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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终止的游戏

不能终止的游戏

 第1部分

古怪的交易
章节简介:
  大家好,我是成九龙。在有些网站,我ID是:谢绝假言、谢绝假话、刘洽六。  那是一个葡萄即将成熟的季节,成都城北门步行街镇西镖局,疲劳不堪的镖客都已进入梦乡,只有那轮白月还没有安息,寂寞地挂在夜空中,…
大家好,我是成九龙。在有些网站,我ID是:谢绝假言、谢绝假话、刘洽六。

    这个故事非常离奇、恐怖和悲惨。如果推本溯源,故事实际是从一十八年前的一起可怕的谋杀案开始的。但为了将这个非常复杂和诡异的故事叙述得清楚明白一些,我决定从一十八年后的一个深夜开始,因为对于我们这个故事的主人公郭小峰而言,他的不幸命运便是从这晚开始的——

  这是一个夜月娟娟、繁星万点的夏日深夜,已是二更,成都城北门步行街镇西镖局,疲劳不堪的镖客都已进入梦乡,平时的郭小峰自是早已睡下。但今夜,他却毫无睡意。酒不醉人人自醉。借酒浇愁愁更愁。他并非不明白这道理,但是他还是想试一试这种滋味——从来不喝酒的年轻人,对于醉,本来就有一种好奇。所以,他终于鼓起勇气,从厨房里偷来了酒。

  ----家里有最名贵的好酒,但他却只能偷偷躲在自己的寝室里喝混浊、辛辣的烧酒,只能用来烧洗碗皿的劣酒。因为他不能让人看见他在喝酒。更怕别人问他为什么要偷酒喝。因为他的痛苦绝不能告诉别人。说出来也绝不会有人同情,而只能遭到耻笑。所以,他只能将心里的痛苦和屈辱和着酒吞下肚去。

  杯又空了。他想也不想,立即抓起桌上的酒壶,又要将杯斟满,忽听窗外一个声音叹道:“情深最恨花无语,愁破方知酒有权!哎,可怜呀,可怜!”郭小峰一惊:“是……是谁?”听声音这个不速之客是个完全陌生的人,而且还是北方口音,郭小峰虽已有了七分酒意,但还没完全失去警惕,“呛”地一声,拔出了挂在墙上的宝剑,然后摇摇晃晃地走过去打开了门——

  原来是个又矮小又丑陋的青年。一个素不相识的青年。他穿着一袭黑衣,跟白衣无垢的郭小峰形成强烈的反差。而一个挺拔英俊,一个矮小丑陋,更是大大相形见绌。但他却象一点也不为自己形象猥琐感到自卑,对眼前青光闪闪的利剑完全视而不见,这种从容的气魄却又让人不敢轻视。

  那矮子道:“践名不足挂齿。如果公子很在乎别人的名字,那我就叫丁坚吧。深夜相搅,很是唐突,但想到公子痛不欲生,每日只能借酒浇愁,在下又十分不忍,所以想要帮助公子。”郭小峰连连冷笑,大着舌头道:“谁痛……痛不欲生了?胡说!”丁坚道:“是呀,在许多人眼里:你是一个幸福的人。是生活在蜜罐子里的人。痛苦跟你毫不相干。”

  郭小峰冷笑。

  丁坚又道:“你有一个英雄的父亲,从一无所有到家财万贯,郭家今天所有的东西,全是令尊郭总镖头凭一双铁拳打出来的!郭家的镇西镖局刚开业时,只有四名镖师,九名趟子手。如今经过二十年的奋斗,已经发展到拥有三千六百五十名镖师,分号多达三十二家的大镖局!从成都最小的镖局变成西南最大、信誉最好的镖局!”他象背书一样说着郭家的事,好象他才是郭万山的儿子似的。

  “如今令尊已经渐渐老迈,而你又是他老人家唯一的儿子,郭家的事业落到你郭小峰肩上只是早晚的事。你的前途是不可限量的。其他的年轻人要想得到你拥有的一切,起码得奋斗二十年——而且多半最后也得不到。但你却是唾手可得!哎,不知有多少人在羡慕你?有多少人嫉妒得要死?又有多少人家想把自己的闺女嫁给你?但现在你却只能偷偷地喝这种下等的酒,流着耻辱的眼泪喝这种下人喝的酒!”

  郭小峰被激怒了:“你——你究竟是谁!?”

  “我叫丁坚。公子爷好象也太健忘了。”

  郭小峰一时语塞。丁坚又接着说道:“你郭小峰几乎每一样条件都比周天强。甚至不知要强多少倍!你不但富有,而且英俊,而周天——又黑又矮,而且还有点丑。你是未来的镖局主人,而他只不过是贵镖局的一名普通镖师。你们两人的前途是根本没法比的。但是你的表妹——即唐家堡的二小姐唐蓉却偏偏瞎了眼,喜欢上了周天,而不是你郭小峰!这不但让你愤怒,而且感到屈辱。你恨不得找个籍口让父亲赶走周天,却羞于启齿,且害怕唐蓉会更加看不起你!

  “而且,你也知道:你父亲是决不会扫周天出门的。因为周天的父母都是为郭家而死的。虽然走镖的本就是过的刀头打滚的日子,死伤在所难免,但令尊却不是一个不讲良心的人。哪怕是周天有一天残废了,再也不能为你们郭家卖命了,令尊也决不会将他抛弃!也正因为他是这样一个人,所以才深得大家的爱戴,才有这么多的人肯为你们郭家卖命,郭家的镖局才会发展壮大到今天这样的规模,所以我们的郭小峰郭少爷就只有偷偷地喝酒,偷偷地流泪,偷偷地愤怒,偷偷地自卑!”

  郭小峰老羞成怒,怒吼道:“你……你再说,我……杀了你!”丁坚淡淡道:“你杀了我吧。谁叫我是你的朋友?我就知道:象你这样的公子哥儿,只会对朋友凶狠,只会伤害朋友。”“朋友?我们几时交……交的朋友?”郭小峰想大笑,但一个酒隔却呛得他眼泪都流了出来。

  丁坚笑笑道:“或许我还不能算是你的朋友。但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能给你一切。”“一切?”丁坚道:“郭公子只要肯花钱,丁某就能让你的一切愿望实现。哪怕你的愿望很荒唐,也没有关系。只要你想得到的东西在这个世界上真实地存在,姓丁的就能让你得到。”

  这无疑是个极大的诱惑。但是,可能吗?郭小峰瞪大了醉眼,把丁坚从头到脚从脚到头看了好几遍,确定他不是在开玩笑后,才冷笑道:“你有这么大本事?”丁坚轻轻吐了口气,道:“我知道你现在最想得到什么。你有钱,为什么不尝试一次?即使上当了,也不会花光你们郭家的家底。”

  “你怎知我现在最想要什么!”郭小峰本想怒吼出来,但终于忍住,他怕对方说出唐蓉的芳名。迟疑了好一会,他终于问道:“多少银子?”丁坚道:“这就要看你要的东西值多少。不过,按道上的规矩:最少不得低于五百两银子。”两人默默对视了一会,丁坚又道:“胆大骑龙骑虎,胆小就骑鸡母。在下向郭公子保证:郭公子只要花了银子,一定物有所值。而且,我们间的交易永远不会外泄,公子和郭家的声誉绝对不会受损。”

  这纵然是个陷阱,也是个诱人的陷阱。这纵然是个谎言,也是个美丽的谎言。这纵然是个梦,也是一个醉人的梦!郭小峰最后的防线被攻破了,他决定要试一次:“一千两。怎么样?”

  “一言为定。明日下午申时,公子请到西门跑马大街如烟似梦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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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见不散
章节简介:
  次日,郭小峰按约来到如烟似梦楼。如烟似梦楼是一家带饭馆的客栈。楼下大堂是饭馆,一楼是雅座,二楼有七间精舍,就是客房。郭小峰本来还有点不安,生怕在这里遇见熟人,但进了大堂后,才发现吃饭的两桌客人中并无一…
次日,郭小峰按约来到如烟似梦楼。如烟似梦楼是一家带饭馆的客栈。楼下大堂是饭馆,一楼是雅座,二楼有七间精舍,就是客房。郭小峰本来还有点不安,生怕在这里遇见熟人,但进了大堂后,才发现吃饭的两桌客人中并无一个相识,这才松了口气。

    丁坚没在店堂里。郭小峰正不知是上一楼雅间去找人,还是过会再来看。这时店小二已经过来招呼道:“这位客官,楼上有请。”边说边偷偷地递眼色。郭小峰心里一动,也不答话,便跟着他向楼上走去。

    一楼共有五个雅间,其中两个雅间里有客人在喝酒谈笑,还有女子狐媚的笑声。郭小峰皱了皱眉,正要走进一间空着的雅间,那店小二忽然压低声音说道:“有个客人在楼上最里面那间客房里等公子。他跟我详细说了公子的样貌,所以公子一来,小的就认出来了。”郭小峰“哦”了一声,也不多问,便独自向楼上走去。

    二楼一排七间客房都关着门。听不见一点声音。想来不是没住客人,就是客人出去了。郭小峰轻步走到走廊尽头那间客房前,调匀了呼吸,才伸手轻轻拍门。门“咿呀”一声开了一条缝,但不是里面的人开的,而是门根本没上门闩。郭小峰干咳两声,低声道:“丁兄,我来了。”屋里无人答应,也没有一点动静,郭小峰不禁有些纳罕,迟疑了一下才推开了板门。但里面哪有丁坚的影子?郭小峰吃了一惊,一时间竟疑是自己开错了门。

    只见屋子里光线有些昏暗,窗帘完全掩上,也没有点灯烛,正对着大门有一张黑漆雕花木床,粉红色的半透明的纱帐半掩着,隐隐可见床上睡着一个女子,脸朝着里面墙壁,满头青丝散在薄被外面。床前地上并排放着两只淡绿色绣花鞋子,床脚边燃着一炉麋香,轻烟缭绕,氤氤氲氲,使帐中那女子看起来有些神秘。

    郭小峰看了一会那双绣花鞋,心里忽有所悟:“这鞋子上绣的是水仙花!不是表妹的又是谁的?!难道这个床上的女子便是表妹?莫非丁坚就是要我……所以他故意回避了?”他心里突突乱跳,紧张、兴奋、不安、羞涩种种情绪一齐涌上心头。却不敢唐突进屋,发了一会呆,才大着胆子问道:“表妹,是你么?”床上女子不答,甚至连动也没动一下。也不知是没听到还是在害羞?

    郭小峰又低唤了两声,仍然不见回答。踌躇了一下,猛然有悟:“啊,表妹定是着了丁坚的道儿!要么被点了昏睡穴,要么被蒙汗药之类的药物弄昏迷了,不然她岂能乖乖地跟丁坚来这儿!这丁坚果然有些本事,居然能到暗器独步天下的唐家堡去把唐家的二小姐弄到这里来!”

    想明白这层后,心里又是激动又是不安。心道:“不管怎样,先进去再说。”闪身进屋,并小心地将门闩上。大着胆子走到床前,虽然已有七八分把握对方正在昏睡,但他还是问了一句:“表妹,你睡着了么?”见她不答,更无怀疑。拿捏着在床沿上坐了。

    本来来时他还有些紧张和羞涩,甚至有些后悔不该让丁坚出头。所以在家里犹豫了好半天才忐忑不安地来赴约。路上他已经做好了被拒绝甚至挖苦的心理准备,并把自己要说的话在心里反复“复习”了许多遍!如今这光景,却大大出他所料,准备好的话语根本没有出口的机会。他现在才明白丁坚是要他用这样的方法得到她!他心里不禁苦笑。“难道在他眼里,男女之爱就是这样吗?这实在有点污秽,实在有点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现在怎么办?郭小峰倒有点不知所措了。若无声地离去,却又有点不甘心。他年方十八,正是骚动年龄,在这样的光景中与自己爱慕的梦里情人相会,岂有不动心的道理?心中激烈地格斗了一会后,终于还是情欲占了上风,心里自我说服道:“无毒不丈夫。干脆就依丁坚的意思,先把生米煮成熟饭再说!表妹又不是瞎子,明明看得出我对他有心,她却偏偏要对别人好!她若醒着,我跟她说心里话,只怕她不会答应……那岂不只有眼睁睁看着她一朵鲜花插到周天这堆牛粪上!”

    想到周天,妒火中烧,再不迟疑,伸手便去揭盖在唐蓉身上的薄被。但刚揭开一半,他整个人便惊呆了——被子里的唐蓉竟是完全赤裸着的!而且更触目惊心的是:雪白的后背上竟有一条殷红的血线!血线从她的后心正中一直流到后腰,然后又流到洁白的床单上,床单上的血已积了不小的一滩,象一朵血红的玫瑰花一样凄艳惊心!

    之所以背上的血是一条细细的血线,只因为伤口很小。任何人看见那道伤口,都能看出那是一把其薄如纸的利器留下的!谁有这样一把利器?郭小峰不知道。他只知道:父亲在两个月前用重金买来送他做生日礼物的那把削铁如泥的“伤心剑”就比纸还薄!

    郭小峰呆了好一会,才扳过那裸体女子的肩头,一看,果然是表妹唐蓉。她的身体已经冰凉。显然已经死去好一会了。“是谁杀了唐蓉?是不是丁坚?他为什么要这样做?”郭小峰全身战抖,背心已沁出冷汗。他隐隐感到自己钻入了一个可怕的圈套中。

    这时木楼梯里传来了一个人登楼的脚步声。郭小峰大吃一惊,自已虽非凶手,但现在这情况说得清楚吗?要是别人问他:你既然不是来杀人的,那么请问你来这儿做什么?他该如何置答?听见那脚步声已经到了楼梯口,不再多想,赶紧拉下被子掩住唐蓉的裸体,然后猫步走到门口,从门缝里往外张。

    脚步声没有过来。只听见“咿呀”一声开门声,接着又是“砰”地一声关门声,然后走廊里又复归寂静。郭小峰长长吐口气,有种逃过一劫似的感觉!虽然只是一场虚惊,但却提醒了他:此地非久留之地。正欲开门离去,忽又想道:“表妹的尸首是全裸着的!要是待会有别的男子进来……”

    他犹豫了一小会,终于还是决定为唐蓉穿好衣服再走。虽然这样做会破坏行凶现场,但要让自己心上人的裸体在死后还要被不相干的人看见,他又如何能接受?于是不顾一切地回到床边,在床上找到唐蓉的衣裙,胡乱帮她穿好,然后走到门边,没听见外面有什么动静后,方才小心地开了门。

    但他刚一出屋,便听“咿呀”一声响,隔壁的门忽然开了!郭小峰大吃一惊,想要退回房间,却已迟了一步,只见一个青袍儒冠的中年人开门出来,那人见郭小峰神情惊惶,不禁皱了皱眉,但也没问什么,哼着小曲施施然穿过走廊,登登登地下楼去了。郭小峰十分懊恼,表妹虽非自己所害,但被人看见自己在这儿总不免有麻烦。呆了一小会,才回过神来,赶紧下了楼。

    楼下饭馆这时生意正红火,每一张桌子旁都坐了五六个客人,碰杯声,说话声,招呼酒菜声,呼五吆六声,店小二唱诺声,厨房里刀勺声,水滴溅入油锅的滋滋声,锅碗瓢盆的碰撞声……各种各样的声音响成一片,喧嚷不己。郭小峰心里发虚,生怕被人认出他,低着头趁乱出了大门,招了一辆马车,仓惶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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凶器
章节简介:
  回到家后,郭小峰第一件事情就是跑回自己的卧室里,关上门看那把伤心剑!  剑静静地斜挂在床头墙壁上,并没有丢失。他无声地呼口气,稍稍安心了一点。他刚才最担心的就是这把剑,假若是凶手趁他不备,把他的伤…
回到家后,郭小峰第一件事情就是跑回自己的卧室里,关上门看那把伤心剑!

    剑静静地斜挂在床头墙壁上,并没有丢失。他无声地呼口气,稍稍安心了一点。他刚才最担心的就是这把剑,假若是凶手趁他不备,把他的伤心剑盗去杀人,事后又将剑藏起来的话,那么自己真的是百口莫辩了!他大口喘息一阵,待自己的心跳稍稍正常一点后,才走过去将剑鞘从墙上取下,并拔出剑来仔细地观察。上面没有丁点血迹,剑身仍如平日一样,蓝幽幽的,光滑得就象一面镜子,清楚地照出一张满头冷汗的惨白的脸。

    看来,凶器确实是另一把。除了这把伤心剑外,世上还有一把也和纸一样薄的利器!

    虽然自己并没有什么证据,但他却肯定凶手就是丁坚。他把自己约去,就是要嫁祸于己!他又恨又悔,想要去跟父亲讲这事,可是一想到父亲那张严厉的面孔,他就不寒而栗。就算父亲相信自己所言,可是自己爱慕表妹的秘密又怎么好意思启齿!又怎么敢告诉父亲:自己为了得到表妹,竟然蠢到如此地步,轻信一个素不相识的矮鬼的话,还无耻地搞一场见不得光的交易!

    但纸显然包不住火,这事迟早会东窗事发。唐家堡的人只要一看唐蓉的伤口,就一定会联想到自己的伤心剑!而且,自己喜欢表妹的事情,无论是唐家堡,还是镇西镖局都有很多人知道。更尴尬和糟糕的是:知道唐蓉在和周天好的人也不少。所以,可以说自己本来就有杀人的动机!左思右想一番后,最后决定去向小姨文妲求助。

    原来他的母亲文秀共有两个妹妹,二妹文清即是唐家堡当今掌门唐凹林的夫人,也是郭小峰的表姐唐芙的母亲(唐蓉则是唐凹林的小妾温氏所生)三妹文妲今年已经二十七岁,可是至今未嫁,现在在镇西镖局做总管。他的母亲文秀还在他不满周岁时就因不慎失足落水而死去,文清在大姐死后,几次要把小妹文妲接到唐家堡去住,但文妲却总是找各种籍口婉言谢绝。于是大家就渐渐猜到了她的心事:她一定是喜欢上了自己的大姐夫郭万山。她留在郭家的目的就是想代替她死去的姐姐,成为郭万山的夫人。虽然文秀已经死去整整十八年了,她还未如愿,但她似乎也铁了心,不管别人背后怎样议论她,她仍然安居在大姐夫的镇西镖局里。文清虽然有点生气,却对倔犟的妹妹无可奈何。

    文妲虽然是郭小峰的小姨,但两人年纪其实相差也不过九岁,倒更象是郭小峰的大姐。郭小峰每次做错事,遭到父亲严惩和怒斥时,文妲总是偏袒着他,因此在郭小峰心里,最喜欢的人不是父母,而是小姨。所以,他现在又不禁想到了要求救于小姨。

    想到小姨,他的心顿时安定了许多,虽然自己和丁坚的“交易”有点羞耻,但他知道小姨绝不会耻笑他。于是他将宝剑带上,立即去找小姨。但不巧的是:文妲却不在家,又去唐家堡找二姐聊家常去了。他只得颓然返回卧室,关起门来,躺在床上一边不安地思考丁坚到底为何要陷害自己,一边心急火燎地等待文妲回镖局。

    也不知过了多久,忽听门外传来小厮郭贵的声音:“少镖头,老爷叫你去书房一下。”郭小峰心口突突直跳,看了看窗外的天色,天已黑透。他不安地起身过去开了门,问道:“爸爸没说找我为什么事情么?”郭贵道:“没说。不过可能和唐家堡有关,因为唐家堡的弟子唐天来了,也在书房里等少镖头!”郭小峰心道:“好快!想不到他们这么快就得到了表妹遇害的噩耗!”

    跟着郭贵来到父亲的书房,还道父亲定会恼怒地冲上来打自己,不料郭万山见到他后,却只是一脸的纳闷,说道:“你姨父叫你唐师兄来召我去如烟似梦楼,并指名要我带上你,你知道是什么缘故么?”郭小峰打个冷战,心想:“看来唐天师兄并没把事情明告爸爸!”垂下眼去,说道:“不知道。”郭万山点点头,也没再问什么,道:“那我们出门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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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口莫辨
章节简介:
  到了如烟似梦楼后,郭万山才发现事情有点不对。因为唐凹林不是在雅座里接待他们父子,而是在楼上一间客房里等着他们。并且走廊上还站着三名唐家堡弟子,把守着楼梯口,不许任何客人上楼。郭小峰见姨父唐凹林把谈话地…
到了如烟似梦楼后,郭万山才发现事情有点不对。因为唐凹林不是在雅座里接待他们父子,而是在楼上一间客房里等着他们。并且走廊上还站着三名唐家堡弟子,把守着楼梯口,不许任何客人上楼。郭小峰见姨父唐凹林把谈话地点选在凶杀现场的隔壁,就知道他不想让太多人接触命案现场。只见除了姨父外,二姨文清、小姨文妲也在座。另外,屋子里还有三个人,一个就是刚才那个店小二,一个则是这间客房的客人,也就是刚才看见的那位中年人,还有一个年纪十四五岁的小姑娘,估计是这家客栈打杂的仆婢。

    唐凹林招呼郭万山入座后,也不说明情况,就指着那个中年客人问神色不安的郭小峰:“小峰,他说今日申时时分看见你在隔壁那间客房里,是不是这样?”郭万山惊讶地看了一眼儿子,嘴角动了动,终于勉强忍住。郭小峰知道徒然辩解也无益,于是承认了:“是。”

    唐凹林道:“好。你既然自己也承认来过,我就不再问他们了。”转头对那店小二和中年客人道:“请你们下楼去,这里没你们的事情了。”两人答应一声,乖乖地出门下了楼。唐凹林又指着那小丫头道:“你讲吧,只说该说的,别罗唣!”

    那小丫头道:“是。”顿了一下,讲道:“是这样的:刚才我上楼来打扫各间客房,不料在打扫最里面那间——也就是隔壁客房时,却发现屋子没关,而里面唐二小姐却睡在床上。我以为她睡着了,忘了关门,于是进屋去抹桌椅,却……突然发现唐二小姐的床上有……有好大一滩鲜血!我吓得要死,急忙跑下楼去告诉了老板娘,老板娘忙跑上来看,结果发现唐二小姐已经死了!老板娘不认识唐二小姐,就问我认识不,我说……”

    唐凹林将手一挥,打断了她的讲述,“好了,大概经过你已经讲得很明白了,出去吧。”那小丫头福了一福,正要出门,唐凹林忽然又道:“别忘记了我刚才说的话:这件事情要是除了这屋子里的人外,有别人知道了,小心我割你的舌头!”那小丫头吓得脸色惨白,忙道:“奴婢不敢!”唐凹林点点头,挥手叫她出去。

    屋里众人一时都不说话,直到听见那小丫头的脚步声消失后,唐凹林才转过头来对郭万山说道:“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何我的蓉儿不明不白被人杀死在这里,说实话,我现在还没调查清楚,我想清楚真相的人只有小峰。”顿了顿,接道:“在蓉儿的后背心上发现了一个致命的伤口,我没有看,只让文清文妲她们去看过了,都说那伤口明显是一把比纸还薄的利器留下的!所以我就不得不想到了小峰!问过刚才那几个证人后,也证实了我的猜测,小峰自己也承认了,他刚才来过命案现场,所以……是不是请郭兄过去看一下小女背心上的那个伤口?”

    他虽然嘴里在请郭万山过隔壁屋子去查看伤口,但聪明人一听就知道他实际是不希望郭万山过去看。因为他说得很清楚:他自己也没去看过伤口,只是让自己的夫人和小姨妹去看过了。第二,他有意两次强调伤口位置在唐蓉的后心上,别说郭万山是个大男人,就是一个小孩子,也不能随便去看一个大姑娘裸露的后背吧?郭万山自然能听懂他的潜台词,脸色十分难看地说道:“既然她们两姐妹都看过了,我就不用再查看了,大家不是外人,难道这点我还信不过?”

    唐凹林道:“好。”说完这个“好”字后,他一时也不知该说什么是好。因为这件事情确实让他很为难。不管怎样,两家是连襟。虽然文秀已经过世十八年了,但到底血浓于水。何况唐蓉只是自己已故的小妾温氏所生,而温氏生前就与文清不和,所以,在文清文妲两姐妹的感情上,孰轻孰重是不问而知的。唐凹林虽然心痛女儿,也不得不有所顾忌,而不能说翻脸就翻脸。但不管怎样,死的是自己亲女儿,此事不作个了断显然是不行的。

    见他不开腔,郭万山也不说话,只是脸色尴尬地危坐着。文妲和文清两人也寒着脸不出声。屋里的空气沉重得令人窒息。好一会后,文妲才问郭小峰道:“小峰,跟小姨讲真话: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郭小峰全身轻颤,支支吾吾道:“我……我没有杀表妹!”

    郭万山见儿子畏缩的样子,更加气愤,怒喝道:“小姨问你话,你还不跪下回话!不是你杀的,那刚才证人指证你时,为何不否认自己来过这里?!”

    郭小峰见父亲大怒如狂,更加心虚。跪下说道:“爸爸,我……我真的没杀表妹!我……我来时表妹已经给人杀死了!而且我今天也没带‘伤心剑’出门!”于是将自己怎样认识丁坚,怎样赴约的经过原原本本地详述了一遍。

    听完郭小峰的话后,屋里四人谁也没有开口。除了各自的呼吸声外,没有别的声音。又默然良久,唐凹林才问道:“郭兄,请你说句真心话:你信不信小峰的话?”郭万山怒视了一眼地上跪着的儿子,“呛”地一声拔出腰间长剑,扔到地上,喝道:“畜牲!你是自己了断还是让我动手?”

    郭小峰知道再说也无益,强抑悲痛,慢慢拿起寒气森森的长剑,说道:“我也知道自己无论说什么,你们都不会相信!我只有一个请求……”郭万山心中隐隐作痛,道:“你说。”郭小峰道:“我只求爸爸在我死后一定要找到丁坚,一定要查出谁是真正的凶手!”

    郭万山连连冷笑。唐凹林和文清互视一眼,没说什么。文妲为难地看了看二姐夫,道:“二姐夫,我看小峰的话应该是真的,不然,他哪里编得出这么离奇的故事?”

    唐凹林铁青着脸,不置可否。郭万山也一言不发,只是不住冷笑!郭小峰不忍心再听父亲这痛苦的冷笑,一横心,将长剑往自己颈项上抹去!忽听唐凹林低喝道:“且慢!”郭小峰一惊:“姨父——?”

    唐凹林不睬他,对郭万山道:“大家是亲戚,所以我也不想做得太绝。而且看来小峰也并不心服,所以我想给他一个机会。”郭万山不答,只看着他,等他讲下文。唐凹林却把脸转向了夫人文清:“明日你把‘生死水’拿到镖局去,让小峰喝一瓶‘死水’,而把解药‘生水’交给郭兄。”郭氏父子听了这话,都有些纳罕,俱想:“这‘生死水’是什么东西?”

    唐凹林又转头对郭家父子说道:“实不相瞒:生死水是两种药水。一种有剧毒,但是慢性,人若喝了,最多能保两月性命,故名‘死水’。能解此毒的只有本门独家解药‘生水’。所以这两种药水合称‘生死水’。”

    郭万山心里暗忖:“你这是将我的军呀!你明知峰儿在两个月内找到真正凶手的机会几乎没有,却怕到时自己难处,而要让我亲手将儿子置于死地!”冷笑道:“既然‘生水’是‘死水’的唯一解药,怎能交我保管?就不怕我偷偷给儿子服下?”

    唐凹林道:“请郭兄不要推辞。别说你我是连襟,就是没有这层关系,郭兄的为人我也是信得过的。郭兄行事向来光明磊落,在武林中是有口皆碑的!我相信郭兄在这件事情上也能一碗水端平。”

    郭万山见他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便不再推辞。道:“既然贤弟如此信得过我,那我也不多说什么。两个月后,我郭家父子自会给死去的蓉儿一个公道。”

    唐凹林涩然道:“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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验尸
章节简介:
  唐蓉的尸首被运回唐家堡时,已经是深夜二更了。唐凹林一边安排人去请和尚道士,要为女儿超度亡灵,一边吩咐杜总管连夜组织家人布置灵堂。等大家都行动起来后,唐凹林才悄悄将夫人文清拉到厅门外,低声吩咐道:“你亲…
唐蓉的尸首被运回唐家堡时,已经是深夜二更了。唐凹林一边安排人去请和尚道士,要为女儿超度亡灵,一边吩咐杜总管连夜组织家人布置灵堂。等大家都行动起来后,唐凹林才悄悄将夫人文清拉到厅门外,低声吩咐道:“你亲自查看一下蓉儿的身子,看她是否……被污辱了!另外,还要检查一下她的内脏。”文清闻言一震,小声问道:“难道你怀疑丁坚就是那个采花大盗?”

    原来从去年九月至今,这样恐怖的事件在成都城中就已经发生过六起了。有六名女子被人奸杀于街头,死时的情景几乎完全相同:全身无异状,但内脏却全部被破坏,估计是被人用催心掌之类的重手法震碎而死的。另外,这几具女尸全身赤裸,死前有被奸污的痕迹。种种迹象表明:凶手是一个神秘、凶残而又武功极高的采花大盗。因为采花大盗连连作案,在成都武林中引起公愤,于是各派联手,推唐家堡堡主唐凹林为盟主,进行了几次大规模的搜查行动,但因为线索太少,那采花大盗又十分机灵,而一直没有捕获到。所以文清有此一问。

    唐凹林不耐烦道:“别多问,快去!我在书房等你回话。”不等文清再问,便转身离去。文清到底是女人,虽然唐蓉算是自己半个女儿,但要她独自解剖她的尸首,还是有点心悸,于是去找到正帮着杜总管布置灵堂的的妹妹文妲,请她和自己一起去解剖尸首。

    文妲听了沉默少倾,方道:“我敢肯定这次绝不是那个采花贼干的。”文清道:“怎么不会是他?我倒觉得十有八九是他下的手!他一定是为了报复我们唐家堡,才……”文妲道:“因为那几具裸体女尸都是暴尸街头的,而唐蓉却是死在屋子里的,所以我一看就知道不是。”文清道:“你怎么拿那些女子来和我们唐家堡的人相比!我还不信这个采花贼本事这样大,能在成都城里,把唐家堡的人杀死在大街上!”文妲不愿多加争执,道:“既然二姐不信,那我们还是先看了再说吧。”于是姐妹俩并肩走进暂时停放唐蓉遗体的房屋,叫两名贴身女婢守在门外,以防他人靠近。

    文妲虽是唐蓉长辈,但她到底还是处女,所以文清一个人检查了唐蓉的身子,发现她确实在死前遭到过污辱后,叹了口气,然后才叫妹妹过来帮自己解剖尸首。文清虽是女人,但毕竟是暗器和毒药都独步天下的唐家堡掌门夫人,所以从丈夫那儿学到了许多使毒和解剖本领,文妲也从二姐手里学到了一点皮毛,打个下手还是绰绰有余的。所以两人几乎手不沾血就完成了解剖尸体的活儿。结果正如文妲所料:内脏完好无损。唐蓉全身上下除了背心上那个致命伤外,再无别处有伤。文清叹了口气,道:“看来要说唐蓉是死于那个采花贼之手,确实有点勉强。”

    文妲掏出手绢,擦了擦香汗淋淋的脸,没有说话。文清又道:“还是你心细一些,你是不是研究过那个采花淫贼的杀人手法?”文妲不答,似有意又似无意地岔开话题道:“好了,快点把身子缝合好,再过一会,那些和尚道士们就要到了。”于是姐妹俩一齐动手,将唐蓉的尸首用线缝合复原,然后文清就去书房向丈夫报告了查验结果。

    听完夫人的话后,唐凹林一时也不知如何是好。夫妇俩默然相对好一会后,文清才问道:“看来这次不象是那个采花淫贼害了蓉儿,那么这个丁坚到底是什么来路呢?是和郭家有仇,还是和我们唐家堡有仇?”唐凹林恨恨道:“现在还不好说。不过,更象是冲着郭小峰来的。”

    文清惊道:“冲着小峰?小峰才多大?江湖经验又很浅,哪里会在江湖上结下这么深的仇恨?”唐凹林没好气道:“那难说!他江湖经验再浅,也到底走了三四年镖,多少也杀过几个人,只要杀过人,就一定会跟死家结下不解的深仇。”

    文清觉得有理,叹道:“保镖的一年也不知要和多少人结下梁子,那调查起来可就麻烦了!”顿了顿,又道:“既然你也并不相信小峰是凶手,那‘生死水’还要不要送去?”唐凹林冷声道:“送!”文清又生气又无奈:“你把怒气全出在小峰头上,除了徒伤亲戚之情外,又有什么好处?”唐凹林怒吼道:“你给我滚出去!我不想听你唠叨了!总之……谁藏在门外偷听?给我滚进来!”“是我。”一个冷淡的女子声音答道。同时门“格”地一声被推开,大女儿唐芙面无表情地走进屋来。

    唐凹林瞪了大小姐一眼,呵斥道:“你妹妹给人害死了,你还没事人样子,一点姐妹感情也没有!”唐芙不为所动,淡淡道:“你怎么知道我伤心不伤心?再说人都死了,我伤心又有何用?未必流两碗泪水就可以救活妹妹?你们也不要吵架了,明日我代妈妈给表弟家送‘生死水’去。”

    夫妇二人听了这几句冷心冷肺的话,都是一惊。无言对视一眼,唐凹林才斥道:“你少来添乱!”不让女儿再说,便挥手令她们母女二人出屋去。

    对于唐芙的态度,唐凹林虽然并不意外,但仍然感到很伤心。他之所以对郭家如此绝情,虽然大半是出于对唐蓉的伤心,但内心深处也有几分是因为唐芙。唐芙系文清所生,今年二十岁,本来早已到了出阁的年龄,但在成都城,勉强够格和唐家堡攀亲的板着指头数也只有八家,而这八家中有三家没有儿子,有四家虽然有,但不是已经有了妻室,就是年纪太不般配。唯一在各方面都般配的只有郭小峰。唐凹林也一直在暗暗期盼郭家来下聘礼。但从唐芙十八岁等到二十岁,他都没有等到。不问而知:郭小峰或者郭万山没有此意。所以唐凹林心底深处有点恨郭家。

    他也曾托人到外地为女儿说婆家,但因阴差阳错,而总是不成。因此唐凹林唐芙父女俩的处境就非常尴尬甚至难堪!唐芙和同父异母妹妹唐蓉从小就不和,见她处处得到男人的喜欢,自然因妒生恨。两人间的关系已经冷淡到了比外人还不如的地步!所以听见唐芙说出那样无情的话语,唐凹林并不感到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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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外失踪
章节简介:
  这是唐蓉出事后的第三天,唐芙因一件小事又遭到父亲的恶声训斥,一气之下,便去找车夫唐老实,要他立即备好马车送自己进城去逛。唐老实虽然想劝小姐,不要在妹妹丧事期间,到处游逛,遭人非议。但见大小姐正在气头上…
这是唐蓉出事后的第三天,唐芙因一件小事又遭到父亲的恶声训斥,一气之下,便去找车夫唐老实,要他立即备好马车送自己进城去逛。唐老实虽然想劝小姐,不要在妹妹丧事期间,到处游逛,遭人非议。但见大小姐正在气头上,害怕自己成她出气筒,只得忍住不说。

    马车在正午时分到了成都城步行街。唐芙下了马车,对车夫唐老实吩咐说:“你自己随便逛吧,申时把车驾到城门口等我。”唐老实答应一声,驾车离去。将车停到清水街“好又来”客栈的院子里,交代了熟捻的店小二几句后,便迫不及待地去找老相好沈寡妇偷欢。结果因为多喝了几杯,又和风流狐媚的沈寡妇难解难分,所以竟不知不觉中超过了约好的时间,等他穿好裤儿驾着马车风风火火地赶到西门城门口时,已经过了两柱香时刻了。

    唐芙人没在。也不知是有事耽搁了未到,还是等不起自行招了辆马车先回去了?唐老实走到和自己相熟的水果贩子牛八的水果摊子边,跟他打听道:“喂,老牛,刚才可曾看见我家大小姐来过这儿?”牛八嬉笑道:“你小子好艳福!成天跟着小姐屁股转,转不爱了,又去沈寡妇那儿睡觉。睡够了又回去搂着自己老婆睡,你他妈的也不知是哪辈人烧了高香,修来如此艳福!”

    唐老实见他没向自己打听唐蓉遇害的情况,知道唐蓉被人暗杀的事情暂时还没传开,他此时心神不安,也无心和他玩笑,只聊聊数语,便把话题扯到正事上来,问他可曾见过唐芙。牛八半玩笑半认真道:“绝对没有!你是知道我的,看见花花绿绿的小姐没有不多看两眼的道理。所以只要你家小姐来过,绝对不会从我眼皮下安全逃脱!”唐老实虽然心中已信了大半,但为谨慎起见,又问了另外几人,结果证实牛八没有撒谎,唐芙确实还没在这儿出现。

    虽然今天是赶集日,但这城门边的生意并不比往日好多少,来往客人也不太多,而且唐芙作为唐家堡的大小姐,在成都城大小也算个名人,所以她若来过的话,不至于谁也没有注意到。唐老实这才稍稍放心。于是坐到牛八的瓜果摊子边,一边和牛八吹牛,一边耐心等待小姐到来。

    但左等右等,却始终不见人来,这时天色已经渐渐暗下来,赶集的人也陆陆续续地出了城,唐老实才觉得有点不对劲了,联想到前天唐蓉的死,更增加了心里的不安。于是跟牛八交代几句后,又忐忑不安地驾车进城去找人。以前每次唐芙进城,都是坐唐老实的马车,所以对于她爱去哪些地方,唐老实大概知道一些。他这时也不敢嫌累,一口气跑了两条大街八条小巷,找了十一个唐芙可能会去的地方,但几乎每一处给他回答的都是同一句话:“唐大小姐今天根本没来过这儿。”

    他心里更加惶急,不祥的预感越来越重。见天色已经黑透,只得驾了车返回城门口。他只希望是自己与小姐错过了,她现在正在那里等着他。但到了西城门口后,他再一次大失所望,唐芙依然不在那儿。而问牛八,他仍然声称唐小姐没来过。唐老实虽然心里十分害怕,但他还是尽量往好处想:“也许大小姐不到申时突然想回堡,在大街上直接招了辆马车回去了,因为在马车上,所以没人看见?“这样的事情以前也发生过两回,所以并非不可能。到现在他也只能抱着这一线希望了。于是驾着马车急急回去。

    半个时辰后,到了唐家堡。他不敢向人打听小姐回来没有,径直回到自己的家里,向妻子问情况。他妻子马氏说自己没注意,于是唐老实叫她去悄悄打听一下。过不多会,马氏回来了,脸色惨白地说道:“糟了!可能大小姐真的出事了,没人看见她回来!”

    唐老实听了吓得满脸冷汗,连声道:“完了,完了!”夫妇俩正没个主意,忽听里屋唐老实的老娘说道:“你们小两口真糊涂!到这个时候了,还不去跟堡主禀报大小姐失踪的事?唐老实你怎么不想一想:大小姐失踪能怪你么?你只不过是个马车夫,小姐要上哪儿,你管得着?”

    夫妇二人闻言都是一惊,俱想:“老娘说得对呀!”马氏道:“到底是老年人见的世面多,你呀,太老实了!还不赶紧去找堡主!”唐老实如释重负地长呼口气,立即出门而去。

    听了唐老实详细的讲述后,一丝凉意爬上唐凹林的心头。他这时才感到事态比自己估计的要严重得多:如果真的有丁坚这个人存在的话,那么只怕他的目标不单单是郭家,也包括唐家堡!而且很可能主要是针对唐家堡!二小姐尸骨未寒,大小姐又紧接着出事,饶是唐凹林经历过无数大风大浪,也不由心神大乱,悲痛异常。但他知道此时不是流泪的时候,不敢多想,立即召集全部弟子和一些精干的家丁和老妈子,让他们全部打着灯笼进城去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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恐怖的女尸
章节简介:
  随着时间的慢慢流逝,唐凹林心中的不祥预感越来越重。文清早已哭成了一个泪人,一个时辰里竟然让服侍她的两名丫鬟八次跑到大厅里来向唐凹林问消息。这使本来就如坐针垫的唐凹林更加心烦意乱。开始几次他还勉强好着性…
随着时间的慢慢流逝,唐凹林心中的不祥预感越来越重。文清早已哭成了一个泪人,一个时辰里竟然让服侍她的两名丫鬟八次跑到大厅里来向唐凹林问消息。这使本来就如坐针垫的唐凹林更加心烦意乱。开始几次他还勉强好着性子说:“还没有消息,你们回去好好服侍夫人,叫她不要太着急,一有消息,我自会马上通知她。”后来索性连句话也懒得说了,一看见丫鬟出现在大厅门口,他就连连挥手,示意她们滚蛋。结果不但弄得两名丫鬟晕头转向,而且还两头受气。

    当第九次挥手打发走那两个讨厌的丫鬟后,唐凹林已几乎要崩溃了,他愤怒地挥手扫灭大厅里所有的蜡烛,并将能打碎的东西统统打碎,最后精疲力尽地坐倒在椅子里,在黑暗中喘息、流泪。

    忽然,厅门外又传来了一阵细碎的脚步声。唐凹林只道又是那两个丫鬟,他怒不可遏,猛地坐正身子,指着厅门大喝道:“混帐东西,你们有胆子就进来,老爷不一拳打死你们才怪!”却听门外一个嘶哑的声音说道:“堡主老爷,是我。”原来是进城找唐芙的李嬷嬷。

    唐凹林全身一颤,一种恐怖的感觉立即袭遍全身,一时竟没有勇气让她进来。但李嬷嬷是唐芙的奶妈,在堡中是有面子的人,自然不象年轻丫鬟们那样怕老爷。见唐凹林不吭声,于是自行走进厅里。唐凹林举袖胡乱抹了把泪痕狼籍的眼睛,问道:“你一个人先回来了?有……消息没有?”

    李嬷嬷长叹一声,低声道:“堡主老爷,我没敢跟大家说,更没敢让他们知道我找到了这个东西,所以一个人偷偷回来了。”

    唐凹林打了一个冷战,颤声问道:“你找到了什么……东西?”李嬷嬷不吭声,只静静地站着。唐凹林正要冒火,忽听见她发出低低的呜咽声。心里一震,虽然更加不安,却只得反过来安慰她:“现在不是哭的时候,到底是什么东西?快拿出来看。”李嬷嬷哽咽道:“是,老爷,你和夫人要挺住呀!”一句话刚说完,她自己反而首先没挺住,砰地一声栽倒在地上。

    唐凹林慌忙离座上前去扶她,边摇她身子边低声喊:“李嬷嬷,李嬷嬷!”见她不应,于是又伸手去探她的手,想取过她手中东西来看,结果一探,才发现那东西不小,又长又光滑,唐凹林背心冒出冷汗,他已经隐隐猜到了这是什么东西,呆了一呆,然后象受惊的猛兽一样,抱着这个东西冲到案头前,手指颤抖着将案上的蜡烛重新点亮,一看,果然正如自己所想:是一整条人手臂!

    这是一条左手臂,雪白如藕,显然受害人是一个女子。特别触目惊心的是:这条手臂的肘弯内侧竟然有一条细长弯曲仿佛蚯蚓的疤痕。看到这条疤痕,唐凹林最后的一丝侥幸心理也破灭了,因为自己的芙儿的这个部位就有这条疤痕!虽然,因为女儿年岁渐大,他已经有很多年没看到过女儿这个部位了,但他却清楚地记得这个疤痕。那是唐芙十岁那年独自专研唐家堡的一种毒药水时不小心被毒药水溅上而留下的。

    一时间,他整个人仿佛被人掏空了一样,竟然什么感觉也没有,只是呆子般盯着案头上的那条人手臂。也不知过了多久,他才听到一个哽咽的声音说道:“老爷,这个……是我在南门一个垃圾堆边发现的!”唐凹林“哦”了一声,没有说话。又过了好久,才听李嬷嬷泣声道:“老爷,你要挺住,你倒下了,就完了!凶手就没法抓住了!”

    唐凹林猛然一震,他到底是一派宗主,所以立即从巨大的打击中恢复过来,低声吩咐道:“李嬷嬷,烦你马上再进城去,告诉大家:人已经死了,叫他们务必寻找到尸身其他部位。另外,如果看见有面生的矮子,不问是什么人,都给我抓到唐家堡来!”

    李嬷嬷见主人又恢复了处变不惊的气度,顿时受到了感染,也振作起来,道:“好,我马上就去。”正要出门,忽然唐凹林又叫住她,低声道:“给大家交代清楚后,你亲自去镇西镖局一趟,一来跟郭万山报个信,二来找到芙儿她小姨,悄悄向她打听郭小峰今天都在干什么。”李嬷嬷连连点头,道:“是要去找文妲,她这个当小姨的,可不能在这个时候还偏袒郭家!”

    待李嬷嬷去后,唐凹林才重新回到案边,强忍悲痛,开始仔细地观察那条白嫩的手臂:这条手臂是从肩头整齐地切割下来的。所以不难想象:凶手是一个多么冷静而又凶残的人!而且,根据切割痕迹,可以判断凶手所用的凶器十分锋利,这把凶器是不是郭小峰的“伤心剑”?尽管现在还无法得知,但既然他和丁坚有过神秘接触,又有谁能担保这件事一定与他无关?谁又知道他和那个神秘的丁坚到底在背后搞着什么交易?

    唐凹林恨得牙根痒痒,双拳一次又一次地无意义地握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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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秘纸条
章节简介:
  黎明时分,唐家堡派出的人陆陆续续地回来了。经过一个通宵的折腾后,大家总算有了一些收获:大弟子唐天在北门外一池塘里发现了一条女人的右腿,三弟子唐龙在一个茅坑里找到了左腿,七弟子唐仁在一个垃圾场中找到了右…
黎明时分,唐家堡派出的人陆陆续续地回来了。经过一个通宵的折腾后,大家总算有了一些收获:大弟子唐天在北门外一池塘里发现了一条女人的右腿,三弟子唐龙在一个茅坑里找到了左腿,七弟子唐仁在一个垃圾场中找到了右手臂,并在离此不远的一个池塘中找到了一条绣有蝴蝶图案的花裙子,经服侍小姐的几名贴身丫鬟证实:正是唐芙失踪这天穿的裙子。

    文妲也在黎明时分赶到了唐家堡,并向二姐夫唐凹林证实了郭小峰的清白:“小峰正在全力寻找丁坚,郭万山也特地抽出十八名精干镖师和趟子手帮着查找。昨天,赵大礼、孙可修等四名镖师甚至跑到离成都两百多里远的一些地方去调查去了!而郭小峰,昨天一整天都和王大龙、廖天和陈明周三名镖师在一起,根本没有单独行动,更无任何异常行为。”

    文妲说完了镇西镖局的情况后,便到后堂去看望已经病倒不起的二姐文清。这时派出去的人已经全部回来,都紧张地站在大厅中,等着掌门人发出新的指令。但唐凹林却象呆子一样,一直沉默着。见堡主不说话,其余人也不敢开腔,大厅里虽有数十人,但除了彼此的呼吸声和几声低低的咳嗽声外,没有别的声音。

    好一会后,唐凹林才回过神来,声音低沉而沙哑地命令众人道:“你们全部给我重新入城,将城里每一家客栈每一间客房都搜查一遍,凡是面生的矮子,一律抓来,有反抗者,格杀勿论!”

    众人轰然答应,正要出厅,忽见杜总管飞快地奔进厅来,看其神情,似乎又有什么新情况发生。于是大家都好奇地站住,百多只眼睛全都紧张地盯着杜总管。杜总管显然知道大家很想听他说些什么,但他却偏偏要“故做神秘”,扫视了众人一眼,然后走到神色不定的唐凹林身后,将嘴凑到主人耳边,以低得不能再低的声音说道:“负责监视郭小峰的唐春派唐小小来报告说:郭小峰刚才在镖局大门前接到一个摆小吃摊子的姑娘传递给他的纸条,看后就独自骑马往涪关而去。唐春他们悄悄问那姑娘是怎么回事,那姑娘说自己也不知道纸条上的内容,只说是一个不认识的矮子叫她转交给郭公子的。唐春感到情况有些异常,所以派唐小小来请示:要不要拦截郭小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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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涪关
章节简介:
  三天后正午时分,郭小峰孤身到了涪关。他来这儿只有一个原因,就是接到了那个神秘的纸条。  前天,郭万山听说唐芙出事的消息后,觉得单是文妲过唐家堡去问候,有点不合亲戚之理,而自己又不愿意现在与唐凹林相…
三天后正午时分,郭小峰孤身到了涪关。他来这儿只有一个原因,就是接到了那个神秘的纸条。

    前天,郭万山听说唐芙出事的消息后,觉得单是文妲过唐家堡去问候,有点不合亲戚之理,而自己又不愿意现在与唐凹林相见,所以文妲去后不久,他就叫起儿子,要他也到唐家堡来问问情况。郭小峰虽然害怕见姨父唐凹林,但父命难违,只得忐忑不安地出门来。不料刚一出大门,就见对街那个摆小吃摊子的高琴姑娘向他小跑过来,并边跑边招呼道:“少镖头等一等!有样东西给你。”

    跑到郭小峰面前后,说道:“刚才有个奇怪的人叫我把这个东西亲手转交给公子。”边说边从袖子里取出一个小蜡丸,递到郭小峰手中。

    郭小峰疑惑地看了看这个半透明的小蜡丸,隐隐可见里面有一团东西,似乎是一个纸团。他没有立即打开它看,问高姑娘道:“那个奇怪的人到底是什么样子?又是几时叫你把这个东西给我的?”高姑娘道:“那个人我不认识。他长得很矮,他说他认识你,叫我等你经过我们摊子时,把它亲手转交给你。也不等我问他一句话,他就把东西放到我们的桌子上,然后飞快地走远了。”

    郭小峰语音微颤地问道:“是个矮子?他长得丑陋不?”“他长得丑陋。但……也记不很清楚了。我从来没看见过他,而且他只说了几句话,一说完就急急忙忙地走了。”

    郭小峰点了点头,不再多问,转身走到距离高姑娘五六丈远处,才小心地将那只蜡丸分开,取出里面的纸团紧张地查看,只见上面写着一行蝇头小楷:后日涪关相见,请勿带上别人,千万千万。

    虽然上面没有落款,但郭小峰相信写这个纸条的人是丁坚无疑。他紧张地思忖一小会后,已拿定了主意,谢过高姑娘后,便回屋匆匆揣了几百两银票,再包了两件换洗的衣服,然后悄悄从后门出屋,骑着马不声不响地出了东门,来涪关赴约。

    本来,他想跟父亲商量一下的,但想了一下后,又改变了主意。丁坚说得很清楚:是要他孤身赴会,他若带了人去,多半会被丁坚发现,那么他必然不会露面,自己就会失去这个难得的机会。但独自前往,会不会有重大危险?他也仔细地分析过了,认为应该不会。因为从种种迹象看来,丁坚只是要陷害他,而非要直接对他下手,否则第一次见面时怎么没出手?就算他这次要对自己下手,难道就怕了他?他的武功到底如何,郭小峰还没领教过,但自己也不是吃素的,未必就会输给他!

    内心深处,他还有点渴望能和他单挑,而不想倚多为胜。假若去跟父亲商量,那么不用想也知道:父亲会抽调几名硬手秘密保护他,说不定他自己还会亲自出马。而郭小峰其实最不喜欢父亲派人保护自己。因为那是对他能力的不信任,甚至是轻蔑!

    在他心里,自己的武功在镇西镖局总号里一百二十一名镖头中虽然不是最强的,但至少也该排名在前三十名内吧?可是,在父亲眼里,儿子却好象是最差的。重要的生意,风险大的生意从不交给儿子。只让他护送一些行程短、危险小的镖。更甚的是:还要派几名得力镖客做他的副手,一同押镖。他知道这几名镖头名义上是他的助手,实际上却是正主。不但要保镖,而且还要保护他这个少镖头!对此,他一直深为不满,对表面敬重自己内心却轻蔑自己的镖头们也很有气。他一直渴望能凭自己的真实本事让大家敬重自己,而不要只因为他是郭万山的儿子才尊敬他。

    所以他最后没跟任何人打声招呼,就孤身来涪关赴会。

    涪关地处乌江的终点,乌江由此而入长江,乃是出入四川的一个重要码头。交通方便,商业发达,流动人口既多且杂,是一个三教九流鱼龙混杂的地方。郭小峰以前押过几趟镖来过这里,所以对该地并不陌生。但因为这里有他们镖局的一个分号,而他又不愿意被分号中人看见,所以也没敢到城里去逛,在码头附近找家不起眼的小馆子吃了中饭后,便在码头一带四下寻找丁坚的影踪。

    但“逛”了一个时辰后,却始终不见丁坚出现。便索性不再找他,心想:“与其我盲目地找他,还不如等他自己来找我。”于是在离码头不远的一条小巷子里找家还算干净的客栈先住下。

    因心里有事,所以身子虽很疲劳,却毫无睡意。躺在客房床上,脑子里只是反复地想这段时日以来发生的种种变故。想到表妹唐蓉不但被害,而且还十有八九已经被丁坚奸污过时,他心里更是痛恨和愤怒。几次冲动得想要出屋去找丁坚,但都强行忍住。他在心里一遍又一遍地发誓:这一次一定要为唐家姐妹报仇,一定要把丁坚千刀万剐!

    时间在焦躁中缓慢地流逝,但丁坚却始终没有消息给他。眼看已到傍晚,他再也躺不住了,翻身起来,准备在楼下客栈开的饭馆里胡乱吃点东西后再去找人。

    他随便点了几个小菜,便狼吞虎咽地扒起饭来。忽然,他在米饭里发现了一个小纸团。愣了一下,便猜到这是丁坚做的手脚。强抑激动,将这纸团悄悄藏到袖中,然后假装成要解手进了客栈后面的茅坑。在茅厕里取出纸团一看,只见上面写着三个蝇头小字:南北鸟。

    他怔了一会,才猛然想起“南北鸟”是一只座船的名字。那只座船是码头上最大最豪华的一只座船,是铁枪帮开的一家水上妓院。船上不但有数十个如花似玉的妓女,而且还有八名俊美的娈童。(娈童是专供人玩弄的少年)所以不但外来的客旅喜欢光顾,而且也吸引了不少本地的阔少和地痞。以前他和宋镖头等几名镖客来这里时,宋镖头还带着几名趟子手深夜到船上去嫖宿过。

    郭小峰不禁暗叹:“我到底江湖经验太差呀,怎么没想到丁坚这样的下流东西会藏在‘南北鸟’这种花花世界!”想到他污辱并害死唐家两姐妹后还没事人一样在这里继续过风流快活日子,他心里简直如火上浇油,恨不得马上就将他扔进这个茅坑里!

    但他还是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因为激动非但解决不了问题,而且往往会误事。他现在需要冷静。绝对的冷静。否则不但不能替唐家姐妹报仇,而且还可能会让自己成为第三个受害者。他将纸团丢进茅坑里后,就“若无其事”地回到前面饭厅里,“漫不经心”地吃了晚饭后,先上楼回客房里取了兵器,然后才出了客栈,下了码头。

    这时天已经完全黑下来,码头上已很难看到闲杂的人影。停靠在码头边的大小船只都已经点着了灯具,将长江的夜晚点缀得繁华而又俗气。虽是暑日,但河风也颇有点凉意,灯光不及的江面黑沉沉的,因为没了白日的其他喧嚣声,所以江水的轰鸣声就显得特别地大,使不会水的郭小峰听了,平添了几分紧张和不安全感。

    南北鸟是一只很大的妓船,共有三层楼,大小二百多个房间,此时正是生意特别红火的时候,一半以上的窗户都亮着灯火。有红色的,有粉红色的,也有黄色和绿色的。三楼上最前面那个大厅一定最为风流快活,管弦声,清歌声,男人故做豪爽的大笑声,以及妓女矫情的尖叫声,都肆无忌惮地送出来,飘到永无休止向东流去的江水上。

    “丁坚会不会在那里面?如果不在,那么这么多房间,我要到哪里去找人?”郭小峰默默地看着那个灯火辉煌的大厅,恨恨地想道。正自踌躇,忽然看见底楼船尾处那盏暗红色的灯笼下孤独地在站着一个身著黑色衣裙的女人。她正在盯着自己看,而且好象已经看了好一会儿了。因为两人之间距离比较远,那灯笼的红光又特别地昏暗,所以有些看不清楚她的五官。但郭小峰却只看了一眼,就整个人惊呆了,因为这个女子远影竟非常象表姐唐芙!

    二人远远地对视了一小会,那女子才转背离去,消失在灯笼光照不到的黑暗中。郭小峰呆呆地注视着已经无人的船尾,一时打不定主意是否该上船去看看那个女子。悄立了好一会,才走上跳板,向船尾走去。

    走到那盏灯笼下,才发现那个女子并没有离去。只见她站甲板对面的阴暗处,背对着郭小峰,好象在想心事,又好象只是在看江水。郭小峰看着她孤独而又有些神秘的背影,一时竟有些吃不准他到底是人还是鬼,是唐芙还是一个只是长得有点象唐芙的女子。

    那女子好象知道背后有人,忽然说道:“你怕我吗?以为我是鬼吗?”郭小峰吃吃道:“真的是你!你怎么竟在这里?那具尸……尸体又到底是谁?”那女子道:“我是唐芙,不是鬼。信不信随便你。”顿了顿,又道:“今晚二更,有一条小船会到这里来接我,我要离开唐家堡,永远也不回来了。”说完便转身离去。

    郭小锋听见她登登登地向楼梯上走去,才似猛然从梦中惊醒过来似的,急忙追了过去,边走边急声唤道:“等一等!”唐芙已经走到了一楼楼梯口,听见郭小锋追来,蓦然回首,冷淡地盯着站在楼梯口的郭小峰:“你被人一直跟踪着,还全然不觉!”郭小峰大吃一惊,不由向后看去。哪儿有人?回首再看唐芙时,也不在了。

    郭小峰急忙追上楼去,但在前后走廊里都没看到唐芙的身影。虽然明知她躲进了某一间舱房中,但这里是铁枪帮的势力范围,岂能随便到各个舱房里搜查?他在楼上楼下转几个圈子没有找到人后,只得暂时放下这件事情,又去寻丁坚。但看遍了所有开着舱门的地方后,也没找到。他正感焦躁和纳闷,忽地想起刚才唐芙最后说的那句话,猛然有悟:“看来我并没有摆脱唐门弟子的跟踪,连唐芙都看出了,那丁坚自然也能看出,所以才不现身。”于是也不再费神找丁坚,便下了座船。

    回到岸上,只觉得今晚所遇实在匪益所思,想起刚才她说的话,心想:“她说今晚二更时分有一条小船来接她走,我就干脆到二更时再来找她,问她到底是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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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芙的秘密
章节简介:
  好不容易等到近二更,郭小峰背上包袱,提了宝剑悄悄开了客房的窗户。此时客栈早已打烊关门,楼上楼下各个房间都已熄了灯火,巷子里除了巷口墙壁上挂着一只方便夜行者的纸糊西瓜灯笼还亮惨白的光外,整条巷子再无别的…
好不容易等到近二更,郭小峰背上包袱,提了宝剑悄悄开了客房的窗户。此时客栈早已打烊关门,楼上楼下各个房间都已熄了灯火,巷子里除了巷口墙壁上挂着一只方便夜行者的纸糊西瓜灯笼还亮惨白的光外,整条巷子再无别的灯火。郭小峰从窗户纵身跳落下地,然后如狸猫般迅速而无声地沿着青石板铺成的道路奔下了码头。

    码头上大半船只也早已息了灯火,将船影完全融于深沉的夜色中。只有南北鸟坐船的每一层走廊里挂着的数十盏红灯笼还亮着,好象几十头隐藏在黑暗中的吃人猛兽的眼睛,在等着择人而噬。三楼那个灯光辉煌的大厅里也没了笙歌和管弦声,大半客人已经拥着美人回客房“天地一家亲”了。但显然大厅里还有少数客人没走,所以还有零星的笑声飘出。

    江水的轰鸣声比刚才还要大还要吓人,江风也比刚才更冷。郭小峰一阵风般奔到码头边,然后装成光顾生意的客人,大喇喇地上了坐船。见四下无人,于是径直走向船尾。

    唐芙没在。也不知是因为时刻未到,她还没来,还是已经乘上接她的小船走了?郭小峰走到她刚才站立处,怅然悄立了一会,忽听右首方向水面上传来几声木桨划水声。借着楼上红灯笼的灯光看去,只见一条小船从前面黑暗中如飞般飘了过来,眨眼间便靠到了南北鸟座船船尾,只听唐芙的声音在黑洞洞的舱中低唤道:“快上船!后面跟踪的人要到了。”

    郭小峰吃了一惊,道:“要去哪儿?”唐芙催道:“跳下来再说!”郭小峰犹豫了一下,方才跳落到小船上。还没进舱,便听背后大船上一人喝道:“郭公子,你要去哪儿?”回头看时,却是唐光。心道:“果然跟到这儿来了!”还没答话,唐芙已经抢出,道:“是我叫他上船的。”唐光吃了一惊,问道:“你是谁?”唐芙冷笑一声,道:“师哥,是我。”边说边走出船舱。

    唐光蓦地见到唐芙,吓得惊呼了一声,就在这时,唐芙手里暗扣的三根梅花针已经出手,唐光哪里想到小姐会在这里出现,更没想到她会对自己出手,所以一根也没避过,“扑通”一声掉入了江水中。

    接着后面跟来的唐春也赶到了,他没看见刚才发生的一切,只听见了唐光落水的声音,吃了一惊,问道:“师哥,是你掉下去了么?”

    唐光已经沉了下去,哪里还能回答他的话?唐芙道:“是呀,师哥,你快救救他!”唐春陡然听到唐芙的声音,也是大惊失色,还没反映过来,一条长索已经卷住了他的双腿,站立不稳,也掉入了水中,唐芙皓腕一杨,一根梅花针便射入唐春的咽喉!

    唐芙连杀二人,只把站在一边的郭小峰看得呆若木鸡。唐芙却不看他,冷冷地道:“傻站着做什么?进舱里坐吧。”船尾那舟子不等她吩咐就掉转船头,如飞般向下游驶去。

    郭小峰惊魂稍定后,问道:“表姐,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你怎么把他们杀了?还有,你既然没事,那么那个无头女尸又是谁的?”唐芙道:“我杀他们是不得己,不然我的秘密就会暴露了。我可不只杀了他两个,还杀了另外三个跟踪你的师弟呢!至于那个女尸,倒有些可怜。哎,她本来就是一个不该出生的人。杀死她的人就是她的妈妈!”

    原来那死去的姑娘乃是唐家堡杜管家的老婆凌妃芸出嫁前跟人私生的,本来已经遗弃十六年了,她不知怎么知道了自己的身世,所以巴巴地从外地跑来看她亲生妈妈。但凌妃芸已经有了新的家庭,且顾忌自己的名誉受损,故不想认她,但这姑娘却偏偏贪图富贵,死活要认亲妈妈。结果就被凌妃芸狠心杀死!不料行凶时偏被唐芙偷窥到了,唐芙正思离家出走,当她发现这个姑娘右手臂肘弯内侧也有一条酷似自己的疤痕时,于是立即想出这条“李代桃僵”的计策,借她的尸首来迷惑世人。

    唐芙讲明女尸来源后,叹了口气,又道:“事到如今,我就跟你直说了吧:你收到的那个纸条根本不是什么丁坚给你的,而是我写的。那个给你送纸条的矮子也不是什么丁坚,而是拿了我的钱帮我一个忙而已。我不忍心让你做个冤死鬼,所以才把你骗到这里来!”说完在黑暗中摸到自己的包袱,从中取出一只小瓷瓶,递到郭小峰面前,道:“不想做冤死鬼的话,就快喝了‘生水’吧。”郭小峰心下一阵激动,道:“表姐,这是偷来的吧?”

    唐芙啐道:“自做多情!我凭什么要对你这样好?你来我们唐家堡,只找唐蓉说话,又……又没找过我,我凭什么会为你连家也不要了?告诉你:这是小姨从你爸爸那儿偷来的。我不过顺便带来给你,你要喝就喝,不喝算了。”

    郭小峰叹道:“原来如此!哎,还是小姨处处护着我!”又道:“那小姨也一定知道那具女尸不是你了?”唐芙道:“也许吧。我只跟她一个人说过自己要离开唐家堡。她听了也没劝我不要走,就把这瓶生水交给我。看来她是成心想让我这个要走的人帮她这个忙。”

    郭小峰点点头,道:“虽然如此,但你还是不该用那具女尸来布迷局,姨父以为是你被人害了,一定十分伤心。”唐芙淡淡说道:“我离开唐家堡是因为我早已厌倦了唐家堡。反正爸爸也只喜欢妹妹,我走不走他也不在乎!我故意用那个女尸布下迷局,就是想气他一下,看他到底伤心不!”郭小峰闻言不禁又好气又好笑:“你们都是他亲身女儿,手心手背都是肉,他如何会厚此薄彼?”

    唐芙冷笑道:“他喜欢我多还是喜欢妹妹多,难道我自己不明白?妹妹不过比我长得俊一点罢了,又有什么了不起了?人人都喜欢她,而对我……”郭小峰苦笑道:“怎么能这样说,我想大家心里并不厚此薄彼,只是你性子有点沉静,总给人一种……一种不易亲近的感觉。而你妹妹则活泼一些,是以大家才觉得她可亲一些。”唐芙冷笑道:“可亲一些?你要是知道她的一些事情,只怕就不会这样想了!”郭小峰微微一惊,神色有些紧张地问道:“什么……事情?”

    唐芙叹道:“本来,她人既已死了,我也不该再说她什么闲话,但……看你还蒙在鼓里,对她的死那么伤心,就跟你说了吧:唐蓉是自己去那里的,那儿是她和周天秘密幽会的地方。一个月要偷偷去好几次呢!不信你自己回去问客栈里那个打杂的小姑娘,看我说谎没有。哦,我倒忘了:你现在回去问也迟了,因为她已经被我爸爸派人秘密处死了,目的嘛,就不用我说了吧?”

    郭小峰不答。心里又是羞愤,又是伤心,又是妒忌,又有一点幸灾乐祸。心道:“死了也好,死了也好!”

    唐芙不愿他多想唐蓉的事,岔开话道:“你找不到丁坚,我爸爸肯定不会放过你。所以你回去只有一死。可说是有家不能归了,今后要作何打算呢?”

    郭小峰听说唐蓉的这些秘密后,不免有些心灰意冷,对于报仇也无半分热情了。沉吟一会,说道:“你说的话也不错,我回去只有一死,但我这次出门可没想到有这场变故,所以没带多少银子……”唐芙道:“你没带,我可带得不少,一年半载还饿不死人。”郭小峰苦笑道:“可是男儿汉大丈夫,岂能吃女人一辈子?”

    唐芙扑哧一声,笑出声来,随即又正色说道:“你还真喜欢自做多情!谁说要让你吃我一辈子了?男儿汉大丈夫?亏你说得出口!你留在成都,还不是吃你老爸穿你老爸,将来还要继承他老人家的家业。有一根线一根针是凭你自己本事挣来的么?你老爸能白手起家,你为什么不能?难道离开他,你就真的活不下去了?”

    郭小峰闻言一震,胸中一股豪气陡地升起。

    “凭自己的拳头打天下!凭自己的本事找饭吃!”——这个念头其实经常在他内心深处冒出来,甚至可说是他心底最大的梦想。只因种种牵挂,才一直没把这想法付诸于行动。所以他虽然在镖局中地位比别人高,但内心其实并不比寻常镖头甚至趟子手活得开心,反而暗暗羡慕甚至有点妒忌他们。他们不管混得好与不好,总是凭自己武功在江湖中混饭吃。而他,却总是活在父亲的阴影里。父亲给了他地位,但同时也给了他自卑。

    “也许这才是表妹看不上我,而看上了周天的真正原因?”

    想到这里,他全身热血沸腾,似乎听到心底有个声音在大喊:“现在岂非时机已经成熟?去闯荡江湖吧,凭自己的本事杨名立万!凭自己的本事去赢得别人的尊敬!不然,你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