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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恐龙妹妹

第16节:分手(下)
我沉默着不继续她的话题,心下盘算着结婚可不是那么简单,看我现在这个样子,还没有毕业呢,如何结婚啊?就是想结你拿什么结啊?
  
  王琦见我不说话,问我怎么了,在想什么呢?我说我在想,是否回去后应该把学校外面王大妈卖杂货的小摊盘下来,以后每天我下了课就抱本书去那里看摊子,反正也有座也能看书,和在图书馆的区别就是吵了点,不过时间长了就能习惯了……
  
  王琦觉得莫名其妙笑了起来,问我你又突发什么奇想,不会又和上次一样买把菜刀就说要加入厨师队伍吧?我说当然不是啊,这次怎么说大小咱也是个老板啊,你也就自动升级成老板娘了。王琦大笑道:"那我是不是也要去看摊啊?"
  
  "那当然啊,你是老板娘啊!"我搂着王琦笑道。我们俩个人就这样在月亮山下笑着跑着旋转着,笑声飘出好远好远……
  
  广西地质特殊,到处有奇石水晶馆,里面陈列的各种钟乳石、结晶石等等让人叹为观止。
  
  王琦看了那些奇石水晶,大为惊奇,对我说要买些回去再加工做成钻石戒指。我笑话她不仅傻而且还不学无术,不知道这些都是假货或者廉价货,而且还是论斤秤着卖的,我倒是在想,如果恐龙在这里看到了,不知道她是否会有倒卖的念头。
  
  一天的游览就在此结束了,想想最令我心动的应该是去月亮山路上重峦叠嶂秀美的山峰,它们一座座连绵不绝,远处的山一座叠着一座,朦胧中,犹如仙境。山前近处的田园风光让人立刻想起:"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山气日夕佳,飞鸟相与还……"
  
  向往田园向往自然,这是我此刻不醒的梦。
  
  傍晚玩了一天回来,人困马乏的,我们在一家饭馆吃饭,我点了一个辣椒的菜,吃了觉得特别开胃,可能是饿了,吃得风卷残云的,汗却不停的从脑门上往下滴。要知道游船上的菜贵得离谱,一条鱼要五十元钱,而且难吃无比,下次再也不能上这个当了。王琦看我满头大汗的样子笑道:"太辣就别吃那么多了。"
  
  我则对她眨巴着眼睛故意舔着舌头:"挺好吃的,你也多吃点啊。"
  
  王琦笑着摇头并一手用纸巾给我擦汗,这个时候却有几个人走到了我们桌前,还有人用力拍了一下我的肩头,我一呆,正夹着的一块骨头"啪嗒"一声掉在了桌子上。
  
  "嘿嘿……原来你们躲在这里!"就听拍我肩膀的人大声说道。
  
  "哎,真巧啊,你怎么也来了?"我回头一看竟然是我们楼的老杨,他身后还站着几个人。
  
  "怎么我就不能来了啊?呵呵,一放假就不见人了,原来躲这里浪漫来了。"老杨笑道。
  
  "哎,一块坐一块坐。"我赶忙招呼道。说句实话,我并不是和老杨很相投,当然也没有什么矛盾,只不过一看他那个老气横秋,摆老资格的架势我就觉得别扭,其实就是一句话--瞧着不爽!他和恐龙倒是挺熟,没有想到他也来到了桂林,还在这碰到了我们。
  
  "不了不了,我们可以坐那边,不好意思打扰你们。" 老杨客气道。
  
  "别客气了,你看看哪里还有位置啊?"我指着那块掉在桌上的骨头故意一本正经对老杨的道:"还不好意思打扰我们?你看,好大一块就被你拍掉了。"
  
  王琦在一旁狠命踢我一脚:"你这人怎么这么讨厌啊?"
  
  "哈哈,他总是这么有意思"老杨笑着对身旁的几人说道:"这个是我们那片第一风流才子,远近闻名……"
  
  我赶紧回应道:"那是那是,他们把我和我们学校外面收保护费的三个混混编在一起,号称江南四大才子,可不是远近闻名嘛!"
  
  王琦扑哧一笑:"是臭名远扬吧?你们这才子就要去练摊了,彻底加入黑社会。"
  
  老杨他们四人听了一起大笑,然后老杨给我们介绍,说这三位是他以前大学同学,而且还都是同一个寝室的,以前在大一的时候就相约要来桂林玩,可是一直到大四毕业后也没有实现这个愿望,现在这三个人中有俩个都是要出国了,所以大家商量着一定出来玩一趟。
  
  "哎哟,恭喜了啊,都要出国了。"我客套道。
  
  那个拿麻省理工全额奖学金的博士道:"其实都没什么,只要想去谁都行,不像老杨他还就是不想去呢。"
  
  "那为什么?"王琦问道。
  
  麻省博士取笑道:"老杨是要报效祖国是吧?上次好像听说他们有个出国的名额,我们都劝他去争取一下,他还就是不听,你看,现在还有这么顽固的人呢……"
  
  "靠!"我在心底暗骂:"你小子不知道这名额是我拿了吧?你要老杨也去争取这不是和我唱对台戏吗?"放眼身边的人,其实出国唯一能和我一较长短的就是老杨了,他不去真是正中我的下怀,我偷眼看老杨,他正在一旁尴尬的陪笑,表情怪异。
  
  晚饭和老杨他们分手后,王琦挎着我的胳膊在街上走,而且时不时的转过头来笑着看我,看得我莫名其妙非常不自然。这过了没一会儿,王琦又笑盈盈的转过头来看我,我实在忍不住了道:"你看什么呢?我鼻子变长了还是耳朵缺一只?你这个样子我心里怵得慌。"
  
  王琦抱着我笑弯了腰,上气不接下气的说:"我在看你这江南四大才子和’唐伯虎点秋香’里面周星驰他们有什么区别,哈哈……"
  
  我也乐了,特意做了一个周星驰的"江南四大才子"出场动作,于是笑声更响……
  
  这样的日子快乐归快乐,可是开销却特别大,我存折里的人民币数字急剧的在下降,可怜的是股票的行情也不好,一直不死不活的吊在那里。最近可能是要熊市了,报纸上股评也用大标题写着:"山雨欲来风满楼"。我想着再过两天不行就"割肉"了,别回头全部"套"进去了。
  
  哪知道还没有等到我"再过两天",第二天一早就发现气氛不对,交易所里面一片惨绿,所有股票都跌得一塌糊涂,跌得你想抛都没有勇气了,只是祈祷着希望第二天能反弹。可惜的是,自第二天起股市受大势影响,就像坐滑梯一样一路下滑,跳都不带跳一下的,我现在才发觉"套牢"这一词形容得多么生动--我买的四只股票全部都套进去了。
  
  而且现在才觉得中国古代哲人是如此的圣贤,才能出如此有意义的句子:福无双至,祸不单行!伴随着我的命运总是如此多的变数……
  
  十月刚开学没有多久,我就听说出国名额不能这么简单的给我了,要重新统一申请分配,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可能是上面下了新的通知,所有人都可以凭自己的能力申请吧。不过这样我也不怕呀,毕竟自己还是有底子的,怕什么?重新写申请就写申请,我怕谁呀?我自己安慰自己道。
  
  尽管如此我还是闷闷不乐,一肚子不痛快回来遇到王琦,碰巧今天不知道为什么她也心情不好,迎头就给我摔出一句:"才子大忙人,一天到晚的都见不到你,现在好不容易见你一面,用不着给我脸色看吧?"
  
  其实我开学后王琦就一直闷闷不乐,因为我成天忙得四脚朝天,即要早出晚归的上课,还要写论题交稿子,她却无所事事,无聊得整天的要我陪她,可惜的是我没有学会分身术,所以矛盾自然又会产生。顺便要提一下的是,我们从桂林回来的路上,又为一个问题各自持不同观点小吵了一架,那个时候我就在想,我们这样无休无止的争吵下去,这种日子什么时候能是个头啊。我不停的告戒自己,要宽让要大度,学会深呼吸,然后对自己说,你要有像大海一样宽广包容的脾气,这样才能显示出你的风范,你的温文尔雅……
  
  我深吸了一口气,用尽量平和的语气对王琦说:"今天我心情不好,你不要乱想。"
  
  "你怎么成天心情不好啊?现在一天到晚都难见到你大忙人一面,你怎么就这么忙啊?比国家总理还忙啊?看不出来啊,你倒是说说你都忙什么啊?还跟我说什么心情不好,你是不是现在见了我就烦啊?要是这样以后我不来打扰你了行了吧?"王琦冷笑道。
  
  "哎呀,你又乱说什么呀?我哪里有烦你,现在刚开学真的有很多事情……"
  
  "哦,就你事情多啊?别人也一样啊,怎么人家就可以陪女朋友就你忙得要死要活?人家都把女朋友哄得开开心心的就你天天的见不着一面还说什么心情不好,我心情好?我觉得你根本都不爱我,你就从来没有好好的说过你爱我……"
  
  "你怎么马上就上升到这样的高度来了呢?当然爱你啊,但是爱你也不用每天都挂在嘴上吧?有一类男人只会默默的做……"
  
  我还没有说完呢,王琦就打断了我:"哦,你连嘴上说都不说就爱我了?还有你默默做什么了?是我要什么你就给什么了?还是三九天背我出门看病了?笑话……"
  
  "好了,好了,我投降了,我招了我招了。" 我本来不想说的,想着自己心情不好就算了,何必搞得大家都心情不好呢,现在是没有办法,再不说明"心情不好"的原因恐怕房子都要着火了。于是我把出国的事情大致说了一下,我以为我说了,王琦就会反过来安慰我一番,至少也应该平息现在的怒火,没有想到她竟然更激动了。
  
  "为什么啊?你不是说差不多就是应该给你的吗?怎么现在又变卦了?"
  
  "是啊,管这个事情的吴主任也说了,差不多定下来了就是我啊,哪里知道现在是不是上面来了什么新文件,要公开统一申请。"
  
  看王琦惊诧的样子我赶紧又安慰她道:"不过就算再申请我的条件也不差啊,也不是说完全没有希望的,而且退一步讲,实在出不去了我觉得也没有什么啊,其实出国也不一定就好,你没有看现在很多’海归’都找不到什么好工作,有些’海归’找的工作还不如出国前的呢。听说就算留在国外的也不怎么样,而且留学生听起来挺不错的,其实他们都很苦的……"
  
  我说的这些不光是安慰王琦,也是事实,因为如果我去美国进修最多也就是半年,如果要在半年时间内转身份并留下来麻烦也挺多的,我更不希望到时候我们俩个到处替人家刷盘子洗碗赚学费生活费,我受得了她也受不了啊,没有想到换来了她一句:"你别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了,我最看不起这种人了……"
  
  我理智的阀门再也抵挡不了自己的那股怒气,声音陡然提高了八度叫出来:"我怎么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了?我爱你珍惜你不想让你不开心难道这也错了?还有你看不起谁啊?你看不起哪种人你说清楚!"
  
  "你如果爱我的话你就应该去争取啊!然后我们可以结婚一起去美国,现在你这样算什么?这么大一个事情还瞒着我,要不是我今天这么问我还蒙在鼓里呢,你是不是故意的?而且我就是看不起那种什么本事没有还没钱还喜欢臭显的人。"王琦步步进逼道。
  
  "这么跟你说吧:我什么都有,就是没钱!我什么都不缺,就是缺德!和我这样的配在一起,你也不见得好到哪里去。"我毫不退让针锋相对。
  
  王琦歇斯底里的大吼:"那好,那我们分手吧!"
  
  她喊分手也不是第一次了,以前吵架吵得凶的时候说过好几次,我总是教育她不要乱说这种话,俩个人吵架很正常,说这种话却是会伤感情的。我总说:人与人之间生气吵架可以,但是不要伤人心,这样会是很难补救的,男女感情之间是如此,亲人间是如此,当然平常普通朋友间也是如此。比如我和恐龙虽然说天天打闹,但是很少有直刺内心的事情发生,打完骂完也就算了,毕竟是兄妹一母同胞,回头还是和好。因为母亲也常常在我们小时候恶斗之后劝解道:"你们是兄妹应该好好珍惜才是,要知道以后都是独生子女了,就没有兄弟姐妹了,你们这个叫手足还不好好的互相关心;记住,不要再说那么伤人的话了,要知道恶毒伤人的话语就像扎进人心的一根刺,就算拔得出来,以后心也会隐隐生疼的,所以不光对自己家里人,对其他的人也是一样……"
  
  想起母亲的话我又深吸了一口起对王琦道:"你考虑清楚,不要动不动就说分手。"
  
  "还考虑什么?和你这样的人有什么好考虑的!没有你我后面多少人排着队呢!"
  
  我气得浑身发抖,出国的事情出了问题我自己本身心里也郁闷着呢,你还来这么说我,你以为你是谁呢?没有你我就不活了?你当你自己真是什么世界女皇镶金带钻啊?谁稀罕你啊?就你高贵?我后面也排着一队女孩子等我挑呢!我血往上涌也大吼:"分手就分手!滚!你给我滚!"
  
  "好,你好!"王琦指着我说不出话来。
  
  我已经怒不可遏了,转过身去不愿再看她,只是挥手让她快走,然后就听见王琦的摔门声。
  
  王琦刚走,我在屋子里面串来串去憋闷得也待不下去了,提了衣服也摔门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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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节:钻戒(上)
走在外面,我横着膀子乱闯,时不时用挑衅的眼神瞪那些对我稍微有敌意的人,心中暗叫:"谁他妈的要是不ぱ郏我就劈他一顿出出气?可惜的是周末下班时间,人人兴高采烈开开心心的或者回家或者去约会,谁也没有空搭理我,我后来也觉得自己挺没意思的,脑子算是被怒火烧蒙了。
  
  可是回到家中我依然怒气冲天,心情极坏,恐龙竟然还不知好歹的上来火上浇油,左一句蛤蟆右一句青蛙的乱叫,看我的样子知道我和王琦吵架了,她当然不会放过这个千载难逢的打击报复机会,于是故意问道:"蛙哥,今天周末怎么没有去找琦琦姐玩啊?"
  
  "谁再去找她谁是混蛋!"我怒气冲冲的答道。
  
  恐龙又幸灾乐祸的问:"又吵架了啊?呵呵,真的不理她了?大丈夫一言即出,什么马都难追哦……"
  
  我像一只狮子一样在怒吼:"关你屁事啊?闭上你的狗嘴!你们还都以为自己是个什么东西……"--恐龙惊呆了,因为我打她上高中后就再也没有对她发过这么大脾气了。
  
  就这样我和王琦又开始了新的一轮冷战,谁都不理谁,我们谁也没有给对方打电话,也没有借助恐龙作桥梁传什么消息。转眼两个星期多过去了,刚开学我要忙的那点事情也差不多了,我见王琦没有给我任何消息心中更是气不过,对自己说,打死这次也不低头,我还就不信了,看最后到底谁活不下去!大不了散伙,有什么了不起的?于是我决定重新找以前的那些朋友消磨休闲时光。
  
  我和王琦以前最高记录也就是三周的"老死不相往来",转眼三个星期的冷战记录已经被打破了,我继续和周兵还有那帮老朋友喝酒聊天下棋侃大山,过着好像单身汉的日子。我感觉自从撇离女友后,和大家的关系是更融洽了,例外就是每次见了老杨,他总是躲躲闪闪的,和我打招呼时笑容僵硬表情怪异,也不知道哪根筋不对了,不管他了,昨天我听说我们系里来了一个"法国海归",还是个冰霜美女呢,走,瞧瞧去。
  
  我到了系里,挨个办公室转了个遍,也没见着什么美女的影子,大妈倒是有几个。我心下嘀咕:"说得那么神乎其神的,是不是哪个臭小子出的馊主意晃点我?法国海归来我们这干什么啊?再说这年头我压根就没有见过什么高学历的美女,回头找他们算帐去。"
  
  我垂头丧气的回到导师的办公室拿了份材料,可转身就觉得眼前一亮,办公室门口走廊里站着一位打扮入时,身材惹火的女子,只见她明眸皓齿,一头长发披落于胸前,双手抱着一大落书正和人对话呢,我不禁感叹道:"美女啊!"
  
  我仔细听了听谈话内容,无非是一些老人对新人的客套,此女子果然便是那"法国海归"。
  
  "哈哈,得来全不费工夫。"我心下暗喜道:"各位观众,一段一见钟情、浪漫无比、刻骨铭心的爱情就要发生了!"我把材料夹入我的书本中,跟着就走上前去。
  
  我边走边在心中乱评价道:"这姑娘远看还行,近看嘛问题就多了,胳膊太粗,屁股也太不好看,瞧,脸上还有麻子,嘿嘿,怎么这么黑呢?嗯,肯定是在法国晒裸体日光浴晒得太多了的缘故,不知道她有没有裸泳的习惯……"
  
  走近了感觉到面前飘来一阵淡淡的香水味道,呵呵,香奈尔五号,王琦用的就是这种,听说这香水在法国都不便宜哦。我走到办公室门口微笑的看着她,她也对我报了一个微笑,如果她要是知道我心中是如何评价她的,估计她会拿起身边任何一样利器将我当场杀死。
  
  "嗨!笨猪!"我非常热情的招呼美女。
  
  话音刚落美女的脸就拉下来了,还没有等她张口回击并甩我耳光之前我又立刻抢道:"’笨猪’在法国不是你好的意思吗?"
  
  美女一楞,然后笑弯了腰:"胡说八道,谁告诉你的啊?"
  
  "啊?不是吗?他……他们都这么说啊。"我摸着脑袋装着既傻又腼腆的答道。美女是不会介意再多一个傻傻的崇拜者的,特别是这种刚从国外回来,一切都自我感觉良好的女子。
  
  "那个叫做’bonjour’,你以后别乱听别人胡说八道了,还好他们没有教你一个骂人的词,你说’笨猪’我还能理解,否则,哼哼……"美女笑道。
  
  唉,留过学的女生就是大方啊!我暗自又感叹了一下然后接道:"哎呀,抱歉了,学艺不精却在您面前耍大刀,惭愧!但是要知道我们本意还是好的啊,所以以后还要请您多多指教了,我叫弧步天。"
  
  "哦~~,你就是弧步天啊?"美女掩嘴道。
  
  "怎么?你听谁说的?谁又在诋毁我?"我恨恨的道。
  
  "没有没有,他们夸你说你的论文写得非常不错,还常上学术期刊呢……"
  
  "哦?是吗?那他们有没有告诉过你我还常发些歪诗给校外卖菜的老太太,结果被人放狗咬?"我满不在意的答道,心下却暗自惭愧,这半年多来,专业文字是一篇也没有写出,剩下半篇还是去年圣诞节前写的呢。
  
  "没有啊,不是真的吧?"美女眉开眼笑的。
  
  "呵呵,开玩笑了,不过到底谁那么三八啊?你刚来就和你胡说八道……"
  
  "没有啦,就是别人提到的时候我正好听到。"美女挺会做人的,死也不把人招供出来,我也不知道那些个多嘴多舌的家伙还说我什么了,鬼才相信是刚好提到我她听见了呢。不说也罢,我自诅咒一番:"那好,希望那些多嘴多舌的家伙喝水被水呛,吃饭咬舌头,谁叫他们那么能说……"
  
  "你好毒啊!"美女咋舌道。
  
  "我好毒?啊哈哈~~"我用标准的周星驰风格大笑回应道:"等你见了我妹妹你就知道什么叫做谦谦君子了。"
  
  "你还有一个妹妹呢?那你是做哥哥的咯?做哥哥多好啊,我上面就有个哥哥,以前总欺负我,呵呵……"
  
  "做哥哥好?一看就知道你是做老小的,嘿嘿……"我撇着嘴道:"做哥哥的,或者说做老大的压力大啊,你以为叫你一声哥那么好叫的啊?我到希望自己能有个哥呢,我就可以成天祸害他了,呵呵……"
  
  "没有啊,我就没有祸害过我哥哥,小时候都是他欺负我,而且后来我们大了一点后总是我做吃的给他照顾他,他什么都不会啊,人家都说我应该是做姐姐的才对……"
  
  我非常诧异道:"你就从来都没有欺负过他祸害过他?我是说,假设啊,比如偷些你哥哥的东西、打个小报告、占点小便宜、骗点钱什么的,或者打探你哥哥的隐私然后四处去宣扬之类?"
  
  "没有啊,我哪里有这么糟糕?"美女不爽道。
  
  我大眼睛看着她然后仰天长啸蹦出四个字:"天理何在?"
  
  "不会--你妹妹她?"美女很聪明的在这里就停住不问下去了。
  
  "对!"我悲哀的笑了笑并用手指着她道:"冰雪聪明啊!"
  
  "不会的吧?女孩子哪里会这样?你乱说的吧?诋毁你妹妹……"
  
  "你说我和你初次相识,你又和我妹妹不认识,我又有什么必要撒谎骗你?实在是……唉,不怕坦白的告诉你,我时不常做梦都想那只恐龙有一天突然能在我眼前消失啊,对了,您贵姓啊?"
  
  "哦,我叫许婕,其实不应该这样的,你应该好好和你妹妹聊聊,我对我哥哥就一直很好的……"
  
  我听了心里极端不平衡起来,挥舞着手臂--不行,我发誓回去也要祸害祸害恐龙,不能再让她骑在人民头上耀武扬威了,这个命里煞星。我一激动就把书本连同材料一同掉在了地上,里面的照片书签也掉落出来撒了一地。
  
  许婕赶紧帮忙把脚边的纸张和书签捡起来递还给我,看到那书签她的手又缩了回去,拿在手里非常有兴趣的仔细端详。其实这几张书签是我自己做的,就是用情人节那几张我们在雪地里写字的照片为原材料,然后被我稍微加工了一下做成了所谓书签,美其名曰:"雪地书法"。
  
  许婕看着那张王琦写着蝌蚪字的照片问我:"你还挺有意思的嘛,你写的?"
  
  我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怎么了?"
  
  "你知道这个是什么意思嘛?"许婕笑得怪怪的。
  
  我这个时候已经明白了那些蝌蚪不是乱画上去而是有逻辑的语言文字,不再丢人了,我老实答道:"不知道!"
  
  "那谁写给你的?"
  
  "呵呵,我女朋友写的;"我尴尬的笑了笑接过她手中的书签,看着里面雪地中的那行字Je vous aimerai toujours问道:"这什么意思啊?"
  
  许婕告诉我照片中的文字是法文,就是I will always love you--"我将永远爱你"的意思。我看着照片里的文字,回想起情人节那天雪花纷飞,王琦依偎在我身边,胸中顿时一阵柔情荡漾,突然感动起来……
  
  许婕在一旁笑道:"你女朋友好浪漫哦,就你这个呆头鹅,要不是我告诉你,你到现在都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吧!"
  
  我只是傻笑着无言,因为我一下子不知道说什么好,只想着两个人好好的为什么要吵架呢?
  
  "我再教你一个吧,Je vous aime或者说Je t’aime,你到时候可以说给你女朋友听,她一定会很惊奇的哦,呵呵……"许婕满脸笑容得意的说道。
  
  "什么意思啊?"
  
  "当然是好意思啊!"
  
  听了许婕的解释,我知道了那是法文说"我爱你"的表达式,我反复暗暗的记念着这两句词,半晌我才鼓起勇气问:"许婕,你这两天有空吗?能不能陪我去买个戒指?"
  
  "什么戒指啊?"许婕奇怪道。
  
  "珠宝店的钻石戒指、结婚戒指!我想给我女朋友一个惊喜,而且就用你教我的法语向她求婚……"我把胸中憋的一口气吐了出来说了个痛快。
  
  "哇,好浪漫啊!没有想到我教你两句法文还能创造出这么浪漫的一段爱情。"许婕的双手握在了一起。
  
  "嘿嘿,你到是挺会自我陶醉呐,好像你是月老仙子似的。"我心中暗笑,嘴上却不敢说出来,只是问:"那你这两天有空吗?能陪我去挑一下吗?你知道的,我对这些都不是很懂。"
  
  "陪你去挑没有问题啊,哎呀,我看看,明天不行,明天我有事情,后天怎么样?"
  
  "好啊,后天星期四,就这么说定了。"可是我心里总是有点不放心:"哎,你没有晃点我吧?你教我的要不是’我爱你’而是’你是笨猪’那我就死翘翘了。"
  
  许婕扶着墙笑得几乎跌倒:"我哪里有那么坏?不是啦,你放心啦。"
  
  我想了一想也是,她和我无冤无仇的,没有必要害我啊,于是我放心了,一心开始构思如何做一个完美的求婚SHOW。
  
  秋天是我最衷爱的季节,想着时间过得真快啊,转眼的又是一年过去了。星期四我和许婕一起来到市中心的一家有名的珠宝店,让她帮忙给王琦挑个钻石戒指。因为我自己从来没有向别人借钱的习惯,所以只能不顾被套的股票,把四支股票里的两支都忍痛抛了收点现金。进到那个商厦中心里面的珠宝店,我眼睛都看花了,琳琅满目的珠宝首饰都晃眼得要命,而且样式繁多、漂亮得一塌糊涂,怪不得女人们都爱这些个玩意,可惜的是这些个玩意一律都贵得离谱,唉,只恨家里没有一台印钞机。
  
  许婕拉着我四处转,好像我是来陪她逛店而不是她来陪我买东西,我买戒指嘛,你带我看什么胸针、项链、丝巾扣啊?而且很巧的是我们还遇见了老杨的朋友--那个在桂林打过照面的麻省博士。"麻绳博士"见到我的时候表情异样,可能是觉得我"换"女朋友太快了缘故吧,我也没有和他解释什么,大家也不是很熟,互相点了个头就过去了,我也不怕他会去乱说什么,反正我身正不怕影子斜的,而且事实胜于雄辩嘛!
  
  我和许婕买好了东西出来,许婕下午还有其它事情要办先走了,我也没有回学校而直接回了家。回到家一开门竟然发现恐龙一个人坐在沙发上吃橘子,我大喊一声抓贼,恐龙被我吓了一跳,我趁她一呆之际坐下就开始吃她的橘子,恐龙当然不乐意了,大喊一句"好不要脸"便要赶我,可推了没两下她就不推了,一把从我身边的沙发上拿起一物坐到了一旁不说话了,我回头一看大惊,原来是钻石戒指的盒子从我的衣服口袋中滚了出来落到沙发上了。
  
  我飞身过来就要抢,恐龙一侧身避过去了:"给我看看给我看看嘛,哇,哥,你这个是钻石的还是玻璃的啊?"
  
  "玻璃?靠!"我气不打一处来,一把抢过:"多少钱你知道吗?说出来吓坏你!"
  
  "哎,你不是说你没钱的吗?怎么现在还能买这么贵的东西?你不是真要和琦琦姐那个什么了吧?"恐龙惊奇带坏笑的。
  
  恐龙不问还好,一问我就心疼,那两支股票可算是赔了不少啊,我现在差不多就是山穷水尽了,于是瞪眼道:"关你屁事啊?"
  
  "哎哟,不知道是谁说的’谁再去找她谁就是混蛋’,唉,一个人失去了尊严、没有了原则,蛙哥我真替你感到惋惜。"恐龙竟然又来挖苦我。
  
  "你有没有受过高等教育啊?"我拖长了声调问她。
  
  "嘿嘿,大学本科也快毕业了。"恐龙翘着脚正享受着讥讽我的快乐。
  
  "那你说话能不能婉转一点照顾照顾别人的感受啊?"
  
  "那样说话多虚伪啊!"
  
  "要不是我今天心情还不错,我一拳打扁你。"我学着李小龙的样子用力握着拳头。
  
  恐龙也夸张的做了一个武术造型:"嘿嘿,你当我铁掌水上飘是浪得虚名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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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节:钻戒(下)
我笑了,由她去吧,反正现在我心情好,过一阵子又是恐龙生日了,还得给她买份礼物呢,否则这个家伙就会老缠着你,说你没有绅士风度,说这样做哥哥的不象话--唉,我怎么摊上这么一个妹妹呢?另一边还想着关于出国,我也应该忙着写材料递申请了,因为年底前就要报上去,如果快明年初就可以飞了。对了,还要想办法赚点钱了,否则真的就是没米下锅了,不行,为了出国,为了王琦和我的幸福,我要努力!奋斗!
  
  都说深秋是浪漫的恋爱季节,星期五的下午我包里扎着九朵红玫瑰兴冲冲的往学校赶,真是人逢喜事精神爽,我看见什么都是美好的,每个人都好像在对我微笑庆贺似的,我感觉这个世界真是美丽……
  
  这是多么一个醉人的夜晚啊,我在王琦家围墙下遥遥的看着王琦向我奔来,我手持着那枚闪亮的钻石戒指微笑着对她说,"凭着这一轮皎洁的月亮,它的银光涂染着树梢,我要以我出自深心的爱情向你求婚--你愿意嫁给我吗?"
  
  王琦接过戒指戴于手上答道:"这太出人意外了,正像一闪电光突然现于眼前,但是亲爱的,我要告诉你--我愿意!我会把我的整个命运交托给你,跟随你到天涯海角。"王琦依在我身旁,于是我们深情的拥吻于月光下…… (场景和着妆请套用"罗密欧与朱丽叶")
  
   "买票!到哪里?"当我听见卖票的在对我大嚷时才发觉自己还在开往学校的中巴车上,估计我刚才又傻笑着发白日梦了,而且今天好像有点阴天,晚上还不一定有月亮呢,不知道别人会不会以为我是花痴?还是收敛一点好,我立刻严肃的端坐在那里,一路上反复琢磨推敲着求婚的程序片段,希望到时候能趋于完美:嗯,晚上到王琦家楼下,然后打电话叫她下来,深情的对她说:"有些事情我想和你说清楚,我希望以后可以再不用送你回家,而是我们一起回我们自己的家。"然后再用法语说出那句动人的 "我爱你"--哇,太帅了!我还是要忍不住笑出来。同车的人都要侧目了,唉,不管那么多了,我依然肆无忌惮的傻笑着……
  
  到了宿舍,周兵看我笑得跟朵花似的,便奇怪道:"你又遇到什么好事了?用不着高兴成这样吧?"
  
  这个当然不告诉他为什么,这种事情我还是一个人先自己慢慢享受一下再说,我握着上衣口袋中的戒指笑着对周兵道:"没什么,兄弟我就快要被剥夺人权,丧失自由了……"
  
  "那你还笑得那么开心?"周兵不解的看着我,他肯定以为我不是在开玩笑就是疯了。
  
  好容易等到晚上,想着就九点钟去吧,象征着天长地久,那个时候也刚好月上柳梢头,我就可以对着月亮说爱你了,呵呵……
  
  晚上九点半我手持玫瑰准时来到了王琦家楼下,打了个电话上去她却不在家,打手机响两声后就断了,再打过去就是提示关机。
  
  "怎么这个时候手机没电了呢?"我暗骂倒霉,只好原地等她回来了。我在楼下来回的乱溜达,有老太太还以为我是贼呢,用警惕的目光威慑着我,我一看这架势赶紧闪到了另一边单元的墙后阴暗处,缩在那里像个潜伏的特务。
  
  夜深有点起风了,厚厚的云层遮盖了所有的月光,人感觉到有些许凉意。就这样等了快两个钟头,还没有见王琦回来,我快按耐不住了,一种不安的感觉袭上心头。我胡乱猜想着,不会是恐龙知道了我买了戒指这个事情,然后打电话给王琦,她们联合起来整我吧?或者王琦根本就在楼上,只不过在耍我?嗯,就是这个样子,不然怎么会手机突然就没有电了呢?我掏出电话刚要再给王琦打一个电话,就听到不远处有人的声音。
  
  我回头一看,见到两个人状态亲密欢声笑语的正往这边走来,低声细语的声音越走越近,我看清楚了,女的正是王琦,另外一个人却是那个"麻绳博士",我一下子措手不及,不由的呆呆的愣在那里……
  
  我在另一个单元的墙侧,他们并没有看到我,我就这样在一旁看着他们依依不舍的样子,而且最后分别的时候竟然还有一个good bye kiss,我的手颤抖了一下,紧紧的握住口袋中的钻石戒指。我想喊,我想大喊,特大声的喊!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我张着嘴却连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仿佛鬼卡了喉咙,我只感觉太阳穴两头跳得厉害,头又热又涨,而胸膛里面却越来越冷。不知道为什么我心中并没有愤怒,也没有冲动跑上去挥以老拳,却是觉得一阵阵的如潮水般涌来的悲哀冲击着胸膛里面,一种寒冷的酸楚。我仿佛什么也听不到,甚至也感觉不到,摸着冰冷的水泥墙让我有触碰到死亡的感觉。玫瑰花一下子都被按压在墙上,红色的花瓣一片片的坠落下来……
  
  我的神经告诉自己应该离开这里,我回过头就小跑起来,后来越跑越快,变成疯跑,可能下意识的以为跑得快了就能把自己分解了,心就不会再有感觉了吧。
  
  回到宿舍,周兵见我脸色不对,问我怎么了,我只答说没什么便不再理他,上床倒头便睡,可脑中总是在胡思乱想,辗转反侧了大半个晚上却怎么也睡不着。这是我人生中第一次品尝到了失眠的滋味,我现在终于明白了,为什么文学作品中形容什么东西漫长喜欢用"如失眠的夜一般漫长"的缘故了。
  
  宛如噩梦般的夜过去了,第二天我并没有立刻去找王琦或者给她电话,因为我在等,希望王琦能来找我,希望她能向我解释这一切都只是一个误会。可是几天过去了她都没有给我电话,更没有来找我,我的心渐渐沉了下去。我再没有耐心等下去了,给王琦挂了个电话,电话中她的语气极其平淡,没有冷漠也没有热情,仿佛就像一个卖电影票的在和一个顾客讲话一样。开始我还极尽温柔的说些你好吗最近如何之类,后来耐心过去了便直接问她你最近忙什么呢?是否和那个"麻绳博士"关系密切走得太近了?
  
  "你跟踪我?你怎么这么卑鄙无耻啊?"电话那头王琦叱骂道。
  
  我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答她,只好不顾一切的又接着问:"你和他什么关系啊?"
  
  "这个不该你问的吧?"王琦言罢便挂了机,剩下我张着嘴傻傻的坐在那里:"不该我问的?不该我问的?"
  
  有人说,女人一旦变心了,就像泼出去的水,再也收转不回来了,我却固执的以为,只要还有一丝希望,只要能坚持,就能感动上苍。我每天醒来第一件事情就是给王琦挂一个电话说早安,但是这个并不能改变什么,可恨的是她不给我任何见她面的机会,让我不能当面问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我更觉可恨的就是把股票抛了白白损失了不少,我想自己安慰自己说股票这种坑人的东西不要就不要了吧,咱们不是还换了个钻石戒指这么保值的东西嘛?可结果是钻石戒指丢了--可能是那天晚上一激动,跑的时候不小心掉了,第二天我就沿路回去找了整天都没有看见,是啊,肯定是被别人捡走了,我才不相信如今这个世道还有什么拾金不昧的好人呢,我诅咒了半天那个贪心的混蛋,更把漫天神佛都骂了个遍。我他妈的怎么这么倒霉啊?贼老天,有本事你下来,如果能让你老妈认出你来就算我对不起你。
  
  我这辈子也没有买过这么贵的东西啊,真的心疼啊,我成天念叨着:"戒指啊!钻石啊!" 恐龙说我就快要变成祥林嫂了。
  
  我木然的坐在厅堂的沙发上看着电视,其实画面上是什么我根本都没有看进去,恐龙在一旁关心的问道:"哥啊,你说现在能有什么事情能让你开心的吗?"
  
  "有啊,比如说突然从天上掉下个两千万砸在我脚边……"我依然面无表情道。
  
  "就这个啊?不太现实啊,还有吗?"恐龙不死心的问道。
  
  "还有?还有就是--你突然从我面前消失,或者科学鉴定出你是捡来的,不是我亲妹妹。"我瞥了她一眼又转过头去,可这次破天荒的恐龙没有发怒并采取战略反扑,她只是站起来拍了拍手掌道:"算了,我消失,我消失还不行吗?"
  
  恐龙这种态度让我觉得非常没有意思,我呆在家里也烦躁,也不希望父母看了我这副德行堵心难受,于是找了个借口连夜又回了学校。宿舍里面没有人,周兵不知道死哪里去了,我坐在那里觉得这个世界空洞得仿佛就只剩下我一个人……
  
  翌日一大清早我就接到一个电话,手机铃声响起的刹那,我还以为会是王琦打来的,看到号码显示却是一个陌生的号码,听了声音才发现竟然是周斌。
  
  "哎,你怎么知道我手机号码?"我奇怪的问道。
  
  "切!我是干什么的?别说你的手机号码,就连你的内裤号码我都能知道。" 手机中传来的是周斌粗鲁的声音,我听了这话直皱眉,他怎么还是这个样子啊?
  
  "今天有空没有?晚上咱哥俩出来聚聚?"周斌继续问道。
  
  呵呵,我心中暗暗苦笑--我现在算是什么都没有就是剩"有空"了。我当时也没有多问,只答道:"好啊,什么时候?什么地方?"
  
  "下午六点,我来接你吧,你在你学校东大门等着就好了,回头见啊。"说完周斌挂了电话。
  
  整个一天我都无所事事的东游西荡,因为我现在做什么事情都没有情绪、集中不了精神,好容易等到夕阳西下,我慢慢的晃到学校东门等周斌的到来。
  
  准时六点一辆黑色的桑塔纳2000停到我面前,周斌从里面探出头来打了个呼哨。
  
  "哟,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周大经理?"我走到车前调侃道。
  
  "别废话,快上车。"周斌看着身后的门卫急道。
  
  车穿行在城市的大小立交桥之间,我望着车窗外的车流人龙默然不语。周斌把车开到一家海鲜酒楼门口停住,门口立刻有礼仪小姐过来招呼,周斌好像是这里常客,不要小姐领路自带着我是轻车熟路的穿梭于桌几之间。
  
  "你先坐着点菜,我去放放水,路上憋半天了。"言罢周斌就上洗手间去了,
  
  等周斌的时候,我让服务生先上了点心和啤酒,自坐在那里独饮。这酒楼装潢不错,情调也可以,厅角还摆了几盆花,红色的花瓣娇艳欲滴。我手持着酒杯,看着那几盆开得正艳的花,心下悲苦不由的想起欧阳修的那首"浪淘沙":
  
  "把酒祝东风,且共从容。
  垂杨紫陌洛城东,总是当年携手处,游遍芳丛。
  聚散苦匆匆,此恨无穷。
  今年花胜去年红,可惜明年花更好,知与谁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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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部分
第19节:痛苦(上)
我正独自坐在那里喝着酒,边上桌子是两个年轻的小子,不知道是干什么的,估计就是那种不知道天高地厚的东西,嚣张得真够可以的。可能其中一个喝多了,大舌头一边结结巴巴说些屁话,一边对其他吃饭的人指手画脚品头论足的,我冷冷的看了这两人一眼,大舌头的那家伙立马冲我喊你他妈的看什么呢?另外一个还算清醒的口中附和着居然也是不干不净的念念有词。我斜眼瞥了瞥那两个瘪三便转过头去,感觉一股无名怒火从丹田升了上来,自己的心却越来越冷,一丝残忍的笑意挂在嘴角。最近情绪都不稳定,又压抑,正想找人出气呢,你们自己找死可千万不要怪我。我不惹人注意的轻轻的用脚把一个凳子挪到身边,这个时候周斌正好从洗手间回来了,嘿嘿,可能是多少年来的默契吧,周斌一看我这个样子便立刻警觉起来,循着我的目光看过去马上就明白了。他缓缓的从另一边走了过来,若无其事的样子,手中却已经悄悄的藏了一个酒瓶子。我们俩个互递了一个眼神,准备立刻就要动手。
  
  正在这个时候边上的老板却突然跑了过来一把抱住周斌道:"哎,周经理周经理,好久不见,今天您一定要给我个面子陪我喝两杯,我给您免费开个包房……"
  
  "曾老板哪儿的话啊?您真客气,要谢谢您才是。"接着转过头来给我介绍:"这就是这个楼的曾老板,这个是我铁哥们,混公检法的,以后让他多照顾照顾你们吧。"周斌一边给我脸上贴金另一边顺手把酒瓶子放在了桌子上。
  
  "那是那是,以后也请您多关照了,周经理就常常关照咱们,都是我们的老主顾了……"曾老板对着我谦卑的说道,一张肥脸堆满了笑意。敢情周斌以前没少来,肯定又是开发票自己不掏钱的那种,这曾老板能不当神仙一样供着吗?但是又怕我们在这里闹事打坏东西都不好意思翻脸,看着身后就是大的玻璃鱼缸,养着鲜活的鱼虾,闹起来还不一定能剩下几个完整的呢。
  
  我看这个架势自然不能再做什么过火的事情,轻轻的把已经拿在手中的凳子放下,和周斌一起跟着曾老板上了二楼的包厢。等酒楼曾老板退出去后周斌问道:"刚才怎么回事啊?"
  
  "没什么,瞧那两瘪三不顺眼,嘿嘿,哪天都行,他们却偏偏今天惹我……"我低头用筷子拨弄着花生道。
  
  "哟,天哥火气这么大啊?呵呵,要不要我给你找个姑娘出出火去?还是来点干冰镇一下?" 周斌调侃道。
  
  "两年不怎么见,你怎么这么油了啊?"我笑道。
  
  周斌只是读的三年的大专,毕业后由家里安排到了一家房地产开发公司做售楼业务,在我一直到读研的这两年内,周斌已经在公司里爬到了什么销售经理的位子,也是有家里的关系吧,算是混得不错。再看看自己我就更失落了,这傻小子当年在我手下可是一杆好枪,指哪打哪,现在当刮目相看了。
  
  "你怎么还没有点菜啊?喝什么啤酒啊……"周斌拿起菜单点了一桌子的菜,还开了一瓶"酒鬼",我却吃什么都没有味道。周斌叫的那盘基围虾我一个也没有动,螃蟹我根本就懒得动手,不知道为什么,以前可是顶爱吃这些玩意的,出去吃饭总爱点,有时候还会给王琦剥好了--我操!他妈的怎么又想起她来了?哎,我其实不怎么说脏话的,这点恐龙可以证明,我的理论是骂人不带脏字,让人回味无穷才算是水平,恐龙老能吃这方面的亏,比如我说她是日本明星"小口木子",其实组合起来就是"小呆子",她还奇怪呢,半天都反应不过来,还问哪有这号明星啊?
  
  "喝酒吧,兄弟!再唱支歌儿,大声喊总不犯法吧?"周斌笑着端起酒瓶给我倒酒,我笑了笑不置可否。
  
  "唉,你怎么没有什么变化啊?还是这个死样子!"周斌端着酒瓶接着又把自己的酒杯灌满。
  
  "是啊,这些年来恐怕是我们保养有术吧,是没有什么变化,别人也都说我青春可爱,今年十九,明年十八的。"我随口答到。
  
  "哎,你要不要脸?,我都没好意思说自己十八你好意思吗?"
  
  "嘿嘿……"我只笑了笑没有答话,继续低头喝酒。
  
  "你的事情我可听说了。"周斌见我不答茬了便单刀直入的说道。
  
  "你听说什么了?"我不以为然的笑道。
  
  "听说兄弟最近为情所困啊。"
  
  "你听谁说的啊?"我奇怪他怎么能消息这么快呢?
  
  "那你别管。"周斌撇着嘴得意的笑着。
  
  我心想你得意个屁啊?我现在才管不着你们谁三八呐--我不理他自顾自继续喝我的酒。
  
  "哎,你倒是说说啊,不要逃避嘛。"周斌还是紧追这个问题不放,竟然还好奇的问我现在什么感觉,我被他逼得没有办法,抬起头来看着他,一字一句的说道:"咱们高中做过实验的哦?你见过硫酸腐蚀东西时的情景嘛?那么你可以想象一下,一个人一颗赤裸的心被硫酸泼上去时的那种惨痛--就是这种感觉!"
  
  周斌听了一下子就不说话了,半晌才假装开玩笑的道:"啊呸,你还以为你是情圣呢?少装了,我还不知道你,那么多女孩子围着你还会在乎这个?不像我们这些生活在社会边缘不被人关注的人群……" 周斌接着又恬不知耻的讲了一大堆诉苦的话,包括什么没有女孩子喜欢、工作太累太辛苦还要受上头的气、城市交通太乱开车老堵车、空气质量太差、日本又参拜靖国神社了等等等等,我却楞楞的在走神,根本就没有在意他具体在说些什么。
  
  "别老垂头丧气的,不管怎样,你还有兄弟嘛,来,干了!" 周斌不再嬉皮笑脸,正经的举起酒杯。
  
  我微笑道:"好啊!"也拿起了酒杯和他碰了一下便一饮而尽,随着一杯烈酒下肚眼眶就湿了,倒真是应了范仲淹的那句:"酒入愁肠,化作相思泪。"
  
  "这女人翻脸啊比翻书还快!你那么认真干什么?"周斌接着开导我道:"要知道,你失去的只是春天里的一朵小花,整个春天还是属于你的嘛!对了,吃完饭晚上我们去夜总会,我给兄弟挑个靓一点的小姐,你晚上好好享受一下。"
  
  "谢了,我对这个没有兴趣。"我苦笑着答到。
  
  "嗯,对,我也觉得这个是没有什么意思。" 周斌笑得有些尴尬。
  
  看着周斌一副尴尬模样,其实我心里挺感激的,俩人沉默了一阵,我觉得不太好,便主动找话题道:"哎,你大二的时候不是听说有个表妹看上你了强行要嫁给你吗?后来怎么样了?"
  
  "靠!你不说还好,一提起来我就生气,不知道哪个混蛋他妈的整我,乱传说什么表妹表妹的,其实根本不是这回事!"
  
  "那是怎么一回事啊?"我饶有兴趣的问道。
  
  "唉,那是那年我们学校运动会的时候,我跑三千米,跑回来后就喘得不行,哪能跟高中时候比呢!我们班有个女孩是啦啦队的,上来就多扶了我几下,递了几次水,那帮兔崽子们看了就故意说那个女的怎么怎么样我,还上赶着要替这女孩牵线搭桥,这傻姑娘还当真了,唉,真是的……"周斌在那里长吁短叹的。
  
  "你也真是的,有女孩子喜欢你你还要怎么样?大方点你就从了不就完了。"我笑道。
  
  "我靠!那张脸也太他妈的野兽派了吧?我--我这么说吧,她要是光着身子追我三千米,我回一次头都算我是流氓,而且真要是有她在后面追我的话,估计我都能拿冠军。"周斌的嘴都快撇到后脑勺了。
  
  我听了大笑:"你怎么这样啊?说话也太损了点吧?"真是什么环境下出什么人啊,虽然他本来就不是什么好坯子,但是也不是这种痞法的啊,这话都从哪儿学的啊?
  
  "你不相信我?"周斌故意要急的样子。
  
  "不是不信你,你说得也太夸张了。"
  
  "不是我夸张,本来嘛!"周斌又和我干了一杯酒继续道:"哎,我还没有说你呢,你真不够朋友!当时找了女朋友也不带过来给我瞧瞧,对了,你女朋友长什么样子啊?有照片吗?我倒想要看看这是哪路的仙女,能把我们天哥迷得失魂落魄的。"
  
  "鬼知道当时你在哪里风流快活呢。"我苦笑着从兜里拿出皮夹子,打开拿出里面王琦的照片--情人节那天在雪人旁边拍的那张。看着照片我心里又是一阵心痛,你怎么就不给我个完整的答案告诉我到底为什么呢?总得给我一个说法吧?别这样不死不活不明不白的,为什么就这么突然的要分手,怎么会这样呢?不声不响的就出现一个第三者。
  
  听说那个博士马上就要去美国了,难道说王琦和我在一起就是为了要出国吗?难道和我分开就是因为我"可能"出不了国了吗?我现在又不是说绝对出不去了,申请马上就可以递上去,说不定过几天就能批下来了,难道她能掐会算就算死了我出不了国?--这个怎么可能?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玩笑开得都过分了吧?说什么我都不相信,这个理由实在是太牵强、太站不住脚了,我是不会接受的。
  
  周斌皱着眉在灯下仔细的看了王琦的照片,半天后张大了嘴,瞳孔放大兴奋的说:"我靠!她坐过我的台啊……"
  
  我猛的抬起头盯着他:"你说什么?"
  
  "我说她就是卡拉OK里一坐台的小蹄子,"周斌依然笑嘻嘻的说:"你说这样一个……"
  
  "放屁!"--后面他说什么,不知道是我没听见还是不记得了,我只记得当时血往上涌大叫了一声,然后一桌子的菜都倒了,淅沥哗啦的,等我从地上爬起来的时候,眼睛已经是朦朦胧胧的了,而周斌一鼻子的血,站得老远破口大骂的,我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后来自己是怎么回去的,倒是很清楚的记得我骂人了,从牙缝中挤出了一些经典的词句。好在是在包房里面,否则我们的互相对骂第二天可能都能见报,标题就是"高档酒楼里的高水平骂街"。
  
  等回到宿舍我感觉自己眼睛都睁不开了,周兵见了吓了一跳,问怎么了,忙着给我处理,我说没事,要他用电热壶煮一个连壳鸡蛋,给我剥了壳去淤血。
  
  "哎哟,你这到底怎么了?你不是说你明天还有考试的吗?你这个样子怎么去考啊?"
  
  "那就不考了呗,你明天替我请个假吧,哎,轻点!再给我一个枕头垫垫……"我躺在床上用眯缝着的眼看着周兵忙里忙外的,其实周兵真的挺不错的,为什么你们一直以来要那么说人家呢?他才是最成熟稳重的男人啊,哪像我们这些在酒楼吃饭都能打起来的人……
  
  我躺在那里胡思乱想了很久,许多场景许多人都一幕一幕的从我脑海中闪过,我又想起了周斌,想起以前我和他一起并肩作战,打球打架吃喝玩乐……想着想着不禁长叹一口气,我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么了,那么冲动,今天晚上根本就不应该发生的事情却这样发生了。想什么都没有用了,从中学到现在,这些年的交情,唉,我和周斌的友谊这就算完了。
  
  夜已经深了,周兵也忙了大半个晚上了,我说你去睡觉吧,明天还有事情要做呢。
  
  周兵陪我东拉西扯的聊了几句后便沉沉的睡去,我却整夜的不能合眼,翻来覆去的,最后干脆坐了起来,楞楞的看着窗外黑漆漆的夜。半夜周兵醒了一次去上厕所,回来的时候看见我呆呆的坐在那里,没有说什么只是叹了一口气,便又自睡过去了。
  
  一个晚上我想了很多很多,就这样看着窗外直到天色渐渐发白。一个人的夜是那么的安静,只有自己醒着在这里,苦痛无可避免,如何承受全看自己了。我在想实在不行就算了,放手吧,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如果真的不能在一起,就至少给我一点离开的勇气……不过还好,我还有机会可以离开这个伤心地去美国--但是谁又知道在美国会不会遇到他们呢?我苦笑,虽然我并不是那么相信小说里面这种酸情节烂剧情。
  
  第二天我让周兵替我请假,也不去考试了,并且让他把我写好填好的个人材料以及出国访问申请表顺便交到院里主管这个事情的吴主任那里,我则继续躺着发我的呆。
  
  几天来,我都茶饭不思的,坐在宿舍里哪里也不想去、什么也不想做,周兵每次都从食堂帮忙打了饭菜带回宿舍,但每次不是浪费丢掉就是周兵替我拿去接济别人做人情了。但是我最惧怕的还是夜晚,因为我根本睡不着觉,整夜整夜都瞪着眼睛直到天亮;有时候好容易半夜能睡着一会儿,但是很快就又会醒来,一看表竟是凌晨四五点,根本睡不到两个钟头。一个星期不怎么吃不怎么睡觉,看了看镜子里面的我一下子憔悴了很多,眼圈跟我们国家级保护动物"盼盼小姐"有得一拼,而突出的颧骨却有点像花果山的某位仁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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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节:痛苦(下)
周兵在宿舍的时候还和我聊几句,但是大多时候他还是有他自己的事情要做的,尽管如此我还是非常感激,心中暗道:"你们一向以来都不大喜欢周兵,说他如何如何,却想不到现在我最需要朋友的时候竟只有他在我身边吧?而在我最落魄的时候能给予我帮助,对我的交情超过了那些天天挂在嘴边的海誓山盟--恐龙你也没有什么话说了吧?"
  
  人在不开心的时候,往往会想象着别人是如何的快乐的。十一月二十三日是恐龙的生日,想象着也许恐龙她们正欢快的在一起庆祝生日呢,虽然我并不想去,但是寂寥的心情让我更加郁闷,并想找人一吐心声。于是我开了电脑开始疯狂的上网聊天来打发一个又一个的不眠之夜,上网找一个又一个的陌生人聊我的痛苦与哀愁,可是却没有一个网友有耐心听完我的叙述,有的安慰了两句后就是:"分了就分了,有什么啊?这种女人要她做什么?" 或者有人非常经验权威的说道:"放心吧,我知道你能挺过来的,不过早晚的事情。"说罢扬长而去,说了跟没说一样。
  
  收信的时候我发现邮箱里面有一封"爱老虎油"的新邮件,原来是他听说了我最近的事情和状态后发了一篇什么蜘蛛和如来佛的故事给我看,可见我"落马"的消息传得有多快,几乎是人尽皆知了。我把"爱老虎油"的故事看了一遍,其实里面的道理我都懂,但是如果换作是如来佛失恋了,他也不一定就能马上看得开啊,感情这种东西,你们总要给我一个适应的过程吧?
  
  这天傍晚,我正百无聊赖的坐在那里数脚趾头,就听到有人推门进来的声音,知道是周兵回来了我头也没抬,可来人静静的走到我跟前,半蹲着观察我的脸,我一抬头竟然是恐龙。
  
  我吓了一跳叫道:"你干嘛?"
  
  恐龙好奇的看了我一眼便道:"哥,你陪我出去逛街吧?"
  
  "不去,我可没钱啊!"我现在可是一穷二白,蓬头垢面样子就像包身工,除了存折上还有两位数的阿拉伯符号,几乎身无分文,感觉真是一夜回到了解放前。
  
  "走啦,我有钱。"恐龙拽着我的手就往外拉。
  
  "我不去啊!你不叫你的熊哥哥陪你拉上我干嘛?"我急道。
  
  "熊哥哥死了。"恐龙不耐烦的叫道,手上却更加用力。
  
  "那你总得让我穿件衣服梳梳头吧?这个样子我怎么出去啊?"
  
  恐龙回头打量了一下我那个莴笋模样,点头道:"也是,那你快点!"
  
  我陪着恐龙走在华灯初上的马路上,十二月初的夜晚已经非常冷了,但是街上依然到处都是熙熙攘攘购物休闲的人群。经过一个钟表首饰店的时候,恐龙挎着我的胳膊就往回走,我问干吗啊?恐龙把我拉到橱窗前指着里面的手表喊道:"哎,哥,成功的男人都应该有一块好的手表,你也买一块好的吧。"
  
  "你看我像成功的男人吗?"
  
  恐龙上下打量了我几眼道:"不像!"
  
  "那你废什么话啊?"我不再多说信步就走。
  
  就这样我们漫无目的瞎转悠了快一个小时,路过一个商场的时候恐龙突然不见了,估计又扎到哪个人群堆中看减价的便宜货去了,无奈,我只好就在原地等待她的出现。站在人行道的马路牙子上,看着车流和人来人往,我觉得自己在这个城市中、在这人群中是那么的麻木与孤独……
  
  正发愣的时候身旁响起一个温柔的女声:"嗨,这么巧啊?好久不见哦。"
  
  我转芬豢矗?哇!靓女啊!"--我依稀记得她的模样,恐龙的高中同学:小琴。
  
  以前寒暑假期的时候她还来家里找过恐龙一起出去玩,但是我和她也就只是打个照面,印象总不是那么深刻,我对她的印象依然还停留在那年我高三她高一差点打架的那次,那个时候的她还是一个小女孩,现在真是亭亭玉立的大姑娘了。不知道这是否是上天给我的一个机会,看我最近挺不顺的,就特意安排一段新感情补偿给我?上天待我还不算是太坏啊,我胡思乱想着。
  
  "嗨,你怎么会在这里?真巧啊!"我嘴上虽然客气的打着招呼,其实心中一直在呐喊:"Oh, Come on, Baby来吧,我们来吧……"
  
  "我陪我男朋友逛街,你怎么样?最近好吗?"小琴问道。
  
  我心中刚提起的一点温度马上又降到了零下几度C,于是耸了耸肩膀答道:"哦厚,还好啦!"
  
  "是吗?"小琴笑盈盈的站在那里看着我,奇怪她怎么也不问恐龙在哪里?我干笑了两声算是答了话。我最近是真不想说话,如果没有必要,一个字都不想多说。
  
  这个时候走过来一个穿休闲西服的男生,头发梳得油光闪亮的,从头到脚一身的名牌,他走到小琴身边自然的拉着她的手向我点了点头,小琴则有点扭捏的替我介绍道:"这是我男朋友庞则明,你们认识的……"
  
  "庞则明?我们认识的?"我心里嘀咕着,我应该不认识什么庞则明啊,虽然这个人我看着是觉得挺眼熟的,但就是想不起来在什么地方见过。
  
  "好久不见啊。"庞则明伸出手和我握了一下,看我的眼睛中满是迷茫便又道:"我们可是不打不相识的啊,你现在忙什么呢?"
  
  我突然从记忆深处挖掘出了线索--Oh, my God , 卷毛小子?I can’t belive that.(我的上帝,卷毛小子?难以置信)我张大了嘴巴看着他们俩才反应过来,难怪小琴刚才介绍的时候有点扭扭捏捏的,你们说命运这个事情--唉,早知道当年我这是干嘛呀?你们两个冤家爱怎么着都行啊,你们就别瞎折腾我们兄妹俩了,拽上我们还要替你们出生入死动刀动枪的。
  
  我们随便客套了几句,小琴和卷毛小子便走了,走之前小琴还特意走到我身边轻轻的对我说:"要坚强!"
  
  "呵呵……"我笑了笑自言自语道:"什么呀?小丫头片子……"其实我心里真的不知道要说什么该说什么,我有一种想哭却又哭不出来的感觉,这个可能就是描写中常常用到的"欲哭无泪"吧!
  
  小琴和她男朋友走了,看着他们的背影,恐龙像幽灵一样出现在我身旁,用低沉的语气说道:"不知道吧?她以前暗恋过你的哦!"
  
  我看着恐龙一字一句道:"你不要气我。"
  
  好一阵子没有回家了,周末晚上我终于带着一大堆脏臭衣服,还有满身的疲惫回了家,可没有想到第二天一大早又遇到小琴来家中找恐龙玩。两个三八凑到一起就是一台戏,她们两个聊得那叫一个火热,一边聊还不时往我这里看,偶尔还要暴出一阵大笑--唉,以往在她们面前我都是一副"大哥大"做派,小琴以前甚至都不敢正视我,现今我竟然成了她们的谈资笑柄,可悲啊,弧步天--你彻底堕落了。
  
  小琴和恐龙聊了半天后,便一起走到我面前,恐龙扮可爱的说:"哥,出去不?我请你吃饭!"
  
  "你请我吃饭?难得啊?"我看着她突然笑了起来,笑到后来我觉得我的笑容中尽是苦涩--连恐龙也来可怜我呢:"算了,你们去吧,我就不去了。"
  
  可没想到恐龙和小琴俩个人并不轻易放弃,见她们在一旁苦苦的劝,我也不好意思太较真,脑筋一转便故意道:"我还要洗个澡呢,就怕耽误时间,要不等我洗完澡再去?"
  
  我只以为她们怕麻烦肯定会拒绝不再要我同去,岂知这两人竟是一般的心思,齐声应道:"好啊好啊,洗澡好啊,最好收拾干净点,出门我们也有面子。"我头顶顿时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惊叹号,而脑袋里则冒了无数的问号。
  
  "好吧,去就去,反正最近也穷,把以前恐龙吃我的都吃个够本回来。" 我想了想后决定还是跟她们去,当然我并没有真的去洗澡,收拾了一下换了套衣服便跟着两位女士出了门。
  
  恐龙和小琴把我领到了市中心的一家幽雅的餐厅前,那里已经有个女子在等了,感觉好像约好了的样子。我们四个人自然坐在一起,客套后我则装傻什么都不再说往那里一坐,其实我都不用"装"傻,最近本来就有一点傻傻的。
  
  那女子长得倒也算可以,珠圆玉润的,给人的感觉成熟艳丽,就是说话的态度表情让人反感。听口气好像她是什么皇室贵胄似的,大婶,可惜中国不是君主立宪制,我才不管你外婆的爷爷的表姑夫是否姓爱新觉罗呢!
  
  吃饭的时候,她们还特意让这个女子坐在我身边,这时我的脑中突然闪过一道电光,接着是轰隆隆的雷声滚过,我突然意识到这可能是一个我曾经见识过的特殊环境和场景:"不是的吧?相亲?"
  
  "相亲"这个字眼就像一把巨锤一样向我砸来,我想到这点的时候差点背过气去,好你个恐龙,敢拿我开涮,小琴也来帮凶--她们两个竟然充当起媒婆的角色戳恕?br/>  
  恐龙热情的招呼我们,还给那位有贵族血统的女士夹了块鸡肉,而在我碗里放了个鸡脖子。
  
  "妹妹,你对我真好啊。"我瞪着恐龙一语双关辛辣的讽刺道。
  
  "那是!我对你好是没得说的,你可要记得啊。"恐龙眉飞色舞大有得色道。
  
  "记得,我当然会记得!"我在心里恨恨的念道:"我们走着瞧!"
  
  看着这三个女人欢笑的嘴脸,聊起来还没完没了,我恨不得能往她们杯子里撒一把蒙汉药,然后一人一脚踢到桌子底下去。
  
  吃完中饭后,我们去了隔壁商场里面的休闲咖啡座,几人点了饮料坐下闲聊。我知道下面很可能发生的事情就是恐龙她们两个会借故离开好让我和这位"皇家名媛"单独相处,我当然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也许是恐龙和小琴媒婆的经验还不足,要不就是这个女士太肯"合作",在我的引导和煽动下,"名媛"和恐龙越聊越起劲,后来谈到一种新出的女性化妆品非常不错,竟然当场带着恐龙上商场三楼看去了,把我和小琴晾在了咖啡座。
  
  我和小琴面对面坐着,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这个时候突然看见王琦和那个麻绳博士肩并肩走了过来,他们一下子就看到了我们。王琦没有什么表情的看着我和小琴,站在那里楞了一会儿后便微微的冲我们一笑道:"这么巧啊?"
  
  "是啊,真巧。"我没有动沉声答道,心里想解释又不想解释的,鬼知道当时我是怎么想的,可能是有自尊心和虚荣心在作怪吧。小琴看着我并没有说话,我非常感激她当时那么明智的举动。
  
  "我们赶时间先走了,再见。"王琦说完转身便走了,她说话间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的抬起了手,让我看到了她手上带着的那枚钻戒,我心中就是一痛:我买的那颗要是不丢的话,不会比这个差呀!
  
  小琴在一旁问我道:"熟人啊?"
  
  我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啊,是啊,熟人。"
  
  看着王琦的背影远去,我知道我们可能再也没有机会重新在一起了……
  
  过了没多久恐龙她们也回来了,见我脸色铁青,恐龙莫名其妙的又用眼神询问小琴,却只能见到小琴的眼睛不知所措的忽闪忽闪着。
  
  回家的路上,我陷在出租车的后座里没有一点力气,要是我还有力气而恐龙又不是那么身手矫健的话,我就能活活掐死她--为什么今天要带我去那种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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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节:出卖(上)
回到家的时候父母正往外送客人呢,我和恐龙进门看见了桌上放着的礼品,一些特产小吃,恐龙见了二话不说抓起来就吃。我看了她惊天地、泣鬼神的吃法,和刚才在咖啡座还仪态万千非常有修养的她大相径庭不禁骂道:"猪!"
  
  "猪头!"恐龙简明扼要的反击。
  
  "你个猪头白痴!"
  
  "你个猪头猪脑的混帐白痴!"
  
  "我……"--算了,我不和她争了,和她拌嘴对于她来说基本上是一种享受,而我就算赢了也是得不偿失。我收拾了一下东西准备明天回学校,还特意把小吃又多带了一小包打算给周兵带去尝尝,恐龙见了怪叫道:"你怎么拿这么多啊?"
  
  "这个是给周兵的。"我答道。
  
  "你怎么对周兵这么好啊?你们俩个不是有什么不正当关系吧?"恐龙斜眼用审视的态度望着我,可能见我今天对她带去的"名媛"不怎么看重便扯到这个方面去了。
  
  "少来!你又不是不知道哥哥我向来滴水之恩涌泉相报,何况在我最倒霉最落拓的时候是他在我身边帮忙,说得严重一点,他对我有恩,哪像有些人,成天说别人这样不好那样不好,结果呢相反,别人可不是如她所料的那般不好……"--我主要指的是王琦,我感觉至少在这一点上我还是赢得硬气,恐龙自也是没有话说,直到后来好一段时间,我都和一些朋友这样说起:所谓真正的朋友,就是在你落难的时候不嫌弃你能拉你一把的人。
  
  回到学校,我告诉自己,不要再想过去了,就像"爱老虎油"给我发的故事里说的一样:要把握现在,放眼将来!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我的心绪就是死活转不过来,做什么都不在状态,干什么都没有激情,我几乎做任何事情都失败,办什么事情都搞砸,天知道这到底是怎么了。不仅如此,精神压抑极度空虚我自然还想找人玩、找人聊天,可是感觉这世上的人好像一下子就都忙起来了似的,谁都忙得跟公司总裁国家总理一样没空没时间,就连那天我回到宿舍想叫周兵一起出去打场羽毛球都不行(虽然我本来并不愿意和这种水平的人打)。那天我一进门,就见他正手忙脚乱的收拾一桌子的纸张材料,等他把东西都收拾好锁进抽屉后,只说了句"我还有事情回头见"就提了包急忙忙出了门,把我一个人留在那个空空的屋子里。我当然不能怪他,人家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忙啊!呵呵……我苦笑着,现在感觉是全世界人民都有事情做,就是我无所事事啊,我长叹一声坐在那里又不知道如何打发这个漫漫长夜了。我就这样落寞的看着窗外,发现树上的叶子都已经掉光了,寒冷的冬天已经来了……
  
  天气越来越冷了,而我的兜里就快一个子也没有了,其实我很早就不怎么问家里要钱了,所以我打算把手机卖了换点银子顶一阵,反正这手机现在也没有什么大用场,而且还得老拿钱喂它,卖了至少还能吃顿好的吧,不像前两天,想买四个馒头却还差两毛钱,无奈只好买了三个馒头一碗汤解决了一顿,真是自打大二那年买了羽毛球拍后就没有过的落泊啊!
  
  今年的十二月特别冷,而且一天比一天冷起来,天气预报说最近可能会下雪,而过不了几天就又是圣诞节了,这次我们可能还可以拥有一个白色圣诞呢,我也得回家拿件大衣穿了。回到家后发现恐龙并没有回来,又不知道死哪里去玩去了,晚饭我随便扒了几口便要回房间,母亲看着我心疼的说:"怎么又不吃了呢?是菜不好吃吗?瞧这些日子天天这样,怎么好啊?唉……眼睛,昨天没睡好?"
  
  "没事,胃口不好。"我揉了揉像兔子一样的眼睛安慰道:"可能昨天写东西没怎么睡好,妈,你放心吧,没事的。"
  
  父亲则在一旁非常严肃辨证的说道:"学习重要,但是身体可是革命的本钱啊!"
  
  我笑了笑答应着,然后回到自己房间,坐在那里正发着呆呢,听到外面门铃响。父母可能到邻居家串门去了,我出去把门打开竟然是恐龙忘记带钥匙了,我给她开了门便往回走。
  
  "哥。"
  
  我听了恐龙叫我便转过头来:"干什么?"
  
  只见恐龙抱着一个纸箱子站在那里怯怯的看着我,一副欲言又止想说又不想说的样子。
  
  我心中暗道:"喝,摆谱?不说就别说,我还不听了,我憋死你!"
  
  我瞥了恐龙一眼,转身想走,这个时候听到一阵悦耳的铃声,恐龙的手机响了。
  
  "啊,是我!"恐龙拿起电话像吃了火药,立刻变了一个人:"什么?拿了……你说吧……"
  
  恐龙接电话的时候故意站开了去以为我听不到,其实她把手机的声音调那么大,电话里王钧说的话断断续续的我差不多都听见了,其中有一句是:"我姐已经和……结婚了,让你哥……别再……我姐了。"
  
  恐龙气得三尸暴跳,破口大骂:"有什么了不起啊……"然后恨恨的把电话挂上了。
  
  原来那个"麻绳博士"圣诞节后就要飞美国了,两个星期前他们就领了结婚证,但是没来得及摆酒。会这么戏剧化吗?我问自己,这个也太快了吧?
  
  "这个是王钧他姐姐给你的。"恐龙手持纸箱子面对着我声音有点发颤的道,我现在也终于明白她抱着的那个箱子里面是什么东西了。我从恐龙手中接过纸箱,转过头看见她脸上一副不忍的样子,心下不由惨然。我故意一幅无所谓的样子宽慰恐龙道:"人家有的’八年抗战’都分了,我这个算什么啊?"
  
  我轻松的笑了笑,抱着箱子回到自己房间,带上门后,我刚才轻松的笑脸马上消失不见了。坐在床上我没有开灯,借着从门缝里渗进来的灯光我打开了纸箱,里面都是我以前给王琦买的礼物,除了那张她的素描画其它的几乎都在这里了。我一件一件的翻看着,摸到一个挺沉的东西,拿近眼前一看原来是王琦生日时给她买的那个音乐盒,我上了弦,音乐盒中便响起了那熟悉的"风雨无阻"的旋律,我就在这黑暗无声的房间里静静的坐着,听着那清脆的音乐声响从盒中飘溢而出,感觉眼泪就这么无声无息的流了下来……
  
  为什么要把东西还给我啊?我又没有说过我还要!原来所谓爱情能那么狠,狠得让人痛彻心扉,狠得让我就像从高处摔下,倒在那里久久的都爬不起来。我实在忍不住掏出手机找到王琦的名字拨打过去,对面响了几声后终于有人接起来:"喂。"
  
  听声音我知道是王琦,有来电显示她也肯定知道是我。我勉强笑了笑道:"结婚了这么快?也不通知一声啊?"
  
  "抱歉,最近事情一直比较多,时间也比较紧张,所以没来得及,也怕你们忙不敢打搅,而且我们也没怎么办,因为世杰他明天还要回家看看他父母,下个星期就要走了,所以……"王琦停顿了一下笑笑道:"对了,你和你女朋友都好吧?你们什么时候办啊?到时候如果我还在国内的话,一定要去喝你们的喜酒哦。"
  
  我知道她指的是小琴便道:"我没有女朋友,你那天见到的是菲菲的同学,我们一起吃饭,菲菲走开了一会儿……"
  
  我都不知道我现在解释这个有什么意义,王琦哦了一声后我们就是沉默,好一会儿我才强笑着道:"对了,都忘记恭喜你了,祝你幸福啊。"--其实说这话的时候我心里真的好痛,想着那张以前对着我总是笑颜如花的脸现在却是冷若冰霜,还有回想起那天在商场王琦故意抬手的动作,那钻石的光芒刺入我眼底,现在让我感觉就像有一根冰锥直刺入胸膛一样,疼得让我浑身哆嗦,眼泪不争气的唰一下又流下来了……
  
  "嗯,谢谢!"王琦顿了一下接着道:"东西你都收到了吧……那好,就这样吧,你……也好好保重了!再见了……"
  
  听着从她口中说出再见,突然我感觉到有一种玻璃被打碎的错觉,泪水就这样放肆的奔流而出,我捂着嘴巴拼命忍着不让电话对面察觉出来,我还需要有一点点自尊。打上初中后我就几乎没怎么流过泪了,记得很早以前电影放"妈妈再爱我一次"的时候,全场哭了个一塌糊涂,我却忍着没掉一滴眼泪,今天竟然哭得像个孩子。从来就是替着别人操心,给人感觉永远不需要休息不会受伤的铁人--反正别人都以为你死不掉,你就挺着吧!
  
  "再见!"--我说完再见后电话那头就是忙音了,我只感觉房间在旋转,家里是呆不下去了,我随便收拾了一下包,拿了一件大衣出到厅堂,一屁股坐到沙发上准备穿鞋,恐龙默默的走到我身旁看着我。
  
  "看什么啊?你怎么不损我几句了?"我知道我脸上的泪痕她肯定看见了。
  
  "哥,你知道不知道,其实你挺那个什么的,挺有味道的,我们女生常在背后说起你呢。"
  
  "呵呵,是嘛?"我心中顿时酸楚到了极点,只自嘲的笑了笑没有再理她,乘着冬夜里的寒雾飞也似的逃离了家。
  
  接下来的几日我便如行尸走肉般过着,吃饭不知饥饱睡觉不知颠倒的,要不是周兵不时照顾着吃饭陪着聊天,我还不一定出什么状况呢。其他人看我一张僵尸脸都不敢靠近,老杨见了我还是那幅躲躲闪闪的尴尬表情,是啊,你的"麻绳"朋友把我的女朋友撬走了,你和王琦的地位倒是不变--还是朋友的女朋友。
  
  股票在保持了一段平稳的态势后又跌了,让一批期待着可以回涨的股民大跌眼镜,简直是跌破了他们的心里底线,状况真是惨不忍睹,所见到处是一片愁云惨淡景象,我也苦苦的笑:"老天啊,你待我真是不薄啊!我还指着股票能涨回去过个好年呢。"
  
  十二月二十四日,今天又是平安夜了,不知道为什么今天特别冷,天气预报说可能今天有雪,我特意把大衣的领子竖起来希望能挡点寒气。上午我上网看成绩的时候看到一个令人精神为之一振的结果:考试挂掉好几门,没去考的那门干脆就给了我零分。
  
  看着电脑屏幕,我用右手拍了拍自己的的左肩膀,自言自语道:"弧步天,你死定了。"
  
  看来我的幸运之神又去休假了,而且八成我今天还"衰神"附身了--下午回到系里的时候,接着导师又告诉我,出国名额可能不会给我了!唉,其实我心里都有思想准备了,人家说好事多磨,这个样子折腾我早就猜到出国会有问题--命运这个东西,老天这个混帐,我还不了解他?可能是潜意识里面还是害怕到美国后冤家路窄又能碰到不想碰到的人,加上考试考成这样我也没有什么话好说了,所以出国无望了我也不想多问什么,自己可能还是选择随波逐流、随遇而安的那种态度。该怎么着就怎么着吧,是你的就跑不掉,不是你的就别强求了,我也只好这么宽慰自己。
  
  不过我总觉得自己的心态还是不错的,懂得调剂,可能是跟恐龙学的吧。这么多事情一刺激我,我一"兴奋"之下就把存折里剩下的九十八块二毛五全都取了出来,出到街上买了一个蛋糕,还买了一盒小蜡烛,打算回去和周兵一起随便庆祝一下就算了,反正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节日,年年都有,另外西方的东西我们兴奋什么呀?我拿着蛋糕一路摇头晃脑、哼着小调往回走,呵呵,这就叫:黄连树下弹琴--苦中做乐吧。
  
  快到宿舍门口的时候,老远就看见妹妹向我跑来,带着一脸的阴郁,我不知道怎么了,心里咯噔一下,怕她再告诉我什么坏消息,我直安慰自己:"你现在什么都没有了,都坏到了头了,你还怕个屁啊?还能有什么更糟糕的呢?没事!应该是否极泰来的时候了……"
  
  等妹妹站到我面前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时,其实我心里依然怕得要命,我真的再受不了什么打击了,今天已经够了吧?老天,您就别再耍我了,我错了,以后我不骂您了还不行吗?面对残酷现实我彻底的妥协了,一点骨气、勇气都没有了。
  
  不是有人说微笑的标准是露出八颗牙齿吗?我呲了呲牙,拼命的挤出一丝笑容故做轻松的调侃道:"怎么了,菲菲?你也失恋了?"
  
  妹妹对着我说出的话,让我眼前一黑,手中的蛋糕啪的掉在了地上,我呆呆的站在那里半天说不出话来。
  
  "哥,周兵要去美国了,名额是他抢了,而且你那些天没有去上课考试,让他请假他都没有请,你的申请材料他到底有没有交上去,你最好还是去问问吴主任吧,而且……"--看着妹妹的嘴巴在动,我的头脑里顿时一片空白,我没有说话,因为我不知道如何回答,就只能呆呆的站在那里听着。
  
  妹妹在一旁说:"其实我早就想告诉你,上次我听老杨他们说关于出国事情的时候,就听说周兵有次和他们喝酒可能喝多了就说什么,凭什么他弧步天什么都有,什么都是好的,我哪点比他差了?我他妈的样样都比他强!凭什么给他的都是鲜花掌声?凭什么出国的机会也是他的?那么漂亮的女朋友,那么好的机会,都是他的!反正就是诸如此类一些不满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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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节:出卖(下)
当知道出国的名额是给周兵的时候,许多细节和事情都串了起来,我心里一下子就全都明白了,我真应该始终都记得古龙的那句话:"朋友有时比最可怕的仇敌还危险"。我在心里苦笑,周兵以为我不喜欢老杨就可以搬弄一点是非,引起同仇敌忾,却不知道虽然老杨和我关系并不是特别近,但是却和恐龙特要好,把这些都告诉了妹妹。

我刚想问妹妹为什么你不早告诉我呢?恐龙又接着道:"所以我一听说你出国的事情黄了就觉得蹊跷,马上就想到了周兵,也许是第六感,或者还是老杨告诉我上次他们喝酒时候说的话的影响,我那个时候就想告诉你可能是周兵捣的鬼,但又怕你和上次一样,要为了维护他和我大吵一架,所以一直懒得说也不敢说;其实谁都看得出来他就是那种爱占你小便宜会耍诈的人,只是……只是你有时候爱充大头太自以为是了……"

"是啊,是啊……"我心下惨然一句话也说不出:"弧步天呀弧步天,你一直以来就喜欢自作聪明,妹妹总是维护着你,你竟然…… 唉,谁都知道的事情、谁都看出来了的人和关系,你竟然是个瞎子……"

"哥,说句话啊!你就这样算了啊?"妹妹急道。

"那把我们家菜刀拿来,我们去砍了他!"--我苦笑,其实我还能怎么样啊?如果说王琦和我分手以及后来发生的这一切都是因为这个原因的话,他简直就是罪魁祸首啊!转念又觉得,唉,怎么能这么想呢,别说王琦和我分手不是因为这个,就算真的如此还能怪到人家头上去吗?是啊,为什么会是他呀?一个在我身边这么近的人,一个前不久我还感激涕零奉为知己的人,一个我希望将来能报答的人,天啊,你这是搞什么啊?按说其他人我真可以找人暗地打他一顿出出气,或者让局子里的朋友找个茬好好整治他一下,实在不过瘾还可以找辆车撞他一下,让他摔个二等残废什么的,什么招都有,为什么这个我就下不去手和狠不下心呢?我怎么就这么窝囊啊?这个世界为什么会是这个样子的?上天你为什么就这么关照我?我真的体味到一种什么叫"心灰意冷"的感觉。妹妹着急上火地看着我,我无言,强笑一声,不理她径自走了……

天上阴沉沉地,灰色的云压在头顶便如压在心头一般,一阵寒风吹来,我突然感觉到鼻尖一凉,眼前竟然有零星的雪花在飘舞,不一会儿的功夫就见鹅毛般的雪花大片大片飘了下来。

我没有回宿舍,走出了校门,走在清冷的大街上,随便做坐上了一辆不知道开往何方的中巴车。下了车又换车,或者下来走着,脚如灌了铅一般的沉重,一直晃荡到天黑。雪越下越大,转眼的工夫地上已经积了薄薄的一层了,也许是胸膛里的温度更低吧,我竟然感觉不到外面的寒冷。

走着走着,感觉好累好累啊,我真的想躺下来休息一下,可如何才是个真正的解脱呢?一辆出租车呼啸着从我身边划过,离我的身体可能也就十几公分的样子,带起的风让我衣襟翻飞……

"唉,为什么不一下子撞死我干净呢?这样就真的解脱了……"我在想。

现在我有的只是一种心灰意冷的感觉,这是一个什么样子的世界啊?这世界上又是一些什么样子人啊?我仿佛能看见周兵那张害了你还振振有辞的脸。如果说王琦的事情是对我人生的一个否定的话,那么周兵的这件事情就是一个双重否定!

大多数人都不愿意面对失败,大多数人都想避开那种对自己的精神、物质和周围的环境不利的因素,我也是大多数人中的一员,可是现在的我--女朋友没有了,朋友也没有了,出国机会没有了,钻石戒指没有了,钱也没有了,学习上考试还不及格,我还有什么呢?我一个人漫无目的的走在圣诞气氛浓郁的大街上,到处都是兴奋地过节的年轻人,又是平安夜了,回忆起去年的平安夜,不禁心中一酸,在游人如潮,情侣成对的街头,我的眼泪差点掉落下来……

我拼命的忍住,泪眼模糊的走着,沿着街道缓缓的行,愈接近这一区中心的步行街,行人愈多,灯火辉煌中,落下的雪花就像天上的精灵下凡人间一般,无处不在,落在身上,脸上,手掌上,美丽的六角形,疑幻似真。我呆呆的看着路灯下飘舞的雪花,纷纷扬扬洒落下来,风一吹便在空中鼓荡,像精灵一样,我看了很久,先是鼻涕流了出来,后来都冻得麻木了, 快没有知觉了。

"我要是一片雪花该多好啊……"

街头有家热饮铺,在这种天气卖热珍珠奶茶和咖啡什么的,生意不错,竟然也有人排队呢。我也排着队想买杯热咖啡,轮到我时一摸口袋,却空空如也,难道我又忘记带钱包了?不对啊,我坐车的时候还买过票来着啊,我突然意识到我遭贼了--是啊,想我当时六神无主失魂落魄的德性,不偷我偷谁啊?钱包被偷了,证件、现金、银行卡还有钱包里面的照片都没有了。想象着以前那股票天天长,鲜花阳光相伴,美丽幸福的日子,我不由自主的笑了起来,哈哈的笑着,笑了好半天,笑得快喘不过气来了,真是人要倒霉了喝口水都要塞牙啊,不知道别人是怎么看我的,一个街头疯子?我笑是因为我不知道我还能怎么表示发泄自己的情绪,我什么都不知道,真的,太狼狈了,我自己都这么觉得,怎么会落得如此下场?上天要和我开这个玩笑开到什么时候?不是说否极泰来的吗?我都"否"了这么久了,怎么还不"泰来"啊?这到底要"否"到什么时候啊?我一直希望自己是在做梦,也希望这个噩梦能立刻的醒过来。今天这等狼狈,恐怕只有天知地知还有自己知,外人肯定是想象不到的。

身后还有