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 12
发新话题
打印

转斩风

转斩风

作者: 甲子
  序章
  
  岁月之歌
  
  人间大地,万象始动,川流不息的漠子河,广阔无垠的折剑沙漠,白茫茫的长河谷,这一切,组成了人间大地最著名的景观。
  
  苍翠如茵,花岛虫鸣,广阔陆地充满了无限的生机。
  
  近似菱形的大地中央,有一座高耸入云的天山,终日白云缭绕,仙雾飘飘,就像是一棵撑天的大树,周围山脉环绕,宛如树根般起起伏伏。
  
  一条山路绕着天山盘旋而上,一直通到天山之巅,直达仙界之门,所以称为仙履之路。
  
  天山东北方的云观峰上,突然飞起了二十八颗光团,一直没入终年盘踞着天山之顶的旋云。
  
  “逃吧!”云观峰上只有微微的轻风,吹得衣服啪啪直响,一个修长的蓝色身影,静静地坐在地上,身前地上插着一把剑,而他的下巴正顶在剑柄之上,用剑柄支持着无力的身躯。
  
  “开战了吧?可惜我不能去。”他拨了拨吹乱了的头发,十日前还是乌黑发亮的头发已经全白了,又干又涩,没有一丝光采。
  
  他就是冥皇——藏刃,苦练百年,终成冥界之皇,带领冥界百万之众突破界限,挥师人界,成就了千古少见的伟业,然而受到仙界的挑战,才来到了这里,一开始就毁了百余仙使的肉身,逼使二十八名上仙合力与他激斗,最后两败俱伤。
  
  上仙毁了肉身,化成元神回归仙界,需要重新修炼,而他自己也将百余年的冥寿用尽,如今已是风烛残年,只等死去。
  
  冥皇没有想到仙界的力量如此强大,原以为只会受重伤,如今却耗尽了余下的冥寿,虽然如此,他心中并没有丝毫的后悔,能够一举击垮百余名仙人,这无疑证明了“终极冥术”的确能够胜过仙术。
  
  “没有我的指挥,他们会败吧!”望着飘舞在远方的彤云,他淡淡地笑了笑。
  
  冥军训练有方,战力强大,唯一的弱点就是指挥系统,十位紫阶冥帅各自率领部属,只听命于他,这是为了方便统一指挥,然而此时,没有了他,就等于失去了中央控制,情况变得很难预料。
  
  “该死的鬼王,果然阴险狡诈!我与仙界大拼一场,他却失信没来,看来这个家伙的野心也不小啊!嘿嘿,我
  
  死后还要去鬼界等候转生,这个家伙,不知道会把我送去做……“
  
  冥皇话未说完,一个黑色的身影,突然出现在他的身后笑道:“嘿嘿,你想的不错!我正考虑怎么安置你呢!”
  
  “没想到你一个堂堂的鬼王,竟会失信!”冥皇回头瞥了他一眼。
  
  “你想做事,难道我就不想做了吗?”鬼王阴冷而布满皱纹的脸上,浮现出一丝冷笑, “所有的转生都必须通过鬼界,虽然转生堂有自己的力量,但我还是能控制,所以鬼界才是诸界的中心,冥人会死,仙人会渡劫失败而亡,人界的人最终也必定衰竭,只有我们鬼界的鬼人才是永恒的!”
  
  冥皇冷冷笑道:“如果是永恒,你就不可能登上鬼王的宝座了。转生堂虽然在鬼界,却是仙鬼冥三界共管,轮不到你鬼王指挥。转生之人如果到了时间不转生,就会烟
  
  消云散。何况鬼族不等于阴魂,鬼人有鬼寿,同样会死,也需要在转生堂转生,若非如此,你的鬼人大军早就压倒一切了。“
  
  “你知道还真不少!”鬼王没想到他一语揭破,愤愤地瞪了他一眼,“四界的中心原本就是鬼界,然而长久以来,却是仙界和你们冥界高高在上,看不起我们这群没有血肉的鬼,所以我要让你们知道鬼界的重要,我要恢复正统。”
  
  “嘿嘿,难道你想消灭仙冥人三界?”
  
  鬼王脸上的皱纹像跳舞似的摆了几下,阴阴笑道:“仙界那群没用的家伙只知道修炼,如果不是我百般游说,他们根本不会来参战,等战事完结,他们又会自己躲回仙界,所以根本没有必要对付他们。
  
  “而人界,都是些软弱的家伙,容易控制,只有你们冥界是障碍,所以我一定会让冥人永远消失。”
  
  “哦!”
  
  冥皇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就像听着一件与自己毫无关系的事情。
  
  “嘿嘿,我现在虽然控制不了转生堂,不过只要打败了冥军,以后我就可堂而皇之地免去冥界的管制权,如此一来,转生堂就是鬼仙两界共管。嘿嘿,想阻止阴魂投生冥界太容易了!只要断绝了投生冥界的人,不需我动手,冥界就会自己灭亡,从此后只留人鬼仙三界并立。”鬼王十分得意,嘴里不断发出刺耳的笑声。
  
  “嗯,好主意,兵不血刃,看来你比我高明。”冥皇抚掌大笑,眼神中却藏着浓浓的不屑和鄙视。
  
  “嘿嘿,别这么看着我,你是英雄,而我却要求无上的地位和权力,当然可以不计较手段。”鬼王泰然自若地笑了,并不觉得自己做的事可耻,而是以最后的胜利者自居。
  
  “你还真是恬不知耻,算我小看你了。”冥皇见他如此,直截了当地讥讽了他一句。
  
  鬼王并不急着置他于死地,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指着东北方向嘲笑道:“你的百万大军可要吃大亏。”
  
  “嘿嘿,到底是谁吃亏还未可知。”
  
  “你还真嘴硬,二百万人界大军会削弱冥军的实力,然后那些散仙会展开强大的反击,鬼军的主力更会在最后大举反攻。”
  
  “你这是自作聪明,把甚么坏东西都送到战场上来,毒尸、毒刀、尸虫这些东西对付冥人没有太大的用处,不过人界大军可要受苦,我还要谢谢你帮了大忙。
  
  那些仙人们见了,只怕也饶不了你。“冥皇道。

世界上有种鸟没有脚,生下来就不停地飞,飞累了就睡在风里,一辈子只能着陆一次,那次就是它死的时候

TOP

随我走吧,我会送你去一个好地方,你那百万大军我自然会为他们收尸。”
  
  鬼王哼了一声,阴阴地笑道。
  
  冥皇没有回答,再次把眼光移向远方。
  
  突然,他的身体散发出蓝、紫、黑、白四色强光,如同一条彩色巨龙飞上了天空,又似殒石堕落般砸了下来。
  
  “你——”鬼王惊呆了。
  
  我的子民们,好自为之吧,生死存亡,看你们了!
  
  夺目的光芒带着冥皇消失了,空气中只留下讥讽和不屑,还有一丝微笑……
  
  天空阴阴的,飘着细碎的雪花,像撕碎的白茧,又似千团柳絮,落在干硬的泥土上,为冬日添上了一丝湿润。
  
  雪花随着刺骨的寒风,将冬日的肃杀撒遍大地,并慢慢地向南方推移。
  
  黑狼森林,坐落在人界大地东北方可树平原的正北,南面是一望无际的可树平原,后面是起伏不断地丘陵和山脉,东面是浪涛汹涌的大海,西面侧是高耸入天的仙履之路。
  
  莽苍苍的树林,悄然无息。
  
  雪天的阴冷比寻常的冬日更让人难受,密林中虽然不必受承受风雪扑面之苦,但也并不好受,然而此刻却有百万冥人聚集在此。
  
  百万冥人大军,代表了冥界所有的力量。
  
  战斗力极强的冥术士团、数量庞大的冥武士军团,没有补给,没有支援,没有粮草,没有马匹,但这一切都不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有着誓破敌军的勇气和斗志,因为森林的南方有着数目远胜于他们的仙鬼人三界联军。
  
  林中没有人说话,然而百万人的喘息声,伴随着呼呼的风声和树摇叶落声,气冲斗牛。
  
  对于冥人来说,参与这场生死决战本身就是一种荣耀,而且他们坚信冥界必胜,所以他们不屑用言语嘲笑对手,只等着用他们手中的兵刃切下敌人的头颅,击毁敌人的身躯,对他们而言,这才是证明一切最好的方法。
  
  黑狼森林南方百里之外,情况却截然不同,一座座军营延绵数百里,青色或灰色的军帐,如同一张张极大的军旗覆盖着大地。
  
  风雪中传来一阵马嘶声,传动四方,为战前的紧张气氛,平添了一曲伴奏乐章。
  
  篝火熊熊,人声鼎沸,军营内一片喧闹,没有人敢忽视冥界的强大,所以他们用欢快和愉悦的心情,迎接这场生死一线的大决战。
  
  相比之下,人界的力量远远不如仙、鬼、冥三界,然而人数却是他们的优点,三百余万士兵比其他三界士兵的总和还多,几乎人界所有的力量都出动了,就为这生死存亡的一战。
  
  兵营面积极广,将可树平原南面全部封锁。
  
  石炮军、弓箭兵、骑兵、步兵等等兵种应有尽有,营寨里更有堆积如山的粮草,和数之不尽的兵器。
  
  连营的西面是一片黑色,那里是鬼界大军所在,与冥人一样,鬼卒的军营里没有军帐粮草,也没有营帐,只有不知疲倦的鬼兵。
  
  最前面的是骑着骨兽的鬼骑兵。
  
  马骨兽、牛骨兽、虎骨兽……各种骨兽排列成行,坐在上面的鬼骑兵,手里提着黑色、发出阵阵恶臭的腐骨长矛。
  
  鬼骑兵的身后,是由无数骷髅士兵所组成的一个个骷髅方阵,骷髅士兵手里提着长剑。
  
  在骷髅军团之后,是战力强大的鬼战士军团,手提着短斧,身披骨甲,灰色的眼珠射出凶光,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
  
  最后是一群罩在黑袍之下的游魂,飘浮在离地面一尺的空中,那是以鬼术闻名的鬼师集团。
  
  此外还有各种奇特兵种。
  
  例如发出恶臭、带有剧毒的毒尸,冲到敌人三丈内才会被发现的阴鬼,空中攻击的鬼雀兵团等等,兵种远比冥界复杂许多。
  
  相反的,仙界的阵容却很小,只是由最低级的仙士和略高一级的散仙组成,而且没有军队的编制,三三两两地聚在可树平原与仙履之路间的几座小山丘之上。
  
  这些原本不问世事、只顾修仙的仙人们,终究放不下架子,虽然答应了与人族和鬼界联手,但他们却志不在此。
  
  大量高位阶的仙人并没有来到战场,在鬼王的挑唆下,一起向冥皇发出了挑战书,在仙履之路的云观峰会面。
  
  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
  
  原本和平相处的四界反目成仇,最终在此决战,最主要的原因是,冥界在冥皇藏刃的率领下,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顶峰,建立了庞大拥有军力的冥战士军团和冥武士军团,还有实力更强的冥术士军团!
  
  看到冥界的辉煌,冥皇的雄心和野心都提升到极点,不甘于冥界仍是排在仙界之后,为了向诸界展示冥界的强
  
  大,冥人大军侵入人界,并开始在人界建立势力,将土地向外扩张。
  
  由于实力的悬殊,人界诸国根本无从抵抗,大片的土地被纳入了冥人的控制范围之下,冥军的气势也达到了顶点。
  
  然而,人界诸国并不甘心被冥界吞并,于是向仙界和鬼界求援,因此组成了三界联盟。
  
  大小百余战之后,三界聚合大军,在可树平原摆下了战阵,邀冥皇决战,因此才有了今日的四界会战。
  
  雪下大了,狂风卷着白雪呼啸着、翻滚着,鹅毛般的雪花,时而旋起,时而下跌,黑狼森林渐渐变成了银色的世界。
  
  林中的冥军并没有任何反应,他们的眼睛只盯着西南方,因为无上的冥皇,正在百里外仙履之路的山巅,接受仙界的挑战。
  
  军团的高级将领们,静静地站在树林边缘,冥皇走了十天,他们也站了十天,因为他们坚信,力量无穷的冥皇会带着胜利凯旋而归,然后就可以指挥大军,一举歼灭敌军。
  
  “踏,踏,踏……”
  
  风雪的狂吼中,突然传来了一阵整齐的马蹄声。
  
  “动了?”
  
  冥军将领们的心突然快速地跳了起来,在这风雪的狂吼中,居然能如此清晰地听见马蹄声,一定是人界的四十万骑兵在行军。
  
  然而冥军将领们都知道,在这风雪之中,人界士兵是最弱的一方,他们的战力受到环境的影响最大,而且马匹也会受风雪影响导致原有阵形大乱,这个时候胆敢发动攻击,其中必然隐藏着某种含意。
  
  难道冥皇大人他……
  
  没有人敢往下想,他们用敌军将至做为借口,强迫自己将全部精神放在迎敌之上。
  
  “迎战!”
  
  随着冥帅的一声令下,原本鸦雀无声的森林突然沸腾了。
  
  冥人挺起胸膛,手捏紧了兵刃。
  
  “战!”
  
  林间回荡起低沉的吼声。
  
  几乎在同一时间,冥武士向前踏出了一步,百万之众整齐的脚步声如雷滚九天,磅礡浩瀚,回响激荡了风雪的封锁,冲往四面八方,在一望无际的可树平原上,留下了先声夺人的气势。
  
  森林被震撼了,摇曳的枝叶,也像是在为冥军吶喊助威似的,它将要见证这一场改变命性的决战。
  
  “冥皇战死了!”
  
  一声声的吶喊,随着风声卷入了冥军的耳中。
  
  这一刻,所有的冥人不约而同地摇了摇头,谁也不肯相信风中的传言,天神般永垂不朽的冥皇会死吗?
  
  “杀——”
  
  一声声震天动地的杀声,回应着苍茫的风雪,激昂的风雪吼声成为伴奏曲,一举送给远方的敌人。
  
  马蹄声加快了,急促而凌乱,如同敲响的乱鼓,为这一场决战掀开了序幕。
  
  然而风雪太大了,扬飞的雪遮蔽了双方的视线,百丈之外的世界只是灰蒙蒙一片,站在森林边的冥军士兵,只能听到马蹄越来越近,却看不到敌军的阵势,激动的心情竟也随着马蹄声跳动了起来。
  
  突然,蒙胧的风雪中,多了一群黑影。
  
  “冥皇万岁!”
  
  冥军将领们知道敌军到了,脸上忽然显露出战士的傲气,高举武器,崇敬地唤呼着他们最尊敬的领袖。
  
  “为冥皇而战!”
  
  雄赳赳的吶喊声震天动地,在广阔的黑狼森林之中不断的回荡,冥军士气顿时提升至顶点。
  
  每一双眼里除了杀意,还有无限的斗志。
  
  冥军的将领们都知道谁也看不见清楚对方的动静,风雪之下的决战,一定是一场混战。
  
  一群面目狰狞的鬼骑兵,首先进入了冥军的视线。
  
  这群骑着骨兽的鬼骑兵手里,拿着裹着黑气的腐骨长矛,狠狠地攻向黑狼森林的东面,林外的雪地虽然泥泞,但对于这些没有血肉的鬼兽来说,根本构不成阻碍。
  
  冥军中的每一个人都觉得很恼火,因为他们觉得自己应该才是进攻的一方。
  
  然而冥皇不在,没有坐镇中央的统帅,余下的十位紫级冥帅各自为战,使他们落入了略微被动的局面,然而森林为他们提供了天然的保护网,黑狼森林的外围为冥军建立了良好的防御体系。
  
  “宰光他们!”
  
  怒火很快就转化成战力,崇尚强者至上的冥人,天生都有挑战强者的斗志和决心,面对敌方大军,很快就调整了心态,拼了命地冲杀上去。
  
  与一群早已失去生命的亡灵作战,并不是一件好过的事。

世界上有种鸟没有脚,生下来就不停地飞,飞累了就睡在风里,一辈子只能着陆一次,那次就是它死的时候

TOP

随我走吧,我会送你去一个好地方,你那百万大军我自然会为他们收尸。”
  
  鬼王哼了一声,阴阴地笑道。
  
  冥皇没有回答,再次把眼光移向远方。
  
  突然,他的身体散发出蓝、紫、黑、白四色强光,如同一条彩色巨龙飞上了天空,又似殒石堕落般砸了下来。
  
  “你——”鬼王惊呆了。
  
  我的子民们,好自为之吧,生死存亡,看你们了!
  
  夺目的光芒带着冥皇消失了,空气中只留下讥讽和不屑,还有一丝微笑……
  
  天空阴阴的,飘着细碎的雪花,像撕碎的白茧,又似千团柳絮,落在干硬的泥土上,为冬日添上了一丝湿润。
  
  雪花随着刺骨的寒风,将冬日的肃杀撒遍大地,并慢慢地向南方推移。
  
  黑狼森林,坐落在人界大地东北方可树平原的正北,南面是一望无际的可树平原,后面是起伏不断地丘陵和山脉,东面是浪涛汹涌的大海,西面侧是高耸入天的仙履之路。
  
  莽苍苍的树林,悄然无息。
  
  雪天的阴冷比寻常的冬日更让人难受,密林中虽然不必受承受风雪扑面之苦,但也并不好受,然而此刻却有百万冥人聚集在此。
  
  百万冥人大军,代表了冥界所有的力量。
  
  战斗力极强的冥术士团、数量庞大的冥武士军团,没有补给,没有支援,没有粮草,没有马匹,但这一切都不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有着誓破敌军的勇气和斗志,因为森林的南方有着数目远胜于他们的仙鬼人三界联军。
  
  林中没有人说话,然而百万人的喘息声,伴随着呼呼的风声和树摇叶落声,气冲斗牛。
  
  对于冥人来说,参与这场生死决战本身就是一种荣耀,而且他们坚信冥界必胜,所以他们不屑用言语嘲笑对手,只等着用他们手中的兵刃切下敌人的头颅,击毁敌人的身躯,对他们而言,这才是证明一切最好的方法。
  
  黑狼森林南方百里之外,情况却截然不同,一座座军营延绵数百里,青色或灰色的军帐,如同一张张极大的军旗覆盖着大地。
  
  风雪中传来一阵马嘶声,传动四方,为战前的紧张气氛,平添了一曲伴奏乐章。
  
  篝火熊熊,人声鼎沸,军营内一片喧闹,没有人敢忽视冥界的强大,所以他们用欢快和愉悦的心情,迎接这场生死一线的大决战。
  
  相比之下,人界的力量远远不如仙、鬼、冥三界,然而人数却是他们的优点,三百余万士兵比其他三界士兵的总和还多,几乎人界所有的力量都出动了,就为这生死存亡的一战。
  
  兵营面积极广,将可树平原南面全部封锁。
  
  石炮军、弓箭兵、骑兵、步兵等等兵种应有尽有,营寨里更有堆积如山的粮草,和数之不尽的兵器。
  
  连营的西面是一片黑色,那里是鬼界大军所在,与冥人一样,鬼卒的军营里没有军帐粮草,也没有营帐,只有不知疲倦的鬼兵。
  
  最前面的是骑着骨兽的鬼骑兵。
  
  马骨兽、牛骨兽、虎骨兽……各种骨兽排列成行,坐在上面的鬼骑兵,手里提着黑色、发出阵阵恶臭的腐骨长矛。
  
  鬼骑兵的身后,是由无数骷髅士兵所组成的一个个骷髅方阵,骷髅士兵手里提着长剑。
  
  在骷髅军团之后,是战力强大的鬼战士军团,手提着短斧,身披骨甲,灰色的眼珠射出凶光,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
  
  最后是一群罩在黑袍之下的游魂,飘浮在离地面一尺的空中,那是以鬼术闻名的鬼师集团。
  
  此外还有各种奇特兵种。
  
  例如发出恶臭、带有剧毒的毒尸,冲到敌人三丈内才会被发现的阴鬼,空中攻击的鬼雀兵团等等,兵种远比冥界复杂许多。
  
  相反的,仙界的阵容却很小,只是由最低级的仙士和略高一级的散仙组成,而且没有军队的编制,三三两两地聚在可树平原与仙履之路间的几座小山丘之上。
  
  这些原本不问世事、只顾修仙的仙人们,终究放不下架子,虽然答应了与人族和鬼界联手,但他们却志不在此。
  
  大量高位阶的仙人并没有来到战场,在鬼王的挑唆下,一起向冥皇发出了挑战书,在仙履之路的云观峰会面。
  
  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
  
  原本和平相处的四界反目成仇,最终在此决战,最主要的原因是,冥界在冥皇藏刃的率领下,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顶峰,建立了庞大拥有军力的冥战士军团和冥武士军团,还有实力更强的冥术士军团!
  
  看到冥界的辉煌,冥皇的雄心和野心都提升到极点,不甘于冥界仍是排在仙界之后,为了向诸界展示冥界的强
  
  大,冥人大军侵入人界,并开始在人界建立势力,将土地向外扩张。
  
  由于实力的悬殊,人界诸国根本无从抵抗,大片的土地被纳入了冥人的控制范围之下,冥军的气势也达到了顶点。
  
  然而,人界诸国并不甘心被冥界吞并,于是向仙界和鬼界求援,因此组成了三界联盟。
  
  大小百余战之后,三界聚合大军,在可树平原摆下了战阵,邀冥皇决战,因此才有了今日的四界会战。
  
  雪下大了,狂风卷着白雪呼啸着、翻滚着,鹅毛般的雪花,时而旋起,时而下跌,黑狼森林渐渐变成了银色的世界。
  
  林中的冥军并没有任何反应,他们的眼睛只盯着西南方,因为无上的冥皇,正在百里外仙履之路的山巅,接受仙界的挑战。
  
  军团的高级将领们,静静地站在树林边缘,冥皇走了十天,他们也站了十天,因为他们坚信,力量无穷的冥皇会带着胜利凯旋而归,然后就可以指挥大军,一举歼灭敌军。
  
  “踏,踏,踏……”
  
  风雪的狂吼中,突然传来了一阵整齐的马蹄声。
  
  “动了?”
  
  冥军将领们的心突然快速地跳了起来,在这风雪的狂吼中,居然能如此清晰地听见马蹄声,一定是人界的四十万骑兵在行军。
  
  然而冥军将领们都知道,在这风雪之中,人界士兵是最弱的一方,他们的战力受到环境的影响最大,而且马匹也会受风雪影响导致原有阵形大乱,这个时候胆敢发动攻击,其中必然隐藏着某种含意。
  
  难道冥皇大人他……
  
  没有人敢往下想,他们用敌军将至做为借口,强迫自己将全部精神放在迎敌之上。
  
  “迎战!”
  
  随着冥帅的一声令下,原本鸦雀无声的森林突然沸腾了。
  
  冥人挺起胸膛,手捏紧了兵刃。
  
  “战!”
  
  林间回荡起低沉的吼声。
  
  几乎在同一时间,冥武士向前踏出了一步,百万之众整齐的脚步声如雷滚九天,磅礡浩瀚,回响激荡了风雪的封锁,冲往四面八方,在一望无际的可树平原上,留下了先声夺人的气势。
  
  森林被震撼了,摇曳的枝叶,也像是在为冥军吶喊助威似的,它将要见证这一场改变命性的决战。
  
  “冥皇战死了!”
  
  一声声的吶喊,随着风声卷入了冥军的耳中。
  
  这一刻,所有的冥人不约而同地摇了摇头,谁也不肯相信风中的传言,天神般永垂不朽的冥皇会死吗?
  
  “杀——”
  
  一声声震天动地的杀声,回应着苍茫的风雪,激昂的风雪吼声成为伴奏曲,一举送给远方的敌人。
  
  马蹄声加快了,急促而凌乱,如同敲响的乱鼓,为这一场决战掀开了序幕。
  
  然而风雪太大了,扬飞的雪遮蔽了双方的视线,百丈之外的世界只是灰蒙蒙一片,站在森林边的冥军士兵,只能听到马蹄越来越近,却看不到敌军的阵势,激动的心情竟也随着马蹄声跳动了起来。
  
  突然,蒙胧的风雪中,多了一群黑影。
  
  “冥皇万岁!”
  
  冥军将领们知道敌军到了,脸上忽然显露出战士的傲气,高举武器,崇敬地唤呼着他们最尊敬的领袖。
  
  “为冥皇而战!”
  
  雄赳赳的吶喊声震天动地,在广阔的黑狼森林之中不断的回荡,冥军士气顿时提升至顶点。
  
  每一双眼里除了杀意,还有无限的斗志。
  
  冥军的将领们都知道谁也看不见清楚对方的动静,风雪之下的决战,一定是一场混战。
  
  一群面目狰狞的鬼骑兵,首先进入了冥军的视线。
  
  这群骑着骨兽的鬼骑兵手里,拿着裹着黑气的腐骨长矛,狠狠地攻向黑狼森林的东面,林外的雪地虽然泥泞,但对于这些没有血肉的鬼兽来说,根本构不成阻碍。
  
  冥军中的每一个人都觉得很恼火,因为他们觉得自己应该才是进攻的一方。
  
  然而冥皇不在,没有坐镇中央的统帅,余下的十位紫级冥帅各自为战,使他们落入了略微被动的局面,然而森林为他们提供了天然的保护网,黑狼森林的外围为冥军建立了良好的防御体系。
  
  “宰光他们!”
  
  怒火很快就转化成战力,崇尚强者至上的冥人,天生都有挑战强者的斗志和决心,面对敌方大军,很快就调整了心态,拼了命地冲杀上去。
  
  与一群早已失去生命的亡灵作战,并不是一件好过的事。

世界上有种鸟没有脚,生下来就不停地飞,飞累了就睡在风里,一辈子只能着陆一次,那次就是它死的时候

TOP

鬼骑兵用的刀都散发着霉臭,并含有克制血液流动的力量,但是对每个应战的冥武士而言,血液并不是生存所必需的东西,那只是力量流动的媒介,而且他们有极强的血液制造能力。
  
  挥刀!刺击!拉弓!
  
  动作一个连着一个,只要稍一停顿,对方的兵器就在落在身上。
  
  这是流血与死亡的地方,这是杀戮与生存的地方,同样也是鲜花与荣耀的地方,但这只属于胜利者,当然还必须是活人。
  
  鬼骑兵的战力很强,而且还有毒刃相助,然而杂乱无章的阵式和大小不一的骨兽,使他们整体的作战能力大打折扣。
  
  不少的鬼骑兵被冥武士围着狂攻,地上很快就撒下一节节的碎骨。
  
  黑狼森林西侧的景象,远比鬼军主攻的东侧要血腥万倍,人的力量毕竟有限,虽然数目众多,但个体战力太弱,一番急攻过后,死伤已经过万,树林外,满地都是残肢断臂和身首异处的人尸马尸。
  
  洒满地面的鲜血将地上的雪融化了,汇入洼地,形成一个个淡红色的血池,马蹄踏过,带起一抹淡红。
  
  冥军同样承受了巨大的压力,短暂的短兵相接使不少冥武士死亡,也有的丧失了战斗力,但他们有着与普通人不同的生命力,只要没有立即死亡,就可以活下去。
  
  然而,这一刻的主角是冥术士,这些冥界的精英拥有攻击力最强的冥术,虽然只有十万人,而且散落在长长的
  
  战线之上,但他们造成的杀伤力比起冥武士还要大,尤其是远程攻击,每一次都能大量地杀伤联军。
  
  第一波的进攻停了,风雪再次成为了可树平原的主角,血池在刺骨的寒风下凝结成冰。
  
  树林中的冥人不敢放松,他们知道这只是一个序幕,大战还会继续下去,除非冥皇胜利归来。
  
  能归来吗?
  
  虽然不想问这个问题,但很多人都忍不住问了,然而答案……“嘎!”
  
  鬼雀兵团突然出现在森林上空,代表着新的一轮战事又开始了。
  
  万余只鬼雀布满了天空,黑压压的一片,这些鬼雀尖头利爪,只有骨头和羽毛,没有血肉,爪下抓着黑色的毒腐弹,是腐尸上生成的毒液加毒气凝合而成,对于鬼界之
  
  人不会有半点危害,然而对于其他族类危害性极大,尤其是人界士兵,一旦碰上便见血封喉。
  
  “嘎!嘎!”
  
  万只鬼雀同时向下扔出了毒腐弹,犹如一场黑色的暴雨,撒向森林和冥界士兵。
  
  强大的冥术士部队,自然不会眼睁睁地看着腐臭难当的毒腐弹落在头上,他们同样有对抗的方法。
  
  “放!”
  
  一声令下,天空突然一片湛蓝,一排排蓝色的光芒如同升起的蓝色星辰,从森林深处飞向遮天蔽日的鬼雀军团。
  
  雨点般的毒腐弹被蓝光射入,顿时在半空炸开,森林的上空形成了一团带有臭味的黑色雾带。
  
  强烈的东北风此时呼呼吹响,带动着这些毒气飘向了西南方的人族大军,虽然毒性已被大幅度削弱,但余下的
  
  威力也足以使正准备强攻的人族大军暂时失去攻击力,他们只好迅速撤回。
  
  局势暂时恢复了平静,然而时间并不长,当毒气被狂风完全吹散之后,强大的攻势再次展开了。
  
  忽然,鬼界大军的阵地上又响起了高昂的吶喊声。
  
  “冥皇死了,冥皇被杀死了!”
  
  联军的士兵被这一声声的吶喊激起了无比高昂的斗志,如潮水般的攻击铺天盖地向黑狼森林涌去。
  
  西侧的人界大军用弓箭和石炮做为主攻手段,向西面战线发起了猛烈的攻势。
  
  风雪中飞起了细雨般的火箭,似乎要将天空点亮,在黑狼森林,红色的流星雨散落在广阔的森林前沿,凄美而壮丽。
  
  这一变化无疑将演奏的曲调加快,冥人反攻了。
  
  一向骄傲傲的冥人,不甘心受到弱小的人界军队如此压迫,冥武士、冥战士和冥术士军团组成了以万人为单位的攻击团队,用敌人的鲜血回应着森林里的烈火。
  
  不单是为了避火,还是为了鬼界士兵无休止的吶喊,冥人们愤怒了。
  
  一轮又一轮的进攻,一场又一场混战,直杀得昏天黑地,山河咆哮,大地饮泣。
  
  人鬼仙冥四界,数百万人生灵亡灵,造就了血与火的世界,造就了杀戮的海洋……时光流逝,如梦如幻。
  
  五百年的光阴如白驹过隙,转眼云烟,岁月对于失败者永远是那么冷漠,当年叱咤风云的冥皇烟消云散,所向披靡的冥武士大军早已化为尘土,扬威四海的冥术士,也变成历史上的名词。
  
  冥界变了。
  
  可树平原会战,成为了人界历史上最壮烈的战争,伤亡人数以百万计。
  
  冥皇没有回归,上仙们也没有回归,唯一回到了战场的只有重伤垂危的鬼王,然而他并没有得到他想要的任何东西。
  
  当鬼界大军传出冥皇的死讯后,战场上的冥军就像咆哮的野兽,突然向着鬼界大军发动了最强烈的猛攻,双方死伤惨重,数十万鬼界士兵被疯狂的冥军全部杀死在可树平原,当然,冥军也损失大半。
  
  鬼王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鬼冥两军两败俱伤,以至于仙界成为了最强大的势力。
  
  在仙界的主导下,再加上人界的附议,四界签下了著名的《四界和议》。
  
  四界的势力,又回到了新的起点。
  
  1冷漠少年
  
  一轮硕大的太阳挂在天边,与人间的太阳截然不同,因为这里是冥界。
  
  这里的太阳是蓝色,晶莹剔透,仿佛一块蓝色的圆形水晶,装饰在蒙蒙的天空之上,蓝色的光芒从晶体中透出,洒遍了整个冥界大地。
  
  同样,这轮蓝色的冥日,并不像人间的太阳那样灿烂夺目,因此给大地带来的不是热力和激情,而是宁静和寒
  
  凉,人在其中,仿佛身处于无尽的夜晚,虽然气温并不寒冷,但总让人感觉到一丝凉意。
  
  如果诗人到此,也许会留下苍凉激昂的诗篇。
  
  即使经过了五百年的岁月,冥日还是默默地信守着对冥界的承诺,照耀四方。
  
  这一天,冥界大门迎来了一年一度的开放日,正如以往一样,今天将迎来新的居民。
  
  对于冥界来说,这一日是冥界的重要时刻。
  
  因为冥界之中没有婚姻,因而也没有生育,他们向往的是一种强者的生活,以至于这种事情变成了传统,成亲或者情欲,就像是罪恶一样被人们所唾弃,他们宁愿选择死亡。
  
  在冥界中,人口的增长或减少,都是依赖从鬼界投胎转生而来的人,还有在鬼界中自行跳入冥河的人。无论他们甚么时候选择来到冥界,都会在这一天到达,所以冥界所有的人的生日只有一天。
  
  然而,来冥界的两种不同方式,也决定了两种不同的形态:投胎的人会变成婴儿,在这不需要食物和水的地方成长。
  
  而跳入冥河的人则不会变回婴儿,他们会被冥河之水再塑身形,同时带来在人界生存时留下的记忆。
  
  徐徐的清风扬起,在玄冥山上悄悄地掠过,这里是通往鬼界必经之路,此刻,山头上站着许多冥人,最中央的便是冥界之皇。
  
  冥皇亲自率领着十名紫级冥帅和一名黑级冥将,来到了冥界大门之前,等待着新的冥人。所有的人都显得很紧张,气氛有些凝重,他们的眼中既有强烈的盼望,又有无比的担心。
  
  在他们面前的冥界大门,是一块晶蓝色的巨型晶体,就像是日色的晶石嵌在山石之上,晶莹通透,给人一种神妙宏大、庄严肃穆的感觉,据说是从冥日上取下来的。
  
  这是一扇自动开启的大门,开启点在鬼界一侧,所以只能由鬼界的人打开,而每年也只有这一天,鬼界之人才会将之开启。
  
  一名身披紫袍满头花白的老人,走到冥皇的身侧,令人奇怪的是,他的脸上露出无比担心的神色,眼睛则不时地在冥界大门和冥皇之间游走。
  
  “冥皇大人,今年不知道会有几个人来到冥界呢?”
  
  “难说。”
  
  身披蓝色皇袍的冥皇,一边抚弄着下巴的雪白胡子,一边摇头叹息。
  
  这位一百八十岁高龄的老人是冥界之主,也是冥界最强大的人,他统领下的冥界是前所未有的统一和团结,然而却也面临着极为严峻的问题——“人口短缺”,他每一天都在为解决这一问题而烦恼。
  
  突然,冥界大门动了,蓝色晶体的中央出现了一条裂缝,随着“吱呀”的磨擦声,门慢慢地向两侧打开,露出
  
  了漆黑的部分,直到蓝色的阳光射入其中,人们才渐渐看清楚里头的状况。
  
  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感觉到一颗心像是停顿了似的,这些人都是冥界的重臣,原本不应该有这种举动,然而他们都知道冥界所遇到的问题,也明白问题持续下去将引起的后果,面对这每年决定命运的一天,情绪无可避免地紧张了起来。
  
  然而幽黑的通道之中,只走出一个人,而且还是一个个子不高、年纪大约在十五六岁的少年,这番景象使得冥皇和所有的臣子都感到极为失望。
  
  “冥皇大人,看来越来越多的人选择转生人界,去年只有三人来到冥界,今年也只有一人,而且没有一个婴儿,冥界的将来,真是令我不敢想象啊!”
  
  站在冥皇身侧的紫袍老人丹师,首先苦笑着道出了心声,做为冥界的重臣、冥皇的左相,他最清楚冥界内的变化,更知道眼前的现象代表着甚么含意。
  
  “好在冥寿比人界的阳寿要长,所以我们还有机会等待。”
  
  虽然说着安慰的话,但冥皇的脸上同样露出痛心和急切的表情,语气中也透露出一丝的无奈。
  
  丹师跟随了冥皇近百年,与冥皇一起处理过无数的事情,所以十分清楚冥皇此时此刻的心情,心中也随之感到一种对未来的焦忧和不安。
  
  其实就算是普通的冥人,也能略略察觉冥界如今面对的情况,整个冥界有一半以上的城有人口不足的现象,了无人烟的街道和住宅区,走入其中,让人有很强烈的雕零感。
  
  苍茫而孤寂,似乎只有这些悲凉的字眼,才能展现出冥界的真实面貌。
  
  “可是转生都是自愿的,按照现在的情势发展下去,恐怕明年连一个也没有了,以后就更别提了。”
  
  右相浑武是个直爽的人,这位发须全白的老人表达的方式,还是像年轻的时候一样,直截了当,不喜欢拐弯。
  
  虽然他所说的都是事实,然而有的时候实话听起来并不顺耳。
  
  此时在场的人都感到内心深深地刺痛着,他们都是冥界之中最有实力的人,却眼看着冥界雕零而无能为力,所以心中的痛,有一半是因为惭愧。
  
  “自天地初开,冥界与诸界并生,相安无事,却因为五百年前的大侵略而使冥界的声誉大跌,那份沉重的《四界和议》一直压在我们头上,挥之不去。”
  
  冥皇觉得十分揪心,全白的眉头紧紧地皱着,面颊上的胡子因为内心的不安而颤抖

世界上有种鸟没有脚,生下来就不停地飞,飞累了就睡在风里,一辈子只能着陆一次,那次就是它死的时候

TOP

希望能有强而有力的新人,改变这一切吧!”左相的眼睛不经意地移向正走出通道的少年,然而语气中所表现出来的尽是无奈。
  
  少年一直低着头走着,拳头紧紧地捏着,嘴里也念念有辞,直到穿过冥界大门,他才把头微微抬起,眼角随意地扫了一眼,赫然发现,面前居然站着十几人,不禁楞住了。
  
  他打量了一番,面前的这群人共有十二人,只有中间的一个白发老人穿着蓝衣,有十人穿着同样的紫袍,剩下的一人穿着黑袍,从这些人的衣着打扮和气势来看,并不像是普通的人,一定是有所为而来。
  
  他又回头看了看空洞的通道,然后又回过头来,眼神中已经没有了惊讶,依然低着头继续向前走,并没有理会在场的人。
  
  冥皇和他的臣子们渐渐地发现了少年的不寻常,并不是因为少年长的古怪,无论是长相还是身材,这个衣衫破烂的少年都是一个身体健全的平常人,甚至还可以说是俊朗,然而少年的身上有着一种莫名的气势,这是一种让人心底生寒的气势。
  
  对于这些冥界高手们来说,本不应该惧怕任何人,然而当他们与少年寒冰似的眼神一触,内心便不由自主地留下深刻的印象。
  
  令他们惊奇的是,心底有一股激昂的斗志,随着少年的冷漠而被点燃了。
  
  少年走了两步,发现自己被这些人一直盯着,觉得很不舒服,眼神中也闪烁出不悦的神色,他再次抬头看了看众人,然后一声不响地走到了冥皇的身边,淡淡地问道:“老头,这里是冥界吗?”
  
  “这是冥皇大人,不许无礼!”
  
  所有的人条件反射似的一起指着他大声斥喝了起来,冥界等级制度森严,上级和下级有着应有的礼仪,尤其是面对冥皇时,更要用最尊敬的态度,否则便是对整个冥界的藐视,因此少年的无礼使他们感到不快,然而他们并不知道自己的反应在某一程度上,是受了少年的气势所影响。
  
  面对怒目相向和严厉的指责,少年并没有被他们压倒,反而冷冷地环视了一圈,没有半点怯弱,而且还狠狠地瞪了他们每个人一眼,眼光中的寒气就像冰原之地吹起的烈风,让所有在场的冥界高手都觉得有些惊讶,甚至会对这种极寒感到微微的不舒服。
  
  冥皇虽然表面上毫无所动,但内心却在暗暗的期许着少年无畏的气势,看着他那弱小的身影,仿佛能看到一股股刺骨的烈风,正萦绕在他的身躯之上,冲击着每一个他身边的人。
  
  他心里忽然浮起了一个念头,如今要评价这个少年,恐怕只有一个字——“寒”,而少年的身躯就像是一块会动的万年寒冰,让附近的空气也被渲染得寒冷无比。
  
  少年的脸上没有任何的表情,就是这种无情,使无形的寒意从他的身上慢慢地渗出,并弥漫在四周。
  
  冥皇淡淡地笑了笑,锐利的眼神,直直地凝视着少年的眼睛。
  
  少年有些倔强,也回以最尖锐的目光,突然,他的身子就像是受到无形力量的刺激,猛地颤抖了起来。
  
  周围的人都笑了起来。
  
  因为冥皇正施展出他的一项得意冥武技——“冥神之眼”。
  
  这是一种会让人产生恐惧感的力量,任何人在“冥神之眼”的面前,都会看到内心的惧意,使原有的斗志和战意消失,甚至让人心灵软弱到连一根小指都不敢妄动。
  
  少年却在动,只见他的身子微微地向下滑,一双手也慢慢地按在大腿上,然后紧紧地掐着,想使自己稳定下来。
  
  然而“冥神之眼”却远非他所能对抗,无论他怎么做,也无法抑制身子的颤抖,但他的眼神自始终都充满了斗志和激情,没有一丝的退意。
  
  冥皇看在眼里不禁点了点头,随即解除了“冥神之眼”,他不想过早让一个少年融入恐惧之中。
  
  “你能够清醒地站在我的面前,说明你的前途很不错,努力吧!”
  
  “再来一次。”
  
  少年不待他把话说完,便用充满激情的声音,向冥皇发出了挑战,面无表情的他,抬头凝视着高大而老迈的冥皇,眼中除了寒意之外又多了一种倔强。
  
  众人完全因少年的话语而楞住了,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个原本毫不起眼的少年,突然间,他们发现这少年原来并不渺小,强大的杀气连成人都远远比不上。
  
  虽然这些人都是冥界中的顶级高手,但面对“冥神之眼”也都会觉得很不舒服,没有谁想过要主动去对抗“冥神之眼”,除非他们觉得有能力向冥界之皇发起挑战。
  
  冥皇诧异地凝视他片刻,然后伸手指着他颤抖的身子,淡淡地道:“等你的身子好了再来试吧!”
  
  “现在就好。”少年看了看地面,然后弯腰捡了起来一块尖棱的石头。
  
  冥皇被他的举动引发了好奇心,看了看他手上的石头,又看了看他,摇头道:“这东西对付我是没有用的。”
  
  少年低头看了看手中的石头,伸出左手把石头最尖棱的一角朝上,然后猛地一咬牙,竟将石头狠狠地砸在了自己的脑门上,腥红的血液顿时迸了出来,很快便血流如注。
  
  “啊!”
  
  在场的人见到此情此景都不由自主地惊呼了起来,就连冥皇也不例外,内心同样承受无比强烈的震撼,心里冒出了一种想法。
  
  “这个少年的前途无可限量!”
  
  少年的脸色变得极为苍白,额上的鲜血沿着脸颊从下淌,一直滴到地面。
  
  由于头上的巨痛,他早已汗流浃背,身上除了汗水就是血水,把一件破烂的衣服染得又红又湿。
  
  然而痛楚并不是毫无意义,剧烈的痛楚控制了身躯的颤抖,使他可以如常的控制自己的身体。
  
  他把沾着鲜血的石头扔在地上,然后踏前一步,直直地看着冥皇。
  
  “再来一次!”
  
  少年的语气依然很无礼。
  
  但此时已经没有人再计较他的无礼了。
  
  因为少年所表现出来的坚毅,让他们同样感到热血沸腾,在这个崇尚力量的冥界之中,永不服输的坚毅也是他们追求的目标之一,看着一个平凡无奇的少,年竟然有如此高尚的品性,心里萌发了一阵喜悦,都情不自禁地笑了起来。
  
  “冥皇大人,请您答应他的要求。”
  
  十一名冥界的精英不约而同地转身,朝着冥皇躬身行礼,虽然冥皇有权力拒绝挑战,但他们都不愿意让这么一个少年对冥界感到失望。
  
  看着血流满面的少年,冥皇打心眼里喜欢,这种人才是最适合在冥界居住的,这些年穿过通道来到冥界的人中,虽然也有少数良才,但与面前这位少年一比便有凤雀之别,相差太远。
  
  他转头看了看满脸敬意的属下,这些实力仅次于他的紫级冥帅,大都已经年过百岁。
  
  唯一的年轻人只有穿着黑袍的断戈,但他也超过三十岁了,对于平均二百年的冥寿来说,虽然并不长,但冥皇能够深刻的了解到冥界出现了断层,如果没有后续的力量,不久之后,冥界就会变成一个虚无死寂的世界,永无翻身之日。
  
  心中的不安,使他更加看重这位冷漠的少年,至少从他的身上可以看到些许的希望。
  
  “少年人,站好了。”
  
  “来吧!”
  
  少年脸上的鲜血依然在流着,血珠沿着眼睫毛一滴滴地往下落,几乎遮住了他的眼睛,但他依然没有任何表情,仿佛已经忘记了如何改变自己的表情,但心中所想还是从他的眼神流露了出来。
  
  除了兴奋,还有无畏。
  
  冥皇的眼睛,再次变成了如冥日一样美丽的蓝色,蓝得让人感到幽深,蓝得让人感到冷峻,蓝得让人仿佛置身于无边无尽的寒冰之狱。
  
  少年伸手抹了抹脸上的血渍,让自己更真实的看到美丽而又可怕的蓝色,一触之际,幽黑色瞳孔微微一缩,身子也稍稍颤了一下,但随后又恢复了正常,并且用他那对充满杀气和冷意的双眼凝视艳丽的蓝色。
  
  冥皇的表情很严肃,就像是面对一场公平公正的较量,并没有因为对方的弱小而留有任何情面。
  
  冥皇被蓝色夺占的双目,慢慢地变幻着。
  
  浅蓝,深蓝,天空蓝,海水蓝,碧蓝,幽蓝,似乎所有的蓝色都曾停留在眼睛之中,释放着耀目的光芒。
  
  少年再次咬紧了牙关,虽然已经控制了心中的恐惧感,但变幻中的蓝色就像是被一枝神奇的画笔操纵着,不但涂在眼睛上,同样也涂在了他的心灵之上,似乎永远挥之不去。
  
  这种茫然空洞的感觉,远比心中的惧意更加可怕,就像是不断地向着空气挥拳,越打越心烦却无法停下来。
  
  整个过程异常辛苦,不过少年却丝毫没想过要放弃。
  
  少年的毅力让冥皇的心情变得十分愉快,然而他的脑海中却想击败这个少年,因为他希望让少年首先认识到甚么是失败。
  
  如果想在冥界之中展示自己,就必须先认识到失败并不是一件可耻的事情,只有在失败之中成长,才是真正的成长。
  
  看到少年的身体再也没有颤抖,十名紫级冥帅都不由点了点头。
  
  一个人能这么快从失败中解脱并不容易,更难得的是在短短的时间内就建立自信,然后再一次正面挑战强大的力量。
  
  这是意志和勇气的结合,不是普通人可以做到的。
  
  此时,这些冥界高手们已经不再把少年当成一个冥界的新人,而是把他当成了同级的对手,甚至期待着与他一战。
  
  但不是现在,而是当少年的实力,也像他的心境一样强大的时候。
  
  过了很久,冥皇终于收回了“冥神之眼”,蓝色的锐利目光露出了赞赏,点头道: “你很不错。”
  
  “我输了,刚开始我就颤了一下,后面的已经没意义了。”虽然嘴里这么说,但少年并没有任何的失望和灰
  
  心,眼中反而露出无比的斗志,就像是看到了一座想要攀登的高山之后,内心充满了激情。
  
  少年的坦荡胸怀使他在冷漠之中多了一份豪气,一种强者应有的豪气,紫级冥帅们都被他挑起了心中的千丈豪情,放声大笑了起来。
  
  “好。”
  
  冥皇当然不会例外,朝着少年笑道:“还有下次机会。”
  
  “嗯!”
  
  少年面无表情的脸上微微地抽动了一下,像是在笑,却又没有完全将感觉表达出来,但这却是进入冥界后的第一次。
  
  他抬头看着蓝色的冥日,虽然与“冥神之眼”有些区别,他却能感受到“冥神之眼” 的力量,就是来自于面前这颗蓝色的太阳

世界上有种鸟没有脚,生下来就不停地飞,飞累了就睡在风里,一辈子只能着陆一次,那次就是它死的时候

TOP

第二章 岚湫公主


  卡本神使微笑着取出一只精美的盒子:“老大,会用吗?要不要我来效劳。”
  李强奇怪他竟然没有先提条件,而是立即给出离殒丹,心里不由得生出一丝感激:“不麻烦神使大人了,我会用它。”纳善等人都奇怪,一颗丹药还有会不会用的问题,喂他吃下去不就行了。

  大家来到帕本的床前,只见他气息更加微弱了。李强示意大家站开点,他小心地打开盒子,拿出一颗粉色的灵丹,有鸽子卵大小,一股淡淡的甜香散了开来。李强先轻轻揭掉帕本伤口上覆盖的绿皮,只见酒盅大的伤口已经发黑,散发出一阵阵的恶臭。李强对治伤大夫道:“你们把他的伤口清理一下,快点!”

  那几个大夫手足无措,其中一个说道:“这个……怎么清理啊……”

  李强也是一愣,这里的医生竟然不会清理创伤。后来他才知道,这里治疗创伤都是用那种发光的绿皮,只不过每一个大夫的绿皮都不太一样,有好有坏而已,敷在伤口上,一般的外伤很快就会痊愈,伤重的就很难了。这里的医疗水平不但比家乡差得远,就是比之天庭星都要差上许多。

  那些所谓的医生,看着李强凭空取出许多稀奇古怪的东西,放在帕本身边,只听他吩咐道:“给我搞几盆热水,要烧开的,快点……”围看的人都不明白他要干什么,纳善担心的问道:“老大,这是干什么啊……赶快把灵丹喂给帕本吃吧。”

  李强灵丹到手心情大好,不厌其烦地解释道:“纳善,这种灵丹用法与众不同,如果给他吃下去,那就糟踏了。这次我来做医生,给大家露一手。”其实他也是硬着头皮蛮干,好在有灵丹作后盾,为了救帕本,他也顾不得许多了。纳善听了他的话倒也不奇怪,在黑狱他就看见过李强给人治伤了。

  地上排好了一溜医疗用品,有镊子、剪刀、酒精、碘酒、药棉和棉签,可是就是没有手术刀。李强想了想,还是老办法,用飞剑吧。他取出在黑狱给贲做过手术的那把四寸飞剑,用三昧真火微微烧灼:“纳善你按住帕本的两只手,鸿佥你按住他的脚,库勃你给我递东西,准备好了吗?哎……发什么呆啊!”

  鸿佥、库勃和卡本都傻眼了,他们都是识货的人,看着老大手执极品飞剑,声称要清理伤口,都呆住了。半晌,才清醒过来,忙不迭上前帮忙。李强用飞剑小心地把发黑的死肉剔除,飞剑锋利无比,剑到肉除,十分的爽利。帕本根本就没有清醒,只是微微的呻吟了几声。

  李强发现在伤口深处还有许多细小的碎刺,只好咬着牙用镊子一根一根的拔出。终于,鲜血流了出来,李强收起飞剑,将灵丹一分为二,取一半用真元力化开,一团粉色的雾凝在空中,空气里的甜香味浓烈起来。

  粉色的浓雾慢慢地融进伤口,伤口立即停止了流血。眼看着酒盅大的伤口,以肉眼看得见的速度迅速的变小了,一盏茶的功夫,创口已经消失,只留下一块粉色的伤疤。李强又将另外半颗灵丹融化,说道:“小心了,帕本马上要吐出淤血……”

  李强还是说慢了,帕本突然一张嘴,“噗”一口黑血仰天喷出,床边所有人都被喷得黑血淋头,那味道要多难闻就多难闻。只听帕本吼道:“好闷啊……呃……”李强趁他大叫之际,将融化的灵丹打进他的嘴里。

  帕本浑身一激灵,身子绷得笔直,连续抖动了好一会儿。出乎大家的意料,他长叹一声,翻了个身,竟然呼呼大睡,不一会儿就打起了呼噜。

  大家不约而同都长叹了一口气:“唉……”相互望望,脸上浮现出欣慰的笑容。库勃皱皱鼻子:“好臭啊……”纳善也低声嚷道:“臭……真他奶奶的臭……老大……臭不臭……”李强一巴掌刷过去:“没记性,你才臭呢!”

  热水恰好送来,李强也没有想到会这么快,热水都没有用上。他取出几条毛巾递给大家:“都洗一下,换件衣服。库勃找个人来,给帕本也擦一下,大家最好能洗把澡。”纳善摸着光头龇牙咧嘴道:“嗨嗨,老大……对了,我们家乡那里有大浴池,可以同时泡上几十个人,那叫热闹啊。哎,库勃,这里有这样的地方吗?带兄弟去吧,舒坦一把!”

  库勃从来就没有离开过坦邦星,他摇头道:“我们这里没有什么大浴池这个东西。”纳善又大惊小敝地叫道:“啊……真是差劲,连浴池都没有。老大,你这个毛巾好软啊,好东西,我要了。”洗完脸他就把湿毛巾直接揣进了怀里。

  李强嘿嘿笑道:“纳善,等回到你家乡也请我一起去泡澡,我们家乡也有那玩意儿。”纳善顿时兴奋起来:“那当然啦,一定请!一定请!”说笑间,坦歌、赵豪等人走了进来。坦歌笑道:“呵呵,这里好热闹啊。老大,我们回来了。”

  赵豪很开心地上前施礼:“师尊,所有的兄弟都安排妥当了。”

  大联会的斯廷旦会长道:“请各位到焕庭去小坐。”卡本神使也说道:“是啊,不要打扰了病人。”李强心里微微一沉,心想他还没有提条件呢,点头道:“好,一起去吧。”

  ※※※

  焕庭是大联会秘密开会的地方,众人一层一层地往地下走,一路上戒备森严。纳善边走边嘀咕:“老大,老大,这个地方怎么动不动就往地下钻啊,到哪都是下地去,真憋气……”李强虽然没有说话,心里却很认同纳善的话。

  这是一间圆形的房间,非常洁净素雅,众人进门后盘腿坐下。斯廷旦笑道:“这里比较安静,也不会有什么打扰,正好用来谈话。”他说完看看众人不再言语,一时间屋内寂静下来,没有一个人说话。

  沉默了很长时间。卡本神使微笑地端坐着,神色不动,李强低着头似乎在想什么,纳善东张西望一刻都不停。斯廷旦奇怪地看着众人,心里琢磨:他们都在想什么,竟然都不说话。赵豪和坦歌都摸不清状况,自然不会多嘴。

  终于,一阵鼾声惊动了大家。只见纳善盘坐在地,秃头歪在一边,张着大嘴,口水流得多长,睡相极其恶劣,呼噜声越来越响。他实在是太累了,一旦安静下来,忍不住就睡着了。

  坦歌“噗哧”笑了,他站起身来想去摇醒纳善,李强急忙阻止道:“坦歌,别叫醒他,这几天他太累了。”库勃起身扶着纳善让他平躺着睡。

  卡本神使依旧一言不发,微笑地看着李强。

  李强暗叹这个老狐狸,拱手施礼道:“谢谢神使大人援手。”

  卡本知道李强不会耍赖,笑嘻嘻地说道:“这件事不用谢,呵呵,只是一个交换条件而已。”李强点头:“那也要感谢,毕竟救了我兄弟一命,这是什么条件也换不来的。”卡本神使眼中闪过一丝欣赏,笑道:“老大,我专门到阪寿商行和他们商谈,他们几个主要当家的,都不知道此事,答应我在这几天调查清楚,请老大无论如何忍耐一下,好吗?”

  李强微微笑道:“可以,不过,我要阪寿商行交出一个人来,名字叫步基共。”他明白卡本神使在和稀泥,反正他手上现在有三个阪寿商行的什么大尊,身份地位都比那个步基共高,不愁他们不就范,所以他笃定得很。

  卡本神使心里奇怪,步基共?没有听说过这个人啊,听名字应该是西大陆的人,怎么会惹上李强这样的修真高手?真是百思不得其解。库勃忍不住插话道:“神使大人,您用什么条件和我们老大交换离殒丹?”他倒是着急了。

  房间里的气氛顿时紧张起来,不知道卡本神使会说出什么来。

  卡本脸色严肃起来:“大家都知道邦奇宁国和坦特国的这场战争,其实,西大陆的国家也卷了进来。坦特国目前和西大陆的番国结盟,得到了他们的承诺,等到恐惧风停息,他们会派一批驯兽高手来,帮助坦特国成立军兽部队。西大陆的搏杀兽普通士兵是很难抵抗的,所以,我们要阻止他们……”

  鸿佥道:“神使的意思是要我们杀掉这些驯兽高手?”

  卡本摇头道:“不是,我们无法知道他们这些驯兽高手什么时候过来,而且他们安排的很缜密。我是要老大帮助送一件东西去西大陆。”大家闻言松了口气,李强直觉这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问道:“送到哪里?”

  卡本稍稍犹豫道:“过莽原……到天戟峰。”

  鸿佥等几个本地人大吃一惊,就连斯廷旦会长都震惊道:“啊……莽原?”

  李强问道:“什么莽原啊?”

  ※※※

  鸿佥都不知道该如何解说。斯廷旦会长说道:“虽然我没有去过西大陆,不过,莽原我可是闻名已久了。听说那里遍布沼泽荒原,里面的怪兽极多,而且大多凶猛无比,搏杀兽在那里都必须成群结队的,落单的很快就会被更凶狠的怪兽猎杀,那个地方可不是人去的。”

  李强并不太在意怪兽,他对自己这些人很有信心:“哦……这还好,不算太困难。卡本,送这件东西和番国的驯兽高手有什么关系?”卡本神使犹豫片刻道:“这个……主要是一个同盟关系,他们得到这件东西,自然就能解决番国的问题。”

  听他言不由衷的说法,李强知道内幕绝不是这么简单,不过他也不愿意陷入很深,笑道:“既然神使不愿多说,那就这样吧,任务我们接下了,东西一送到就算两清了,神使大人以为如何啊。”

  卡本神使明显地放松下来,他还真不能多说。李强笑道:“莽原多大?到时候我带着东西飞过去,不就行了……嗯?不对,应该不会有这么便宜的事情……”鸿佥苦笑道:“师叔,莽原我知道,以前我师尊就在莽原附近修真的。莽原上空有青透隼,是非常可怕的东西,而且莽原的中心地带是上古的旧战场,到现在那里面还有一些可怕东西,神秘得很啊。”

  鸿佥郑重其事地补充道:“这些都还好,最可怕的是晶石类武器在莽原上会威力大减,发挥不出十分之一的功效,还不如一些好的冷兵器。对修真者的限制也不小,似乎整个莽原都被笼罩在一种奇怪的罩子里。很久以前师尊曾经警告过弟子,修真没有到元婴期绝对不要进入莽原,即使到达元婴期也还是少去为妙。”

  李强暗自心惊,元婴期的修真者基本上都炼有战甲可以防御,其防御力不是世俗界的人和兽所能伤害得了的,看来这个莽原真是有点古怪。

  卡本神使道:“嗯……是比较难走,所以才会请老大去。东西不多,大约有十个箱子,还有三十多人……”李强吓一跳:“人?你说除了东西还有人?”卡本微笑着点头。李强心里不由得苦笑,这个老狐狸,太狡猾了,说话说一半,他明白这下不可能取巧了。

  李强心有不甘说道:“卡本……神使大人!”卡本好笑:“什么?老大!”

  “嗯,你知道的,我们这帮人流落到坦邦大陆来,可以说是一穷二白。嘿嘿,既然有这么大的任务,又这么危险,你看我们缺乏很多装备和物品,有道是皇帝不差饿兵,嘿嘿,神使大人是不是赞助一点钱数啊?”

  大家一愣,这是老大说的话吗?怎么开口敲诈起神使大人来啦。卡本也是一呆,随即笑道:“那是当然,没有问题。”李强笑嘻嘻道:“嘿嘿,有神使大人这句话就行了。嗯,先让大联会垫上钱数。”他心里发狠,无论如何也要让卡本大大的破费一笔。

  斯廷旦觉得非常有意思,他第一次看见有人敢敲神使大人的竹杠,笑道:“没有问题,这些钱数大联会还付得起。”李强叫道:“我可不要大联会付,我要神使大人付。嘿嘿,神使大人的钱数花起来爽!”他又道:“我也好沾点神使大人的仙气……嘿嘿。”

  卡本神使知道李强想什么,笑道:“别为我省钱,尽量地花……呵呵。”李强一阵气馁,知道钱数对于卡本来说根本就不关痛痒,以他的修为应该不会心痛钱财了。他想想好笑,根本就没有必要和他斗气,于是问道:“神使大人……卡本,要送的人是谁?”

  “是拉都国的使团……”卡本还没有说完,李强就叫道:“不会是岚湫公主吧?”

  卡本神使惊讶万分:“咦……老大也知道她?”

  李强点头道:“认识,而且还蛮熟悉的。”他心里不停地偷笑,又道:“嗯,神使放心,我们一定会护送岚湫公主顺利到达天戟峰的。”坦歌忍不住“噗哧”笑出声,卡本神使奇怪地看了坦歌一眼,不明白他笑什么。

  坦歌对神使可不敢隐瞒,说道:“老大早就已经答应了岚湫公主,保护他们到西大陆去。”卡本神使这下可真的愣住了,结结巴巴说道:“啊……老……老大,这个……哎!我怎么会没有搞清楚……”

  李强和鸿佥几个知道的人都忍不住炳哈大笑。卡本神使苦笑道:“老大到底是老大,简直就是无处不在啊。”李强忍住笑:“神使大人,这个任务可以不算,我可不愿意占这个便宜,事情实在是太凑巧了。”他深知卡本已经无法改变什么了,说两句牙疼话也无关紧要。大家看他一副得了便宜又卖乖的样子,都觉得好笑。

  卡本神使低头沉思片刻,自失一笑道:“不用,说实话这个任务并不是那么好完成的,路途中可是千难万险。岚湫公主可是梵禅天的印女,身份非常特别,老大,你无论如何都要保护她的安全。”

  李强挠挠头自言自语道:“印女……印女?奇怪,我在哪里听到过的……印女……”他猛地一拍大腿道:“对了,印女露润玉……岚湫公主就是印女露润玉吧!”他想起了纳纳敦调查回来说过的话,当时没有十分在意,现在讲到印女他才记起。

  卡本神使觉得自己真是小瞧了李强,这家伙一副不动声色的样子,居然什么事都清清楚楚,就连印女的原名都知道。他哪里知道李强他们在吃店出丑的事情,他只知道李强到坦邦大陆的时间不长,竟然什么事情都有数,真让他吃惊不小。不过卡本心里倒是放心了许多,觉得这个任务托对了人。

  斯廷旦挂在腰间的一个绿色小球闪起光来,他站起身致歉道:“外面有人找,我去去就来。神使大人、前辈请安坐。”李强心想:咦,还有这种东西啊,以前好像听谁说过的,坦邦星也有类似地球的通讯工具,我们也得想法子装备一下。

  赵豪小声问道:“师尊,去西大陆后,我们还回这里吗?是不是所有的兄弟都去。”

  李强被他提醒了,想想说道:“嗯,应该不会回来了。找到海玛瑙,护送岚湫公主后,我们直接去找古传送点,回你的家乡。对了,你马上回去,和兄弟们商量,愿意和我们走的都带上,把危险告诉大家,不要勉强他们。留下的人我们安排到大联会,以后就要在坦邦大陆生活下去了。”

  库勃兴奋了:“老大,这些人大联会都要,我保证让他们在这里生活好。”他深知这是一批没有根的人,而且他们经过老大的指导,一定可以有大用。鸿佥不以为然地摇摇头,他知道自己的宝贝徒弟在想什么。

  赵豪起身告辞,库勃一把拉住他,笑嘻嘻道:“师叔,我陪你去……”赵豪看看李强,见他微微点头,便也笑着说:“好,这里曲里拐弯的,你带我走也好。”

  “我砍死你……奶奶的……唔……你敢……”

  大家被这一嗓子吓了一跳,只见纳善翻身咂咂嘴,继续打着呼噜。坦歌笑骂道:“这个老纳,睡觉都不安生。”

  李强站起身来说道:“卡本神使,这事就说定了,我还要看看帕本去……”

  斯廷旦匆匆忙忙进来,说道:“前辈,阪寿商行的行首巴重德空来了,硬说我们抓走了他们商行的大尊。”他气得脸色铁青,又道:“简直是胡说八道!我告诉他们卡本神使也在,他们就要求拜见神使大人。”

  卡本神使笑道:“斯廷会长不用生气,卡本会解决的……”

  李强笑嘻嘻地说道:“没错,我是抓了他们三个什么大尊,跟大联会没有关系,只是我一个人出手。”他揽在自己身上,是想撇清大联会。可是卡本和斯廷旦听在耳朵里,可就不一样了:他竟然轻描淡写地说抓了三个人,而这三人还都是修真者。他俩简直搞不清李强到底有多厉害。


TOP

冥皇见他一直凝视着冥日,含笑道:“冥界的太阳是蓝色,与人界的太阳不一样,刚来的人会不习惯。”
  
  “和你的眼神一样蓝。”
  
  冥皇这才明白他依然在想“冥神之眼”,不由有些感叹少年的执着。
  
  少年转头望着他,问道:“怎样才能得到蓝色太阳的力量?”
  
  冥皇楞了一下,因为少年的问题一下就切中了核心。
  
  “冥神之眼”的力量就是来自于这颗蓝色太阳,不禁讶异于少年的心思之快,他犹豫了一阵,缓缓地吐出了两个字——“冥”、“神”。
  
  “冥与神。”
  
  少年默默地念着这两个听似毫无意义的词,脑子也随之不停地转动,希望能有办法解读这两个字的奥秘。
  
  冥皇再次打量了他一番,这个少年必然是从冥河而来,所以把生前的性格和记忆全部都保留了下来,才会显得如此冷漠。
  
  “你为甚么要选择冥界?”
  
  少年被他打断思绪,转头看了他一眼,淡淡地反问道:“需要解释吗?”
  
  冥皇高兴地笑了起来,心里越来越喜欢这个冷漠的少年,点头道:“不错,做事只需要理由,但不需要解释,理由是说给自己听的,解释是说给别人听的,能说服自己就足够了。”
  
  一番话使少年的眼神清澈了许多,看着他就像看到了志同道合的朋友,但他没有再说甚么,转身就想往山下走去。
  
  “少年人,你叫甚么名字?”冥皇唤住了他。
  
  少年的身子忽然一顿,过了半晌才淡淡地应道:“斩风!”
  
  冥皇扫视着身边的属下,眼光最后落在一个黑衣人身上,吩咐道:“断戈,领他去你的城。”
  
  “是。”断戈欠了欠身,身子一晃,就到了斩风的身边。
  
  “跟我走。”断戈的声音与斩风一样的冷。
  
  斩风一句话也没说,静静地跟在他身后,沿着山路向下走去。
  
  目送着斩风的背影消失在视线之中,冥皇含笑道:“不知道他日后会有甚么发展?希望别浪费了一块好料。”
  
  左相丹师含笑道:“冥皇大人,斩风这个少年将来的成就只怕不小。”
  
  “嗯!”冥皇脸色一黯,慨叹道:“可惜他一个人并不能改变冥界日渐没落的现实,如果不能派人去人界,冥界也许就没有将来了,可是《四界和议》不容许,而鬼界又帮不了忙。”
  
  “是臣下们的无能,不过人界的人似乎对我们有许多的怀疑,也许仙界派了不少仙人在人界传扬仙界之路,对于普通人来说,似乎仙界比冥界更有吸引力。”
  
  丹师的心情很沉重,身为辅佐冥皇的重臣,看着衰落中的冥界,心里很不是滋味。
  
  “五百年前的人界大战和《四界和议》,就预示了冥界的衰落之路,除非能再次派人去人界,否则一切都是枉然。当然,还有一种方法,就是像人界一样,推广生育,然而冥人们不会同意,就算是我们也无法接受,况且从很久以前开始,冥界就远离了生育,只怕人们都不知道怎么生孩子了。”
  
  虽然对于人界来说,这是可笑的事,然而冥界的传统和所奉行的制度,都局限了人口上的发展。
  
  《四界和议》!
  
  提到这个名字,这些冥界要人的脸上都有一种难以言喻的表情,这个可树平原大会战的最终产物,代表着冥界的屈辱。
  
  禁止冥人去人界和鬼界;禁止冥界建立军队;销毁所有有关冥术的记录和书卷。
  
  虽然条件并不多,却从根本上压制了冥界的发展,使这个曾经叱咤一时的地方渐渐走上了毁灭的道路。
  
  沉静了很久,丹师抬头看着冥皇,提议道:“不如再去和仙界谈判吧,请他们让出一席之地。”
  
  冥皇沉吟了半晌,点头道:“以我们的实力,根本无法打破现在的势力限制,虽然与仙界和人界没有正式的往来,但从冥人们得来的消息可以得知,目前成长最快的就是人界。
  
  “听说仙界把低级仙术下放给人界,称为道术,并派了仙士前去传授,现在已在人界大为流行,与人界原有的武学并列为两大学派。”
  
  丹师望着下落中的蓝日,就像是看着正在衰落中的冥界,想到有一天这片大地上将会没有人烟,他的心就揪了起来,沉声道:“为了冥界的将来,我们不能束手待毙。”
  
  “你有甚么想法吗?”
  
  “当然以谈判为主,如果谈判破裂,我们就只能主动出击了。”
  
  “主动出击?嗯,我明白了,不过这事不太好办。”
  
  冥皇点了点头,但他的脸上却没有任何的兴奋,甚至连眼神都显得过于平淡,让身边的人都感到冥界的将来可虑。
  
  2冥界武士
  
  走在山下的斩风和断戈一直都没有相谈,甚至连眼神的交流都没有,一个走在前面,一个走在后面。
  
  他们之间并无任何不妥,只是两个都是冷漠的人,断戈虽然好一点,但斩风不说话,他也没有兴趣说话,于是就出现了这种场面。
  
  走了大约十几里,一座不算太大的城,出现在他们的面前。
  
  斩风不经意地扫了几眼,觉得这些城与人界的城池没有甚么分别,也是一座四四方方的城池,唯一不同的是,城门口空空荡荡,没有任何行人,也没有守军,只有被轻风卷上半空的枯叶四处飘落,给人一种萧条落寞的感觉。
  
  虽然感到有些诧异,但他没有多想,也没有问断戈,慢慢地向城门口走去。
  
  走到城门口,断戈突然停了下来,回头看了他一眼,眼中的关怀与脸上的冷漠有些不相称,看得斩风不由地呆了呆。
  
  断戈淡淡地道:“这是我的城,名字我一样,叫断戈城,冥皇虽然让你跟我,但没有指定你的身分,你想做甚么?”
  
  “参军!”斩风毫不犹豫,一语就道出心中所想,似乎早就有所打算。
  
  “参军?”断戈不由地一楞,瘦削而阴沉的脸上忽然露出了一丝苦笑,摇头道:“这里没有军队!”
  
  “哦!”斩风略带失望地看着他。
  
  断戈似乎不愿说起这事,轻轻搓了搓手,脸上有一些欲语还休的表情,眉宇间更有一丝愤怒,一丝无奈。
  
  “想得到力量,可以去做冥武士。”
  
  “嗯!”斩风似乎对军人有偏好,所以听到建议淡淡地应了一声。
  
  断戈凝视着他半晌,渐渐地领悟到这个少年有些偏激的思考,淡淡一笑,道:“”冥神之眼“何等厉害,你应该尝试过了,那是冥界最强的冥武技,只有冥武士才能学。”
  
  力量,像“冥神之眼”一样强大的力量。
  
  斩风眼中的冷漠突然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惊讶。
  
  断戈终于从他眼中看到了冷漠之外的表情,心里不知为何突然有松了口气的感觉,神情也变得轻松了。
  
  难道自己也被他的气势所压?断戈不由得有这样的念头。
  
  “冥武士,也好,我去。”
  
  斩风的语言简洁明快。
  
  “成为冥武士并不难,然而如果想有成就,就必须通过坚苦的修炼,也许是一百年,也许永不成功,也许……”
  
  “我决定了。”斩风不喜欢这种缺乏信任的劝说,出言截住了他的话。
  
  断戈觉得自己今天有些反常,竟然对这个初次见面的少年说了这么多话,与往日的冷漠大相径庭,他不愿在斩风面前失去城主的气势,连忙收拢心神,淡淡地道:“先在城门守着。”
  
  斩风骤然扬首,凌厉的目光紧紧地盯着他,将他的倔强与不屈送到了对方的眼中。
  
  “不愿意吗?”断戈同样以冷漠的眼神回应着,丝毫不为所动。
  
  斩风缓缓地低了下头,死死地盯着地面,两只小拳头紧紧地攥在了一起,难道为了力量真要屈服吗?
  
  断戈没有再理他,走到了城门的右侧,靠着石壁盘膝坐了下来。
  
  冷漠的少年楞住了,瞳孔微微一缩,难道他想……残风掠过城门,一片枯叶随风划过断戈的身躯,落在了十丈外的地上。
  
  斩风的眼神突然凝住了,枯叶竟是从人体中穿过,不带有丝毫的阻碍,不是人动了,就是化成了虚影。
  
  他低下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身躯,然后靠着左侧的墙壁直直地站着,无尽的冷漠再次回到他的眼神中。
  
  断戈抬起头看了他一眼,转头望向寂寥的小城,忽然有些感叹,如果冥界有更多像斩风一样的少年,就不会如此苍凉。
  
  如果没有五百年前可树平原的战败,冥界不会如此荒芜,如果没有冥人引以为耻的《四界和议》,如果……斩风没有理他,只是静静地站着,眼睛直直地望着地下,两只拳头时而捏紧,时而放松。
  
  “知道吗?冥人分为十二级!”
  
  低着头的斩风,微微颤了一下,缓缓地抬头凝视着断戈。
  
  断戈没有看他,自言自语地道:“蓝、紫、黑、褐、灰、靛、青、绿、赤、橙、黄、白,这十二种颜色划分了所有的冥人。原本还有军阶,除了冥皇独有的蓝级位阶,还有紫阶冥帅和黑阶冥将;剩下的九级分为三等——冥术士,冥战士,冥武士,每级再分三阶;不过现在没有军队了,军阶也变成可有可无之物,一般都统称为冥武士。不过还是分为两组,前面六级称为上位阶,后面六级称为下位阶。”
  
  斩风张了张嘴,想问为甚么没有军队,但他很快又闭上嘴。
  
  断戈瞥了他一眼,继续说道:“冥界是强者至上的地方,位阶是自己练出来的,没有任何取巧的地方,想成功就只有苦练,不过,这里没有学院,没有老师,所以不要奢望任何人可以帮忙修炼,一切全靠自己,自强不息。”
  
  “自强不息!”斩风抬头望着天空,拳头紧紧地捏着。
  
  “你可以走了。”
  
  “走?”斩风愕然看着他。
  
  断戈指着直直大街,淡淡地道:“所有记载冥武技的册子都放在藏书阁,分为东西两阁,各在东西两城门附近,基本上,所有的冥人都可以进入藏书阁借阅,不过为了方便管理,橙级或以下的冥武士去东阁,那里收藏的初级冥武技较多。
  
  “藏书阁之后有一片极大空地,放着一些器具,是冥武士们自行修炼的地方,拿了册子就可以去那里学,当然,你也可以有其他的选择。”
  
  斩风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然后转身向城内走去。
  
  断戈城内没有任何守卫,因为这里没有战争只有战斗,所以不需要有士兵,任何纷争都可以透过搏斗来决定。
  
  断戈城里并不热闹,人也不多,街上只有稀稀落落的行人,然而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幸福的表情,使斩风感觉到城内与城外的气氛截然不同。
  
  东藏书阁并不难找,斩风沿着大街一直走了百余丈就到了,一座石楼矗立在街的北侧,比起城中的平房高出许多,所以颇为抢眼。
  
  六角形的石楼很有特色,楼层用的是青一色的白色长条石,表面很光滑,青黑相间的碎花点,六个飞角挂着石环,显得石楼颇为雅致。
  
  石楼的外面有一个小院,一圈的青石墙与石楼相映成趣,褐色的大门敞开着,没有任何人进出,再加上街上没有甚么行人,所以显得有些冷清。
  
  斩风站在打量了两眼,朝石楼正南的大门走去。
  
  “站住。”
  
  斩风刚刚踏入大门,就被一声断喝喝停了脚步。
  
  斩风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转头望去,发现门内的左侧墙旁有一张四方的青石台,铺着垫子,上面坐着一名男子,大约三十岁左右,国字脸,浓眉大眼,一身红衣红裤十分醒目。
  
  “新来的?”红衣男子上下打量着他,眼中似有怀疑之色。
  
  “嗯!”斩风淡淡地应了一声。
  
  “你身上穿着这种东西,而且还往这里闯?!”开始时,红衣男子语气还算温和,然后被斩风冷漠的眼光一
  
  扫,心头顿时涌起了一丝不快,不知不觉中,说话声音就变大了。
  
  “衣服怎么了?”斩风低头看了看自己破烂的衣服,自从从冥河出来,身上就出现了这件破衣服,然而红衣男子的语气使他觉得自己受到歧视,语气更加冰冷。
  
  红衣男子似乎不想和一个新人一般见识,指着他道:“去旁边的衣局取件衣服过来。”
  
  “衣局?”
  
  “衣服都是官制的,所以要去衣局取衣服。”红衣男子知道冥界这些年的新人不多,虽然有些不乐意,但还是双腿一蹬,踪身跃至他的身前。
  
  “嗯!”斩风不知道他的身分,见他主动帮忙,态度倒也变得平和了许多。
  
  “我是布扬,红级冥武士,是这东藏书阁的管理员之一,你叫甚么名字?”
  
  “斩风,城主叫我来做冥武士。”
  
  “跟我来吧!”布扬的语气有些冷。
  
  其实布扬并不是个冷漠的人,只是很不习惯冰寒刺骨的眼神,因为他想起了城主断戈也是这么一副表情。
  
  他当年与断戈一起进入修炼场,然而现在一个是黑级冥将兼城主,另一个只是红级冥武士,相差八级,所以布扬把断戈当成了假想敌,现在这种感觉也转移到了斩风的身上,使他对斩风的态度也改变了。
  
  斩风用眼角瞄了他一眼,然后慢慢地跟在他的身后。
  
  “你是直接跳下冥河的吧?”布扬边走边问道。
  
  “嗯!”
  
  布扬扫了他一眼,介绍道:“冥界拥有与任何一界都不同的社会架构,是一个强弱阶级分明的社会,力量强大的人,有着符合他们身分和地位的待遇,然而这种等级制度分明的社会却比任何一界都要稳定,因为任何事情都是以力量决定,胜了的决定一切,败了的必须服输,在这
  
  里,拒绝承认失败是极大的罪行,因为冥皇所带领的下冥界绝对不要小人,因此所有的决斗都是公平的。“
  
  “哦!”
  
  “在冥界,杀人是不允许的,因为冥界的人本身就不多,而且杀人并不能解决事情,所以决斗的进行都有许多高手监管。比试则不同,但也必须按照点到即止的原则。
  
  “对了,你可以向任何人挑战,但高级的冥武士有权力拒绝低级的冥武士,但一般来说都不会拒绝,因为这是一种礼貌。”
  
  斩风静静地听着布扬解释着冥界的一切。
  
  衣局离东藏书阁只有五十步的距离,大门朝北,是一间很大的铺子,门口挂着一个牌子,上面写着一个“衣”
  
  字。
  
  “你在这里站着。”布扬吩咐完,便走了进去。
  
  斩风朝里面望了一眼,偌大的铺子整齐地放满了各色衣服,从左至右各迭成一堆,一共只有六堆,最左是白色,最右青色。
  
  他又看了看衣局内的人,穿的都是同一款式的衣服,而且全是单色,没有杂色。
  
  衣服设计的很贴身,两个袖口都很紧,一看就是为了方便修炼而专门设计的,虽是如此,但似乎没有人对这种款式单调的服饰有任何意见,斩风不禁对冥人的生活感到有些好奇。
  
  见左侧有个水缸,他走了上去,用水把脸上的血渍洗去,露出额上伤口,但他似乎没有任何感觉,只是从衣服上撕下了一条布条绑在额头。
  
  等了一阵,布扬拿着一套白色的衣服走了出来,塞到斩风的手里,解释道:“冥武士一共分十二个等级,以颜色来分,蓝、紫、黑、褐、灰、靛、青、绿、赤、橙、黄、白。虽然现在都统称为冥武士,但其中又分成两大部
  
  分,前面的六个级别是冥皇亲授的位阶,属于上位阶,后面的六个级别是各城城主定的,属于下位阶。

世界上有种鸟没有脚,生下来就不停地飞,飞累了就睡在风里,一辈子只能着陆一次,那次就是它死的时候

TOP

“上位阶除了各城城主,都住在冥都,所以衣局里只有白级至青级的衣服。”
  
  “哦!”
  
  “所有的冥武士只能穿与自身等级相同颜色的衣服,所以你现在是最低的白级,只能穿白色衣服。”
  
  “嗯!”斩风伸手接下衣服。
  
  布扬盯着他看了几眼,摇了摇头,朝着东藏书阁的方向走去。他刚走几步忽然发现斩风急匆匆地跃过他身边,直往石楼走去。
  
  “你站住!”
  
  斩风顿住脚步,回头看着他。
  
  布扬走到他面前没好气地问道:“你想去哪儿?”
  
  “借册子!”
  
  “真不知道是谁带你来的,居然连这种事也不告诉你,算了,还是我来解释一下吧。” 布扬苦笑着摇了摇头,指着东藏书阁道:“虽然这藏书阁向全城的人开放,但其中有两项规则,第一,这藏书阁并不是每天开放,每月一号是开放日,可以借书还书;第二,每次只能借一本,还了一本才能再借第二本,免得有人过分贪心。”
  
  斩风知道自己不明白规则,过于冒失了,眼神中的不悦一扫而空,微微欠了欠身,抬腿想走,然而眼角触及街上景致,忽然楞住了。
  
  斩风茫然地举目四望,尽是陌生之人、陌生之景,一时问不知道该去甚么地方,不禁有些迷茫。
  
  布扬低着头往石楼小院走去,踏入了院门时回头看了一眼,发现斩风怪异的举动,心中嘀咕了片刻,又走回他的身边,伸手拍了拍斩风的肩头,道:“在找修炼场吗?
  
  我带你去吧!“
  
  斩风沉吟了一阵,点了点头。
  
  “先到院里把衣服换了吧!这个样子根本不像冥人。”布扬打量了他一眼,然后领着他走进了东藏书阁的小院。
  
  斩风第二次踏入院门,才留意这个颇为雅致的小院。
  
  小院分两层,他所在的便是前院,院的东西两侧各有几间厢房,中央是一块颇大的空地,空地的正中有一个大水池。
  
  而六角形的石楼坐落在后院的正中,中间有一堵白墙相隔。
  
  布扬指着左侧的第一间屋子道:“你去那里换吧!然后我带你去修炼场。”
  
  “嗯!”斩风静静地走入屋子。
  
  屋内有几张床,很朴素但很干净,他脱下了衣服,打开布扬给他的衣物,原来是一件白色的长裤和一件白色的短衫。他拿起衣服看了一眼,然后窸窸窣窣地换上了。
  
  “换好了吗?”布扬的语气显得有些不耐烦。
  
  斩风把衣服整理好,然后开门走了出去。
  
  布扬打量了他片刻,发现斩风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后显得挺俊秀,加上原有的冷漠感,竟颇为出众,不禁楞了一下。
  
  斩风回敬着同样的目光。
  
  布扬实在不喜欢少年的目光,每次相触总觉得心头有一股寒气往上冒,忍不住轻轻地哼了一声,接着甩头就往院外走去。
  
  修炼场是断戈设立的,东西城各有一个,就在藏书阁的后面,开放给所有的冥人,只要愿意,随时都可以自由地进入修炼场修炼。
  
  虽说是修炼场,但事实上只是一块极大的空地,有的位置铺着几块青石板,有的位置只是一块黄土地,有的地方全是小石和沙粒或水池。周围的房屋形成了天然的围墙,而进入的道路则成了大门。
  
  走进通往修炼场的巷子,斩风发现这里才是全城最热闹的地方,并且第一次感觉到冥界并不是死气沉沉的,进进出出的人很多,与城门的冷寂相比有天壤之别。
  
  看到每一个进出的冥人脸上都洋溢着斗志和信心,他的内心也被感染了,冷漠的眼神中不时地闪动着激昂的斗志。
  
  布扬走到修炼场门口,指着里面说道:“这就是修炼场,你可以进去了。”
  
  修炼场不断地有声音传出,斩风看了他一眼,眼神中似是有些犹疑,但他还是点点头,甩下布扬,自行步入。
  
  踏入修炼场,这种激昂的气氛更是浓烈,偌大的修炼场人影晃动,挥汗如雨,气氛仿佛达到了沸点,无论是白发苍苍的老人,还是儿童,都在这里奋力修炼。
  
  斩风不由自主地握紧了拳头。
  
  院中的人大都穿着黄衣,占了一半,橙色次之,最低级的白色最少,此外还有两名与布扬一样的红衣人。
  
  当他步入修炼场,一些离他较近的人都停下来看着他,一时间场上的焦点凝聚在他一个人的身上。
  
  斩风用冰冷的目光回应着所有的人,似乎在告诉旁人,他不喜欢被人凝视。
  
  人们对于斩风身上的隐约寒气感到十分惊异,尤其是站得较近的人,都感到有一股凉意透入体中。
  
  布扬站在他旁边,感受的更真切,因此而有些不悦,尤其是对于斩风所表现出来的冰漠和孤傲,但他的等级高出斩风许多,所以不想与他计较,指着修炼场道:“城中的冥武士从白级到青级,都是按实力来评定,每年有一次评定大会,上位阶的六个级别有人数限制,必须参加三年一度的”冥武典“才能得到。”
  
  无论布扬说甚么,斩风都只是点点头,便再也没有其他反应了。
  
  布扬很不习惯这种沉默寡言的性格,越说越觉得多余,于是骤然停止解释,不悦地嚷道:“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