妹的感情就变得复杂和奇怪起来,不但仇视村子里别的男子来和妹妹说笑,而且还经常在黑暗中偷偷地回忆那两条白生生的大腿…… 

往事如烟似梦。既晦涩,又甜蜜。梳子还在,而那爱梳头的冉霞却已经去了。永远地离开了自己!冉平安悲不自胜,号啕痛哭。也不知过了多久,忽听背后一人叹息道:“冉平安,找你好辛苦呀!差点把我们的脚都跑断了!”冉平安一惊,忙用衣袖拭去狼籍的泪痕,回头看时,却见说话的是女儿会的杀手风雨中和谷幺妹。 

风雨中说明来意后,又道:“实不相瞒:不但我们老板在找你,而且镇西镖局的人也在找你。看来郭万山已经不认你这个‘儿子’了吧?我们前天在洛阳城里就看见了郭万山,他带着五名心腹正在到处找你!”冉平安听后不置可否。风雨中正要问他做何打算,忽见一个女子气喘吁吁地赶来,人还没到面前,就大声质问冉平安道:“冉平安!你到底杀没杀我的爹爹?!”正是范灵。 

冉平安一震,不答反问道:“你是听谁说的?”范灵怒气冲冲地蹒跚上前,喝道:“你莫管!你只回答:是还是不是!”冉平安迟疑了一下,才道:“我没杀令尊。你一定是给人骗了。”范灵道:“不会!那个人是我的亲姐姐范英,所以绝对不会骗我!”冉平安听了一惊:“你的姐姐?你们怎么又相逢了?我们才分开半天不到,你姐姐就见到了你,难道是你姐姐在暗中跟踪我们?” 

范灵道:“是又怎样?”冉平安不答,对风雨中道:“我和义妹有些误会,请稍等片刻,容我们先澄清误会。”说完便带范灵走进路边树林里去说话。冉平安道:“实不相瞒:我是差点杀了令尊。因为那时我并不知道你是他的千金,并且我因为正好有事到了洛阳,于是黎修就请我暗杀他。我因为在洛阳时,一切用度都是黎修安排,所以磨不过情面,就答应下来,并趁着夜晚悄悄去行刺,不料我去得不巧:那晚令尊恰好因为伤重不治而吐血身亡!本来人不是我杀的,但为了让黎修他们欠我一个人情,所以对他说了谎话。事情的真相就是这样,若有半句谎言,我冉平安一定不得好死!我这样赌咒,你还不信么?” 

范灵听了将信将疑道:“哼,死无对证,自然由得你说!你敢跟我回去和我姐姐对质么?”冉平安道:“不是我心虚,只是这事只有天知地知和我自己知,所以我和你姐姐对质也说不清楚。而且,我也有急事,要马上回四川去。”范灵连连冷笑,道:“有急事要回四川?去做什么?敢说出来么?”冉平安冷冷道:“这是我的事情。你既然病也好了,又与你姐姐重逢,今后再也不用我来照顾你了。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大家从此一刀两断!” 

范灵听他说出如此决绝的话来,芳心隐隐作痛,再也控制不住自己,毫无顾忌地说道:“你为什么这样无情?我其实知道:因为你本来就有病!你喜欢上了自己的亲妹子冉霞!” 

冉平安全身一震,呆了一会才无所谓地说道:“若是以前,你跟我说这句话,我一定会杀死你。现在我也无所谓了!反正冉霞已死了,我活着也没什么意思。”叹息一声,又道:“又是听你姐姐说的么?”范灵不答,忽然投入他怀中,哭求道:“乌大哥!你永远是我的乌大哥!不管你过去干过什么,喜欢过什么人,总之都是过去的事情了!我们一起躲到一个不为人知的地方去住,再也不问江湖中的是是非非!好不好?” 

冉平安苦笑一下,正要伸手去拭她泪痕狼籍的脸蛋。忽然想到冉霞,全身一颤,一把将她推开,冷冷道:“忘记我吧,我心里只有冉霞一人!我活着也只是为了给她报仇!”范灵痛苦地看了他一眼,然后转过身去,看向西天上那一大片红彤彤的晚霞,犹豫了一会,才下决心说道:“告诉你:我已经见到了真正的郭旒!他如今已经改名叫花淋溪,现在我姐姐就和他在一起!所以我姐姐才知道这么多事情。你要报仇,人家花淋溪也要找你报仇,小江现在多半也明白了事情真相!因为花淋溪已经找他去了,只要他们联手,结果会怎样?你还是清醒一点吧!” 

冉平安全身一震,呆了好半天才难于置信地道:“不可能!不可能!花淋溪早已死了……” 

范灵连连冷笑,道:“做你的清秋大梦吧!告诉你:不但花淋溪没死,他的义妹蒋九妹也没死!不过,蒋九妹已经被你害得成为一个活死人了!不能动,不能笑,不但饭要人喂,而且……解手也要人帮!所以你可以想象花淋溪是多么仇恨你!实不相瞒:刚才你在鹰嘴崖上看见的那个石人,并不是你妹子冉霞的鬼魂在作怪,而是花淋溪布下的迷局!你手里的这件红袄子也不是你妹妹衣冠冢里原来的那一件,原来那件已经快烂完了!这件是花淋溪叫人照着那件烂袄子样式仿制的一件。我觉得花淋溪同你一样,也是一个被仇恨变得疯狂的人!所以他才能想出钻进你妹子坟墓的恐怖主意!才有胆子到死人的坟墓里去拿出你妹子生前用过的梳子和衣服!而小江,现在的武功只怕也被你调教得跟你差不多了吧?你还有取胜机会么?” 

冉平安不答,只是默默出神,也不知被这些意外事情惊呆了,还是在寻思对策。范灵叹息一声,又柔声劝道:“乌大哥,你就清醒一点吧?你和花淋溪其实都是苦命人,小江也……也已经被你害得够惨了!我劝你还是听我的话,躲到一个永远不会被他们找到的地方,忘记所有这些事情……” 

话犹未完,忽然肩井穴一麻,已被冉平安突然出指点了穴道。接着哑穴、膝眼、大锥、章门、巨阙等八处要穴也被点住。冉平安整个人又恢复了往日的冷酷和自信,目注着范灵,低声而清晰地说道:“谢谢你告诉了我这些情况,一步棋差,满盘是输。若非你这个棋子错走这一步,一场不能终止的游戏就真的要终止了!现在我就回去对付他们,我承认花淋溪是个可怕的敌人,不过我现在已经有了对付他的法子。你知道在林子外等我的那两个人是什么人么?告诉你也不打紧:他们和我一样,都是女儿会的杀手。花淋溪以前也是。我不骗你:外面这两个人只要和我联手,别说花淋溪已经残废,就是没有残废,我也不怕他和小江。” 

他笑了一下,接道:“不过,除非万不得己,我不会正面和小江交锋。说实话:小江现在的武功,我也没有十成把握能制服他。最多也只有……六成胜算吧?但这没有关系,因为他和花淋溪不一样,我只要他陪我用一生的时间来玩一场游戏,一场不能终止的游戏!无论是他喜欢的女人,还是喜欢他的女人,我都要让他失去!我要守望着他,看着他孤独地终此一生!而对花淋溪,我只能选择决战!女儿会现在有求于我,我也正好可以利用这一点,让外面这两位一流高手帮我一点忙,既解决郭万山,又解决花淋溪!不过,看在你的份上,我可以放过你的姐姐。好了,我要走了。请恕我不能替你解开穴道,你不要担心,最多过一个时辰,你被封的穴道就会自行解除的。”说完他得意地一笑,然后站起身来,头也不回地出了树林,过不多会,范灵便听见他们三人离去的声音。虽然恨得牙根痒痒,可是除了等穴道自行解除外,她已经不能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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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终止的游戏(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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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冤家路窄,冉平安三人竟然在返回鹰嘴崖的小路上,遇见了正在找他的五名镇西镖局的镖师。于是双方当场拼杀起来,可惜这时郭万山因为另有一件事情和大家暂时分开了,所以五名镖师无一幸免,全部被杀死在那片树林里。冉…
冤家路窄,冉平安三人竟然在返回鹰嘴崖的小路上,遇见了正在找他的五名镇西镖局的镖师。于是双方当场拼杀起来,可惜这时郭万山因为另有一件事情和大家暂时分开了,所以五名镖师无一幸免,全部被杀死在那片树林里。冉平安三人行凶后又立即扑向鹰嘴崖。为了赶时间,他们走了另外一条捷径,(所以小江秋舒没有在路上发现他们,而是通过打斗声才找到这儿来的)不料却在路上与背着蒋九妹来追赶大家的范英撞个正着!于是冉平安轻易得手,将范英点了穴道,让她和蒋九妹一起躺在草地上,然后三人也坐下来恭候花淋溪来自投罗网。 

三更时分,穴道已解的范灵首先赶到,自然又被冉平安点了穴道,让她陪着姐姐一起躺在乱草地上。四更过后,花淋溪也终于赶到。见到三个姑娘全部成了冉平安的俘虏,而风雨中和谷幺妹又成了他的帮凶,他虽然痛恨范灵,使大家陷于一败涂地的境地,但人算不如天算,又有什么话说?冉平安看着他气喘吁吁满头大汗的惨相,叹息一声,然后用剑指着蒋九妹的心口,命令花淋溪弃剑,否则他就要将三个姑娘全杀死! 

花淋溪知道风谷二人的武功和自己相较,也只稍逊半筹,而冉平安却显然打得过残废的自己,所以他心里非常清楚:自己已经没有半分机会。他痛苦地看了一眼虎视耽耽的三名一流高手,然后才绝望地将眼光移向剑尖下的蒋九妹,忽然全身一震,连手中的剑也差点失手掉下!只见她那双本来一直闭着的眸子竟然已经睁开!并正在脉脉地看着自己!两只清亮明澈的美眸里满含泪水,樱唇动了几下,似乎想要说话。 

花淋溪惊呆了,目不转睛地看着她。她也定定地注视着他---彼此都没有象从前那样不敢正视对方。 

原来花淋溪加入“快乐杀手”组织后,虽然和其他人都相处融洽,但惟独和蒋九妹却有点怪怪的,因为“快乐杀手”中的老大言东风也喜欢蒋九妹。而且这在快乐杀手内部是个公开的秘密,大家经常拿言蒋二人开一些半晕半素的玩笑。但心细如发的蒋九妹却敏感地发现到新加入组织不久的花淋溪也在偷偷地喜欢着自己。这使她芳心甚乱,左右为难。因为两人都不忍心伤害言东风,所以彼此尽管心照不宣,却都未捅破这层纸。不但绝口不提心里的秘密,而且还有意无意地回避着对方。即使大家在一起时,双方也难得对上一句话!可是,却又都在不动声色地注意倾听对方和别人的谈话…… 

其实,蒋九妹在昨天傍晚就从“沉睡”中苏醒过来。冰雪聪明的她立即明白了是怎么回事,想到他如此待自己,芳心如何不感动?可是当她发现在他们之间还存在一个范英时,她一时也不知该如何是好,所以继续伪装“沉睡”,暗中观察他们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结果虽然并未听到二人说半句情话,但她还是从范英眼里看出她深爱他的秘密,并明白到她之所以无怨无悔地细心照料自己,完全是因为爱屋及乌的缘故。于是她又象从前一样,陷入进退惟谷的境地。所以才一直“沉睡”到现在。 

虽然自己的心口上斜着一口锋利的长剑,但她却似乎根本看不见,虽然身边有这么多人,但她的眼里却只能看见花淋溪!虽然,她因为太过激动而一时没法说话,但她满含柔情的眼睛却仿佛在问:“你为什么要对我这样好!?” 

花淋溪似乎也“听见了”她无声的问话,他也用眼睛无声地回答她:“因为我第一次看见你就喜欢上了你。” 

她仿佛也听见了花淋溪的“回答”,心道:“我知道。因为你是‘一剑倾心’!记得你加入我们快乐杀手组织的第一天,言东风对你说道:我们每个人都有绰号,你也取一个!你听了无声一笑,飞快地偷看了我一眼,然后说道:我就叫‘一剑倾心’吧。” 

花淋溪温柔一笑,似乎也明白了她心里在想什么,也在心里回答她道:“大家开始都以为我说的是‘一见倾心’,听我说是宝剑的‘剑’字而非见识的‘见’字后都乐得笑了起来。可是,只有我自己知道:我心里的绰号实际是‘一见倾心’!” 

蒋九妹雪白的脸颊微微一红,心道:“你知道吗?我其实知道你叫‘一见倾心’!而非‘一剑倾心’。我还知道:你之所以不假思索地答应我们大家,加入我们这样小而可笑的组织,就是因为这个组织里有我!” 

…… 

他二人心有灵犀,能用眼睛和心来无声地“交谈”和“倾听”,旁人又如何能听见?冉平安只道他还在犹豫,诱降道:“花淋溪,我知道自己欠你太多。可是,人在江湖,身不由己。我们之间梁子已太深,我不能不和你做个了断。请你放下剑,我保证绝不会杀你,也不会伤害这三位姑娘一根毫毛,我只是想废掉你的武功,使你今后不能再威胁我就成。你看如何?” 

花淋溪听了放声大笑,三个姑娘看着他大笑的样子,听着他痛苦大笑的声音,都忍不住流下泪来,甚至连风雨中和谷幺妹也面有同情之色。蒋九妹再也不忍心听他这痛苦而无奈的大笑,终于哭喊出声:“花淋溪!放下剑吧!你已经残废了,就不要再为难自己了!天理昭彰,报应不爽。这个恶人自有老天来惩罚他!我不要你为了仇恨而活!” 

花淋溪似乎没听见,继续大笑着,笑得满面是泪,然后“丁当”一声,将手中长剑抛在了地上! 

冉平安忙给站在他背后的风雨中使个眼色,风雨中于是上前点了花淋溪几处大穴,然后冉平安才将剑从蒋九妹心上移开,走到花淋溪面前,说一声:“这是我此生欠你的最后一次!”剑光一闪,花淋溪整条右手臂便被斩断!鲜血四溅,喷了冉平安一脸,然后花淋溪就倒下地去,昏死过去。蒋九妹眼前一黑,也昏迷过去。范英早已泪流满面,只恨被点住了穴道,不能给妹妹一记耳光!范灵自然不必说了,眼泪流得最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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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终止的游戏(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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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冉平安见花淋溪肩头伤口血涌如泉,忙蹲下地,为他止血和包扎。忙了一会,忽听林子外隐隐传来脚步声,看来又有新的鱼撞进网来!风雨中和谷幺妹互视一眼,默契地闪到两边林子里,只留冉平安一人在显眼处,以诱敌人落网…
冉平安见花淋溪肩头伤口血涌如泉,忙蹲下地,为他止血和包扎。忙了一会,忽听林子外隐隐传来脚步声,看来又有新的鱼撞进网来!风雨中和谷幺妹互视一眼,默契地闪到两边林子里,只留冉平安一人在显眼处,以诱敌人落网。 

冉平安以为是小江来了,他可不想和小江拼杀,正犹豫是包扎好了花淋溪再走,还是弃之而去,把麻烦留给小江,忽听一个低沉的声音说道:“冉平安,你我又见面了!你杀了文妲,以为我查不出来?以为可以一逃了事?你武功很高嘛,居然把我带来的五个人全部除掉了!”冉平安一震,看时,却是郭万山。原来他是五名镖师沿途留下的标记而找到这儿来的。 

冉平安见他只是一个人,心里暗暗欢喜,说道:“你叫我为冉平安,看来你已经知道我不是郭旒了?”郭万山道:“你不辞而别,离开成都后,我就查出了你是杀死文妲的真凶!我以为你已回到青城山,于是就去追杀你,结果才知道林小玉也被你害了!哼,你若不杀林小玉,也许我还是以为你是我的儿子,但你却把她杀了,所以我就知道你是个骗子!于是立即着人彻底调查你的来历,所以我就知道了你的本名!” 

冉平安嘲讽地朝他笑了一下,道:“想不到你对你小姨妹这样好!居然为了她,要追杀自己的‘儿子’!”郭万山的脸微微一红,道:“废话少说!今日不是你死,就是我活!”话音未落,已拔出背上的紫金刀,呼地劈向冉平安胸膛。 

冉平安再也顾不得包扎花淋溪,长剑一摆,架开了这威猛一刀。同时招呼同伴道:“你们还愣着干什么?难道你们找我不就是为了杀死这个老贼?然后让我帮你们看镇西镖局的家!”于是暗伏在树林里的风谷二人抢上前来,与冉平安一起围攻郭万山。郭万山发现对方有援手后,大吃一惊,只得改攻为守,打算先摸清这两人武功深浅后再说。 

眨眼间三人已交锋数合,谷幺妹不知何故,突然退到一边。场中三人虽然都感奇怪,但人人都是一等一的高手,稍有疏神,便有性命之危,又哪敢分神去想她肚子里埋的是什么药? 

小江和秋舒见郭万山独人单刀,正力战冉平安和风雨中。而在他们背后几步远处还有谷幺妹在晾阵,虽然不认识,但看其神情,也知道属于冉平安一方。这两年来,小江在心里十分痛恨抛弃自己的“父亲”郭万山,虽然从未动过要杀他的念头,但心里却经常幻想与他相见的情景,在他想象中,“父子”二人已成陌路!“父亲”神情越是愧惶,自己越是做出冷若冰霜的样子……虽然每次这样幻想时,自己内心都在暗暗作痛,但心底深处却又有一种说不出来的酸楚和快意。但此时陡然真的又见到他时,却不禁鼻子一酸,差点落下泪来! 

“爸爸的头发终于也看见白发了,他比从前老了好多!啊,他的身上竟然受了这么多伤!”再看冉平安和风雨中,却身上没一处伤。两口长剑上挑下刺,都极凌厉凶狠。只看几招,小江便即明白风雨中乃是一流高手,似乎不在冉平安之下。郭万山武功虽强,但显然当不住两大高手合攻,战不多会,身上又多了一条血口。更糟的是,他不但要对付冉风雨二人,还要不时躲避旁边谷幺妹子的暗器。 

忽然,谷幺妹又找到一个机会,手一杨,一把柳叶飞刀又电射而出,直取郭万山后心!小江神色大变,下意识地握紧手中剑柄,却见郭万山身子往旁边飞出,避开了又一次偷袭。小江无声地呼了口气,握剑的手才松了一松。 

但郭万山虽然避开了偷袭,却因躲避而乱了步法,被冉平安和风雨中乘机一顿抢攻,虽然左架右挡,一一化解,但却是险象环生,全然处于下风。小江眼见“父亲”处境凶险,正自紧张和犹豫,忽听秋舒啊了一声,惊声说道:“那不是花四哥么?他好象受伤了!”小江一惊,顺着她所指看去,果见花淋溪躺在数丈外地上,身子正在痛苦地蠕动,旁边地上有好大一片鲜血,十分触目惊心! 

两人呆了一下,随即同时飞奔过去,冲到花淋溪面前,这才发现他整条右手臂已经被人齐肩斩断!两人飞快互视一眼,都不明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更不明白郭万山怎么会在这里。俱想:“虽然郭总镖头和花淋溪不是同盟,但既然都站到了冉平安对面,应该可以暂时联手吧?难道以他二人之力竟然会落得如此惨败? 

虽然有许多问题没弄明白,但此时情势,又哪里有时间容他们静下心来细想?秋舒慌忙从花淋溪衣服上撕下一长条布来,手忙脚乱地替神智已有些迷糊的花淋溪包扎伤口。小江正要也蹲下来帮她,却听背后郭万山又惨叫一声,显然身上又被刺中一剑!小江再也忍受不住,猛地站起身来,也不说话,就拔出长剑加入战团,与郭万山并肩战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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釜底抽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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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来,场上形式顿时成了一对一的局面。郭万山虽然身中数剑,但见“儿子”突然出现,且站到了自己这一边,登时精神大振,金刀大开大合,横劈竖斩,竟把那风雨中逼退了数步。边战边对小江说道:“小江!你我之间的过…
这一来,场上形式顿时成了一对一的局面。郭万山虽然身中数剑,但见“儿子”突然出现,且站到了自己这一边,登时精神大振,金刀大开大合,横劈竖斩,竟把那风雨中逼退了数步。边战边对小江说道:“小江!你我之间的过节先搁在一边,你得为你小姨报仇!你小姨也被这狗贼害死了!” 

小江虽然已从秋舒那儿听说过这事,但听了这话,仍然悲愤不已,攻向冉平安的剑愈加凌厉无前,一时竟杀得冉平安险象环生。冉平安又怒又惊,静下心神,拆解了十余招后,才终于稳住了阵脚,两人剑来剑往,快如闪电,顿时斗得难分难解。 

冉平安见阵脚已稳后,于是冷笑一声,说道:“小江,你来得正好!看见花淋溪的下场了吧?不是我吓唬你:他的武功在你之上,但还是被我一剑斩断了整条手臂!你想胜我,没门!”小江闻言暗暗心惊,稍一疏神,左手衣袖便被削去一段,若非他躲闪及时,差点齐腕被削去!却听郭万山大声说道:“小江,你不要听他说话,只管全力拼杀!”因为说话分心,被对手乘机抢攻了几招,一时竟没法说下去! 

小江正要偷眼看“父亲”情况,忽听秋舒惊声叫道:“小心!”同时感到背后一股劲风袭来,知道有暗器袭向自己,赶忙双脚一点,身子斜飞而出,落脚到了郭万山旁边。秋舒怒道:“你这臭女人好不要脸!”原来谷幺妹见小江心神和剑法稍乱,乘机又偷发了一飞刀。 

小江刚才本就恨这女子躲在背后暗器伤人,见她又来袭击自己,更加大怒,舞了一个剑花,便攻向那个女子,说道:“先解决你这个坏女人再说!”但长剑刚一递出,那正与郭万山相斗的风雨中便急忙拦截住他!郭万山大刀一斩,乘机狠攻一招,却又被冉平安的剑架开。这一来,交战双方便又互换了对手:成了郭万山战冉平安,小江斗风雨中的局面。 

四人本来武功基本上势均力敌,郭万山虽然身上挂了彩,但都不是要害,全力拼杀下,一时倒无大碍。秋舒旁观者清,看出双方非斗上百招不能见分晓,于是匆忙包扎好了花淋溪的伤口,也加入战斗,挺剑直取谷幺妹。 

谷幺妹大吃一惊,忙拔剑迎战,秋舒与她双剑一交,便立即察觉自己不是对方敌手,不禁大吃一惊。刚才她眼见谷幺妹不加入战斗,只在一边发射暗器,只道她武功不济,那知竟然是个一流高手!大惊之下,不敢再逼近,只是展开小巧身法和轻功,围着她游斗,令她抽不出手来袭击别人。 

秋舒与她游斗了五六个圈子后,便发现了一个奇怪现象:谷幺妹武功虽高,但似乎身有内伤,转动时身法比自己慢许多,而且脸上神情比自己还紧张十倍。秋舒发现这点后,于是改了打法:一边逼着她不住跟自己转圈子,一边不时发射细小暗器,这一来,那女子应付得更是捉襟见肘手忙脚乱,眼看再转几个圈子便要倒下,于是出声向正与小江相斗的风雨中呼救道:“风哥!先替我斩了这个可恶的姑娘再说!不然咱们的孩子要给她坏了!” 

风雨中听了大急,想要抽身去对付秋舒,却被小江缠住不放,他又气又急,连施辣手,想把小江暂时逼退,然小江和他是同一心情,也生怕他分身过去伤害了自己的心上人,所以不但不退,反而也加强了攻势。风雨中无可奈何之下,只得用言语警告秋舒:“你这个姑娘不要脸!跟你说:她已经有了身孕!要是你伤害了她和她肚子里的孩子,我发誓一定要杀死你!” 

秋舒瑾了谷幺妹一眼,这才发现她肚子果然稍稍突出,于是说道:“好,我可以不伤害你的妻子,但你必须放下剑离开,否则后果自负!跟你讲:你的威胁我才不怕!看你武功虽高,也未必打得过小江!” 

这一来等于是表明了自己和小江的关系,风雨中一愣,看了小江一眼,也觉得自己并无胜他把握。顿时便有些迟疑不决了。冉平安见他有退阵之意,忙道:“风雨中,你不要轻信那践女人的话!她是个无情无义的女子!她的话信不得。” 

秋舒见风雨中还在犹豫,于是加快身法,手中长剑顿时化成一道剑网,将谷幺妹包围在内!风雨中见状大惊,心神一乱,顿时落在了下风。小江本来有两次机会致他于死命,但剑到中途时,却突然收回。 

但小江留情,秋舒却不留情,终于抓住一个机会,突然抢前两步,以掩耳不及迅雷的速度戟指点了谷幺妹身上环跳、曲穴、大锥、腰眼等几处要穴。谷幺妹惊呼一声,眼看便要摔倒,却被秋舒从背后托住后腰,同时将剑架在她脖子上,说道:“要想保住你肚子里的孩子,就叫你的风哥弃剑,我秋舒也是女人,不会心狠到要杀你一个孕妇,但你们不知进退,我也难保不做出违心之举!” 

众人眼见谷幺妹被制住,都不约而同地停下了战斗。冉平安和风雨中想要冲过去救人,但却分别被郭万山和小江拦住。秋舒道:“风雨中,你和你女人那晚在林子里躲雨时说的话被我们听到了,所以我知道你们两个是女儿会的杀手,也知道你们为何要帮冉平安。你们肯定是听冉平安说:只要帮他杀了镇西镖局的人和花淋溪,他就答应你们,回成都镇西镖局去,是吧?” 

风雨中愕然看了她一眼,点点头道:“不错!这是我们的交换条件。”秋舒道:“如果我没猜错的话,那几名镇西镖局的镖师便是被你们三人合力杀死的吧?”风雨中道:“不错。”秋舒道:“想来你们杀他们时,这位郭总镖头当时有事不在现场?不然你们未必能得手!而且郭总镖头也不会明知不敌还巴巴地追上来送死!”风雨中道:“不错。全被姑娘说中了!你们要是再来晚一步,这位郭总镖头就呜呼哀哉了!”秋舒道:“于是你们可以让冉平安‘名正言顺’地去做镇西镖局的总镖头,然后你们的林老板再出来做五大镖局联盟的总镖头,是不是?”风雨中冷冷道:“姑娘好象什么都知道了!” 

秋舒道:“可是你们想过没有:既然这位郭总镖头要杀冉平安,那么镖局里的其他人又怎会再认冉平安这个少镖头?”冉平安冷笑插话道:“这个老家伙是个极爱面子的人,哪里会让所有人知道他的愚蠢行为?所以其他人又怎么会不认我这个少镖头?”秋舒不睬他,又对风雨中说道:“难道你们林老板还不知道:这个冉平安是假的!那个……”边说边用剑指昏迷在一边的花淋溪:“才是真正的冉平安!” 

此言一出,郭万山顿时大惊失色:“你怎么知道?”秋舒:“说来话长,还是过后再说吧。”风雨中冷笑道:“他是不是郭旒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林老板要当武林镖局总盟主。” 

秋舒道:“那对林老板来说,确实如此。但对于你来说,重要的是另一件事情。”风雨中忙问:“什么事情?” 

秋舒道:“做为一个杀手,是不可以有儿女私情的。否则,就算你们组织内部不处罚你们,你们自己也会活不长久!这个道理我不说你们也该明白。那个真正的郭旒就是明证:我知道他的武功本来很高,恐怕你们在场所有人没一个敢说自己打得过他!可是就因为他心里有了牵挂,有了负担,所以他的下场才如此凄惨!”风雨中与谷幺妹默默对视一眼,俱想:“是呀,要不是冉平安先设法制住了那个残废的姑娘,又岂能逼迫得让他自己放下剑?他不自己弃剑,又怎会被人砍断一条手臂?” 

秋舒见他们神色,知道自己的言语已经开始起了作用,于是趁热打铁:“所以你们要想活得长久一点,要想你们的孩子将来不至于成孤儿,就赶快逃到一个无人认识的地方去埋名隐姓,去过正常人的生活,这对于你们来说,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这一番话真是字字中的,语语关机,全说到了风谷二人的心里去。女儿会本来就是一个残酷的杀人组织,绝对不许杀手有儿女私情,风谷二人本就一直在担心私情有一天暴露,特别是发现他们已经有了个待出生的孩子后,更是生了逃走之心,这次奉命来逼冉平安回镇西镖局时,因为其时孩子还没怀上,所以暂时还没商量这事,此时听了秋舒之言,加之孩子已经有了两个半月,肚子已经渐渐大起来,要想再瞒过他人的耳目,已经很难,再不当机立断,后果实在不堪设想。两人深深对视一眼,谷幺妹便道:“姑娘,我们听你的话,现在就走,请你放开我。” 

秋舒笑道:“放你可以,可是你们都得放下剑,空手离去,不然我不放心!”风雨中道:“好!放下就放下!”“当”地一声,将剑丢下地。 

冉平安见形式不妙,恶狠狠地盯着秋舒道:“秋舒,你看来已经和小江关系很深了?”秋舒俊脸微微红了一下,却不辩解。冉平安冷笑道:“好,秋舒,你是知道我的。你以为我不忍心杀你的话,就嫁给这个小子吧!”说完大笑着飞奔而去。郭万山和秋舒见状都是大吃一惊,异口同声地对小江说道:“别让他跑了!” 

小江道:“今日不是他死,就是我活!”倒提长剑,飞也似地追去。郭万山对秋舒道:“你随后追来,那边草丛中还有几个女子被那狗贼点了穴道,你去给她们解了穴道吧,我去帮小江杀死那个狗贼!”说完也展开轻功紧追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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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结局:爱是永恒
章节简介:
  秋舒心想小江和郭万山已暂时联手,冉平安武功虽高,也没有半分取胜机会,于是也不急着去追杀冉平安。便先过去解范英的穴道,但冉平安武功比他强了许多,要解开他封的穴道,谈何容易,等到终于解去范英被点的四处穴道…
秋舒心想小江和郭万山已暂时联手,冉平安武功虽高,也没有半分取胜机会,于是也不急着去追杀冉平安。便先过去解范英的穴道,但冉平安武功比他强了许多,要解开他封的穴道,谈何容易,等到终于解去范英被点的四处穴道时,已经花去了整整一支香的时刻! 秋舒累得香汗淋淋,又见小江他们还没回来,心里顿时有些不安,便对范英说道:“他们去追冉平安这么久了,还不见回来,也不知情况到底怎样,我得去看看,这里就偏劳姐姐了!”说完也不等范英回答,就展开轻功,向三人刚才所去方向追去。 

一路寻踪觅迹,不知不觉走到天色大亮,猛听前边山弯转折处水声轰然,仿佛千军万马在咆哮一般。秋舒吃了一惊,心道:“这里难道还有一条大河不成?”紧走几步,转过去一看,却见前边已是悬崖,再没有去路,悬崖对面是一座地势更高的大山,半山有一大洞,一条大瀑布从洞口冲出,仿佛银河倒挂,飞泻而下,十分壮观!而这边悬崖边上,站着两个人,正是郭万山和小江。因二人背对着秋舒,所以秋舒也看不出他们是在欣赏对山那壮美的瀑布,还是在谈话。 

秋舒见冉平安不在,不禁有些奇怪,但见小江他们仿佛一点也不着急的样子,不由暗自猜测道:“他们站在悬崖边做什么?难道冉平安他……已经掉下悬崖了?”本想偷听一下这“父子”二人说话,但因水声太大,根本无法偷听。正想走上前去问冉平安是不是掉下悬崖了,忽见郭万山从身上取出一个信封样的东西来,并将身子侧过,对着小江,秋舒心里奇怪,忙缩身到一块大石后,偷眼看他们到底在搞什么名堂。却见小江一动不动,似乎很为难的样子,迟疑了好半天,才对郭万山说了句什么,然后郭万山便收起了那个信封样的东西。又转过身去,正对着瀑布。 

秋舒纳闷地看了半天,见二人似乎已经没有说话了,再也按耐不住好奇之心,于是从大石后站出来,并故意大声咳嗽两声,示意自己刚到! 

两人回过身来,见是秋舒,互视一眼,然后郭万山便走了过来。秋舒见他似乎是有意避开自己,更疑心二人谈话内容,但她不愿意和郭万山说话,只打算等他离去后再问小江是怎么回事。不料郭万山走到她面前后竟然停下,说道:“秋姑娘,小江性子太老实,他当唐家堡掌门,我还真有点不放心,以后还要姑娘多多帮助她了!” 

秋舒见他突然来跟自己说这话,倒有些意外,俊脸微微一红,一时竟然不知如何回答是好。郭万山叹息一声,又道:“好了,我要去看我另外那个儿子了。我已经失去一个儿子,不想再失去一个儿子了!”说完快步而去。边走边暗暗想道:“我能暗暗帮小江,当然也能帮真正的郭旒。” 

原来那只神秘的黑布袋子乃是郭万山暗中送给小江的。虽然小江并非自己亲儿子,但十八年的“父子”之情哪能说断就断?他过去恨小江,只是因为唐凹林之故,才恨屋及乌,现在“屋”既然已经不存在,那么“乌”也自然不可恨了。这么多年以来,他就象一个沉默而坚毅的行者一样,总以为只要走到自己设定的那个目标,就一定很快乐。于是拼命地朝着目标前进,但等到终于到达目的地时,才发现原来并不似自己想象中那样快乐!甚至反而感到无比的寂寞和空洞!自己虽然终于得雪大耻,但此生真正爱过的两个女人都已永远失去,养育了整整十八年的“儿子”又被自己亲手“害死”。人生如此,又有什么生趣? 

昨日他在洛阳郊外一家茶馆里喝茶时无意间看到了小江和秋舒,心情顿时十分激动,但因心里有愧,所以也没脸皮马上贸然和小江相见,只想在暗中多看他几眼。因他内功精湛,所以人虽离他们不近,却很容易地偷听到了小江跟秋舒说的那些白坐车的笑话,心想:“他原来身无分文,落到连坐马车的车金也要姑娘付的窘迫境地,男子汉大丈夫,岂可无钱!”于是等他们讲定车金,乘了马车上路后,便立即赶回客栈,说自己有急事要立即去办,叫五名镖师等他回来。匆匆备了一些黄白之物,用一只黑布袋子装了,然后急急出门去追赶小江他们。并乘着小江和秋舒睡熟之机,神不知鬼不觉地将黑布袋子扔进了车厢,然后才赶回城里来找镖师们。不料他们却因为突然向人打听到冉平安影踪,因事情紧迫,怕放过了冉平安,于是先走了一步,只在沿途留下暗号,指引郭万山随后跟来。结果才导致众人被杀的悲剧。 

秋舒呆子般看着郭万山转过前边山弯看不见了,才回过身来,走到小江身边。问道:“冉平安呢?怎么不见了?”小江看了看她,大声说道:“喂!水声太大!你的话我一个字也听不见!你说话大声一点!”秋舒吃了一惊,心想:“刚才郭总镖头说话也不见得大,我怎么又听得清清楚楚了?”但随即明白其理:郭万山内外兼修,内功比自己强了何止十倍,自然不用扯着嗓门吼了。 

于是伸手指着悬崖下,大声问道:“冉平安他是不是掉下去了?”小江点点头,也大声说道:“是!”秋舒“哦”了一声,转头往悬崖下看去,但此时天色刚明,山腰以下全被云雾笼罩住,哪里看得到崖底?只见那雪白的瀑布仿佛一匹被剪子剪断的巨大的白布一般,也只能看见上面这一半。云雾中隐隐可见两只黑色的小鸟在半空里穿来穿去,相互追逐嬉戏,有时还贴着瀑布飞快地滑过,让人看了禁不住要替它们捏一把汗。 

秋舒痴痴地出了一会神,才又大声问道:“是你们把他打下去的么?”小江道:“不是!是他自己慌不择路,逃上了这条绝路,我本来只想废去他的武功,就叫他把剑扔下悬崖,他知道打不过我们,假装答应了,我见他把剑扔了下去,就上前要点他穴道,不料他突然发难,要和我同归于尽!我差点被他抱住!幸而郭总镖头早防着这一招,他的手刚一动,郭总镖头的飞镖就射到了他的咽喉边,他一闪,就失足掉下去了!” 

秋舒哦了一声,虽然小江现在好好地站在自己身边,但想到刚才悬崖边这惊险的一幕,还是不由有些后怕,倒吸口凉气,才又大声说道:“你真的好老实!难怪刚才郭总镖头对我说:你当唐家堡掌门,他还真有点不放心,叫我今后多多帮助你!”小江苦笑。秋舒又问道:“喂!我问你:你们刚才站在这悬崖边说什么?”小江道:“没说什么!他只不过给我讲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故事!” 

秋舒吃惊地看着他,一时还疑是水声太响,使自己听错了,问道:“你说什么?是不是我听错了?你说他跟你讲故事?!”小江道:“你没有听错!他就跟我讲了一个故事,故事刚刚讲完,你就来了!”这次小江的声音又大又清楚,所以秋舒也听得十分真切,她怔了一下,才问道:“他跟你讲什么故事?可以跟我讲么?” 

小江转过脸去,看向飞泻而下的瀑布,沉默了一会,才答道:“是一个有关仇恨的故事!这个故事又长又残酷又不好听,所以我不想跟你讲!” 

秋舒哦了一声,若有所悟地想道:“一个有关仇恨的故事?是不是郭总镖头自己的故事?”又问道:“我刚才看见他要给你一样东西,好象是一个信封?信封里装的是什么?为什么他给你,你却不接,里面是不是装的是银票?” 

小江道:“不是银票!里面只有五个人的名字!” 

秋舒惊道:“五个人的名字?是哪五个人?” 

小江道:“我又没看,怎么知道?” 

这倒是事实,秋舒自己也亲眼看见他没接,她不禁有点生气,叫道:“那这五个人的名字和你有什么关系?他总不会无缘无故给你这个东西吧?” 

小江道:“当然和我有关系!因为只要找到这五个人,就可以查到背后的三十一个人!” 

秋舒怔了一下,猛然有悟:“这五个人一定是那些杀手的中间人!?所以只要找到这五个人,就可以查出那三十一名灭唐家堡的凶手!” 

小江道:“是这样!” 

秋舒忍住气,问道:“那你干吗不接过来?难道你不报仇了?” 

小江道:“你自己也说过:他们不过是一群帮凶!” 

秋舒哦了一声,嚷道:“你的意思是你连正主也放过了,所以更没必要去找这些帮凶?” 

小江道:“我没有说我要放过谁,也没说不放过谁,我只叫他自己先收着,如果我需要,我随时可以找他要!” 

秋舒道:“看来你自己也还没有拿定主意?” 

小江点点头,突然反问道:“你知道刚才他跟我讲的那个故事是什么意思么?” 

秋舒道:“你不是说了吗?是个关于仇恨的故事!” 

小江道:“那只是故事的内容。而不是故事的本意!” 

秋舒道:“那你说是什么意思?” 

小江道:“他讲那个故事,其实只是想跟我说一个简单的道理:就是不要永远生活在仇恨中!因为一个生活在仇恨中的人绝不会是一个幸福的人!”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