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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终止的游戏

近情情怯
章节简介:
  二十两银子本是房屋一年的租金,离退房时间尚远,但因为小江的身份已经暴露,为了安全起见,翌日天不亮,乌弓马就带着小江、秋舒和藤桦三人离开长安,到距长安西南三百里远的一个小村庄中重新租了几间瓦房。于是,四…
二十两银子本是房屋一年的租金,离退房时间尚远,但因为小江的身份已经暴露,为了安全起见,翌日天不亮,乌弓马就带着小江、秋舒和藤桦三人离开长安,到距长安西南三百里远的一个小村庄中重新租了几间瓦房。于是,四个男女在小村里隐居下来。 

住到了乡下,藤桦情绪比以前稳定了许多,好象变了一个人似的,不但不再乱花钱,而且还向邻居家高大妈学起了煮饭洗衣服以及其他家务活。因为同病相怜的原因,她虽然和小江刚认识不久,但对他很友好,而对秋舒却始终有种难于消除的敌意。只要乌弓马向秋舒多看了几眼,她的情绪就会突然变得很不稳定,不但把自己的不满完全表现在脸上,而且还经常无事生非,弄得大家都有些难堪。两个男人虽然明知道她们面和心不和,但也只好假装看不见,每天吃完饭后就躲到屋子背后的荒山上去练武。 

这一天,两人拆招时小江连一招也招架不了。连续十几次,都是如此。无论小江用什么招式,也无论他换多少种身法,但最后的结果一样。看小江已经使不出新的花样后,乌弓马才说道:“你看出自己武功中的缺陷没有?”小江有些沮丧地道:“我以前一直以为自己武功还勉强过得去,现在才知道自己实在是只井底之蛙!所学实在太少了!”乌弓马听后笑了笑,道:“你错了。你不是学得少,而是学的东西太多太杂了。并且你学的东西中至少有一半以上根本没有用。”小江不懂,道:“没有用?” 

乌弓马不答,却忽然双臂张开,身子弓起,摆了一个“白鹤亮翅”架势。然后问道:“这招能伤敌么?”小江默然。乌弓马又使了一招“大鹏展翅”,问道:“这招呢?”不等小江回答,他就换了一招“犀牛望月”,然后又是“长蛇吐信” “开门见山”“明月在天”“这厢有礼”……他一口气连使了五十余招,换了七种身法,都是小江刚才和他过招时用过的。每换一个招式,每换一种身法,他都要问一句“这个可以伤敌么?”小江虽然没有回答,但心里却明白了他的意思:武术和搏杀并不是一回事。 

“各门各派的老祖宗传下来的功夫中,其中绝大多数是没有用的。但要练精通它们却很可能要耗尽你一生的时光!” 乌弓马停下来后说道。小江有些困惑地问道:“那你怎么也练了?” 乌弓马道:“我虽然以前也练过这些,但从我变成一个杀手后,我就明白了这个道理。所以我以后再没用过这些中看而不中用的东西。”小江道:“哦。”乌弓马长长呼口气,道:“其实这些道理我师父非常清楚,因为他就是一个退隐江湖的杀手。他练的武功只用于杀人,杀不了人的武功他全部抛弃了。但他却故意不告诉我,而让我去杀一个人,那个人就是青海派的粱烙。” 

小江皱了皱眉:“粱烙?” 

“没听说吧?” 乌弓马苦笑一声,道:“因为他在青海派并不是什么厉害角色,在江湖中更没有什么地位。也难怪你没听说过。”小江道:“原来如此。那……杀他的代价一定也不高吧?” 乌弓马道:“一文钱也没有。” 见小江露出怀疑之色,他又解释道:“因为他是个畜牲,强奸过七个年纪不满十四岁的幼女,所以师父就派我去杀他。”小江怒道:“那确实该杀!” 

乌弓马道:“他的武功其实并不高,去杀他时,我以为最多只用三十招就可以取他性命,但事实上我却用了近两百招才终于将他杀死。从那以后,我就懂得了这个道理:要成为一个真正的杀手,是不需要学那些杀不死人的武功的。所以我后来虽然学的招式不多,但武功却比以前高强了许多,在以后的杀手生涯中,再没有用三十招以上杀一个人。” 

真传一句话,假传万卷书。自从这次谈话后,小江的剑法进益非常快,对武功的领悟能力也似乎比从前强了十倍。他只道一切均是得遇明师指点的缘故,其实他却不知道:这点固然很重要,但另外一点却是他年岁增长的原因。人在十岁时觉得深奥难懂的东西,等到二十岁,再回头去学它,从前难明的一些道理,这时多半会变得十分简单!同样,三十岁的人再回头反思二十岁时的迷惘,也往往会哑然失笑。小江从小就是好胜的少年,总是希望凭着自己的努力出人头地,所以学武甚勤。但一来因当时年岁所限而领悟不多,二来教他武功的郭万山又教而不得其法,且郭万山的武功属于刚猛一路,而小江身体比较单薄,不适合刚猛路子的武功。所以虽然刻苦,却终于成就不高。 

而乌弓马的武功却很对小江的路,乌弓马的武功既没有华而不实的招式,也没有深奥难明的道理,他的武功只有一个字----快。没有最快,只有更快!虽然这样的武功对于真正的武学大高手而言,未免稍嫌浅薄,缺了几分武学宗匠的气度和涵养。但如果只是用于杀人的话,却实是最厉害也最有效的武功。只有杀手才会练这样的武功。小江虽然不想做一个杀手,但他早已放弃了少年时一些过于高远的追求,他现在只想用最短的时间挤身于武林一流高手之列。 

开始跟乌弓马学武时,他还带着几分勉强和不安心情。但学了几天后,当他发现自己终于真正打开了武学的大门时,顿时暂忘了所有的烦恼,而把全部的身心扑到了学武一事上。以至经常废寝忘食。这日深夜,小江睡下一个时辰后,脑子里突然又领悟到一些新的东西,激动之下也不管已是子夜,悄悄穿衣起床,独自提了剑上坡去应证所悟。这时他轻功也已经有了相当火候,虽然尚未臻一流高手境界,但比之从前早已不可以道里计。一来觉得兴奋,迫不及待要应证一下自己刚刚参悟到的一些道理,二来也想练习一下脚下功夫,所以出门不久就展开轻功,向坡上飞速奔去。 

冷月斜悬,满地树影,晚风习习,空山寂寂,他在树木山石间飞快穿行,飘若飞絮,捷如猫鼠,对自己的轻功也有些满意。正自窃喜,忽然听见坡上树林中传来一个女子的轻轻咳嗽声,吃了一惊,忙停下身来,藏在一棵大树后向上面窥视。月色融融,满坡银辉,月光辉映下只见一男一女并肩坐在坡顶上面,背对着小江这边,正在隅隅私语。看背影似乎是乌弓马和秋舒二人! 

小江全身微微一震,忽然间只觉心乱如麻,刚才的那股兴奋劲一下子荡然无存。见二人坐得如此之近,不知何故,苍白的脸竟然莫名的红了起来。心里暗道:“两人白天在藤姑娘面前表现得倒象,互相看也不肯多看一眼,其实背后却……可怜藤姑娘还蒙在鼓里!还在处处防着他们!” 

又想:“其实藤姑娘虽然不如秋姑娘这般美丽,但也不差呀,至少算是中上之姿吧。乌大哥怎么就对他视而不见?难道真的象藤姑娘那天醉酒后所言:乌大哥心里其实嫌弃她是一个残疾人吗?或者是嫌弃她有忘魂症吗?要不怎会……?是瞎子也该看得出藤姑娘的心呀!哼,一个男人,认一个痴心于自己的姑娘做义妹,简直是天底下最自私最虚伪的事情!不喜欢人家就明明白白地说出来,假惺惺认人家做妹子做什么?!人家难道真的就当你做哥哥了?明明心里嫌弃人家,却谎称自己早已心有所属,那现在怎么又装得下新人了?这不分明是……是看人家秋姑娘模样长得……长得俊吗!” 

越想越气,一时间竟冲动得想要跑出来打断二人的说话!但心里虽然冲动得厉害,理智却没失去,自觉现身实在不妥,何况他心底深处也隐隐觉得自己如此责备人家,其实多少含有几分醋意。 

原来他那次在树林里虽然逃避了秋舒,但秋舒的倩影却从此藏到了他心灵最深处。记不清有多少孤枕难眠的夜晚,他会悄悄回味当时的旖旎情景,好多次想到秋舒那白碧无瑕的酥胸时,他都会悄悄红脸,并暗暗后悔自己的逃避。这次与秋舒重见时,两人都没有再提那件事情,即使是二人单独在一起时,也是假装什么也没发生。但小江却还是敏感地发现:那件事情实际上已经影响到他们间的关系,两人都明显对那件事情有些尴尬,都尽量回避单独相处。 

但情感这东西实在奇妙,有时甚至无理可喻。小江虽然也总是自觉不自觉地回避着和她独处,但内心深处却又偏偏被其吸引,好象她手里有一根看不见的线系着他的心一样。她的一举一动,她的一颦一笑,以及她的每一句说话,都悄悄地拨动着他的心弦。有几次,秋舒有事要进城里,几天没有回来,小江就会发现自己特别地想念她,做什么事情都有些心不在焉。而她回来后,他却又故做冷淡,好象她回来不回来都跟他毫无关系似的。 

“他俩是几时发展到这地步的?为什么这么短的时间,他们就到了要深夜幽会的地步?一定是秋姑娘心里恨郭旒,所以才进展得这样快!秋姑娘会不会为了报复郭旒而已经向乌大哥……?”他眼前不禁又浮现出那两只玉雪可爱的乳房,脸顿时又红了,同时心里仿佛针刺般痛!他强迫自己不要去猜想二人到底到了何种地步,强抑心中熊熊妒火,一动不动地躲在树背后。 

过了一会,只见两人似乎为某事争论起来,秋舒突然站起,大步走向一片树林,看不见了。乌弓马又坐了一会,也站起来向那片树林走去。 

小江在坡下树林中等了良久,见二人身影久久不再出现,心里又是疑惑又是莫名的着急。脑子里只是胡思乱想,甚至幻想出二人种种妙不可言的景象!想到乌弓马也许正在得到自己失之交臂的东西时,他心里难受已极。想要离去,脚却如灌了铅一般沉重,不肯离去。想要装做什么也没看见,以练功为名上去查看二人到底在做什么,但几次刚走出数步便因羞耻而失去了勇气! 

他象一个呆子一样,在林子里悄立良久,才又看见两人身影出现在坡上。似乎两人都还没平息怒气,所以都没再坐下说话,一前一后,板着脸默默地向坡下走来。小江见到二人神情,心里不由暗忖:“看来他们刚才吵了架,现在还没有和好。”这样看来,所谓的旖旎风光只是自己的胡思乱想而已,顿时暗暗松了口气。无声无息地退到树林深处,听他们的脚步声去远后,方才默默出来。 

因为这件意外事,情绪大受影响,再也无心应证武学。默默上坡,在坡顶草坪中东思西想了一个时辰后才心情烦躁地回屋歇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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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事如烟
章节简介:
  自从发现这个秘密后,小江就对乌秋二人的行动悄悄留上了心。但见每次秋舒借故离开大家后,最多一个时辰,乌弓马也会找个理由离开。因为他每次离开的时间,都是在小江练武之时,所以藤桦并没发现有什么不对----她知道…
自从发现这个秘密后,小江就对乌秋二人的行动悄悄留上了心。但见每次秋舒借故离开大家后,最多一个时辰,乌弓马也会找个理由离开。因为他每次离开的时间,都是在小江练武之时,所以藤桦并没发现有什么不对----她知道自己不能影响小江练功,所以从不到坡上来看他们。小江见只有藤桦一人被蒙在鼓里,心里更加愤怒不平。想要设法让她知道,但又觉得未免有些小人,所以一直隐忍不发。 

但俗话说:常走夜路要碰鬼。乌秋两人经常偷偷摸摸地到幽静处说话,终于引起了藤桦的注意和疑心。她醋劲一发,饭也不煮了,衣服也不洗了,把对秋舒的不满完全表露在脸上。秋舒几次想要发作,但都被乌弓马递眼色制止住。 

这日傍晚,两个女子为谁刷碗筷谁做饭的事情借故大吵了一架,两个男人虽然明知她们是在借题发挥,但都装做不懂,在旁边说些不痒不痛的话来解劝。结果不但没平息她们的愤怒,反而如火上浇油一样,把两个姑娘都气出了门。 

两个男人等到天色黑透了也不见一个回来后,知道晚饭是没人做了,只得自力更生:乌弓马在咸菜缸子里夹了几个泡箩卜和海椒,问小江道:“想喝酒不?”小江迟疑了一下,道:“想!”乌弓马苦笑道:“我们就吃这个下酒吧?”小江道:“好。”于是两人提凳搬桌,在屋后小院子里喝酒说话。无言对喝了十余杯后,都有了几分酒意。乌弓马忽然问道:“在四川和贵州交界的一座大山里,有一个小小的村落,名叫羊角村。你听说过没有?“ 

小江微微一怔,不明白他怎么突然问这个问题,皱眉道:“没听说过。”乌弓马似有几分不信,道:“真的没听人说过这个地名?”小江想了想道:“真的没听说过。这个地方和你有什么干系么?”乌弓马不答,默默地喝了几口酒后,忽然说道:“我跟你讲一个故事,好不好?”小江看了他一眼,道:“你讲吧。” 

乌弓马于是讲道:“羊角村共有一十四户,六十余号人。因为贫穷和闭塞,所以村中大半男子都是光棍。不但引不来外村的姑娘,而且连本村的姑娘也留不住,因此山外的人把这个村叫做‘光棍村‘。‘光棍村’里几乎每一家人都穷得有上顿没下顿,男人不是小偷就是赌棍,女人们也脏得和男人差不多。但恐怕没有人会知道:当时闻名全国的‘恐怖七杀手‘中竟有四个生活在这个村子里!” 

小江闻言一震,道:“真的?我小时候就听说过‘恐怖七杀手’的名字。记得有许多家庭都拿‘恐怖七杀手’的名字来吓唬不听话的小娃儿!” 

乌弓马点点头,接道:“羊风便是这四个杀手中的一个。他们四个和邻乡赵家坝赵家三兄弟一起,便组成了‘恐怖七杀手’,羊风则是他们的老大。他当时也只不过四十七八岁,但因为很邋遢和显老,所以看上去象有六十几岁。知道他们就是恐怖七杀手的,世上只有九个人。其中七个自然是他们自己,另外两人一个是赵家兄弟的二叔,一个则是为他们‘拉生意’的龙老板。 ”在七杀手中,只有老大羊风和赵家三兄弟中老二有老婆和娃娃,但他们从不把杀人换来的银子交给老婆,因为他们的秘密除了他们九个人外,绝对不能告诉第十个人。即使是自己的亲人也不能例外。每次杀了人,分了银子后,他们七个人第一件事情就是改头换面,把自己尽力打扮成阔人,然后就去妓院嫖宿。为了这份快乐,他们一点也不心痛自己的卖命钱,因为他们杀人就是为了这几天的神仙日子。他们对人生的唯一想法是:这一辈子要嫖一百个不同的女人! 

“每次回家时,除了羊风还有二三两银子外,其余人则是不剩分文。羊风把这点点银子交给老婆,让她安排生活,自己则又变成一个无所事事,成天坐在院子里晒太阳的闲汉。因为他对家人漠不关心,所以老婆和一双儿女也对他没有丝毫感情。大家虽然生活在同一屋檐下,但关糸却冷漠得比陌生人还不如。从早到晚,他们都不会跟他说一句话。起先几回,老婆还会问他:‘你的银子是从哪儿来的?’他总是含糊说是在城里做苦力来的,老婆问了几回后也就不再问了,管他做什么苦力呢,只要他每次回来能多少拿回点钱就行。因为他能挣钱,所以她能忍受丈夫的好吃懒做和冷漠!” 

讲到这里,他忽然停顿下来,仰起脖子一口喝干杯里的酒,因为喝得太急,竟被酒呛得大声咳嗽起来,好一会后才停下咳嗽,继续这个故事:“就在羊宝满十六岁那年,羊风又和几个同伴出去找‘活路’,结果这一次他们再也没有回来。七个人就象从人间消失了一样,从此了无音信。羊宝的妈妈经受不起这个打击----因为没有了丈夫就没有了生活来源,她是一个身有残疾的人,不能干重活,为了生活下去,她只好背着儿子,偷偷把只有十四岁的女儿羊英卖给一个人拐子!并用这一点卖身钱苦苦维持母子俩的生活! 

“其间,只要听到一点点风吹草动,她都会派儿子出门去寻找爸爸。但一直找了三年也没有找到,才终于彻底绝望。在这三年中,羊宝的变化也很大,以前虽然家里很贫穷,有一个木纳而无情的父亲,但因为母子三人相依为命,他和妹妹又很谈得来,所以还苦中有乐,但自从妹妹卖人后,他也便变得跟他爸爸一样沉默、忧郁,和神秘。并从十八岁开始,他也会进城找‘活路‘了,每三五个月回家一次,每次回家总能带回几十两银子。乡人都以为这妇人转了运,她自己也认为自己终于可以享到儿子的福,欢喜得不得了。可惜她的命太薄,在羊宝十九岁那年,她一病而去。其时,羊宝正在外挣钱,所以她是孤零零地离去的。三个月后,羊宝才回家来,到母亲的坟头前痛哭一场后,然后离去。以后也很少回家乡。” 

故事完了,两人一时都不说话。小江虽然没问,但他已经猜到故事中的羊宝其实就是乌弓马自己。而这个故事当然也就是他自己家的故事。他不禁悄悄地在心里想道:“他为什么要跟我说这个故事?是因为喝了酒?还是别有深意?”唏嘘了一会,才问道:“令尊既然失踪了,而在家时又没跟你们说过什么,你……怎么知道了他的秘密?” 

乌弓马见他把话挑明,苦笑一下,道:“爸爸失踪后,忽然赵家兄弟的二叔有一天找到我,给我讲了这些秘密,并叫我不要跟人讲出去。然后他就秘密教我武功,他说我学武功虽然未必是好事,但总比什么也做不成强。” 

“原来如此。你一定很想找回自己的妹妹吧?你……找过没有?”乌弓马不答,猛地喝干了杯里的酒。好一会后,他才调整好了自己的心情,说道:“我整整找了三年零七个月,才终于在一个小县城里找到了她!我为了带走她,并让她幸福,于是更加拼命地杀人,拼命地攒银子,终于有一天,我攒够了自己心中的数字---一千两银子,于是兴致勃勃地跑去找她,不料人没看见,却听到了她已死去的噩耗!”他本来以为自己已经调整好了情绪,不会流下泪来,但这句话刚一说完,他就泪流满面!象个孩子一样痛哭流涕! 

小江本想问他妹妹是怎么死的,但见他哭得那样伤心,也就不忍再问。只是轻轻叹息。 

乌弓马哭了一小会,便即平静下来,两人又无言对喝了三杯酒后,乌弓马忽道:“你和我义妹也认识不短时间了,说实话:你觉得她怎样?”小江心里微微一颤,已经猜到了他这话的意思。却故意装傻,道:“她是一个好姑娘。”乌弓马嗯了一声,借着几分酒意,又说道:“我真想你们……” 

小江不禁暗暗生气:“你自己喜新厌旧,问心有愧,就让我来帮你解决这些烦恼么?你瞧不起的女人,难道就送给我小江?当我是什么人了?”但毕竟对方于自己有恩,而且两人虽无师徒之名,却有师徒之实。也不好把不满表现出来,干笑一声,道:“可是她对你……”乌弓马截声道:“胡说!我只当她是妹妹,从来就没别的想法。”他似乎自己也觉得这理由有点勉强,又补充道:“你听说过杀手有儿女之情吗?” 

小江心里冷笑:“你和秋姑娘眉来目去,当我们是瞎子么!”乌弓马还想再说,藤桦却已经回来了,于是两人的这场谈话也正式结束。 

自这次谈话以后,两人谁也没有再提到这次谈话的内容。乌弓马好象完全忘记了自己说过的话,对两个姑娘都十分迁就,似乎很喜欢两个姑娘为他争风吃醋似的。小江虽然并没有要夺取藤桦的念头,但对于他的“得意忘形”,也深为不满。 

忽忽暑去秋来,转眼间过了两年。小江对三人间的糊涂帐早已有些麻木,已重新将心收到练功事上,武艺已大非从前。和乌弓马相较,非百招内能见高低。虽然对两个女人都喜欢乌弓马一人,而不把自己放在眼里,还是心里很不是滋味,但看到自己武功进步了许多,也不禁很是欣慰。 

这一日,小江吃过晚饭后,要到屋后茅坑出恭,忽然秋舒跟出来,拉住他的衣袖,附耳说道:“今晚子时,你悄悄到白天练功的那片树林里等我,我有话要跟你说。”小江吃了一惊,正不知该说什么是好,秋舒已放开了他衣袖,回了屋里。小江站在那里,心中栗六,激动、欢喜、惊讶、不安,诸般滋味齐涌心头,回想刚才她的耳语,回味她说话时口中如兰般的气息,犹觉耳朵痒痒的。 

这段时日,小江也注意到秋舒和乌弓马间关系有些僵,虽然明知她这样举动可能只是想气一气乌弓马,就正如她当初想报复郭旒一样,但还是情难自己。躺在床上胡思乱想到子夜时,便悄悄摸黑起床,开了后门,展开轻功奔上了山坡。秋舒已经等在那儿,见小江神色不安,笑道:“你出门时没惊动他们吧?” 小江不敢看她,只嗯了一声。秋舒道:“坐下说话吧。”于是两人并肩坐倒草地中。 

虽然大家在同一屋檐下已经相处不短时日,但因为乌弓马的关系,所以小江和两位姑娘之间都有些距离。现在深夜相见,又见秋舒今夜打扮得特别美丽,小江更是心上心下,又是激动,又有种说不出的不安。两人本来相距丈余坐着说话,但秋舒却似乎急于要和小江拉近关系。开始十句话中竟有三句是说:“坐近一点吧,好说话些。”她每说一次,小江就坐过去一些,连说三次后,两人几乎已经身子挨着身子了!晚风习习,林幽山寂,佳人相伴,香泽微闻,小江不由心摇神驰,意酣魂醉。 

秋舒见小江神色紧张,微笑问道:“我问你:你武功进步怎样了?”小江见她问这个,虽然明知是个过渡,也登时放松了许多,道:“我觉得这两年来实在受益匪浅。虽然只不过两年时间,但我感觉中却似乎比从前学十几年加起来都还多!” 秋舒道:“啊,那太好了!”转过脸来,冲小江嫣然一笑。 

融融月色下,如此之近地看见她比月光还光滑雪白的脸庞,小江心里一荡,竟差点要伸出手去抱住她的小蛮腰!嘴里却笨笨地问道:“你……和乌大哥闹别扭了么?”秋舒故作诧色道:“没有呀,你以为我叫你来说话,就是想气一气他吗?我是有重要的话要问你!”小江微微一愕,说道:“哦,要问什么话?你问吧!” 秋舒道:“已经问了呀。”小江一惊,道:“问了?问的什么?我……怎么还没明白?” 秋舒笑道:“就是问你武功进步怎样呀!”小江闻言不禁哑然失笑。虽然明知她若只问这话,大可不必如此神神秘秘。但也不好先捅破这层纸,只装傻子。 

秋舒轻叹口气,忽又说道:“我发现你其实很老实,有时甚至觉得你不象一个公子哥儿。因为……因为公子哥儿很少有你这般诚实而又沉默的人。”小江只有苦笑。秋舒瞟了他一眼,低下头去,两手抱膝,把下巴压在膝头上,突然吃吃地笑了起来。小江被她笑得有些不好意思了,问道:“你笑什么?” 秋舒停下笑,道:“我突然想起一个有趣的问题,想要问你,又……又怕你把我看成坏人!” 

小江心里一颤,虽然明知她的问题多半有挑逗意思,但还是忍不住说道:“你想问什么就问吧,我怎么会把你当坏人。” 秋舒道:“那好,我就问了:你以前和姑娘家好过没有?”小江身子不易觉察地缩了一缩,神色微变道:“没有。”秋舒道:“没说老实话。”小江道:“真的没有。”秋舒转过脸来,盯着小江道:“你不用瞒我,我听你们镖局一个趟子手说过的。”小江全身一震,沉默了一会,才道:“原来你早已知道了。” 秋舒道:“男人嘛,哪有不糊涂一时的?再说你那时年纪还很小。”顿了顿,又道:“你后来想过她没有?对她的死内疚过没有?” 

小江听她突然提到这件已沉睡四年的旧事,本来发热的身子一下子冷了下来。神色也变得有些复杂。避开她明丽的眸子,看向远处的黑暗。神思又飞回到四年前: “那是四年前的事情了。当时我才十七岁,有一次,我跟赵镖头押送一支镖去眉山,路上倒平安无事,不料要到眉山时却忽然遭到一伙蒙面强盗的袭击,赵镖头当场被杀死,而我却因祸得福:由于一开始就负了重伤而昏迷过去,所以反而侥幸活了下来!并因此认识了救了我并替我治好伤的那个叫马玉贞的姑娘。 

“因为我的伤很重,所以竟在眉山养了一个多月的伤。在那期间,一直是她照顾我,因而我们就相互熟悉了。自那以后,每次有走眉山方向的镖,我都会争取到手!因为那时不懂事,对男女之事很好奇,加之几个趟子手牵线搭桥,所以就……就和她做下了糊涂事!我当时并没想到后果会那样严重,等到过了半年后又路过眉山去找她时,才听说了她因为……怀孕而投水自杀的消息! 

“我非常后悔和害怕,所以以后再也没敢走那个方向的镖。为了堵几个趟子手的口,还私下给了他们每人三十两银子。后来这几名趟子手都死在了押镖途中,我虽然对他们的死有些难过,但想到世上再也没人知道我的秘密时,也有点庆幸。哎!现在看来,我的银子并没堵住他们的嘴,不然你也不会打听到了。”唏嘘了几声,又道:“我现在想起这件事情就很后悔和害怕,可惜大错已经铸成,嗟悔也已迟了。我只希望她泉下有知,能原谅我的过错!” 

秋舒听后不语,两人同时沉默了下来,都感觉出刚才在二人之间形成的一种微妙气氛在悄悄地消失。又过了一会,忽见坡下面乌弓马的窗户里亮起了灯光,显然他已醒来。两人默默对望一眼,心里同时升起一片阴云。秋舒道:“我们回去吧。”小江道:“好。”两人于是站起来,拍了拍裤上泥土,默默地向坡下小屋走去。 

刚走到屋后那片树林,便听见砰地一声大响,似乎是打碎酒罐的声音。小江秋舒互视一眼,都没开口。虽然明知他在吃醋,但都没有解释和赔罪之意,站在林子里静静地听了一会屋子里乌弓马踢门摔杯的声音后,便各自默默回屋歇下。 

小江躺在床上,心乱如麻。对于明天以及今后要如何面对和处理与乌弓马的关系实在没有主意,胡思乱想到下半夜后方才昏昏睡去。次日吃早饭时,他故作镇定地开门出来,却见秋舒不在屋里,只有乌弓马和藤桦两人在板桌边喝稀饭,小江本来还道秋舒没有起床,却听乌弓马说道:“她已经走了。”小江一惊,道:“走了?” 乌弓马道:“刚才我和藤桦已经到她房间里看过,她连衣服也带走了。” 

小江心里一沉,没有说话。藤桦为小江盛了一碗稀饭,道:“先吃饭吧。”小江迟疑着坐下,默默喝了几口稀饭,又听乌弓马说道:“我猜她一定进城了,吃完饭后我就进城去找她。你们……不用跟去,我们马上会回来的。”小江不答,只觉得自己脑子一片空白,本来内心深处并不想他独自前往寻人,但又没有理由加以反对。 

三人闷头喝了一阵稀饭后,藤桦才问道:“万一她不想回来了怎么办?” 乌弓马道:“不会的。”藤桦道:“万一找不着人呢?” 乌弓马道:“不会的。” 藤桦道:“万一她不是去了长安,而是去了别的地方,怎么办?难道你就一直找她,不回来?”乌弓马道:“不会的。” 藤桦道:“你只会说这三个字么?是说你要回来,还是说不会一直找人?” 乌弓马道:“我一定能找得到她。我知道她喜欢去哪些地方。”藤桦听了这话,再也忍受不住,砰地一声,将饭碗重重往桌上一放,出屋而去。 

两个男人都没有起身劝阻,只是低着头默默吃饭。过了好一阵后,乌弓马才放下碗筷,对小江说道:“你的武功已经比我们初识时高强十倍,但练武这事也不能过于心急,更多的本领是要到拼杀中去学习的。我走后,你要加紧练功,并……代我照顾一下她。我很快就会回来的。”小江点了点头,想要说点什么,以缓解一下两人间有些尴尬和紧张的气氛。但又一时想不到适当的言辞。乌弓马不再多说,自回屋里匆匆收拾了一下行李,便上了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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疑云重重
章节简介:
  这一日小江再也没有情绪练功,虽然饭后照例上了屋后山坡,但却只是坐在坡上乱草地里发呆。想到大家的关系闹到这样尴尬的地步,他一方面感到不安和愧疚,一方面又深自后悔当初不该逃避秋舒的奉献,否则乌弓马又如何会…
这一日小江再也没有情绪练功,虽然饭后照例上了屋后山坡,但却只是坐在坡上乱草地里发呆。想到大家的关系闹到这样尴尬的地步,他一方面感到不安和愧疚,一方面又深自后悔当初不该逃避秋舒的奉献,否则乌弓马又如何会介入?但他自己也知道:如果时间倒流,他和秋舒再回到那片葱郁的大树林中,他仍然不会有勇气接受秋舒。因为她那样做只不过是要报复郭旒,而非真对自己有什么情意。别说她和郭旒的关系让自己很感别扭,就是不为郭旒,他又如何能坦然接受一个被情人伤害后的女子因为报复目的而对自己的奉献?想到秋乌二人回来后,自己不知该用怎样的心情和方式来和他们相处,他更心乱如麻六神无主。正自苦恼,忽听坡下面传来藤桦的呼叫声:“小江!小江!”语声惊惶,似乎遇见了什么恐怖的事情。 

小江吃了一惊,站起来往下面看时,只见藤桦已奔到半坡,正一瘸一拐地往上赶来。看见小江的身影后,仿佛遇见了救星似的,大声叫喊道:“小江,你快下来!家里出……出怪事了!”小江微微一惊,忙迎下去。 

两人在离坡顶不远处的一丛竹林前相会后,藤桦气喘吁吁地说道:“门上有一个……一个‘范’字!不知道是……是谁写的!你快……快去看吧!” 小江心里一动,道:“‘范’字?是不是草头范字?”藤桦道:“正是。” 剧烈喘息一阵后,接道:“刚才我去村东头牛二家开的熟肉铺买了一只猪耳朵回来,回家时就发现有人来过!还在板门上用乌炭条写了一个大大的‘范’字!我看这个“范”字写得歪歪倒倒,完全没有间架结构,就似玩童随笔涂鸦,但我也知道村里并无哪家小孩会写字。识字的人只有熟肉铺的老板牛二。可是牛二明明在铺子里,还亲手给我切的猪耳朵,因此不可能分身来跟我开这个玩笑。所以我想不明白这个字是谁写的!” 

小江点点头,心里也是疑云大起。道:“那你看到了什么可疑的人没有?”藤桦摇摇头道:“没有!正因为没有发现,所以我才觉得这件事情不象是别人在跟我们开玩笑。你自己去看看吧!那个字我没擦去,现在还留在大门上!”小江道:“好,我去看看。”收起宝剑,大步往坡下走去。 

不多工夫,两人便到了家门口,果见大门上有个歪歪斜斜毫无间架结构的“范”字。小江默默地观察了一会字迹后,又在屋里屋外仔细检查了一遍。最后说道:“你不用害怕,如果这个留字的人真的有什么深意的话,应该是针对我。因为我……以前在洛阳时认识一家姓范的人。” 

“你认识一家姓范的人?是谁?他们家是干什么的?” 藤桦惊异到了极点,似乎小江不该认识姓范的人一样。小江犹豫了一下才答道:“那家姓范的人是开镖局的。”“哦,是开镖局的。这家人和你有仇恨吗?”小江苦笑道:“应该没什么吧?可能是我多想了。也许只是村里哪个孩子识得几个字,故意捣蛋吧?不用理它。” 

他虽故做镇定,但内心中其实也颇不安,觉得事情并非他说的那样简单。他从小到大,只认识一家姓范的人,也就是洛阳中原镖局的范丛林和他的女儿范英。那次他被迫听秋舒讲了那个悲惨的故事后,对于人生已相当绝望,对暗镖之事也甚意兴萧索,听秋舒说自己若再和范英一路,只会连累她性命,于是索性也不去见她了,而悄悄来到了长安…… 

在很多个难眠的夜晚,他也会想起范家父女。想那支暗镖到底怎样了?范英在西去的路上久等不到他的到来时,会不会赌气单骑去西藏?每每想到这些,他心里都会有几分愧疚和不安。范家父女如果要恨他,那他也没有什么话好说。可是,也不至于有天大的仇恨吧?不至于为了那一点“辜负之罪”就来找自己麻烦吧? 

“难道是那支暗镖出了事?或者范小姐因为孤身护镖而丢了性命?”越想越是不安,越想越觉得这两种情况都有很大的可能性。一种强烈的不祥感悄悄袭上他的心头。他终于做出决定:“我要秘密去洛阳一趟,打听一下范家的情况。一人做事一人当,如果真的因为我而给范家带来了什么重大后果,那我也不能逃避自己的责任!” 

他虽然激动得恨不得马上就飞到洛阳,但又实在不愿带上与此事毫无关系的藤桦。而丢下她自去,又未免太不义气。左思右想好一阵后,只得决定暂隐几日,等乌弓马回来后再走。 

翌日阳光明媚,藤桦的紧张心情也松弛了许多。她吃完中饭后到屋后上了一趟厕所,回来时却在自家的大门上又看见了用炭条写的一个大大的“范”字! 

这下藤桦再不认为是小孩子在胡闹了,她看着那个大大的范字,只觉越看越是恐怖,越看越觉奇怪,脑子里总觉得自己想起了什么,总觉得自己以前好象认识一家姓范的人!但到底那家人是什么样的人?跟自己是什么关系?却又全然没有印象。她越想越是害怕,再也不敢独处空屋,赶紧去村头找到去沽酒的小江,将又发现“范”字的怪事向他讲了一遍。 

小江听她说自己好象想起从前认识一家姓范的人时,心里一惊。暗忖:“难道怪事并不是我想象那样,不是冲我来的,而是冲着她来的?”虽然心里也很不安,但见藤桦十分惶恐,于是故作轻松,安慰道:“别紧张,我说过了,可能只是我过去得罪了那家姓范的人家。走,我们回去看看。”于是两人急步回家,结果更让人惊奇,字不是一个,而是五个-- 快来洛阳。范。 

藤桦大惊失色,吃吃道:“怎么回事?明明……明明刚才只写着一个‘范’字,怎么突然变成五个字了!”小江心想:“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哪怕是个陷阱,也得去走一遭!”于是说道:“藤桦,我想去洛阳看看。你是等乌大哥回来,还是跟我去?”藤桦道:“我……我好害怕!你不能丢下我一个人走!可要是乌大哥回来看不见我们怎么办?”小江道:“这样吧:你赶快收拾东西,我们立即走。让牛二哥给回来的乌大哥传句话,就说我们去洛阳了。”藤桦作难道:“真的不等乌大哥回来?他本领很高,也许他在一起的话,我们有办法一些?” 

小江冷笑一声,胸中登起几分豪气。道:“要等你自己等。我是要立即上路!”说完便走进自己屋里,去收拾东西。藤桦叹息一声,跟进屋道:“好,就按你说的办,我们一起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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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祥的胡同
章节简介:
  虽然才离开洛阳两年,但中原镖局却已经变化了很多:原来应门的连大爷已经换成了八名虎背雄腰的大汉,进进出出的镖师和趟子手也有了不少生面孔。更甚的是门楣上的招牌竟也换了-----“中原镖局”变成了“武林镖局”。协
虽然才离开洛阳两年,但中原镖局却已经变化了很多:原来应门的连大爷已经换成了八名虎背雄腰的大汉,进进出出的镖师和趟子手也有了不少生面孔。更甚的是门楣上的招牌竟也换了-----“中原镖局”变成了“武林镖局”。小江和藤桦两人戴着斗笠坐在镖局斜对面一家烧烤鸡翅膀的摊子边,一边默默地等着吃鸡翅膀,一边暗暗观察着对面镖局的动静。来这儿前,他们已在下榻的客栈里作了简单的易容处理,并特意向乡下人买了两顶破旧的大斗笠,把自己的大半张脸藏在了斗笠的阴影中,所以他们才敢大着胆子坐到镖局对面来吃烧烤。 

“大哥,我记得这家镖局原来叫中原镖局呀,现在怎么改了名?”用一张油纸包着的辣乎乎香喷喷的鸡翅膀送到手中后,小江故作随意地问烧烤老板。 “这位兄弟很久没来洛阳了吧?人家已经改名一年多了,老板都换了,不改名才是怪事。”矮胖白皙的烧烤老板笑哈哈地大声说道。小江微微变色,心里不祥的预感顿时加重:“老板也换了?” 烧烤老板道:“小兄弟看来还不知道这件大事:他们已和外省五家大镖局合并,组成了一个全国最大的联营镖局,就是现在的武林镖局,总号在四川成都,他们的总镖头听说姓郭。原来是成都镇西镖局的主人。” 

“成都镇西镖局?总镖头姓郭?”小江惊得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哎!你不知道:为了合并的事情,这家镖局的前身中原镖局内部还大搞了一场呢!”烧烤老板坐下来,压低声音说道。小江点点头,道:“那后来范老板又怎么同意了呢?”烧烤老板看了眼对面镖局门前的八名彪形大汉,压低音量说道:“他人都死了!说什么同意不同意?他当然不想被人家合并掉,但他手下那三个副总镖头却都跟他对着干,于是双方大打了一场。三个副总镖头当场被打死两个!但范老板自己也受了重伤,再过几日,他就不明不白地死了!所以中原镖局就顺理成章地给人家吃掉了!现在这里的当家人就是原来的副总镖头黎修。” 

小江心里一沉。呆愣了好一阵才又问道:“你怎么说范老板是不明不白死的?”烧烤老板叹息一声,犹豫了一下才小声说道:“听人说:范老板是被黎修请来的一个四川年轻人用剑杀死的。听说那把剑非常薄,比一张纸还薄,但锋利得可以砍断世上任何兵器!至于那个四川人叫什么,是不是总号的人,就不得而知了。” 

小江心里隐隐作痛。暗忖:“一个四川年轻人?难道是郭旒?杀死范老板的那把比纸还薄的利剑,莫非就是伤心剑?”沉思了一会,他又不动声色地问道:“听说范大小姐也是一个会家子,从前还是一名女镖头,难道她就甘心……?”烧烤老板叹道:“连她老爹也斗不过人家,更何况她一个女流之辈!哎,听说当时她押送一支镖在外,所以并不晓得屋里的祸事。等到她第二年赶回来时,大势已去,她又能怎样?大闹了三次镖局后就突然失踪了,至今下落不明。哎,谁晓得她是心冷了不来闹了,还是被……”低低干咳两声,不再说下去。 

小江重重出口气,心道:“她直到次年才赶回来,一定是独自保护暗镖去西藏了。”想到范英姑娘一个人带着暗镖孤零零地去那遥远而又神秘的西藏,他心里又是愧疚又是难过。不愿再听下去,便要招呼藤桦离去。不料回头看藤桦时,却惊奇地发现藤桦竟不在自己身边! 

那烧烤老板看他神情,已然知道他的意思,道:“小兄弟是在找跟你同来的那个姑娘吧?”小江道:“是呀!你看见她去哪儿了么?”烧烤老板伸手朝东首二十余丈外一条胡同一指,说道:“刚才我看见她不声不响地进了那条胡同,还以为你知道呢!”小江一惊, “我没看见呀!她去那儿做什么?”匆匆会了帐,急忙往那条胡同奔去。 

狭长的胡同里静悄悄的。没有一个人影。青石板铺成的道路高低不平,石板的缝隙间长满了苔藓和杂草。从两边高墙内冒出的树叶浓密得好似胡同的天然“屋顶”,几乎把阳光完全遮住,使这条已经荒废多年的胡同更添了几分神秘和幽静。虽是大白天,也有点阴森森地叫人害怕。小江以前在中原镖局呆过一年,而这条胡同又离镖局很近,所以并非头一回看见过这条胡同,但却是从来也没有进入过,因为这条胡同本来就是一条死胡同,里面又早已没有住人家。小江以前听别人说起过这条胡同的故事:这条胡同两边高墙内原来住着两户人家,这条胡同就是两家出入后门的通道。这两家主人是叔伯弟兄,姓白,据说十年前曾有人在外省做过官,虽然未免清高了些,与邻居向不往来,但也从不拿大欺人,更与武林人物没什么瓜葛。却不知何故,在三年前一个雷雨之夜,同时被一群来历不明的蒙面武林高手杀了个鸡犬不留! 

案情惊动了整个河南,朝廷也十分重视,将它作为当年头号巨案,限期侦破。但一连解雇了九名捕快后,仍然半点线索也没查到,最后只得不了了之,成了河南十年来最大的一件悬案。后来有几个外地的乞丐想进去偷点东西,结果东西没偷出来,人却不明不白地死在了里面。于是这两大凶宅立即成了“鬼宅”,官府将地价压低到了极限,仍然无人问津,所以这两座凶宅就一直荒废在这里。 

“藤桦进这里面来做什么?难道这条胡同引起了她什么记忆?”小江站在阴森森的胡同口,不安地想道。他大声朝胡同里呼唤了两声:“藤姑娘!藤姑娘!”但里面却无人答应。这条胡同并不甚深,她若在里面的话,应该能听见才对。小江不听藤桦答应,不禁又想道:“难道藤桦并没有进入这条胡同?或者她进去后发现是条死胡同又出来了,而那个烧烤老板却没有看见?” 

话虽如此,但不进去看看就离去,还是有点不放心。小江微微犹豫了一下,便壮着胆子一步步往里走去。走到胡同转折处时,他脚步立即停下。因为他听到那边有一个细微的声音----好象是一个人的呼吸声!看来那边有人!是谁?为什么藏在里面?藤桦怎样了?她为什么不回答自己?难道她已经……?小江背上沁出冷汗。无声而缓慢地拔出了背上的长剑,然后沉声问道:“是谁?再不现身,休怪我拿住当贼办!” 

仍然没有回答。刚才那个声音也已经完全听不见了。小江抬头看了看两壁,墙很高,他的轻功虽然今非昔比,但是不是飞得上去,他也不知道。正想回头寻找一处稍矮一点的突破口飞上去,然后从上面闯过这道危险莫测的弯。忽然,一阵低低的抽泣声从那边传过来,听声音竟是一个女子!小江一惊,愣了一下猛然醒悟到什么,舞了一个剑花,然后猛地冲到了转折处,一看,果如自已所料:躲在里面哭泣的乃是藤桦!只见她蹲在胡同尽头处墙角下,脸朝着长满青苔的墙壁,全身瑟瑟发抖,似乎恐惧到了极点。 

“藤姑娘!是我!我是小江!” 

藤桦不答,仍然无助地呜咽。小江默默看着她的背影,心里又是同情又是疑惑:“藤姑娘,你怎么跑到这儿来哭?”他一边说一边向她走去。忽然,藤桦惊恐地大叫道:“别过来!别过来!求你别杀我!别杀我!”小江微微一怔,道:“好,我不杀你。但你得告诉我:你到底是谁?” “我……我不是他们家小姐,我只是小姐的客人,真的,我只是一个客人!” “你是哪个小姐的客人?” 

小江耐心地等她说出答案,但她却半天答不出来,只是不厌其烦地重复那一句“我只是一个客人,我只是一个客人……”小江叹口气,默默收起长剑,心想:“看来,这里埋葬着她的一段记忆?而且还是一个恐怖的记忆!难道她原来就住在这条胡同附近?我怎么从来没看见过她呢?”走上前去,柔声道:“别害怕,我不是来杀你的人,我是小江。” 

藤桦仍然不回头,身子反而更加抖得更加厉害。小江迟疑了一下,才伸手扳过她颤抖不止的双肩,盯着她的眼睛,道:“我是小江。你以为我是谁?”藤桦象白痴似的盯着小江,好半天才似乎明白过来,道:“你来了!我以为进来的是那个公子!”小江一惊:“公子?什么公子?”藤桦道:“就是那个白衣公子呀!你……难道没有看见?”小江不安地向四下看看,道:“没有呀。你是真的看见什么公子了,还是……想起了哪个公子?” 

藤桦道:“真的看见了!刚才我们在吃烧烤时,他就站在这胡同口,还微笑着看我们!我看见他后,他就朝我招手,我……我就过来了。”小江纳闷地道:“他向你招手,你就过来了?你又不认识他……”藤桦垂下头,小声道:“我也不明白自己刚才怎么就过来了。反正当时突然有一种奇怪的感觉,觉得自己好象认识他一样……” 

小江“哦”了一声,看了看两边的高墙,道:“那你走过来后,这个公子跟你说话没有?”藤桦道:“他没有。我走到胡同口时,看见他正站在这个转角处,一边朝我招手,一边朝我微笑。”小江心里暗暗冒起一丝凉意,道:“所以你就跟他走进来了?那现在他怎么不在呢?”藤桦神情重又变得激动,吃吃道:“我……我也不知道,反正我一进来,就没有看见他了!”小江心想:“此处别无出路,如果藤姑娘没有说胡话的话,那么这个来历不明的公子一定是从上面消失的。”用眼睛估量了一下两边院墙的高度,心里不由暗暗发冷:“这人轻功好高明!” 

“我能不能飞上这么高的墙头?”他不禁在心里悄悄地问自己。毕竟在平日练习中,还没飞越过这么高的高度。如果现在是练功,那他倒很想试一试,但现在他却不敢试。他害怕那个来历不明目的不明的白衣公子此时正躲在上面某处树阴中偷窥着他们。要是自己没有飞得上去,而又陷身在这么狭窄的胡同里,后果实在不堪设想。他背上暗暗冒冷汗,但脸上却故作镇静,大声道:“别哭了。有我呢!起来,我们先出去再说。”边说边伸手拉起藤桦的衣袖,将她半扶半拉地带出了胡同。 

这段胡同并不十分深,但两人安然无事地走到胡同口后,小江竟有一种获得重生的感觉!放开藤桦衣袖时,他才发现自己手心竟有些汗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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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见伤心剑
章节简介:
  现在藤桦已经安然“脱险”,自己再没有理由不面对问题。他决心要去找寻一下这个神秘的白衣公子。以证实刚才藤桦的话是幻觉还是事实。如果是真的,而他又果然武功不敌对方,那也只好怪自己学艺不精,生死有命,也没什…
现在藤桦已经安然“脱险”,自己再没有理由不面对问题。他决心要去找寻一下这个神秘的白衣公子。以证实刚才藤桦的话是幻觉还是事实。如果是真的,而他又果然武功不敌对方,那也只好怪自己学艺不精,生死有命,也没什么话说。但逃避显然不是良策。 

“藤姑娘,你到我们刚才吃烧烤的摊子边去等我。千万不要在我没回来前就擅自离开!”藤桦一惊:“你……要去找他?”小江故作轻松地笑笑,道:“如果是乌大哥要这么做,你也会害怕?”藤桦想了想道:“还是有点怕,不过……乌大哥应该打得过他吧?”小江心里苦笑了一下,一股勇气暗暗升起,道:“你快过去吧。我很快就会回来的!”藤桦不安地看了他一眼,终于还是听话地朝艳阳照耀下的烧烤摊子小跑过去。 

看见她已经在摊子边坐下来后,小江才转过身去,重新面对着阴森恐怖的胡同。刚才他出来时,已经偷眼观察了两边的墙头,发现从胡同口到那转折处这一段距离,右边有一小段墙头稍稍有些矮,最矮处好象仅有两丈,所以他决定从那儿跳上去。小江故意大步流星,毫不胆怯地走到那儿。提一口气,双脚一点,人已平空腾起,稳稳地落在了墙头上。 

四下张望,哪有人影?不但没有人,而且连一点别的可以动的东西都没有。两座凶宅的院子里都已经长满了乱草,右边这户人家的院子正中有一个水塘,上面覆盖了一层落叶,一动不动地浮在水面上,好象静物画中的落叶一样。小江一边小心地踩着院墙往前寻踪觅迹,一边警惕地防犯着可能随时从某个暗处发来的袭击。 

跟着院墙往前走了五六步后,突然眼前一亮:只见转折处一块墙砖断了一半截,看痕迹显然是刚断不久的!由此可见:腾桦说的话并非受了惊吓而出现的幻觉,而是确实有个白衣公子!刚才他就是从这儿消失的。消失在了右边这座凶宅里----因为另一半刚刚断折的墙砖此时正躺在右边凶宅院墙下的乱草丛中。 

小江的眼睛跟着那半块砖往前搜寻。于是很快就有了新的发现: 

在那个估计是茅坑的草棚边的草地上,竟躺着一把剑----剑柄漆黑,剑鞘漆黑,剑惠却是雪白。多么熟悉的宝剑!这不是自己三年前曾今拥有的那把削铁如泥、比纸还薄的伤心剑吗?它怎么会在这里出现的?难道是那个神秘的白衣公子有意留在那儿的?这把剑怎么会到了他的手里?难道这个神秘的白衣公子竟是郭旒!?如果是他,那他为什么要这样做?难道他不知道这是一口锋利无匹的利器? 

小江没有马上跳下去。太多的坎坷和辛酸,已经使他由一个热血少年变成了一个深沉的青年。他看着那口非常象伤心剑的宝剑,眼神冷静得就象在看一个陷阱----假如那口剑旁边真的有个看不见的危险,那么危险一定就在那个茅草棚下!小江冷笑一声,大声道:“出来吧!我已经看见你了!你躲在茅坑里,不觉得太也可笑么?” 

无人答应。一阵微风吹过,茅草棚上几片干枯的树叶滚落下地。小江悄悄将剑从右手交到左手,将右手无声地探入腰间装着暗器的小布袋中,抓了一把钢针出来,手一扬,二十余根钢针全部射入茅草棚里。 

仍然没有声音。那些钢针就象泥牛入海一样。看来那个白衣公子并不在里面?小江迟疑了一下,便轻轻跳落到院内。跟着院墙绕了小半个圈子,走到那个茅坑的斜前方。一看,里面果然没有人。小江长长吐了一口气,然后小心地走到了那把黑色的宝剑边,慢慢将其拿了起来。 

雪亮的剑身只拔出一半,他就看见了刻在剑背上的三个蝇头篆书:伤心剑! 

真的是伤心剑!小江激动地看着宝剑,泪水差点掉下来!这口剑包含了多少故事?这口剑上曾今染过多少人的鲜血?唐芙满脸是血的惨状和唐蓉雪白的裸背上那一道细长的血线,又浮现在他眼前。“这个白衣公子难道真的就是郭旒?他为什么要把这口伤心剑重新交回到我手里?难道他也发现这口剑虽然锋利无匹,但却是一把不祥的凶器,谁成为它的主人,谁就立即会遭遇到不幸,所以才决定物归原主?” 

小江犹豫了一会,才终于接受了白衣公子留赠给自己的“礼物”---这口不祥的“伤心剑”。然后又在这座巨大而空落的凶宅里寻找白衣公子留下的别的蛛丝马迹。但劳神了大半天也没有新的发现,心想:“如果这白衣公子是郭旒的话,他总不会单单为送我一口宝剑吧?我且不睬他,他自会来找我,那时再作计较!”于是返身大踏步向刚才跳下来处那段高墙行去。不料他刚走到墙头下,忽然听到背后远处传来一声轻微的叹息。 

叹息声虽低,但在此时小江耳里听来,却无异于石破天惊的雷鸣!他蓦然回首,只见池塘后面那排瓦房的长廊处一条白影一晃即没,消失在了塘后一片柳树林中。 

小江冷笑一声,立即展开“八步赶蝉”轻功,追进那片柳树林里,但那公子却已经不知所踪。小江正自疑惑,忽然看见一棵柳树少了一块树皮,痕迹甚新,显然是刚给人用刀剑类利器削去的。依稀可见上面刻着几个字。上前一看,只见上面刻着五个字:子时,此树林。 

小江见了不禁大吃一惊:“刻这五个字的人和那个写“范”字的人显然是同一人!难道我猜错了,那个范字和范家父女并无关系?而是这个白衣公子把我们招进洛阳的?他到底是谁?如果是郭旒,其用意是什么?为什么要写一个‘范’字?藤桦说她好象以前认识一家姓范的人,难道真的和她过去的某段经历有关?” 

他在柳树林中悄立良久,方才离去,和藤桦回到客栈中,向她讲了这番奇遇后,说道:“我有一种感觉:你一定和那两家凶宅有某种关系……” 

藤桦不答,默想了一会,然后不安地问道:“那你今晚去不去?”小江道:“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我想这白衣公子留字必有深意,所以我决定要去。可是你,我又有点不放心,得先为你找个安全所在……”藤桦轻咬芳唇,低眸想了片时,说道:“这里人生地不熟的,离开你我害怕。我想和你一起去看看!”小江道:“你不怕我一个闪失……”藤桦苦笑道:“你若真的有个失闪,我不去照样逃不过!反而是一起去看看要安心一些。” 

这话正中小江下怀,原来他在路上就已经打好了这个主意。一是觉得把藤桦放到哪儿都不放心,二是怀疑她和刚才所闯那家凶宅和有某种关系。所以想把她带进去,或许能通过身临其境甚至是刺激、惊吓的方法帮她打开尘封的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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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约
章节简介:
  今夜的风好象比前几天厉害得多。堆积在荒院中地上的落叶仿佛受了惊吓似的,一窝蜂地滚向那个寂寞已久的池塘。藤桦和小江静静地伏在墙下草丛中,一边倾听着黑暗中的各种声音,一边不安地各自默想心事。现在离子时还早…
今夜的风好象比前几天厉害得多。堆积在荒院中地上的落叶仿佛受了惊吓似的,一窝蜂地滚向那个寂寞已久的池塘。藤桦和小江静静地伏在墙下草丛中,一边倾听着黑暗中的各种声音,一边不安地各自默想心事。现在离子时还早,他们之所以提前进院来,就是为了取得主动。他们没有直接去“约会”地点,而是伏在这墙根下,也是为了有个退步余地。 

“你说乌大哥现在知不知道我们来洛阳了?”在乱草丛中静静地趴了近一个时辰后,藤桦终于忍不住了,首先打破沉默,小声问道。小江道:“就算知道又怎样?难道他知道我们在这儿?”藤桦道:“也是。他要在的话,就好了!毕竟两个人的力量比一个人要大。”小江冷笑:“我们现在难道不是两个人?”藤桦低低地:“我……我算什么呀?不但帮不了你,还成了你的累赘!”小江笑笑道: “不要这样说。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作用。要相信天生我材必有用这句话。”藤桦道:“我觉得自己够笨的,只会给人带来麻烦!”小江道:“没有人特别聪明,也没人特别愚蠢。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长处。用其长处,便成天才,相反就变成蠢才。” 

藤桦默默想了想这话,忽然低笑道:“我发现你平时不爱说话,说起话来还一套一套的!”小江也笑笑,道:“其实,我若真的要说话,一定比乌大哥要会说得多。”藤桦瞟了他一眼,道:“是么?乌大哥虽然没念过书,可是说起来一套一套的,特别风趣!而那些读书人却老让人觉得文绉绉的没意思。”小江笑道:“可能是你只看到了他们酸酸的那一面。如果你真正成了他们的朋友,也许他们会说出更诙谐的话来。”藤桦怀疑地道:“是么?”小江道:“当然也不一定。不过……我觉得只有真正读饱书的人才能讲出特别幽默的话。” 

藤桦“哦”了一声,道:“那你呢?你读的书多不多?”小江苦笑不答。他以前读过不少书。他从小就是一个兴趣广泛的人,对文学武功琴棋书画都有兴趣。也许正因为兴趣太多,所以才使他杂而不纯,博而不精,成了一个文不文武不武的平常人。自从结识乌弓马以后,他才彻底改变自己。学以致用----这四个字成了他的座右铭。凡是对他不实用的爱好,他都无情地抛弃了。所以他虽然只跟乌弓马学了两年武功,但所得却比他过去十余年加起来还多十倍。就在上个月的一天,他和乌弓马切磋了一次----那次也是他们切磋的最后一次,他竟然和乌弓马斗得不分胜负。甚至有两次,他的剑差点要了乌弓马的命!他清楚地记得那天两人停下来后,乌弓马的表情有些复杂…… 

“喂,你在想什么?干吗不说话?”藤桦边说边用胳膊碰他的胳膊。小江猛然回过神来,正要回答,忽然,他们同时听到了一个声音! 

那是一个人轻轻鼓掌的声音。“拍,拍,拍”一共三下。听声音似乎拍掌之人在西北方向。小江两人正自惊疑,忽又听到了东北方向上也传来三声鼓掌声!接着正北方向、正西方向都响起了鼓掌声,且每边的鼓掌声都是三下。小江藤桦互视一眼,没有说话。但心里都不竟在问对方:“我们被那个白衣公子骗进陷阱里来了!?这些人都是他约来的帮手?” 

只听正西方向上一个女子声音说道:“大哥二哥四弟六弟,你们都来了?”正北方向一个阴测测的声音说道:“本来以为自己能过几年太平日子,但是现在看来那是妄想呀!你不想杀人,人家却要找上门杀你呀!”先前那女子说道:“我们几个人联手,难道还怕他唐凹林的儿子?他老子也给我们杀了,更何况是他!”那个阴测测的声音道:“三妹别说些言不由衷的话,你要是不怕,大老远的从乡下跑来做什么?”一人低低干咳两声,说道:“好了,大家都别废话了。还是先说正事吧。”那女子道:“是,大哥。噫---老四怎么还没来?”“大哥”冷冷地道:“走,我们到约会地点去等人。”接着便是一阵沙沙的脚步声,听声音正是走向那片柳树林子。 

小江听见他们脚步声去远后,才无声地透了口气。藤桦悄声问道:“他们怎么知道了你要报仇的消息?”小江困惑地摇摇头,道:“你伏在这儿不动,我一个人过去。”藤桦道:“我……一个人害怕!”小江道:“别怕,我不会离开你的视线。你现在跟我过去,他们一定会听见声响。待会要是听见我们厮杀起来的声音,你千万别出来,否则会连累我! ”不等她回答,便展开上乘轻功,狸猫般悄悄掩到那片柳树林后,在一丛灌木林后藏起来。 

只听“三妹”说道:“这小子也真喜欢装神弄鬼,居然不声不响地在我们每个人的大门上贴一道狗屁‘催命符’!还给我们每个人规定了死期!”声音阴测测的老二说道:“我总觉得这件事情有些可疑。当初我们三十一个人去灭唐家堡时,彼此没报来历。除了我们六个人互相知道底细外,别的人又怎会知道我们六个‘川耗子’也参与了?当然,我们也不知道其他杀手是什么来历。我们行动前互相没见面,杀人那晚又都蒙了面,事后也各自散去。而且,帮我们拉生意的杨老板在行动前一晚也被我们做掉了,怎么可能被他查出我们的秘密?” 

老大道:“是呀,我们也知道那次行动干系太重大,害怕手脚不干净,万一没有杀死唐凹林,又或者那姓郭的翻脸不认人,想要杀人灭口,通过中间人杨老板查出我们的名字,所以我和老二就来个先下手为强,先干掉了杨老板。可是现在还是被仇家查到了我们的名字!所以这件事情很让人费解!” 三妹道:“那到底是谁出卖了我们?总不会是……是我们自己人吧?” 

大家沉默了一会,一直没开口的老六才问道:“怎么老四没来?会不会是他出卖了我们?”老大淡淡道:“老四不会来了。因为我杀了他。”顿了顿,他又解释道:“我去找他时,他正在和他老婆收拾包袱,想一家人悄悄逃命。所以我一不做二不休,把他一家给做了!这种胆子吓破的人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留着终究是个隐患,所以你们别怪我心狠手辣!” 

老六道:“哎,杀是该杀,不过也难怪他:我们六个‘川耗子’就他一人有了妻儿。只可惜他想金盆洗手,仇家却不答应!”老大道:“所以我把大家招到这儿来。今晚就是他给我们规定的死期!也好,大伙联手跟他决斗一场,也省了他的麻烦:要一个个去讨我们的命!” 

老六道:“四哥给大哥做了,可是五哥呢?这两年他都不和我们大家联络,莫非真是他在背后出卖我们?”三妹道:“可是我们是看在老五的面子上,才参与那事的,他怎会反出卖我们?”老大道:“那也难说。要是今晚老子没给那小子杀死,倒要去查一下老五的名堂!看看他这两年到底死在哪个女人的床上!” 

大家一时都不说话,院子里除了风吹树林乱草发出的沙沙声外,没有别的声音。小江静静地伏在灌木丛后,偷听了四人的谈话后,心里也是暗暗称奇:“我没有给他们送什么催命符呀,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除了我外,唐家堡还另外有活口留下?”他不竟想到那个神秘的白衣公子,暗忖:“难道是他?” 

他本来一直怀疑白衣公子乃是郭旒,但现在却有些吃不准了。默默思索了一会,脑子里忽地闪过一个奇怪的念头:“难道那个神秘的白衣公子就是一直没现庐山真面目的老五?可是他为何约了我来,自己却又不出现?如果他就是他们的老五,那么谁是那个送催命符的人?” 

他正百思难明,忽听这伙人中的老大说道:“现在子时已过,可要讨我们命的小子却没按他自己所约时刻来这里,只怕他也没本事同时向我们几个人下手!我们也不多等了,走吧,别象傻子一样在这里喝西北风!”三妹轻轻吐了口气,道:“喝点西北风倒没啥子,总比给人杀了好!”老六笑嬉嬉道:“看来这小子也没什么屁本事,只会装神弄鬼地吓唬人!” 

四个人边说边从草地中站起,正要离去。忽听背后一片灌木林中发出一阵声响,四人吃了一惊,一齐回头看时,只见一条黑影慢慢地走出灌木丛来,冷冷地说道:“你们今晚既然来了,就别想活着离开这里!”老六清了清嗓子,用嘶哑的声音问道:“你就是姓唐的小子?!” 

小江不答,只是冷冷听着四人的动静,并慢慢地拔出腰间那口锋利无匹的伤心剑。 

老六喝道:“老子杀了一辈子人,还没尝到过被人杀是什么滋味,你小子有本事就让老子尝尝!”正要拔刀,忽然咽喉一阵剧痛,同时感到一股热流顺着咽喉流下了胸膛!他愣了一下,才明白自己的咽喉已经被对方冰凉的长剑洞穿!他痛苦地呻吟一声,正想伸手抓住对方握剑的手,以让同伴为他报仇,但剑已经拔出,同时他就听见了三妹的一声尖叫! 

老大老二听见三妹六弟砰砰两声倒地的声音后,连决斗的勇气都失去了。三妹六弟的武功虽然较他俩要稍逊一筹,但他们要杀他们,至少也得在五十招外,一招不过就能刺倒他们的人,绝不是他们有勇气就能战胜的。两人毕竟是老江湖,念头转得飞快,不等小江的剑攻向他们,便一个朝东一个往西逃去。 

但可惜他们的脚跑不过暗器,只奔出几步,便同时发出一声惨叫,砰砰两声也倒在了乱草中。老二的后心被一根钢针射穿,所以刚一倒下便即毙命,老大却只被两根钢针射穿了两条小腿,所以倒地后还能动。他惊恐已极,拼命想要爬走,但他刚爬出一步,一口长剑便抵住了他的后心。小江冷冷地道:“谁是你们的老五?你若说出来,我可以让你死得痛快一点。” 

老大道:“痛快死和不痛快死有什么分别?你若……”突然低哼一声,身子一挺,便没了声音。小江一惊,知道暗处有人,身子向旁边一滚,伏倒在乱草丛中,然后屏住呼吸倾听四周动静。但除了猎猎风声,和乱草枯叶在风中的战抖声外,哪有别的声音? 

虽然没有听到任何异常动静,但小江仍然不敢妄动。凭经验和感觉,他知道暗处一定隐藏着一个高手!刚才老大话未说完便突然没了声音,显然是被人暗器射中。这人为何要杀老大?是不想老大死前还要受人折磨,还是为了杀人灭口?一时也难分明。但不管是哪一种情况,都显然是敌非友!正在这时,忽然听见林子外长草乱响,有人正飞快奔过来。小江正惊疑不定,忽听藤桦呼唤道:“小江,小江!你没事么?” 

小江大惊失色,正要出声示警,但藤桦已经奔进了林子里,并打亮了火折!小江急声道:“快灭了火!林子里有敌人!”藤桦大惊,忙吹灭火折,也伏倒在地。过了一会,见林子里始终没有动静,又忍不住出声道:“没有人呀!敌人早已跑了!”小江迟疑了一下,将信将疑地慢慢站起来,并故意发出一点声音,结果并没有受到什么袭击。不禁喃喃自语:“真的跑了?怎么一点声音也没发出?” 

藤桦听到小江自言自语,胆色更壮,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手上泥土,道:“刚才听见林子里有人叫,知道你已经和人打起来了。本来想听你的话,不要乱动,但又听这边没了声音,也不知到底是怎么回事,所以就过来看看。”边说边重新打亮火折,看见小江人影后,忙几步奔过来,道:“刚才一个人趴在那边墙角下,好害怕!” 

小江不答,走到老大身边,摸出自己火折,打亮一照,只见他脸上有一线鲜血,从前额一直流到嘴边,再仔细一看额头,原来竟插着一根细如牛毛的尖针。小江喃喃道:“这人暗器功夫好俊,在黑暗中发射如此细微暗器,居然准头如此惊人!” 

藤桦不敢走近来看,只站在远处问道:“这个发射暗器人就是刚才那几个人当中的一个?”小江摇摇头,道:“不是。我也不知道他是谁。”他虽然口里说不知道,但心里却想到了两个人:一个便是约他们来的神秘的白衣公子,一个则是那个未现庐山真面目的“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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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部分

恐怖的壁画
章节简介:
  藤桦道:“那个……那个白衣公子约你来这儿,可是他自己却没来。未必……他约你来,就是要让你来杀这几个人?”小江苦笑。藤桦又道:“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小江想了想道:“我们在这宅子里到处转转看,也许会有意外…
藤桦道:“那个……那个白衣公子约你来这儿,可是他自己却没来。未必……他约你来,就是要让你来杀这几个人?”小江苦笑。藤桦又道:“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小江想了想道:“我们在这宅子里到处转转看,也许会有意外的发现?”藤桦不安地看了看黑黝黝的四周,怯声道:“我们明天天亮了再进来看吧?”小江笑笑道:“也好。”两人于是出了林子,从原路返回。走到刚才进来时的那堵高墙下时,小江忽然“噫”了一声,道:“那个屋里怎么亮着灯光?” 

藤桦一惊,转过脸去看时,果见左首一片树林后面那排瓦房的一个窗户里有灯光透出。昏灯如豆,又是在一片树林后面,要是不注意看的话,很容易忽视。藤桦吃吃道:“我刚才趴在这儿时,没看见呀!是……是谁点亮了灯?会不会是刚才那个发暗器的人?”小江道:“如果是他,他明明已经逃脱了,为什么又故意要暴露自己?”藤桦道:“那……那这灯到底是谁点亮的?”小江不答。只默默地向那片树林走去。藤桦虽然害怕,但要她一个人孤零零地留在这诡异的黑暗里却更不敢,只得忐忑不安地跟上去。 

两人的布鞋踩在又干又脆的落叶上,发出啪啪的声响,在静寂的黑夜中听来显得十分惊心动魂。腾桦本来想提醒小江:“我们的脚步声会被屋子里的人听见的!”但见小江毫不在意地笔直向前,几次话到嘴边都终于忍住。 

终于,两人走到了那排瓦房的石阶前,灯光仍然挑衅般地亮着!但屋里却并无什么声音发出。从房屋的结构和这道大门看来,这间点有灯光的屋子乃是一个大厅。小江轻步走到门旁的长窗边,倾听了一阵,然后又将眼睛凑到本来就已经被风吹破了一个洞的窗纸上,往里张望。只见大厅正面一张长案上点着一支白烛。此外更无别的灯火。蜡烛光太昏暗,光线又不及远,所以厅中大半地方仍是一片漆黑。小江看了一会,未见有人,不禁透了口气,正要招呼藤桦过来看,忽然,他神色大变,因为就在这一刹那,他猛然发现在长案边的黑暗中竟似有一个人影!小江揉了揉眼,握紧剑柄,定睛再一细看,果然有一个人影!那个人好象是坐在案边一把椅子里,因为身子刚好处于蜡烛光的边缘,所以不细看的话,还真不容易发现。 

“朋友,我已经看见你了!”为了在心理上取得优势,小江故意大声说话。厅中那人不应。仍然纹丝不动地安坐在那里。这一下小江反而有些犹豫不决了。艺高胆自大,虽然他的武功和胆量都远胜从前,但面对如此沉着的敌人还是不免心生暗怯。“朋友,我已经看到了你!你就坐在蜡烛边的椅子里!还……还穿着白色长袍,你就是那个约我来的白衣公子?” 

那人影仍然不动。小江犹豫了一下,终于壮起胆子,走到大门边,右手倒提伤心剑,左手往前一推,两道沉重的黑漆大门便格格格地慢慢开了。因常年不开门,地气又很重,所以大厅里有一股浓烈的霉气。还混着大股仿佛老鼠屎的臭气。若非小江刚才在窗户边先已闻到了一些怪味道,嗅觉有点麻木的话,陡然闻到这么一大股臭味扑鼻而来,只怕要当场呕吐出来。 

看那白衣人时,仍然危坐着,恰似老僧入定一般。小江故意冷笑一声,方才抬步跨过高高的门槛,镇定自若地向对方走去。并一边向前,一边问话:“阁下到底何人?为何要约在下来此?”顿了顿,又道:“我在想……阁下也许就是那几个‘川耗子’中的老五?但不知阁下方才何以竟不现身?难道阁下引我来此,就是为了让我杀你的同伴?” 

虽然对方一句也没回答,但他仍然自言自语般问个不停:“如果在下没猜错的话,阁下和藤姑娘应该是旧识吧?难道阁下之所以如此,只是要假我之手为腾姑娘报仇?阁下轻功超卓,想必其他武艺也不会低下,如果真的是想替藤姑娘报仇的话,应该不用假手于我,难道……?”说到这儿,突然一惊---因为这时他已经离那白影很近,所以看得也较先前清楚许多,他发现那个人好象并不是一个人,而只是一个被人装扮成人的东西。 

他呆了一下,然后纵身飞起,向坐在黑暗中的“白衣人”扑去!“梆”地一声脆响,“白衣人”倒地!小江手掌碰到“白衣人身体”时,更确信“对方”不是人,透了口气,便过去拿起案上那支已经烧去一半的白烛,往地上一照:原来那个“白衣人”只是一个戴着帽子穿着长袍的木偶! 

这是一个青年木偶,没有手脚,整个身子也没有任何雕琢,仍是一根木头,但一张脸却雕琢得惟妙惟肖,而且还涂着颜料。不过这木偶的五官虽然雕塑得十分逼真,但却没有任何表情,目光也很呆滞,虽然英俊,却又透出一种难于言状的诡异气息。小江默默地盯着这张陌生的年轻面孔,心里不由暗忖:“难道,这个木偶雕的就是那个白衣公子?” 

他正默默思索,忽然听见背后发出一种奇怪的声音。猛吃一惊,回头看时,原来竟是藤桦!只见她两眼大大地瞪着木偶,脸色惨白,神情十分激动,全身也在不自禁地剧颤着,刚才小江听到的那个奇怪的声音便是她衣裾颤抖的声音。 

小江盯着她,没有说话。待她情绪渐渐恢复正常后,才问道:“藤姑娘,他是谁?”藤桦避开他目光,道:“他……他就是我看见的那个……那个白衣公子!”小江点点头,又问道:“可是他到底是谁?”藤桦喃喃道:“我……我不知道。我不认识他,我不认识他……” 突然大叫一声,脸色再次变得惨白,指着小江背后的墙壁道:“那上面有……有……” 

小江一惊,猛地回转身去,举高蜡烛往墙壁上一照,原来这面白墙上竟画着一幅壁画。因烛光照耀范围实在太小,所以无法看到壁画的全貌,只看见烛光所照部分画的是一个头发散开的青年妇人,脸上鲜血淋淋,张大了口在大声叫唤! 

小江虽是男子,但在此时此地,突然看见这样一个恐怖的画像,也不禁吓得头皮发麻。如果身边没有藤桦,只有他一人的话,他一定不敢再呆下去。他重重呼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然后伸出手去,拉住惊恐不己摇摇欲坠的藤桦的右手腕,大声道:“别害怕!没有事的!那只不过是一副壁画!”本想将她带走,突然又想到什么。道:“你怕的话就别看,坐下来休息一下。我一个人看看,我猜这是那个白衣公子引我们来的目的?他不该是想用一副壁画来吓唬我们,必定另有深意!” 

藤桦不看他,眼睛仍然盯着那个恐怖的妇人,颤声说道:“我……我害怕,我们快点离开!我们快点离开!”小江道:“好,我看快点!你别看!”边说边抓过刚才那把被他扑倒在地的椅子,扶藤桦坐好后,方才自行拿着半支白烛去照看壁画的其他部分。 

壁画很大,几乎占满了大厅正面的墙壁。画上的内容十分血腥: 

在一排长长的院墙下,十几名手持刀剑头戴斗笠的蒙面人,正在砍杀几十名手无寸铁的男女,地上还有许多死者,有的断了手脚,有的被砍掉了脑袋,鲜血四溅,情状残不忍睹。院墙上的天空是大块大块的黑墨,表示这个画面中的故事发生在一个漆黑的夜晚。 

小江看着看着,神情渐渐变得激动,画面中那些惊慌失措,在无声叫喊的男女仿佛变成了一个个鲜活的面孔…… 

他正看得出神,忽听背后砰地一声响,登时惊回神来,回头一看,只见藤桦已经昏迷在地上!脸色惨白得没有丁点血色。小江忙上前将她扶起,连声呼唤道:“藤姑娘!藤姑娘!”藤桦不答,小江拿起她右腕,只觉脉息十分微弱。心想:“看来是受惊过度所至。”于是将她负在背上,飞快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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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夜的哭声
章节简介:
  小江将藤桦背回客栈,将其放到她房间床上后,藤桦微声说道:“你去休息吧,我没有事。”原来她在路上时便已醒来,只是受惊过甚,精力很差,所以仍然闭着眼睛。小江虽然很想知道她是否想起了什么,但不敢再加刺激,心…
小江将藤桦背回客栈,将其放到她房间床上后,藤桦微声说道:“你去休息吧,我没有事。”原来她在路上时便已醒来,只是受惊过甚,精力很差,所以仍然闭着眼睛。小江虽然很想知道她是否想起了什么,但不敢再加刺激,心想明日再问不迟。给她倒了一杯开水,放在床边矮几上,然后回到自己房里躺下。 

但因今夜所遇实在太过离奇,又不放心藤桦,所以身体虽困,却无睡意。只是和衣躺在床上,在黑暗中自想心事。也不知过有多久,突然窗户“眶当”一声响,猛地关了过来,吃了一惊,忙爬起来看时,却见西天几道明闪,将黑夜照得如同白昼,不由苦笑:“我也太紧张了,原来只是忽然起风!看样子今晚要下一场暴雨!” 

果然,不多一会,风声更劲,树叶忽忽直响,屋顶瓦片上也有仿佛小石子的滚动声。天上一道白闪接一道白闪地亮,把本来黑洞洞的屋子不时照得一片雪亮。风声电闪持续好一阵后,终于下起了大雨。小江兴奋地听了一阵风雨声后,终于有些困意,听隔壁藤桦屋里始终没有动静,于是脱了衣裤,盖上被子睡觉。 

迷迷糊糊中忽然听见楼下院子里传来低低的一声女子叫声,小江吃了一惊,猛然清醒,竖耳听了一会,但除了风雨声外,再没有别的声音。暗忖:“刚才那个女子声音是谁发出的?为何只吭了一声就没了声音?”好奇心起,于是无声坐起,凑眼窗边,从窗缝中向外张去。 

外面在下着大雨,四下黑沉沉的,什么也看不见。小江呆坐了一会,正想再睡下,忽见楼下院子里亮起一盏马灯!一个头戴斗笠身被油衣的白衣女子正站在后院门口处弯着腰用手绢擦双手和衣服上的稀泥,看来她刚才不慎滑了一跤!令小江感到惊讶的是:这女子背影竟很象是藤桦!只见她擦干净身上的泥浆后,便飞身过墙而去。 

小江疑云大起:“藤桦不会武功呀,定是我看错了。但这女子又是谁?如此深夜冒雨而行,不知有何不可告人的秘密?”虽然这件事情与自己并无关系,且又明知藤桦并无武功,但仍觉得有些不放心,犹豫一会后,还是穿好衣服,悄悄来到藤桦房外查看。这一看更是吃惊: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